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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1章 侮辱

    黎源不止要做番邦人的生意。

    要像茶叶一样成为主要海运货物,咖啡的饮用势必成为当地主要饮品之一才行,经过几日试营业,黎源看出番邦人的市场已经稳定,但也不大。

    可以赚钱,甚至是不菲的盈利。

    但对黎源的目标来说还是太小。

    咖啡能否打开销量,大朝人能不能适应最重要。

    他想看看大朝人的反应,不过目前也有大朝人来买,但是大多不会再来第二次,哪怕黎源往里面加了白糖或者蜂蜜。

    喝得惯黑咖的大朝人不多。

    拿铁在后世倒是受欢迎,但是做起来不方便,还需要商家主动宣传。

    咖啡能流行,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洋文化。

    实质就是对高等文化的向往。

    但现在大朝在各方面都处于世界领先地位,没有人愿意去接受宣传落后方的饮食习惯。

    但其中有个意外,学生群体。

    读书的学子最爱的事情除了玩就是吃。

    对新奇的东西最感兴趣。

    哪个年代都一样。

    唯一让黎源拿不定主意的就是价格,喜茶的价格对学子来说太高。

    如果降低价格才能吸引学子并不是好方法。

    所以黎源要过去看看。

    花三不明所以,反正无事,他还有十来份土豆条没卖出去,如果能卖出去最好。

    宋文彩一整日看下来其实已经厌倦,他本就聪明,这么一看大概就知道黎源的路数,本来也不是什么难的事情,无非黎源的眼光十分独特,有手艺,也有胆量尝试番邦人市场。

    但说来说去不就是小摊贩生意嘛。

    反正他觉得对什么推动大航海事业这个宏伟的目标,黎源的小摊贩起不到什么重要作用,新部门这个很有想法的项目最终可能不了了之。

    但是现在看着黎源又有新想法的样子。

    他顿时椅子也不躺了,跟着黎源就跑。

    小凳子和椅子都是从海市的小食肆租来的,因为错峰,老板听说黎源想租后就同意了,心里还暗叹这个年轻人脑子真活。

    两名小奴正往食肆送桌椅,阮保准备回去的,听说黎源他们要出去逛,顿时也跟上去,反正没事情做。

    于是,黎源身后又串三个葫芦,跟在梨花村似的,他走哪里身后都坠着几个葫芦。

    但是这里不比梨花村,梨花村的村民是真的老实。

    这里的三个人,花三看着纯善,但人很机灵,躲过陈氏,活过三十三已经战胜很多人。

    宋文彩就不说了,凭一己之力,靠着出神入化的演技把司狱所和情报司的人耍得团团转,天天去做npc任务。

    阮保虽是个外国人,却是个有皇室血脉的外国人,跟踪他的人回来说这小子会好几国语言,而且挺会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毕竟皇室出身,能简单到哪里去。

    这四个人里,也就黎源最简单。

    跟着的两人相视一眼,都从彼此眼里看出接下来的任务不好做。

    万一黎先生受伤了,跟人吵架了,甚至打架了,他们都不好现身出去帮忙,那三个人说不定能把他们的底裤给扒下来。

    但是两人觉得黎先生也快知道真相了。

    就不知道到时候会跟明相如何发展。

    虽说幸福不能建立在他人的痛苦之上,但狂爱加班的上司能被整治整治,他们还是希望多来点.

    书院位于西北区,北纬四西经五那片,离中轴线不太远,后面不远就是金台寺,黎源曾经眺望的高塔便是这家寺院的,附近有座开元观,大朝人信佛也信道。

    书院不止一家,而是一片,每家书院各有所长,据说都是有名的学士办的,一代代传下来,又招收博识的文人进来教书,名气便越来越大。

    一靠近这里,书香气明显起来,泛黄的树叶慢悠悠飘进水塘里,朗朗读书声穿帘而过。

    黎源找珍珠时把这里也摸了好几遍,但是这里显然不是官宦家庭聚集的地方,黎源只记得大致方位和道路。

    花三对这里倒是熟悉。

    大朝不临外海,没有极端恶劣天气,但冬季寒冷,加上海市入冬后冷清,好多在海市做生意的摊贩会走街窜巷。

    学院都不大,最大的也就百来个学生,但学舍修得颇为精巧,掩盖在茂密的绿茵里,又有亭台楼阁,小桥流水,比好多985名校都看着舒服。

    “上城还有更大的书院,属于皇家书院,那里的学子更多,都是各书院及各地推荐过去的佼佼者,等科考时大多都能高中。”宋文彩介绍,他想鼓动黎源去那里卖喜茶,毕竟那里的学生更有钱。

    其实能读书的学子大多没有真正的穷人。

    像梨花村也只有村长家的几个孩子能读书,直到他和珍珠办了学堂,才把教育普及开。

    不过在下城的这些书院也已经很好,要知道还有许多私塾藏在街头巷尾,一般只有一个夫子,带四五名学生,但大多都是一些年幼的孩子,以启蒙为主。

    两人刚寻好位置就有学生跑过来买豆花。

    显然认得花三的摊子,花三连忙说道,“我现在卖油炸土豆条,要试试吗?”

    黎源教过他,弄些试吃的在小碟子里。

    打算离开的学子接过花三递过来蘸了番茄酱的土豆条,先是眼睛一眯,然后惊喜地睁开眼睛,“多少钱一份,来一份!”

    花三的生意很快开张。

    黎源剩的咖啡粉也不多,在这里没必要做手冲,正考虑是向学生打听些情况还是四处走走,一群学生揉着眼睛走出来,满脸倦色不说还伸着拦腰。

    “喜茶,就是传说的海市喜茶?”几名学子看着店招议论纷纷。

    “听说一点都不好喝,就一股苦味。”

    黎源敢来这里,自然熟记咖啡特性,“几位小先生看起来很是困顿?”

    几人穿着同一书院的衣裳,连忙行礼摆手,“我们可不是什么小先生,就是读书的学子。”

    但脸上是藏不住的喜色,于是半是抱怨半是议论地告诉黎源,学院最近每日都有考试,考得大家疲惫不堪,一通讲下来,连哪位夫子喜欢什么讨厌什么都说出来。

    那一双双清澈的眼神。

    黎源失笑,适时引向正题,“喜茶还有一个叫法,熬夜王。”

    清澈的眼睛一个个冒出问号。

    “对大多数人来说,喝这个能让人精神百倍。”

    不等黎源说完,一名学子抢先道,“那不还是茶,我们喝过各种茶,该瞌睡还是瞌睡。”

    学霸黎源露出自信的笑容,跟学生推荐东西最好带点专业知识,“那诸位可知茶为什么提神,因为里面还有茶碱,同样大小的杯子,寻常茶叶含有40毫克左右的茶碱,但喜茶的含量是它们的三倍甚至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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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黎源没有引入咖啡因概念,害怕好奇宝宝们越问越多。

    果然,“毫克是什么?”

    “茶碱是什么?”

    “三倍是多少?”

    等黎源讲解完,已经围了一层学子,他也将剩余的咖啡粉熬制出来,差不多五六个中杯的样子。

    他装了小杯,“现在天色已晚,不建议喝中杯或者大杯,当然不是每个人都有效,有些人对茶碱无感。”

    本来有些冲动的学子听他这么一说,顿时又犹豫起来。

    价格标在木牌上,不便宜,黎源以为他们还会针对价格议论一番,不想居然没有一个人提出异议。

    黎源又说,“谁试第一杯?不要钱,估计能提神三个时辰。”

    顿时一窝蜂冲过来,黎源还没说话,手一空,最前面的一位学子一饮而尽,喝完的瞬间苦得五官错位,围着他的学子顿时幸灾乐祸地散开。

    “哈哈哈哈,幸好我没喝。”

    “看起来真的很难喝。”

    “但闻着好香,我喜欢这个味道。”

    黎源又说,“下一杯要付钱,但是可以加糖和蜂蜜,不限量。”

    顿时有两名学子要了咖啡,他们的反应很极端,一位居然觉得好喝,一位后悔得要死。

    这时一个胖乎乎的学生拨开众人,“我要大杯。”

    “你确定?”黎源淡笑地看着对方。

    这学子明显不像能吃苦的,但还是有种舍生取义地说道,“我今日要熬夜,大杯能熬到明早不?”

    黎源还是那句,“不能保证,看体质,而且就算你坚持到明日,到中午的时候只会更困,熬夜伤身。”

    这名学子有两门功课考核不合格,再如此就要被退学,但是他属于特别能睡的那种,平日里喝茶如饮水,但都没用,刚在外面听了许久,等听懂‘熬夜王’的意思,顿时动心。

    “那我来两杯。”颇为破釜沉舟。

    黎源摇头,“一个大杯即可,该睡觉还是要睡觉,身体是革命的本钱。”

    听不懂,但是学子莫名觉得黎源说话好听。

    点了个大杯,加了几大勺糖,看得花三心疼得不得了,然后抱着陶罐坐到一旁饮用,大约又闻到香味,点了两份油炸土豆条。

    两人搭配着很快就卖得差不多。

    花三已经习惯黎源进退有序的售卖话术,阮保和宋文彩都是第一次见,差点为黎源鼓掌喝彩,黎源笑笑不解释,不都是上辈子兼职来的经验,算不得多厉害的本领。

    宋文彩移步过来,他还是不觉得这玩意儿有什么好喝。

    但阮保已经开口,“劳烦黎大哥也给我做一杯。”

    像阮保这种经常喝咖啡的对咖啡因耐受度高,不担心影响睡眠,但天色已晚,他拿出两个小杯,各倒一杯递给两人,“请你们喝,不是我小气,夜间不易多喝。”

    阮保馋黎源的咖啡已久,但一直忙着找货源,每次等他回来黎源的咖啡都售罄,终于喝到嘴里,阮保脸上露出享受的表情,他将咖啡液倒在碟子上,边吹边喝,这是早期的喝法,后来碟子只做装饰和托杯用。

    宋文彩土狗似的,加完糖学着阮保倒出咖啡液。

    咖啡的醇香更加明显,他喝了几口,感觉好像还行。

    反正表情有些痛苦。

    黎源在一旁跟花三小声讨论,才知能在这里读书的学子都很富裕,其中不少是外地人,为了科举高中,一连在京城住好多年的不在少数。

    黎源突然对喜茶的未来有了更多的信心。

    丰富口味将是接下来的重点。

    海市那边的客源不能丢失,但他只有一个人,京城太大,走街窜巷耽误时间,那么口味丰富后,开店也将摆上日程,黎源舒展眉头,你看,当事件开始运转,选择也就明晰起来。

    出来的学子越来越多,看来到了晚餐时间。

    花三的油炸土豆条卖完,还有学子问他明日来不来,花三说自己要先去海市摆摊,若有剩才过来,学子们有些遗憾。

    黎源这里还剩两三杯的量,他不打算再卖。

    正要收摊,突然另一队学子走出来,从‘校服’看得出是另一间书院,他们人数最多不说,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很倨傲。

    四周摆满的摊贩看都不看一眼,径直朝着不远处的食肆走去。

    嗯,还是有贫富差距。

    其中走在最前面的那人不知怎么看见黎源的店招,顿时脚步一顿转过来,他也不询问黎源,而是带些嘲讽的语气问四周的跟班,“你们发现没有,这字迹挺像那谁的。”

    跟班立马认真看,露出惊讶的表情,“是太傅大人的墨宝?”

    另一个跟班立马说道,“你瞎了吧,一个小摊贩怎么可能拿到太傅的墨宝。”

    最先开口的拿手里的折扇敲那人的脑袋,“我看你才瞎了,我说的是那个祸害。”

    被打的捂着脑袋,“我又没见过那个……祸害的墨宝。”

    ‘祸害’两个字说得很小声,显然不想被别人听见。

    那人笑得鄙夷,声音颇大,仿佛专门说给周围学子听,“太傅可是当朝大文豪,才高八斗,一手隶楷写得古朴醇厚,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夫郎算什么东西,也就那些吹嘘拍马之人将他的字与太傅类比,我若是他早自缢书房,决不让天下人嗤笑……”

    “呵呵!”

    一声不轻不重的冷笑响起。

    这学子高声阔论时,不少学子就朝四周散去,显然不想招惹麻烦,黎源不傻,一下就听出这人在骂珍珠,憋在心中几日的怒火噌的一下被点燃。

    他想就是妖相放任流言,才让民众不解真相。

    那位倒是稳坐高位,无人敢置喙,想来珍珠以夫郎身份在朝中做事,却要委屈得多,无人敢骂那位,但敢骂珍珠,这不就是祸水东引,被骂还要找个替身。

    这学子在公众场合非议珍珠,极尽诋毁侮辱之能,那背地里呢?

    他想起河畔众人听到故事时猎艳的目光。

    酒楼里听到杀戮时众人隐忍猎奇的神色……

    黎源拿着帕子擦拭货箱,头也不抬。

    但学子知道刚才的冷笑就是黎源发出来的,他不觉得对方跟妖相有什么关联,这里是书院附近,又是下城区,三十三日不眠夜,议事局下令不搜书院,事后书院分为几派,一些感念明相爱惜人才,一些觉得妖相心机深沉,希望学子帮他说好话,还有一些保持沉默,潜心学习。

    这名学子叫李达,其所在的太学书院以正统自称,最是厌恶妖相那种名不正言不顺的奸臣,弄得皇权式微,祸乱朝纲,并将其视为大朝的祸害。

    笔伐口诛比言官们还犀利恶毒。

    李达不仅仗着这点,还因他出身极好,自然敢说。

    妖相屠城是事实,但他现在若再敢杀一名无辜的百姓,整个大朝权贵阶层不会放过他,天下百姓的唾沫会淹死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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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然他怎么不敢杀言官,据说每日都被骂的只敢缩在玄武殿。

    李达几步走到黎源摊位前,上下打量一番,“喜茶?什么玩意儿?莫不是又是装神弄鬼的玩意儿。”

    坐在旁边喝喜茶的胖学子解释道,“这位摊主说能提神醒脑,我觉得味道还不错。”

    李达嫌弃地看了眼胖学子,立马有跟班呵斥,“云鹿书院的末等生,一边待去吧!”

    胖学子默默抱紧陶罐,羞愧地低下头。

    “这般厉害,那来一杯。”

    黎源盖上棉纱,终于抬起眼睛,深邃的眉目冷得厉害,“卖完了。”

    李达按住黎源的手,“我明明看见陶罐里还有。”

    黎源的手劲大,掐住李达的手腕,李达脸上马上露出疼痛的表情,在对方痛喝出声前将人猛地放开,“剩下的拿回去喂狗。”

    李达气得半死,“你……”

    黎源接着说,“兴许狗都不喝,脏了!”

    立马有跟班想上前拦住黎源,宋文彩抢先一步用肥胖的身躯堵住几人,将腰间的白牌晃了晃,“这吃个东西的事情怎么就吵起来,有话好好说,你们不是只有不到半个时辰的吃饭时间吗?还不去吃饭?”

    宋文彩认识李达,不要说他,他爷爷从土里跳上来都惹不起,也不知黎源咋回事,平日里一向稳重的居然差点跟人干架,但他也看出黎源忍下大部分怒火,虽然没表露出来,但喉结滚动的厉害,要不是还有理智,估计就会奋起杀人。

    果然,几个跟班看见宋文彩的腰牌,认出是司狱所的人,立马吓得厉害,李达不怕,他们怕呀,谁都知道司狱所等同于明相的私人军,谁敢惹?

    于是立马拉着李达离开。

    李达狠狠看了黎源一眼,“你以后最好别来这里做生意。”

    几人心情郁闷地往回走,结果刚走出巷口,一个拖沓的脚步声跟上来,几人回头看见是那个胖学子。

    胖学子有些腼腆,朝着几人行礼,“我们并不是都像他那样,还有这位摊主,你以后还来吗?我好像不太瞌睡了。”

    他也觉得自己的要求强人所难,毕竟李达已经威胁这位摊主,“你在哪里摆摊,我让家人去买。”

    黎源紧绷的面色这才有所缓和,“海市附近一棵大榕树下,你去了找人问喜茶,他们都认得会给你指路。”

    胖学子再三道谢后离开。

    花三安慰黎源,“黎大哥,大多数顾客都是讲理的,遇见那种人就当被狗咬了,没必要生气,我们做生意的总要遇见这种人。”

    阮保也连忙安抚,“那人看着不像寻常人,黎兄不可跟这种人结仇,凡事低调处理。”

    黎源一一谢过几人。

    等几人路口分别,宋文彩才问道,“你这墨宝怎么来的?”

    黎源也一同问出来,“这墨宝跟太傅的很像?”

    宋文彩回答,“先前没认出来,确实看着像太傅墨宝。”

    “不过……”

    黎源打断宋文彩,“这字是我爱人写的,他喜欢写字,可能不小心模仿了谁的字迹,那学子明明是读书人,却满口脏言脏语,我气不过才……今日麻烦宋兄解围。”

    宋文彩顿时恍然大悟,“原来如此,你也知晓那位的身份。”

    黎源心头猛跳,不希望从宋文彩口中听到什么。

    宋文彩说道,“那位提高夫郎地位,现在大朝许多夫郎都拜他为神明,想来中秋节黎兄也见过小狐狸的花灯,现在夫郎们就拜这种小狐仙,还佩戴小狐仙的灵符,你的爱人看着就是爱美之人,想来也是极为崇拜那位的。”

    黎源提起的心猛地放下,迟疑片刻问道,“会崇拜到什么程度?”

    宋文彩想了想,“我对这些夫郎不了解,往昔只能在佳节日能看见他们出游的身影,想来黎兄也知晓,大朝虽然能娶夫郎,那大都是穷苦人家娶不起女子才如此,稍微有些家财的不会正儿八经娶男子,富贵人家都是纳入后院做小妾。”

    但近一年来,街上夫郎的身影越来越多。

    也是这个时候宋文彩才意识到,娶夫郎的家庭比他们想象的多,只是过去地位太低,爱惜夫郎的都不愿放出来被人低看了去。

    “奉若神明。”宋文彩总结道。

    黎源沉默地点点头,宋文彩见他愿意主动提及这个话题,于是赶紧问道,“你与你的爱人是不是遇到什么困难才不能住一起,黎兄不若说出来,我们也帮你想想办法。”

    黎源笑着摇头,“多谢宋兄好意,等时机到了自会告诉宋兄。”

    跟了一路的两位保镖决定给宋文彩记一功。

    刚才,就差一点点,明相的马甲就掉了。

    好险不险,又穿回去。

    不过他们都是第一次见黎源生这么大的气,挺稀奇的。

    至于被人辱骂的事情,两人相识一眼。

    早习惯了,他们这些人祖宗八代都被咒了遍。

    但有句话说得对,债多了不愁。

    像明相说的,骂吧骂吧,又不少块肉,把这些人的利益扒得差不多了,还不能让人骂骂?

    情报司的决定回去给贾大人打小报告。

    李达是李尚书的孙子吧,因成绩太差才进不了皇家学院,嗯,李尚书管的礼部吧,皇家式微,聘用制实施,礼部尚书有些坐立不安吧,嗯,让他再不安一点。

    反正他们继承了贾怀的精髓,竞争对手能搞死一个是一个。

    司狱所的则在考虑要不要找点人给李达这小子找点麻烦,嘴太臭了,就像黎先生说的,脏了,狗都不喝。

    不等两人回去各自打小报告。

    黎源自己就行动了。

    第92章 打架

    黎源回去换了身长袍就出门。

    本在上厕所的宋文彩警觉地跟上去。

    有些担心黎源的花三跟阮保在海市准备分手时,一琢磨决定回来看看,就看见鬼鬼祟祟的宋文彩,于是两人也跟了上去。

    两位保镖一阵头疼,你们一串葫芦能不能挨近点。

    人手不够,紧急呼救。

    于是几个冲天炮呼啦呼啦冲上天。

    搞的司狱所本部差点人仰马翻。

    黎源没想做什么,他只是单纯地想看看李达的作息。

    很单纯。

    李达晚上九点左右下学,出来有两个仆从接他。

    大朝只有纵横两条主街可以骑马,只能骑,不能跑。

    过去并非如此,不要说纵马,他堂堂尚书之孙,想往哪里骑就往哪里骑,但是上一个纵马的工部左侍郎之子被打了十鞭,现在还不能正常走路,谁敢呀!

    李达看着仆从牵来的汗血宝马,又不能跑,有什么用。

    他将鞭子丢给仆从,“你们先回去。”

    仆从为难地看看彼此,“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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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人让我们接您回去。”

    李达的父亲也在礼部任职,考了科举,名次不错,再走推荐制进的礼部,按传统,等他爷爷卸任,他父亲就能成为下一任礼部尚书,但是明相改革后,他父亲能不能保住现在的职位还不好说,而他就更看不见前途。

    过去明明靠家世就能获得轻松人生,如今一洗牌,像他这种无学业能力,又无一技之长的人突然就落末了。

    最近传来消息,妖相即将改革教育体系,从听到的粗略章程来看,他那低贱的庶子哥哥居然能进皇家学院,真是奇耻大辱。

    正是妖相祸乱朝政,才弄得现在尊卑不分。

    李达扔完马鞭就走,仆从不敢放任他独自一人,一人跟在后面。

    很快他专捡小道走,把仆从甩开。

    还没来得及得意,一个人蒙着脸把他拖进巷子深处。

    那人凶得狠,不知拿什么套住他的头脸脖颈,往地上一撸就跟拖死猪的左拐右弯,李达哪里吃过这种亏,想喊,但是脖子勒着布料,他只能张着嘴呼吸,想挣扎,对方速度快,他的脚根本无法在地上借力,只能徒劳挣扎。

    不过他到底学过功夫,对方将他往角落里扔的时候就是脱困的好时机,不想又一个肥胖的身躯压上来,把他压得差点吐血,先前那人一拳同时重重砸向他的腹部,李达这下彻底说不出话来,只能呜呜痛哼。

    黎源看着突然冒出来的宋文彩。

    宋文彩看了眼被他压着的李达,两人达成共识,先揍人。

    李达的仆从离得不远,找到是迟早的事情。

    李达自己也这般想,默默承受痛揍,等仆从找过来,他一定要让这两个人好看,然后隐隐约约就听见仆从的声音。

    但不等他高兴,那仆从又走远。

    花三笑得眼神明亮真挚,“是个模样周正仪表堂堂的公子吧,好像是往那边去了。”

    仆从一阵感谢连忙朝着花三指引的方向跑去。

    又遇见一人,再问,果然看见他们少爷,仆从越跑越远。

    阮保站在路口装作闲人徘徊,花三跑到巷子也不敢作声,挥舞手臂让两人快撤。

    黎源又给了李达一拳,解开麻袋离开。

    宋文彩还给了他一脚。

    鼻青眼肿的李达什么都没看见,等他睁开眼睛时,巷口空荡荡,一只野狗路过,翘起腿对着他排泄完离开。

    李达看着天空的圆月,呜呜哭出来。

    众围观的前近侍现高官觉得心情极度舒适。

    “真看不出来黎先生这么厉害。”

    “明相可是他心尖上的珍珠,换作你我也不会轻易罢休。”

    “真男人!”

    “想来明相又会心情愉悦一段时间。”

    “来,见者有份,就看谁先抵达玄武殿外的第一步台阶,谁先抵达谁先去邀功。”

    话音刚落,数十道黑影直奔玄武殿方向.

    宋文彩有些后悔,怎么一不小心就跑去殴打高官之孙。

    但是,真的好爽呀!

    他看这些酒囊饭袋不爽很久了。

    从小受着精英教育,连皇家学院都考不进去。

    像宋文彩头上有个这么不靠谱的爹,他当初也凭着自己的能力考进皇家学院。

    还跟那谁……陈家大公子当过同学。

    此陈家非被灭族的彼陈家,而是与戚家同名的百年世家。

    可不是一百年历史走海运发达起来的乱党陈家,而是比大朝五百年历史还要悠久的陈家,后来为了区分两个陈家,现在都称陈家为陈瑶家,‘瑶’是形容他家素有美玉之称,美玉自然赞的他们家的男子。

    不过那位陈家大公子中途退学了,很是可惜。

    后来传说他跑去当了死侍,宋文彩跟同学们笑掉大牙,还不如说陈家大公子去跑海运了。

    那翩翩美公子也不知身在何处。

    陈瑶家也从不出来解释,或许就像他们对外宣称的,抱恙在身,一直深居后院修养。

    陈寅坐在屋脊上喝着美酒,看着一道欣长如画的身影走进灯下,又走出莹莹光晕,再走向下一盏灯,一步步走向他心心念念好多日的小家。

    “臭小子们,明相不在玄武殿,哈哈!”.

    离宵禁时间不远,黎源担心被人怀疑,与三人对了简单口供,让花三和阮保先回去,明日海市大榕树下见面,还让两人先结伴去有人的地方晃一圈再回去。

    宋文彩明显具备杀人……做坏事后遗症。

    整个人亢奋的不得了,嘴里骂着这些权贵家的酒囊饭袋有多误国,大朝发展至今,机构越来越臃肿,一人立功得了高官厚禄,可以用鸡犬升天来形容。

    官位不继承,爵位世袭不超过三代,家族壮大,为了保住后代和家族的荣华,在位的敛财,不在位的竞相把控各个重要职位,导致吏治腐败。

    然后就是皇亲国戚,导致大朝土地兼并严重,许多农民无地可种,若不是这几十年开放海运,大家可以从海外获得财富,只怕内里矛盾已经十分严重。

    可是在明相执政前,大朝实施的海运政策,无非是将过去的弊端全部移植过来,若不改革,百姓从海运中无法获利,只怕迟早还是会爆发矛盾。

    宋文彩兴高采烈的告诉黎源,他爹的考核成绩不好,被末位淘汰制青睐上,上峰决定再给他们一次机会,就是各岗位三个月后再考一次,若成绩合格,可以保留差事,但是俸禄要减半,再考还是末尾就淘汰。

    他老爹遣散了六位小妾,只留了一位据说身强力壮的,好服侍他,宋文彩自己越混越长脸,他老爹好几次让他搬回去住,顺道辅道下他老爹的功课。

    不回去,宋文彩坚决不回去。

    黎源看着宋文彩,心中思绪复杂,初见宋文彩,他与世人一般诟病误解妖相,现今不说是拥趸者,但也明显对未来满怀希望,这样的人不在少数,甚至越来越多。

    但是他的珍珠怎么办?

    珍珠是真的崇拜那位到甘愿配合,还是为了两人未来才隐忍?甚至,黎源心中不是没有一个大胆的推测,珍珠会不会就是那位妖相?

    黎源的心很乱,珍珠那般娇气,怎么承载整个国家的命运。

    不是不相信珍珠的能力,而是太辛苦。

    还有三十三日不眠夜,如果真是珍珠,他又是在什么情况下下的这道命令,黎源不信杀人后内心毫无波动,性情毫无变化,何况他最是了解珍珠,珍珠顶多有些狡黠,却不阴狠冷血,两人已经见过两次面,珍珠疲惫消瘦,神态与往昔并无区别。

    难道眼底的不安是为了此事?

    黎源还是无法相信珍珠就是那位翻云覆雨,心思深沉玩弄人心的妖相。

    妖相给人的感观实在太复杂,民众对他的评价也很极端,黑与白,光与影同时出现在他身上。

    这个人,黎源看不懂。

    仿佛置身云雾深处幻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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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的吃人恶妖。

    但黎源明白,珍珠跟那位定是有着千丝万缕的关联。

    “我跟你讲,下次再遇见嘴贱的,我们也这般行事。”

    “不出一年,京城就会流传四侠士惩恶除奸的美名。”

    “我年纪最长,你们都要称我为大哥……”

    碎碎叨叨的宋文彩看见黎源突然顿住脚步,抬头看着前方,一向沉稳的表情露出些许慌张。

    宋文彩这才发现已经到家,院中的树枝越过墙头,在外面的马路上洒下浅淡的暗影,一人立在月华疏影里,神色不明地看着他们,确切地说看着黎源。

    凉凉的带着些许慵懒的嗓音响起,“哥哥,这么晚是去做什么呢?”

    宋文彩莫名觉得脖子一凉,往黎源身旁缩了缩。

    为何有种被母老虎抓包的不妙感觉。

    黎源警告地看了宋文彩一眼,赶紧走过去拉住戚旻的手,放到嘴边呵了呵,“手怎么这般凉,吃了饭没有?”

    说着就去开门,戚旻紧紧盯着黎源,“哥哥到底去做什么呢?”

    一副不依不饶的样子,黎源头疼同时又莫名地看了戚旻一眼。

    因看不见黎源,又见他与不相干的人有说有笑从外面回来,已经燥到极点的戚旻顿时被黎源的这一眼看得心虚起来。

    哥哥又知道了些什么?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院子。

    宋文彩关上门赶紧凑过来,“你是黎兄的爱人吧,别担心,我们没干啥,我们就出去散散步……”

    戚旻一记眼刀甩过去。

    回头就撞上黎源好整以暇的目光。

    戚旻一改刚才追根到底的样子,声音温柔了八个度,“哥哥,我好饿,你吃饭没有?”

    黎源无奈摇头,伸出手捏了捏戚旻的脸颊,将被风吹散的碎发别到耳后,“今夜风也不大,怎么头发又吹得乱糟糟?”

    戚旻挽住黎源的胳膊,“哥哥,我想吃你做的鸡蛋面。”

    黎源无法,只好先去给戚旻做面,又回头看了眼宋文彩,“宋兄一起来吃。”

    因有外人在,黎源便没询问工作的事情。

    三人简单吃过晚饭,黎源去烧水,戚旻刚说今夜不走。

    黎源忙进忙出,戚旻倒是与宋文彩聊起来。

    倒不是宋文彩想聊,而是戚旻将他留下来。

    他对这位美人夫郎其实十分好奇,但奈何性子着实不好,周身又有股说清道不明的震慑感,他总觉得这位跟黎源是两个世界的人,两人若分别出现在他面前,他是绝对不会将两人联系到一起,但两人一同框,又有种说不出的和谐感,反正诡异又神秘。

    戚旻自然想知道今晚到底发生什么。

    虽然晚些时候也能得到消息,但关乎黎源的他就等不了。

    这还是黎源第二次有事情瞒着他。

    上次婚书的事情差点闹出人命。

    哥哥轻易不瞒着,瞒着就是大事。

    宋文彩自然不会出卖兄弟,但美人夫郎一改往日凶巴巴的眼神,那双不知道怎么长的漂亮眼睛,时不时看着黎源,比江南最妩媚的春色还要多情,一会儿嗔怪,一会儿埋怨,一会儿泫然若泣,啥话都没说,能演三折子戏。

    “我们见面一次不容易,日日夜夜担忧他,他初来乍到不知京城凶险,若是出了什么事情我怎么办?”

    宋文彩努力维持兄弟间的革命友谊。

    “当然有宋先生跟着我自是放心的,但是你也知道哥哥那个人有时候是犟脾气,谁也拉不动。”

    宋文彩点头。

    “今夜我在外面等了许久,不见你们回来,你们不知我有多担忧,我不是想过问哥哥自己的事情,但若事情跟我有关,哥哥若是受伤我肯定会自责不已……”

    宋文彩很肯定,“他没受伤,那小子刚要反抗,我就压过去了。”

    戚旻:……

    宋文彩:……

    反正说都说了,宋文彩看了眼黎源。

    将事情经过添油加醋的说了个遍。

    宋文彩对这位美人夫郎已经大为改观,脾气是不好,但也怪会心疼人,知晓黎源是为他出头,自己沉默地坐了会儿,再抬眼,眼尾居然红了一片。

    哎哟喂,怎么一言不合就哭了,他只听说小娘子的眼泪要人命,这小娇夫怎么哭起来也这般可怕。

    宋文彩手忙脚乱地安慰,“哎,你别哭呀,黎兄黎兄……我明日还要跑趟司狱所汇报工作,就不陪你们了。”

    人一溜烟离开小院子。

    不住这里也好,黎源松了口气,珍珠不喜外人的。

    他回头无奈地看了眼戚旻,“把人吓跑就得意了?”

    戚旻一脸得逞的狡猾样子,走过去靠着黎源,“哥哥,你好厉害呀,居然为了我去打架。”

    说得黎源像为了争村花的街溜子。

    黎源嫌弃地推开戚旻的脑袋,“议事局在一年前就提高夫郎地位,夫郎的身份已经今非昔比,那人公然辱骂夫郎,就是践踏人权,就是与议事局做对,我是为了议事局去打架。”

    戚旻知道黎源话里有话。

    赶紧说道,“我就在议事局工作,所以哥哥还是为了我。”

    黎源终于笑起来,“珍珠,你脸皮变厚了。”

    戚旻靠在黎源背上勾起嘴角,“跟哥哥学的。”

    厕所不大,刚够摆个澡盆,条件比不上梨花村,黎源早已点燃香料掩盖厕所味道,家里的东西依旧很少,但很多东西已经按照戚旻的习惯准备妥当。

    黎源坐在板凳上招呼戚旻过来,戚旻脱衣服时,先倒进去的热水已经腾起烟雾,将戚旻赤露的身体笼得梦幻妖娆。

    空间小但一点不冷,黎源将冷水兑进去半桶,一只白皙修长的腿跟着伸进去,“哥哥,有点烫。”

    黎源拍拍他的屁股,“先忍一忍,现在夜间凉,洗一会儿就不热了。”

    戚旻依言坐进去,黎源将他的长发挽起来包好,“怎么留这般长?”

    “没时间剪。”

    黎源想了想,“下次过来给你修一下,你这头发都快到地了,跟扫把似的。”

    戚旻噗嗤一笑,转过来看着黎源,“哥哥不生我的气了?”

    黎源刮刮他的鼻子,“我气你做什么?”

    戚旻瞪着圆溜溜的眼睛,“真的吗?”

    黎源沉默片刻,“珍珠可有后悔回京城?”

    戚旻摇摇头,黎源眼底漫出温情,是呀,谁会后悔救家人。

    桂花味的澡豆子在白皙的肌肤上抹开,不是熟悉的味道,但两人间的相处没有丝毫变化,不管分开多久,不管各自做过什么,经历什么,总能在温馨的日常里捡起过往的一切。

    黎源的不快也在馨香的热气里消散一空。

    他不管珍珠是谁,时机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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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了自然会弄清楚。

    但有一点很明了,珍珠是他的爱人,他们都在想尽一切办法相聚,像过去在梨花村里那般。

    他应该信任珍珠,给珍珠一些时间。

    当热水浇到戚旻脸上时,戚旻一直悬着的心落下去。

    他知道哥哥好哄,如果可以,他希望黎源一直蒙在鼓里。

    戚旻回头看了黎源一眼,狭长的眸子深不见底,笑容依旧,“哥哥,今晚珍珠想吃你。”

    第93章 长脸

    两人已经许久没做那事,黎源带着水汽进来时,脸上闪过些许不自然,一抬头就被眼前一幕刺激得面红心跳。

    戚旻横卧在柔软的被褥里,只露出半只眼睛,狐狸般眯成一条细缝,黑色长发缎子般覆盖着□□白皙的身躯,微弱的烛光将他照得分外妖邪。

    他幽幽盯着黎源不说话,仿佛没留意到黎源已经进来。

    突然一条白皙的长腿从发丝间伸出来。

    紧接着一截细腰也若隐若现的露出来。

    黎源的喉结轻轻滚动,珍珠的声音带着些许沙哑慵懒地传来,“还以为哥哥对我没兴趣了,吓坏珍珠了。”

    黎源仿佛看见他娇养的小狐妖终于长大,往昔并不熟稔的勾引手段突然就娴熟起来,恨不得摄人心魂。

    黎源脱掉衣物,几步上床撑在珍珠上方,带着点凶巴巴的语气,“不对你有兴趣,对谁有兴趣?”

    他抬起戚旻的下巴,将那张红润饱满的嘴唇露出来,大拇指捻磨着嘴角,“你平日里一个人住,还是有其他人一起,睡觉时也像这般不着片缕还是……”

    戚旻正要争辩,黎源已经摸到他红得滴血的耳根,顿时勾起嘴角压下去,只把人吻得湿漉漉,软绵绵才松开,“把腿放进去,夜间气温低得厉害,还有让陈先生找个地方歇息,隔壁好似无人居住,我明日先去把房子租下来。”

    戚旻慢腾腾拉被子,布满情丝的眼睛先是懒洋洋看了黎源片刻,轻轻哼了一声,“哥哥与我做这事时,心里想的不是陈先生就是唐先生吧!”

    黎源也觉得话题不对,他不过担心陈寅守在外面听见不该听见的,“不想他们,只是不想被听了去。”

    戚旻心想百八十年前就被听光了,哥哥的反射弧是不是太长了点,只用腿磨蹭黎源的身躯,想将人的注意力引回来。

    看着身下妖精般的戚旻,如今越是细看戚旻的变化越大,虽然身量没有再长,但眉眼间已没有少年人的样子,但又不像其他男子般会露出刚毅的模样。

    他褪去稚嫩,却染了一身妖气。

    一颦一笑都勾着人的心神。

    即便不笑,单是两眼相视,都会毫无缘由的坠入那片看不见底的深情里。

    黎源久违地感到一阵酸胀,珍珠为什么不能是他一个人的,珍珠是不是终于像他的名字一般,拂去尘埃,露出夺目的光辉,虽有人不喜他的夫郎身份,但不知又有多少人更加爱慕他的颜色和才华。

    黎源带着迟来的醋意,低下头咬住戚旻的嘴唇。

    戚旻情动地回应,双手用力抚摸着黎源的后背,肌肤紧密贴合,一只手突然抬起,将被褥罩在两人身上,很快被褥里升腾起灼人的温度。

    两人再从被褥里钻出来,月亮移了位置。

    小别胜新婚,空气里都充盈着甜蜜。

    黎源找来棉纱擦干汗渍,假若说先前还存在啥‘客气’‘生疏’,这下两人再不见一丝隔阂,他们像渗入彼此生命的农作物,根茎纠缠在一起。

    戚旻红润的嘴唇有一下没一下咬着黎源的下巴,“哥哥你好沉的。”

    两人素来都是黎源更为热烈主动。

    只因珍珠不仅爱撒娇抱怨,又让黎源帮他揉腰,仿佛羸弱不堪的样子。

    但每次折腾的时间并不短。

    黎源不是没想过其中矛盾之处,可十有八九能掐出青紫,黎源便觉得珍珠已经很努力。

    黎源厚着脸皮说,“你不是喜欢吗?”

    “哥哥,要不换换也可以的。”

    黎源按住戚旻不老实的手指,“小屁孩怎么那么多要求?”

    戚旻挣脱黎源的手,“哥哥,我好不容易来一趟,下次来你又要重新准备,今夜不用再……”

    黎源捂住他的嘴,熟悉的小色狼回来了。

    黎源凶巴巴地瞪戚旻,戚旻便用两条长腿缠着黎源,用牙齿细细地咬黎源的脖子,两人闹了好一阵,黎源败下阵,翻身坐起来,“你披好衣服再来。”

    黎源的身材一如既往的好,消薄的肌肉浅浅覆盖在漂亮身躯上。

    戚旻目光紧锁黎源,贪婪又邪妄。

    黎源便见一向懒骨头似的珍珠迅速翻身穿上衣服贴过来,他从后面抱住黎源的腰,凑到黎源耳边,咬住黎源的耳垂,“我就知道哥哥什么都依着我……”

    黎源轻轻回应一声,扭头吻住戚旻。

    等月亮再移动明显的一步,卧室的灯总算熄灭.

    阮保只花了一个星期就将番邦船只里的咖啡豆翻了个底朝天,按照目前的销量,可供黎源销售三月之久。

    但豆子的品质问题十分突出,产地不一样,风味也不一样。

    阮保是不清楚这些的,他是贵族,在自己的国家有人服侍,咖啡都是长喝的那一种,并不清楚居然有许多口味,他以为咖啡的味道都差不多,好在黎源提醒过他,才没将咖啡豆混一起。

    整理咖啡豆时,黎源意外发现一袋猫屎咖啡,阮保露出抱歉的表情,说这种咖啡的产地距离他的国家不远,但是几乎没人喝,只有百姓想喝又喝不起才在林子里捡来喝。

    他本不想收,想起黎源的嘱咐才勉为其难收下来。

    黎源:……

    黎源在阮保嫌弃的目光里默默地把猫屎咖啡收起来,想等阮保走了再拿出来卖,到时候翻十倍卖。

    两人约定阮保回去就给他发咖啡豆,包括猫屎咖啡。

    因没有店铺,收货地址写着租住地址。

    要发货肯定找大朝官方船只,价格要高不少,但是有保证,除非遇见大风浪船只沉底,货物都能抵达。

    黎源去海事局询问外贸交易时,发现流程已经很完善,几乎他能考虑到的问题,官方都考虑到,甚至像他们这种交易,海事局可以做担保。

    例如黎源取货时将银两支付给海事局,等大朝的船抵达阮保的国家后,阮保可以凭借户籍文书取到货款。

    如果黎源对收到的货物不满意,要求退回或者只支付部分费用,那么黎源就要先与阮保谈好协议,在合同上提前约定好,如果不约定好,海事局不接受委托,变相于教会民间商贸如何经营。

    阮保看得异常激动。

    如果大朝每处海事局都如此,他也不会被骗呀!

    海事局官员听闻阮保在南方城市被骗的经历,很重视,将人请进去仔细询问经过,记录完毕后告诉阮保,这件事会派人过去调查,若有结果再通知阮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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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还说海事局目前的管理方式在成熟后会推广到大朝所有沿海城市。

    弄的阮保连说三遍:大朝也太好了吧!

    黎源看着货物单有些疑惑,这跟后世的快递单几乎没有太大区别。

    阮保却一脸激动,好像自己已经做上了不得的海外贸易。

    谈好生意,阮保带着小奴启航,黎源继续去海市卖喜茶。

    一副荣辱不惊的样子。

    倒是旁边的花三因为年轻,激动得有些手忙脚乱,因为黎源说想租铺子,拉他入伙。

    花三十多岁就跑来京城做生意,确实存了些钱,但租铺子那等美事从未想过,京城的铺子是寻常人租得起的?那得花多少钱,又要花多少钱装修?还要卖什么才能撑起一个铺面的费用?

    铺面的事情不急,黎源打算海市进入萧条期再开始,那时候铺面便宜,还会遇见急转急售的情况。

    除去中轴大道的铺面不缺客源,很多地方的铺子客源都是稳定的,黎源的这个铺子主要针对番邦人,脑子里大致勾勒一番,排好先后顺序,黎源有条不紊的开始冲喜茶。

    最近喜茶销量涨到一百二十杯左右。

    手冲稳定在五十杯左右,煮制的缓慢增长,买喜茶的依旧以番邦人为主,但最近增加了一些仆从,黎源问了问,果然是书院那边的学子。

    这些学子的人很好认,除去都是仆从,买了喜茶还要买油炸土豆条。

    黎源跟花三一合计,推出个学生套餐。

    大杯煮制喜茶+大份油炸土豆条,一共六十文,原价可是七十三。

    对,花三在黎源的指导下也将土豆条分为三种分量,小份二十,中份二十六,大份二十八。

    这可比卖豆花赚钱多了。

    唯一的缺点就是单卖不好卖。

    没想到这个套餐一推出直接炸了,过来买喜茶的仆从越来越多,不过黎源不提供陶罐,让他们自备,好在大多仆从都带了陶罐,毕竟那么远要带过去给努力学习的少爷们吃喝。

    根据反馈,喜茶的提神醒脑效果非常牛掰!

    那天喝了个大杯的胖学子,第二天下午课堂上还炯炯有神。

    这就导致早上十点一过,黎源的煮制咖啡就售罄,那怎么办,还能怎么办,扩大销售量呗!

    于是黎源将货担变成小推车,花三暂时不动,其实他也想换成小推车,这推出去多有面子,但黎源让他节约成本,节约下来的钱投入到店铺里,花三本来有些提心吊胆的心就在黎源稳打稳扎的步调里平复下来。

    但两人没开心太久,迎来第一波麻烦。

    有人告他们恶意竞争,扰乱市场。

    黎源生意红火,自然引来不少嫉妒目光。

    想过来学习的偷师的大有人在,也有人买了咖啡豆回去捣鼓,但都捣鼓不出黎源做的那味道,不是太酸就是太苦,许多还带着一股糊味。

    甚至有人想偷偷买走所有咖啡豆,等黎源缺货时再高价出售,阮保自然跟他们大打出手,可阮保是个番邦人,做小生意的也是划分势力范围的,还都是大朝人,眼看就要落败,不等他告诉黎源,番邦人自己形成规矩,不是黎源的人来买,不卖。

    他们缺那点咖啡豆钱吗?

    不缺。

    他们缺个像黎源那样会煮咖啡的高手。

    真想打包带回国。

    模仿不了黎源就模仿花三。

    油炸土豆条能有什么难度,但是无论他们怎么调制,都调制不出那种酸酸甜甜的番茄酱。

    当学生套餐推出来时,有人终于逮住机会,告他们恶意竞争,扰乱市场。

    城管局的人下来调查时,看见他们的同僚宋文彩正围着围裙炸土豆条,人手不够,他被黎源以每天一百文的价格租来帮忙。

    他缺这一百文吗?

    不缺,他缺的是每日报告素材。

    起先宋文彩写报告还咬文嚼字,引经据典,一份报告要想一个晚上,后来同僚拿了份模板给他,一看,竟然是白话文,可以这样搞?

    同僚告诉他,引经据典的文书形式正在被淘汰,特别基层部门,讲究一个高效。

    “反正你又不知道上峰爱看啥,要看啥,与其琢磨那些,不如好好写报告。”

    面对调查黎源临危不乱,花三还是害怕,放在过去,不管有理没理,先把货担没收,然后做摊贩的需到处走关系才能拿回东西,几乎脱一层皮。

    黎源不慌是因为他对当下的政策已经十分了解,换作其他城市这些政令执行起来需要时间,京城则不会,从他看到的点滴,新的政局执行力非常强。

    果然,调查团并没有乱搞,而是认真询问,不仅向黎源了解他们的经营模式,还向周围摊贩及顾客了解情况。

    周围摊贩都是跟着黎源受益的。

    聪明的自己捣鼓出番邦人爱吃的东西,稍微笨点的就客客气气请教花三黎源,黎源依旧不吝啬,适当提点,搞得花三醋意大发,埋怨黎大哥把赚钱的门路教给外人,黎源只笑不解释。

    倒是引得宋文彩对他刮目相看。

    周围摊贩自然齐齐摇头:没有恶意竞争,没有扰乱市场,大家一起发财发财!

    番邦人更是齐齐竖起大拇指,香喷喷香喷喷!

    两个时辰出调查结果:黎源没有恶意竞争,没有扰乱市场。

    但还是提醒他们,花三的油炸土豆条虽不属于明火范围,但油烟不算小,要注意环境卫生和安全隐患。

    花三很紧张,生怕来钱的生意就这么没了。

    黎源安慰他,有店铺就不担心了。

    花三真是对黎源佩服得五服投地。

    调查结束了,宋文彩隆重登场,招呼同僚们坐下来吃喝,他请客,大朝没说官员不能经商。

    但他到底在上班时间打第二份工,说出去不好听,于是他满场子端喜茶和土豆条,大谈特谈自己的工作思路和报告素材。

    知道些内幕的相视一眼并不多说,反正他们知道这个借调来的宋文彩颇受司狱所和情报司的重视,估计想吸收为内部人员。

    也不知攀上哪个高枝,得了青睐!.

    晚间贾怀看着呈现来的情报,眼睛一亮,黎源真是长脸,小小一份喜茶生意居然做得有声有色,他就知道这小子不会被埋没。

    但是明相正在……骂人!

    骂新帝单怀民,堂堂一国皇帝,跟个鹌鹑似的跪在地上。

    这位皇帝,在知晓先帝才是‘杀’他母后的真凶后,震惊是震惊了一会儿,没多久就在旧臣的怂恿下,企图给戚旻按个祸乱朝纲的罪名,他当时说得理直气壮,说自己姓单,天下是单家的天下,他才是正统。

    那时正值三十三日不眠夜。

    戚旻提着的雁翎刀的刀尖还在滴血,黑金银纹的长袍未系,露出里面的夫郎衣,黑色长发有些凌乱地贴着脸颊,望过来的目光淬着冰,他一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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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削去新帝的头冠,“君权神授,君权天授,君权人授,我倒是第一次听说天下是你单家的,这么多年姐姐悉心教诲你,你就学会这么个玩意儿!”

    刀尖在地上拖出一条血痕,新帝吓得差点尿裤子。

    戚旻丢给他一支笔,新帝上位的第一件事,杀了不少拥立他的老臣,本就混乱的党派就像被融化的冰山,迅速坍塌。

    新帝后面也反抗过几次,每反抗一次权力就被剥一层。

    剥到后面当了个吉祥物。

    他自己还以为自己在戚旻眼里多有分量。

    弄得戚怀安都不想承认这是他哥。

    丢人。

    这次来还是为了他的婚事,他不到二十,尚未到娶亲的年龄。

    他爱户部尚书的千金,又喜工部尚书的小孙女,拿不定主意让谁当皇后,还有东阁大学士的小妹妹,年纪比大他,再不定下来人家就嫁人了。

    戚旻说跪跪就想清楚了。

    于是他就跪了。

    戚旻看了贾怀一眼,贾怀以情报司司首身份进入议事局,没人反对,也就言官叫嚣了一阵,叫得新帝直打瞌睡。

    嗯,新帝每日还是要上朝,不重要的官员,不重要的皇帝,就跟景区表演的工作人员一般,早九晚五地表演一下。

    议事局内部更没人异议,大家都知道这里就是一个看真章的地方,没能力跟不上,自己都不好意思久待。

    但也是这时大家才意识到戚旻身旁到底藏着多少能人异士。

    这情报司脱胎于戚家情报网,在帝位变更里悄无声息取缔天家情报网并成为一个独立的情报组织,可想而知有多厉害。

    上一个这般厉害的便是陈寅,他是太师近侍出身,明相失踪后他消失了一段时间,却在先帝患病时回京,然后被先帝召进宫担负起皇宫内外的安全职责。

    在戚旻回京后,一跃成为司狱所指挥使。

    这样的人在之前绝无仅有,在之后只会越来越多,重新洗牌的新时代,与其叫嚣谩骂,不如抓紧机会获得话语权。

    而主导这场变革的戚旻,他最聪明的地方没有彻底与权贵阶层划清界限,不仅如此,他得到很多权贵们的支持,只是此权贵非彼权贵。

    看见贾怀,戚旻知道哥哥一天的信息又传上来。

    单怀民这蠢货带来的烦闷感一扫而空。

    戚旻走出殿外,一目十行看着情报。

    贾怀立马开口,“源哥儿真是会赚钱,哪里都能把日子经营得漂漂亮亮。”

    果不其然,戚旻悠悠叹口气,“我见哥哥卖喜茶卖得挺开心,大约都不记得自己有位夫郎叫珍珠。”

    那尾音,那味道,多么的熟悉,多么的让贾怀怀念。

    前两日早上没有这么酸的。

    夜不归宿天亮才跑回来,那明亮的眼神,那红扑扑的小脸蛋,不要以为他是太监就不知道这两人干了什么好事!

    两夫夫的事情,贾怀从众多经验教训中得出一个结果,不要参与,不然就变成他们ply中的一环。

    但是明相不开心就要加班。

    贾怀不想加班,正要说点什么,眼睛一亮,指着从棋盘式的巨大城池里慢慢升起的孔明灯笑道,“源哥儿给您的信呢!”

    他见明相的神色总算缓和下来。

    试探道,“明相,源哥儿到底跟您说什么?”

    七二一

    七五六

    “亲爱的,辛苦了!”

    戚旻的嘴角慢慢勾起。

    第94章 店铺

    阮保离开一月有余。

    海市进入萧条期,每两三日才有船只离岸靠岸,据说只前往东南亚一带,最多到天竺。

    其他国家的人要来大朝,需由这两个地方换乘,然而这两处的海运技术远不如大朝,耗时伤财不说,还不安全。

    往昔大朝减少海运次数主要原因是年关将近,皇家为准备除夕新春的各项祭祀庆典,需要大量人力物力,再就是各地官员进京,述职的,进贡的,各项活动的。

    为安全考虑,也确实抽不出人手,于是海运进入萧条期。

    新帝继位第一年一切照旧。

    因丧期及三十三日不眠夜影响,一切低调从简。

    第二年开始重大改革,祭祀庆典大规模缩减,述职汇报工作的由一年一次变成一年两次,分批次入京,分别定为五月和十一月,官员自行选择入京时间。

    今年是第三年的十一月,大朝国内再次忙碌起来,官家世家出的船少,海市便再次萧条。

    黎源仔细观察过,京城地处内海,气候算是不错,没有极端恶劣天气,冬季虽然寒冷,但日照充足,看着波光粼粼的海面,蓝天白云,海鸟盘旋,其实是个绝佳的旅游胜地。

    可惜往年大朝的整个冬季处于停航状态,连带南方温暖地区也如此,加之航线不远,导致海外贸易一直没有出现大爆发的状态。

    许多人都习以为常,但黎源看见的不一样。

    知晓珍珠在议事局工作,且分量不低时,黎源敏锐察觉今年冬季的海运市场可能不一样。

    只因现在是述职期,让人误以为进入萧条期。

    他是个果敢的人,迅速决定租下铺面。

    “黎大哥,我们要不要再等一两个月?”

    “阮兄的豆子也不知什么时候发过来,现在两三日才发几艘船,就算阮兄找到豆源,也不一定有位置。”

    花三颇为担忧,黎源要去找铺子就没法做生意,损失算下来可不少。

    花三一个月卖土豆条能赚十两银钱,过去卖豆花要卖两三个月才能赚得,但他更替黎源心疼,黎源的喜茶比他赚得多,生意忙碌起来后,他帮黎源卖煮制喜茶,黎源要给他提成,先前他不收,黎源便说不收便不让他帮忙,花三才收下。

    一个月下来一结算,好家伙,十两银钱。

    他现在每个月能赚二十两。

    可想而知黎源多能赚钱。

    黎源便将自己的推测简单讲予花三听,花三听不懂,但听懂冬季也有生意,宋文彩听懂大半,内心火热,摩拳擦掌。

    “黎兄,还缺人不,我我我!”极力毛遂自荐,他有钱呀,他要入份子钱。

    黎源拿捏,“宋兄想来是看不上我们这些小钱。”

    宋文彩恨不得扑倒黎源,他恨自己当时狗眼看人低,黎源是什么,黎源就是“招财进宝”,每天看着银钱流水似的往钱袋子里淌,他都眼红得恨不得打劫黎源。

    但奇了怪了,他们做生意以来,从未遇过劫匪,连小偷都没遇见,不过司狱所在治安这块的管理确实越来越严格。

    宋文彩没有多想。

    他想赚钱。

    “不用分给我多少,但是你们租铺面的钱我可以出大半。”宋文超眨得眼睛都快瞎掉。

    花三才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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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着说,“黎大哥,宋大哥也是不错的人。”

    黎源自然只是逗他,“入份子可以,但我说了算!”

    那是自然!

    回头宋文彩就写了洋洋洒洒三千字小作文给上峰,结果这次作文写得不错,被上峰找去汇报。

    进屋子时吓他一跳。

    屋子里坐了好多人,他还看见好几个腰间悬着黄色令牌的高官。

    上峰和蔼地安抚他,“我见你的报告里面谈及冬季可能迎来繁荣期,思路很是不一样,详细与我们说说?”

    宋文彩愁眉苦脸,该说的都写在报告里。

    还要怎么说?

    看着大家期待的目光,宋文彩硬着头皮上。

    一个会开到晚上,宋文彩精疲力尽地走出来,结果上峰们还在里面继续开会。

    他不敢走,在另一间屋子等反馈结果。

    屋子里。

    “原来明相是这个意思?”

    “十有八九是了,明相一直扶持发展海运,去年不明显,今年听说秦川府那边好几支商行打算过来发展,因为目前京城的海运政策最好最落实。”

    突然一人试探开口,“会不会是黎先生从明相那里得知了内部消息?”

    会议室一片寂静。

    说话的人顿时露出懊恼神色。

    “我倒觉得不是,黎先生至今不知明相身份,若是明相说的,岂不是自乱阵脚?”

    众人纷纷点头,明相有心结,又把黎先生看得重,不希望在黎先生心中有一点点不好的印象,除此之外太师那边亦不好交代。

    明相三年不入家门,是个心气高的,他定是要做出一番伟业,让太师自行让步,又哪里会在这种小事上给黎先生方便。

    “那两位当真是心意相通。”

    是啦是啦!

    “所以我们可以动手买些铺子?”

    “告诉亲朋好友不要断了海市的生意?”

    “准备投海运的要把银钱提前从钱庄里取出来?”

    是啦是啦!

    “大家低调处理。”

    “这件事就不要汇报给明相了。”

    “你想死吗?”

    “哎,我说的我们之间的事情。”

    对啦对啦!

    宋文彩眼巴巴看着鱼贯而出的各位上峰,他的上峰一出来就和蔼可亲地招招手,比往日更加亲切,宋文彩顿时提心吊胆。

    “经过我们一致开会决定,从明日起你就转入正式编制,一定要好好干,争取做出一番成绩,考核里绩效增加的分数最多。”

    宋文彩顿时被幸福砸得头昏脑涨,他竟然提前转正了,还是这么多上峰一致通过的,他真TMD是个人才!

    宋文彩的加入对黎源来说是个大方便,像办理营业执照,店铺租赁等,他作为本地人就要熟悉便捷许多,随便找个熟人就能快速办理此事,还不用走弯路。

    这段时间黎源主要办理两件事:寻找合适的店铺,注册“喜茶”商标。

    古代也有商标保护意识,例如在行当前加上姓氏是最常用的方式,但即便这样也有人山寨,毕竟姓氏不具备唯一性,这就需要正版商家花钱找人不断宣传自己,再就是报官抓山寨的。

    官府抓的是制假,并不保护专利权和专属权。

    黎源在打造品牌方面非常熟练,子都山灵芝就是他和珍珠一手打造出来的,独特的商标,超越同行的经营模式,即便没有律法保护,已经打出名气。

    若再加一个具有法律效应的注册权,就“无敌”!

    他几乎每日都去昭示栏读政令,不巧,前段时日议事局商业部刚刚通过注册商标权的法令。

    黎源不会在“喜茶”前面加自己的姓氏。

    这样做的话,以后会冒出张氏喜茶,赵氏喜茶,时日一久,等咖啡普及开,人们记住的是姓氏,而不是喜茶。

    他要将“喜茶”两字注册为独一无二的商标,以后若有人卖咖啡,就不能叫喜茶,可以叫黑茶、苦茶,唯独不能叫作喜茶,他还有更大的畅想,以后世界各地,这种提神醒脑的饮料就叫“喜茶”!

    他还希望那句酸不拉几的话能流传十年、二十年,甚至更多年,以宣示他对某个人的主权。

    但是这件事有难度。

    法令刚通过的注册权并不完善,主要保护民间惯用商标,像“喜茶”这种看似囊括性较广的名称能否注册并无说明。

    就像大家都认识的“绿茶”、“白茶”这种物品名称并不能被注册。

    黎源决定跟商业部谈谈此事。

    商务部在下城区设立四所办事中心,它们不管日常商业活动,而是处理一些无法解决的事情,和收集各类信息意见。

    黎源准备过两日就去走一趟。

    铺子其实他也看好了,离海市极近,走出去就能看见他们摆摊的那棵大榕树。

    直白点,就在大榕树后面那个坡上。

    优点是这里是看海的绝佳位置,视线一点不挡,因离开下面的主干道,看不见人摊杂乱的场景,但是又能听见熙熙攘攘的人流声。

    缺点也很明显,这里不属于任何一条主干道,只在路口有几家茶楼酒肆,针对海市客户,然后就要走一截带着坡度的小路才能抵达。

    小路不算窄,可过一辆马车。

    宋文彩和花三看着这家屋舍无言以对。

    “黎老弟,我们开的是茶铺,不是小食肆,要那种门面大大的,特别气派的,位置非常好的地方才行,这,这,这……”

    黎源问,“谁喜欢那种?”

    宋文彩指指自己,花三也指指自己。

    黎源再问,“番邦人呢?”

    宋文彩很肯定,“自然喜欢,这些番邦人最喜欢我们的茶楼。”

    黎源不否认,“那他们为什么喝我的喜茶?”

    花三举手,“黎大哥做的味道好。”

    黎源摇头,“他们在喝故乡的味道!”

    宋文彩立马反应过来,“可番邦人来自五湖四海,你怎么保证这个地方就能让他们感受到家的味道?”

    黎源继续摇头,“保证不了。”

    他笑了笑,“但至少能让他们觉得这里不是太大朝!”

    晚上,黎源搂着戚旻说起此事。

    “其实我挺没谱,后世的咖啡店都装得十分高大上,走的小资路线,那是先进文化的输出,早期我们没有话语权,他们觉得怎般洋气就怎般弄,而国人没有反对的理由,几乎是趋之若鹜的接受。”

    “宋兄和花弟的担忧不无道理,我把店铺装成最古色古香的模样,番邦人也没理由不喜欢,但是……”

    黎源撑起胳膊,看着窝在他怀里认真聆听的戚旻,“珍珠,喜茶不是本土饮品,他们喝喜茶的历史比大朝早许多年,就像我们去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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