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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8章 正在集结！特万特佩克人的大军
「这是奎西圣地，科奎大领主和拉佩大祭司的征召！打起部族的旗帜，在旗帜下集合！所有丁壮都带上武器，带上五天的粮食。」
「啊，只带五天的粮食吗？」
「对！圣地使者说了，剩下的粮食，让丁壮从村子运到山城里，再由山城一齐提供。
而只要打败入侵的高原人，南边的城邦部族，会为我们献上吃的。还有棉布和盐，每个人都有！」
「啊！棉布和盐，每个人都有！」
特万特佩克的村庄正在，像是被雷声惊起的鹿群。丁壮们匆匆忙忙，乱糟糟的告別女人和孩子，在村庄中心的宗族旗帜下集结。男人的喊声，女人的叫声，孩子的闹声，像雨点般僻啪作响。对於地理隔绝的特万特佩克诸部而言，这种大规模的征召极为罕见而陌生，远没有高原上纳瓦诸部动员的冰冷、哀伤与肃杀。部落民们似平是在进行一场热闹的远途迁徙，而不是即將面对残酷的廝杀与血火。
「等一下！石刀，我的石刀钝了。要再磨一磨，才能刺破高原人的皮甲！」
「蠢鼠！你的破烂燧石矛，刮坏我祖传的好棉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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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著，玉米饼。这一篮子是加了树皮粉、蚂蚁粉的玉米饼，特別抗饿！」
「戴上，雨神像。雨神一定会保佑我们，击败高原人的！」
宗族首领、老族长八夜·黑羽沉默不语，坐在唯一一座泥砖房的屋顶上，看著蚂蚁一样集结的族中丁壮。他听著丁壮们激动紧张的叫嚷，苍老的脸上没有喜悦，也没有战爭来临的激昂。此刻，他就像是他的名字，一只夜里看不出表情的黑色乌鸦。
在特万特佩克诸部，一个村庄就是一个约霍宗族（Yoho），是最基础的统治与动员单位，宗族首领即为族长皮查纳（Pichana）。然后，许多个约霍宗族构成一个领地，由其中最强大的宗族首领担任科奎领主。再往上，各个领地组成河谷王国。而统领整片河谷、
最强大也是唯一的风雷大领主，就是特万特佩克奎西鹿山城的城主，最为神圣的云中神裔，风雷·燧石。
这种宗族村庄、城邦领主到联盟国王的三级体制，正是中美洲绝大多数联盟、王国的组织形態。每当战爭开启，军事动员也从上到下依次进行，以征召的部族战士、村庄农兵为主力，少量的宗族、城邦武士为核心。而在整个天下，像墨西加联盟、特拉斯卡拉联盟、塔拉斯科王国那样，能建立大规模半脱产常备军团，允许武士晋升的势力少之又少。
这既需要足够的高产田地作为物质基础，也需要並未固化的贵族祭司体系，还有持续不断的战爭习惯，与扩张上升的勃勃生机才行。 (10,0);
「族长，您找我？」
疾兔在脚步声中奔来，晒得发红的脖颈上，是汗水晒干后的盐跡。他来到老族长八夜·黑羽的房屋下，低头行礼，显出背后背著的木弓石矛。而看到他奔来，八夜·黑羽从不高的房顶上跳下，三十多岁的老人依然十分矫健。他上下打量了疾兔好一会，目光最后停留在那猎弓绑著的一簇白毛上。
「疾兔，你去猎鹿了？」
「是，老族长。先祖和眾神赐下预兆，我见到了一头雄壮美丽的大雄鹿！我追了它半天，才把它追到手中。然后，河谷的鼓声响了，到处都是鼓声。我就回来了，只带走了它的一簇鹿尾毛。这样，等下次再见到它，我还能认出来。」
疾兔的脸上带著遗憾，也带著再次相逢的期待。他相信，大雄鹿也一样期待见到他吧？老族长八夜·黑羽摸了摸鹿尾毛，点了点头。
「很白的尾巴，是一个很好的预兆。疾兔，你放过了大雄鹿。希望命运的烟雾，也会放过你。」
「啊？老族长，您是说，我未来的命运，会通往危险的山崖吗？」
「嗯。不仅是你，是我们。这次南下的路，遍布荆棘与毒蛇，尽头则是不知多少的美洲虎。大河河谷的鹿群，能战胜高原的美洲虎群吗？我很难有一个安心的答案...」
老族长八夜·黑羽垂著眉，比划著名美洲虎与鹿。疾兔眨了眨眼睛，却並不相信。
「老族长，高原人这么厉害吗？难道武士们锋利的黑曜石战棍，也无法杀死他们吗？
我们可是有很多很多的部族，一整个河谷的人，比他们多得多！就连戴著石盘的祭司大人们，之前举行春祭的时候，也说我们一定能获胜的！」
「祭司大人们的话？如果他们真有把握，就不会收走村庄的食物...」
「哎...希望吧！」
好一会后，老族长才嘆了口气，继续道。
「疾兔，你是部族中跑的最快的人，就连大雄鹿都跑不过你。我会把你推举给我们的科奎领主，作为斥候和传令兵。」
「你会比其他人更早的，见到高原的墨西加人，见到他们的军阵，见到廝杀的战场。」
「啊！好！我一定为了雨神，多杀几个高原的战士！」
「屁！蠢货！你是侦查的乌鸦，不是廝杀的狼。就是丛林的郊狼，也打不过美洲虎！
你只需要，保全好你自己！如果你看到了什么，比如墨西加人的凶悍，比如科奎领主们的失败...就立刻跑回来，告诉我！这关係到全村丁壮的性命！」
老族长满脸严肃，拍了拍疾兔的脸。接著，他蹲下身，脱掉自己珍贵的鹿皮靴，递给光著脚的猎人。 (10,0);
「给你！穿上我祖传的靴子！它会保护你的脚，让你跑的更快更久！」
「啊！您的靴子，完美的鹿皮靴！」
疾兔穿上完美的鹿皮靴，试了试从未感受过的柔软脚感，脸上扬起笑容。很快，他又把靴子脱了下来，用一条短麻绳串好，掛在了古铜色的脖颈上。这样好的顶级装备，可不是隨便用的，他也舍不得隨便穿。毕竟，鹿皮靴可没有他脚上的老茧耐磨，也比脚更难恢復。
「好，老族长，我听你的！那我什么时候出发？」
「明天早上。丁壮们集结得一天，明早大家一起走。等到了山城下的集合地，你再去科奎领主那里报导，成为领主的斥候。」
「啊！明早才走？早知道，我应该把鹿带回来的。」
「等下次吧！如果还有下次，我陪你一起去跑猎...」
村庄丁壮的集合，花了整整一天的时间。到了第二天一早，两百多丁壮们终於准备好了一切，聚集在约霍宗族的旗帜下。宗族的旗帜是一根羽毛，再点上一团黑色的墨汁，正是老族长传承名字的来源。
「出发！去山城！」
高高的木桿绑著黑羽的白布，被两个丁壮一起扛著，飘扬向前。老族长八夜·黑羽带著十一个穿棉甲的宗族武士，带著锋利的黑曜石长矛与战棍，走在队伍的最前面。再往后，则是成群的征召丁壮，乱糟糟拢成一团走著，必须跟著旗帜才不会走散。其中，二十来个部族猎人背著短小的弓箭，带著投石索和磨圆的投石，是难得的远程打击手，散在人群的外围。而两百个部族民兵扛著石矛、石锤、石刀或木棒，如麻雀般边走边嚷。
「啊！真是雄鹿一样的队伍！」
疾兔左右张望，看著周围相熟的同乡，只感到一种自信的豪情。虽然他从未参与过大规模的战爭，但他相信部族军队的力量，足以让强大的美洲虎群畏惧！並且，部族军队的力量还在壮大，不断的壮大，从未有过的强大！
「又是一个约霍！两个，三个...」
隨著队伍的进发，一个又一个村庄的约霍加入到行军的队伍中。一面面宗族旗帜高高树立，出征的人数从两百人到四百人，到八百人，到疾兔数不清的千人以上。紧接著，统治八个约霍的科奎领主，也带著最精锐的力量，出现在特万特佩克山城外围的小镇。
「雨神啊！科奎有八十个精锐的家族武士！全部是坚韧的皮甲、威武的羽毛盾牌，还有全套的黑曜石装备！啊！那耀眼的闪光，一定是最昂贵的铜器和金器...」
「疾兔，去吧！科奎在召集传令兵与斥候，好好为领主效力！记住我对你说的话！」
「我会的！」 (10,0);
疾兔戴著鹿皮靴，赤脚跑过一面面约霍的旗帜，来到更大、更鲜艷的科奎旗帜下。
科奎的精锐武士们昂首挺胸，木质的头盔上都飘著羽毛。他们的右手拿著各种黑曜石武器，左手都统一系著蒙皮的小木圆盾。盾面上画著代表家族与身份的纹路，这与高原的纳瓦诸部非常相似。而与纳瓦武士们不同的是，特万特佩克的武士们身上的装饰更多，衣著更为华丽，还有各种金银打制的小饰品。
「喔！好大的耳朵。这些科奎的武士，都是靠近雨神，拥有赐福的。」
疾兔瞪大兔眼，目光瞧过武士们刻意拓宽的耳廓，瞧过那镶嵌金色饰品的大耳垂。这种有意改变身体特征，以在部落民面前，彰显神圣特性的习俗，明显与玛雅诸部相近。而在一排兔子的大耳朵后，他终於看到了最大的鹿耳朵，看到了与传说中「雷霆与燧石」大
领主一样，流淌云中神血的科奎领主，十山·云鹰。
「我是你们的科奎主人！背上旗帜，跟隨我的身边，隨时传达我的命令！误事的人，会被投入湖中淹死！」
十山·云鹰如此说，像主人呵斥著奴隶。他身上穿著萨波特克贵族的精致棉服，棉服上画著云与河的纹路，肩上则披著一件染成暗红褐色的棉布斗篷。他头上戴著长羽冠，胸前戴著绿松石和贝壳的长项链，手中则举著红铜的权杖。而最引人注目的，则是他耳朵上镶嵌的金色大耳鐺，会隨著他的脚步微微摆动，发出清脆的金响。
「继续向南，去神圣的奎西山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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