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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明天就是交流会了。
抱着一叠医书,短发少女叼着根未点燃的香烟，行走在影影绰绰的书架间，心想道。
希望那群笨蛋少受点伤吧——
若有所察地扭过头,家入硝子望向窗边的桌前,太宰治和五条悟正面对面坐着。
五条悟趴在桌上奋笔疾书，埋头苦算公式。太宰治猫猫蹲在对面椅子上看书。两人都没有开口说话，各做各的,氛围倒奇异地融洽和谐。
偶尔五条悟会突然嚎叫一声，抓狂地把自己头发揉成白色鸡窝,然后趴下去继续冥思苦想。
太宰治依旧淡定看书。
从收到邀请函到交流会正式开始这半个月时间里,只要家入硝子路过图书馆，基本上都能看到这一幕。
今天稍微有点奇怪的是,为什么五条面前会有两杯咖啡……放错位置了,还是买多了？她记得这家伙不爱喝咖啡啊。
五条悟其人,安静下来的时候是真沉稳，活泼的时候也是真活泼,精力旺盛姿势多变，有时还会把脚翘到桌上。
太宰治：“…………”
他没有纠正别人坐姿的癖好，毕竟他自己也挺随心所欲的,但是这家伙的大长腿挡住光了,稍微有点自觉呀。
哒哒。
他用笔帽敲了敲某人的腿。
五条悟头顶冒出一个问号,瞬间get到，“喔”了一声乖乖把腿放下去，然后坐好。
……真稀奇。
看着这幕,家入硝子挑挑眉，舌尖轻弹，齿间叼着的烟也跟着晃了晃。她没有上前打扰,离开了图书馆。
[硝子：我都有点磕你俩了]
[原来外人视角的五太相处是这样，好有爱]
[结芬！速速结芬！！！]
[我是民政局我自己来了]
弹幕闹腾起来，太宰治视线挪移，正好看到家入硝子离开的背影。
……啊，好像到吃午饭的时间了呢。
对面，五条悟沉浸在术式世界中，没有半点分心的意思，看来一时半会儿是想不起吃饭的事了。
决定啦，今天的午餐就由他帮五条悟带好啦。
毕竟五条悟也一直在帮他带早餐呢，他也要知恩图报才行——就在菜里多放点辣椒，汤里多洒点胡椒粉，寿司醋里多挤点芥末好啦。安啦安啦，绝对不是在报复早上那杯腻死人的咖啡。
嗯……他还真是贴心呢。
想着，太宰治轻手轻脚离开——
不出意外地，在食堂碰到了家入硝子，还有七海灰原一行人。
“太宰同学——”
灰原雄欢快地跟他打了招呼。
家入硝子扫视一圈，没发现某个显眼包，“那家伙呢，还在学习？”
太宰治点头。
家入硝子：“在教他结界术？”
太宰治的结界术非常厉害——这已经是高专人尽皆知的事了。
“谈不上教，”太宰治平静地回答，“互相学习而已。”
“哦？”
“以五条悟的能力，迟早的事。”
家入硝子微微一愣，揶揄道：“这么相信他啊。”
灰原雄：“不愧是五条前辈。”
七海建人心情复杂地感慨：“……真是可怕。”
这样的天才究竟要把凡人甩开多远才会善罢甘休。
下一秒，太宰治的视线飘过来。
明明是波澜不惊没有感情的眼神，却让人像是面对深渊寒潭般，无端心中发悚。像是突然毫无遮蔽地暴露在精密的仪器下，有种被瞬间看穿内心的惊异与悚然。
他刚刚……说什么了吗？
不是吧，没有吧。
为什么会这种感觉。
“嗯……”
黑发鸢眼的少年拖长语调，慢慢地、意味深长地笑起来。
那笑容莫名令人不适，眼里也没有半分笑意，轻软的言语更是把小巧精致的匕首，精巧地揭开了所有不堪。
“我也觉得很可怕呢。”
“身为被关照着的后辈，该做的是感恩和祝福，而不是嫉妒和泼冷水。自欺欺人可不是什么好事。”
“希望你以后不会产生‘把所有一切都交给五条悟’这种幼稚的想法。”
这句话说完，太宰治像是对他们彻底失去了兴趣，转头看向食物窗口，片刻后幽幽感叹。
“唉，好麻烦……”
活着好麻烦，突然觉得说话也好麻烦。
人性的弱点令人恐惧，亲近之人的话语都随时可能化为背刺的利刃，预料之外的事永远不会发生，目之所及的虚无都足以令人绝望。
……总是这样，都是这样，全是这样。
还是去找机会自杀好啦。
五条悟现在沉迷领域无法自拔，说不定没心思管他，他就能自杀成功了呢。
目睹全程，家入硝子在心中“哇哦”了一声。
“你还挺维护那家伙。”
她倒是看出来了，虽然这位后辈总是对周围的一切都提不起兴趣的样子，但还保留着几分少年意气，还不想变得圆滑世故，更无所谓维系人际关系，于是与世界孤独地对立着——这种对立有时就会以格外凌厉透彻的姿态表达出来。
像是拂去初春的雪霰，猝不及防被底下棱角分明的冰棱割破掌心。
她说这话不痛不痒，可能有点欣慰和调侃，也有点调节气氛的因素在，但太宰治不买她的账。
“我只是在说明客观事实，如果这也算维护的话。”
客观事实……吗。
家入硝子耸了耸肩。
或许是吧——
太宰治在窗口前驻足思考片刻。
咒术师经常出外勤，高专食堂也提供打包好的料理便当，各色小菜填充在各个格子里。五颜六色的，卖相也不错。咒术师们在路上打开就能食用，很方便。
唔，就这个好了。
五条悟一份应该不够吃……买两份吧。
“阿姨，这个请给我三份。”
“好啊，”卷发微胖的阿姨热情地应和着，边打包边说，“今天买很多呢，给朋友带的吗？”
虽然到校时间不长，但凭借清秀的长相和抹了蜜似的小嘴，太宰治迅速捕获了食堂一众阿姨的芳心。尤其那种内敛忧郁的气质，让人忍不住想多加照拂。于是每次打菜的手也不抖了，米饭更是多了大半碗。
要怎么处理超出食量的饭菜，成了太宰治每天一个微不足道的苦恼，方法也很简单——吃饭前先分给五条悟，全都进到了五条悟肚子里。
小黑猫分猫粮，大白猫狂炫（点赞）
……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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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这个称呼，太宰治歪了歪头，若有所思，伶俐的唇舌倒丝毫不受影响，营业般乖巧回答着。
“给五条前辈带的。”
“哦，是小悟啊。小悟也是个好孩子，之前还帮我拎菜来着，”阿姨把满满当当的餐盒递过来，“多吃一点，你们正是长身体的时候。”
“对了，之前小悟还说了，既然来了新生，食堂菜单也该与时俱进一下了，所以——”
她笑起来：“有两只螃蟹刚蒸熟，还放了姜片，不至于那么寒性。要给你一起打包吗？”
太宰治刻意的语调像是拉丝的麦芽糖，“要~~谢谢阿姨。”
阿姨去而复返，带着装有新鲜出炉的螃蟹的食盒。
“阿姨是不是换了发型，还做了护理？”
“哦？你能看出来？我家那个死鬼什么都看不出来，还说我进理发店前后都是一个样。”
“卷的弧度不一样啦。说明阿姨头发本来就很好，”太宰治接过食盒，撩人的话就像系统设定好的公式般张嘴就来，“能娶到阿姨这样的女人是叔叔的幸福呢，真是羡慕叔叔。”
“哎呀——”
情绪激动的阿姨伸手往太宰治肩头重重一拍。
啪！
“胡说什么呢你这小鬼，嘴可真是够甜的。”
啪啪！
“说得阿姨都不好意思了哈哈，一大把年纪的人了，哎呀真是的。”
啪啪啪！
太宰治：……？
他保持着被拍得歪斜的姿势，持续吐魂中。
救命，刚才那几掌好像把他的魂都给拍出来了……好可怕。
[组队魂穿食堂阿姨（1/10000）]
[这就是我们哒宰的魅力！男女老少通吃！]
[太宰以后可是撩妹撩到能让人因爱生恨还送炸弹的人]
[小悟别写公式了，快来管管宰]
[小悟：等等我先把这个公式算出来]
[？？？？？？？]
[哈哈哈哈哈哈哈]
不远处，灰原雄和七海建人端着餐盘，激动的心颤抖的手。前者面露惊奇，后者心情复杂。
灰原雄：虽然他在长辈里也很受欢迎，但似乎远远赶不上太宰……阿姨跟他说话从没这么开心过。
灰原雄头脑风暴。灰原雄陷入沉思。
“我是不是也该向太宰同学学习一下——”
语言的艺术。
学习什么，撩妹技巧吗？！
七海建人：“不……我觉得大可不必……”
正准备离开，太宰治看到甜点窗口上架了新出炉的甜甜圈。五条悟以前好像随口提到过还一次。
高专食堂偶尔也会供应些餐后甜点，但数量都很少，毕竟像五条悟这样嗜甜如命的家伙不多。加上五条悟任务忙碌，买不到是常事。
[啊啊啊他是不是看了眼甜甜圈]
[宰宰快买！]
[多买几个，小悟爱吃]
[你们现在大量用脑要多补充糖分（义正辞严）]——
……啊。
东西，为什么，会这么多。
黑发少年站在食堂门口，手里拎着大包小包，包括但不仅限于三份料理便当、味增汤、螃蟹食盒、甜甜圈纸袋……是被路人看到都要惊叹“这家伙可真能吃”的程度。
太宰治面无表情垮着小猫批脸。
“我讨厌体力劳动……”
[宰来食堂：两手空空]
[宰出食堂：满载而归]
[懂，有次我帮室友带饭也是这么多，逢人都要解释一句这不是我一个人吃的……捂脸]
[宰猫打猎结果十分丰厚（？）]
[瞧我们宰宰多棒，都会自己觅食了]
弹幕疯狂夸夸，给足了情绪价值。
正午的阳光格外刺目。站在门檐下，被阴影笼罩的少年微微眯起眼睛，思考起偷懒的可行性方法。
打个电话跟夜蛾说食堂着火了，这是我抢救出来的最后存货？跟七海说有个紧急加班任务？用话术哄骗（划去）麻烦灰原帮个忙？
……都太麻烦了，还是直接扔下东西去自杀吧。
就在太宰治准备实施之际——
[宰宰在想什么呢]
[宰喵静悄悄，必然在作妖]
[在想怎么自杀吧，点烟]
[啊啊啊宰宰快看是谁来啦！！！]
太宰治抬眸。
来人每一根发稍都氤氲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呈现出半透明的耀眼光泽。校服外套放在了图书馆，只穿着白色衬衫，在蓝天白云和绿荫的背景下，气质格外干净清爽。
看到太宰治，他单手插兜，另一只手抬起，露出笑容。
“哟。”
第32章
[锵锵,帅气小悟登场]
[大白猫来接小黑猫啦]
“怎么了？”
五条悟自然而然接过大部分袋子，伸头一看，“哇呜好香,正好我饿了。”
“我还说你怎么突然人不见了,原来是来食堂了啊，也不叫我一声。”
呵呵。
明明是这家伙学习入迷了。
太宰治抗议的方式就是毫不客气地把剩下的螃蟹食盒也放到五条悟臂弯中，两手空空一身轻松,脚步轻盈地上跳下窜，披在肩上的长外套衣角翻飞,快活如同一只重获自由的黑色小鸟。
五条悟：“喂,好歹也出点力啊你这家伙，这里面也有你的份吧。”
太宰治：不听不听,五条念经。
“啊啊,真是。”
五条悟嘴上抱怨两句,注意力很快回到食物上，“居然有甜甜圈,lucky~”
[是太宰特意买的哦！]
[小悟快说谢谢宰宰]
[你俩也真是……太甜了吧（扶额苦笑）]
“你买的？谢啦。”
五条悟看了看，“有四个，我们一人两个。树莓草莓和黑白巧克力味,你要哪个？”
太宰治蹦蹦跳跳,“小孩才做选择,大人——”
五条悟冷酷无情地打断：“不行，你明明就是个小鬼。”
太宰治：“…………”
面无表情地生胖气。
嘁，他才不要吃这种甜腻的东西。
“你自己留着吧。”
两个偶尔幼稚的家伙幼稚到一起的结果,就是吃饭也不得安宁。
快乐地暴风炫完两份料理，五条悟开始观察对面慢条斯理解剖螃蟹的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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宰治——手指洁白修长，拆解螃蟹的动作斯文,有条不紊。
……这家伙该不会也是从哪里来的大少爷吧？
他不由揣测。
这双手能轻而易举撬开繁复的锁，也能轻松编织出一个个谎言，就像身着西服手持乌木指挥棒的青年，独自一人站在世界舞台上，孤独地演奏着。
“绷带精我想尝尝螃蟹。”
五条悟不加掩饰的目光如探照灯一般，存在感鲜明到想忽视都难。对于对方目光和冷不丁冒出的话语，太宰治早已见怪不怪。
他也在心里猜测五条悟接下来可能会说的话，“想吃”……姑且也算是其一吧。
太宰治平淡的神色下隐约露出一个“真是拿你没办法”的表情，夹起一条蟹腿放到五条悟那边的餐盒里。
好，分你了。
五条悟：“…………”
他用两根手指捻起那根小小的蟹腿，拎至双眼之间。孤零零细条条的一根蟹腿在他的大手里显得格外——弱小、可怜、又无助。
“你在开玩笑吧，这么点都不够我塞牙缝的。”
小悟同学发出强烈抗议。
太宰治：嗨嗨，知道了知道了。
他就猜到会是这反应，真是，贪心的家伙。物以稀为贵，明明量少的蟹腿肉才是最美味的。
他故作无奈地叹了口气，又夹了一根放过去。
[只能两根，不能再多了]
[宰宰：可不许再要了啊，你这个小贪心鬼，就仗着我宠你是吧（狗头）]
[哈哈哈哈救命你们有毒]
五条悟：？
“这条比刚才那条还小啊！！”
这家伙就是在故意捉弄人吧。
[小悟：你这个玩弄男人的家伙！]
[哒宰：真是失礼，我和螃蟹可是纯爱]
[自杀：？？？我被抛弃了吗？]
太宰治没有说话。
五条悟看上去还没放弃宰口夺蟹，也可能是想体验下和同学分享食物的感觉……总之，犹豫几秒后，他祭出自己宝贝纸袋。
“我用这个草莓甜甜圈跟你换。”
“这可是最好吃的草莓味——”
“我一直舍不得吃，留到最后的，草莓味的耶。”
哇哦，下血本了呢。
太宰治在心里小小地感叹一声。
本来他也没什么胃口，看在五条悟实在想要这只螃蟹的份上……就给他吧。
这可是你自己要的。
太宰治一手接过甜甜圈，另一只手把螃蟹盒子推过去。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看上去非常公平。
[宰喵分一根猫条，悟喵分一条小鱼干]
[太可爱了吧五太一起怎么连吃饭都这么可爱]
[这俩吃饭都能演一集]
[小悟虽然抗议但眼睛一直在笑，宰宰对别人都很冷但对小悟莫名宠（？）其实都在陪对方玩闹——啊啊啊磕到了]
[幻视黑白两只猫猫打闹但都没伸爪子]
盘子里螃蟹几乎没动过，摆得端正整齐，连蟹钳都还好好地位于原位，除了少了两根蟹腿。
五条悟把两根蟹腿也放上去，恢复原位，舔舔唇，准备享受好不容易得来的美味，灵巧地撬开背壳，却发现里面空空如也。
蓝眼睛倏地瞪大：……？？？
立刻想通一切，小悟震怒，小悟难以置信，小悟拍案而起。
“把草莓甜甜圈还来！你这家伙，这样对得起我的草莓甜甜圈吗？！”
——这货居然把掏空的螃蟹又原封不动地拼了回去！
什么时候做到的？从外表完全看不出异常，为了捉弄人还能做到这一步。
早就预料到了五条悟的反应，也早就眼疾手快地把粉色涂层的甜甜圈塞进了嘴里，此时，太宰治嘴里叼着甜甜圈，含糊不清地“嗷呜嗷呜”，蹲在椅子上扬起下巴，眼角眉梢颇有点小得意劲儿。
诶嘿。
[这个时候就该直接上嘴]
[小悟你快扑上去用嘴抢！]
[计数君在吗，这是说的第几个草莓甜甜圈了]
[安静！我宣布小悟的新外号：草莓甜甜圈]
“啊啊，真是……”
草莓甜甜圈是拿不回来了……倒也不是真想要啦，就是被这小鬼耍了有点牙痒痒。五条悟泄气地一屁股坐回去，拿起螃蟹又瞅了几眼。
就在这时——
对面突然传来哐当一声巨响。
太宰治和椅子一起倒在地上。黑发少年脸色惨白，单手掐着自己脖子，呼吸急促得像是快要喘不过气来。
五条悟：？！
他手里的螃蟹也哐当掉回盘子里，人再次猛地站起。
什么情况？！
他瞬间冲到太宰治身边，面露担忧，“怎么了？”
……等等，绷带精该不会又在耍他吧？
不，不像演的。
头一次，五条悟吃个午饭吃出了一波三折的感觉。
这就是让绷带精带饭的福报吗？
以后再也不要让这家伙带饭了，确信。
[小悟：吓得我手里的螃蟹都掉了]
[太——宰——先——生——！！！]
[我靠发生了什么，太宰先生突然怎么了]
[我猜是……]——
医疗室。
难得没有病人，家入硝子靠在椅背，点了根女士香烟细细品味着，在灰蓝色的缭缭烟云中，感慨这来之不易的片刻安宁岁月静好——就在这时，房门被一脚踹开！
某位白毛同期扛着人风风火火闯进来。
“硝子——”
“菜里有毒！！”
家入硝子：？
当我打出问号时，不是代表我有问题，而是你有问题。
第33章
“今天的食堂菜里有毒。”
五条悟一边把背上昏迷的人放到病床上躺好,一边说道。
他眉心紧蹙，发丝凌乱，也许是赶路所致,神情些许着急同时更多是面对紧急事态的冷静。
“硝子,你快来检查下他是不是中毒了？看样子像是，但毒素相关的领域我还没研究过，暂时处于空白……啧。”
失算了,居然在这里被钻了空子。
家入硝子：……？
我也是在食堂吃的，如果真的有毒还能好端端坐在这里吗……
医疗人员的责任心使然和保险起见,她还是马上摁灭了烟,戴上医疗橡胶手套和口罩走过去。
五条悟像是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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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疑惑，解答道：“我和太宰吃的基本一样,但我什么事都没有。唯一不同就是螃蟹,我没吃。你们应该也没吃吧？”
得到肯定的回复,五条悟颔首道：“所以我推测……被下毒的食物很有可能就是螃蟹。”
所以……绷带精其实是知道螃蟹有毒，才故意不给他吃的吗？
不给他吃,又偏偏要自己全部吃下，为什么，就是为了要迎接所谓死亡吗。
白发少年脑补得有头有尾,分析得头头是道,还绘声绘色给家入硝子描述了一番当时的场景,包括太宰治是怎么突然倒地不起、呼吸急促的……
等等。
正在用小电筒检查的医疗人员心头一跳。
……该不会是她想的那样吧？
专业人士开始重点检查起几个部位。
白发少年站在她身后，很想说话但又担心打扰到她，压低声音分析着前因后果。
“高专工作人员都是签订了保密协议的相关人士,下毒可能性不大。”
“难道是诅咒师混进来了，天元结界为什么没有响应……屏蔽的术式吗。”
“偏偏对螃蟹下毒，是无意的还是专门针对绷带精的手段……什么时候下的手。”
“绷带精又是什么时候被盯上的。”
在白发少年不停的碎碎念中,家入硝子检查完毕。
她深深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直起身，取下口罩。
“怎么样？”
五条悟立刻问。
家入硝子：“没救了，等死吧。”
五条悟：？！
他骤然瞪大眼睛，六眼下意识运作判断同期究竟是在说实话还是开玩笑，同时谨慎地确认：“……这么严重？”
如果真严重到这个份上，硝子应该会即刻救人，不至于还有空暇跟他说话。
理智明白如此，但担忧的情绪仍悬在半空。
“应该还有办法，硝子。我不会让他就这么死的。”
[其实很多人都不希望太宰先生死]
[感觉硝子在故意逗猫？]
[前方高能]
[新来的，待会儿是直接笑还是走程序]
在五条悟眼里，家入硝子给太宰治检查过后，脸上就呈现出一种心如死灰般的冷淡——然而真相却是：被打扰吸烟的不爽，以及面对这两人时的无奈和好笑。
然后，家入硝子就用这种心如死灰般的表情道出了真相：“洗洁剂。”
“……啊？”
“他误食了洗洁剂。啊，可能还不是误食，自己吃的吧。”
五条悟：“…………”
五条悟：“？？？”
五条悟：“啊……哦。”
他站在原地，久久无言。
怎么说呢，忽然，冷静了就。
家入硝子还补了一刀：“现在还觉得菜里有毒吗？”
五条悟：“……啊，不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救命我要笑死了]
[神特么菜里有毒，小悟啊你怎么这么可爱]
[播放暂停，先笑十分钟]
[救命我家床都被我笑塌了，我妈还以为我抽风了]
[其实刚刚五条悟分析得还挺有道理，偏偏碰上是太宰这个不按常理出牌的]
[宰：想不到吧，凶手竟是我自己哒！]
[我们家小悟真是操碎了心啊]
[我还以为是吃甜甜圈噎着了]
[我想到了吃太快卡住了或者菜里真的有毒种种可能，万万没想到是洗洁剂]
[这样形容可能不太合适，但刚刚小悟那种着急又冷静的样子真的好像产房外的丈夫啊救命（喂）（bushi）]
五条悟和家入硝子面面相觑片刻。
五条悟：“……先做应急处理吧。”
即使只是洗洁剂，中毒后果也不可小觑。
“我们吃饭时间在十五分钟到半小时前。所有剩余的食物我也都带过来了，需要的话可以用于检验。”
“至于洗洁剂的食用剂量……”
五条悟想了想，在太宰治身上翻翻找找，还真让他在大衣内侧找出一个小塑料瓶。里面透明黏稠的液体还在顺着杯壁缓缓滑下。
“喏。”
家入硝子定睛一看，顿时不知道是该生气还是该松一口气了。
“还好不算太多。”
她中午也在食堂所以大概能猜到，洗洁剂应该是太宰治趁阿姨去拿螃蟹时，偷偷混进去用小瓶子装的。
这家伙……
到底是不是真的想死，何必这样折腾自己的身体。作为医生实在有些心情复杂，真想用手术刀把他脑子翘开，看看他到底怎么想的。
白毛同期很给力地告知了时间和剂量，方便专业人士进行后续判断。
家入硝子：“你还挺细心的嘛。”
少有的直观感受到哦？
[才知道吗，我们小悟一直很细心好吗]
[就是就是]
事不宜迟，她毫不客气地指挥五条悟帮忙：“先把他上半身的绷带全部解开，特别是喉咙部分，以免呼吸不畅。”
五条悟正要上手，指尖却在距太宰治衣领咫尺之距时停住。
“硝子你背过去。”
“……？”
“你是女孩子你不能看。”
家入硝子：？？？
她面露讶然。
同期的语气不像是在说笑。她一时都分辨不出这家伙是认真的，还是开玩笑的等级又上升了——五条悟怎么突然开始注意起这点了？
拜托，她是学医的欸，什么样的男人裸体没见过。
家入硝子也没跟他多啰嗦，转过身去。
“好了，你快点。”
也是担心耽误时间影响治疗，五条悟动作飞快，不到一分钟家入硝子就听到对方说：“好了。”
太宰治的衣服跟来时一样好好穿在身上，除了领口的纽扣被解开方便呼吸外，剩下每一颗纽扣都严丝合缝地扣好。要不是绷带已经被取下来堆在一边，家入硝子几乎都要以为他的衣服就没解开过。
头一次被避如蛇蝎的反转术师：……Fine。
接下来就是给病人喂大量的水和牛奶，进行稀释，再打上点滴，纠正体内电解质紊乱。
“要催吐或者洗胃吗？”
五条悟问。
“催吐不用，液体倒流食道还可能会再次造成腐蚀，”家入硝子回答，“洗胃待会儿进行，需要患者清醒着进行配合，先等等看他会不会自己醒来吧。”
[宰：谢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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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醒了]
[宰表示我可以一直睡下去]
[宰厨真是看得好笑又心疼……当然心疼居多]
[太宰先生要好好爱惜自己身体啊]
[咒术界法律就该规定不准太宰先生自杀，不准伤害自己]
应急处理后，太宰治脸色缓和些许。
他在病床上沉沉睡着，蓬松柔软的黑发散落在枕上，安静得让人怀疑是否被下了“除非真爱之吻，否则永远不会醒来”的睡美人诅咒。
去掉包裹的绷带，整张苍白的脸完整显露，比巴掌没大多少。
这么一看真是天使容颜呢——
家入硝子不为所动：只可惜内心住着个小恶魔。
她稍稍松了口气，走到窗前，点了根烟暂时放松下来，还不忘调侃同期一句：“你俩看星星看月亮，从诗词歌赋聊到人生哲学，聊得怎么样了？”
以前五条悟隔三差五就往医疗室跑，现在都不来了。
说着，她转过头，却发现对方在桌前探头探脑找东西。
“……你找什么？”
“马克笔，”五条悟回答，“我要在他脸上画小乌龟。”
“……越活越幼稚了啊你。”
“我忙到现在，提心吊胆了那么久，草莓甜甜圈也没吃上，”五条悟义正词严，“画小乌龟已经是最轻的惩罚了。”
家入硝子不跟幼稚鬼多扯，“随你喜欢吧。”
她捕捉到关键词：“甜甜圈？对了，这里还有一袋。”
她指指柜子。
五条悟略感惊讶：“啊？”
什么情况？
他记得硝子不爱吃甜食。
“太宰没告诉你么，他说拿不下了，给了我一袋让我先放到医疗室。当时还以为是送我的呢。”
家入硝子耸耸肩。
看来是没那个福利咯。
“还以为你们后面会过来拿呢。”
目前的状况……也算是来拿了吧？
虽然是横着来的。
五条悟：……等等。
准备画乌龟的笔尖悬停在太宰治脸部上方，出现轻微的颤抖，肉眼可见地变得剧烈——他把笔一扔，放声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像是突然发现非常有意思的事，五条悟笑得眼泪都要出来了。这副反应让家入硝子摸不着头脑，反问：“怎么，你也中毒了？”
“怎么会有这样的家伙啊，硝子——”
五条悟擦擦眼尾的泪花，话音里还残留着笑的余韵，仿若圈圈涟漪在医疗室不大的空间里扩散开来。
“他明明每一步、每一个人的反应都算到了……还偏偏要把自己搞成这副模样。”
该说最看不清自己的反而是自己吗？
就算理智再清楚，也很难从情绪的漩涡里挣脱。这样聪明的人只会比愚钝之人更加痛苦，最后只能在死亡中寻找救赎。
洗洁剂中毒事小。但五条悟也并非没有感觉，横滨、神奈川校、夏油杰……一张更大的、铺天盖地的网正在缓缓落下。
他会成为瓮中之鳖吗，还是撕开大网，亦或摇身一变布局者本身——
“他究竟能算到哪一步，能做到什么程度。如果我做出超乎常理的事，会跳脱出他的计算吗，会让他面露震惊吗，会让他更加关注我、更加在意我、觉得我和别人是不一样的吗？”
“还是说，我这个‘想要突破他计算’的行为仍处于他的算计之中——这些，硝子，你不觉得很有意思吗！！”
这种博弈，这种头脑与力量的交锋，这种与暗处势力的角逐。
这些——全是拜这个家伙所赐啊！
五条悟睁大眼睛，露出更多眼白，情绪高亢之余又多了几分疯劲，宛如被激发野性后躁动不安的兽。
他对敌人向来放任，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不会真正放在心上。但身边有脑子好用的家伙，惊叹之余，他也不介意配合对方。
就算太宰治把他们所有人都当成棋子，这种行为不具备任何褒贬性质，五条悟也绝不认为自己仅仅只是一颗棋子。
“…………”
家入硝子安静地听完同期的发泄，垂眸，指尖点点烟灰，声音暧昧不明，“谁知道呢。”
嘛……她是不太关心阴谋啦局势政策这些啦，只是会稍微偏向自己人一点。
“说起来，其实刚才在食堂也发生了很有意思的事。”
五条悟：“什么？”
“他没跟你说？”
“没有，”五条悟更好奇了，探头探脑，“发生了什么？”
家入硝子比出两根手指，“两盒七星。”
五条悟爽快答应：“成交。”
短发少女把手机扔过去。
“我录了像，你自己看吧。”
[居然还录了像，还得是你啊硝子]
[哟哟，小悟要知道宰宰帮忙打抱不平的超帅场景了]
[啊啊啊超棒！！]
[就问你感不感动吧（狗头）]
[硝子！军师！]
[硝子以后他俩结婚你坐主桌]
第34章
意识从混沌世界完全清醒前,首先感受到的是戳在脸颊上的手指，一下又一下。
太宰治：就算不睁眼，也能知道是哪个家伙在动手动脚。
对方乐此不疲,还感叹了一句：“噢,还挺软。”
平时都被绷带和纱布包裹着，戳不到。
指尖触感柔软细腻，随着他的动作凹陷出一个浅浅的小坑,再回弹上来，泛起浅浅的红,又很快消散。
趁绷带精还没醒,再多手欠、不是，多戳几下。
[动作指导：胡蝶忍]
[我也是这样骚扰我家猫睡觉的,然后给了我一口]
[小悟是真喜欢戳人脸颊啊]
[你们要不要这么喜欢招惹男同学]
任何人被这样骚扰睡眠都会不耐烦,太宰治也不例外。他微微蹙眉,不想那么快醒来，也不想有太大动作,歪了歪头想要躲开，却被对方的手指锲而不舍地追过来。
“快醒醒，绷带精,治疗还没结束。”
声音也好吵……
治疗什么啊……放弃治疗不行吗。
“再这样戳我……”
太宰治闭着眼睛,用残存着睡意的低哑嗓音威胁：“就把你冰箱里的甜点全部藏起来。”
“……喂喂,你该不会真的以为这样就能威胁到我吧？”
对方表示难以置信。话虽如此，那只手还是收了回去。
太宰治差不多也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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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了，睁开眼,正对上旁边湛蓝的眼瞳。五条悟趴在床边，手指还保持着伸出的动作。
对上他的视线，那双蓝瞳又亮了几度,嘴角上扬。
“你醒啦。”
“……拜某人所赐。”
是错觉么，五条悟好像比平常更开心一些？
在他昏迷这段时间里发生了什么事吗。
如果是这段时间的话，大概率是……太宰治视线偏移，看向站在五条悟身后的反转术师。
习惯掩藏心绪的反转术师看上去与平常无异，只是问他：“感觉怎么样？”
“……感觉把未来十年份的牛奶全喝光了。”
太宰治面如死灰，对抢救他的两个家伙的怨念都快要实质化了，“再也不想喝牛奶了。”
“感知清晰，意识清楚，说话清晰，”家入硝子得出结论，在病历本上写写画画，“看不出来，你这么瘦，身体素质还挺不错。”
难怪自杀那么多次还能活蹦乱跳的。
“——准备洗胃吧。”
反转术师的声音在太宰治听来如同修罗的低语。
……什么？！
他瞪大了眼睛。
洗胃？！
黑发少年眼睁睁看着家入硝子将寒光湛湛的小推车挪至床边，上面摆放着洗胃机、灌食器、洗胃管、洗胃液、液体石蜡……倒吸一口凉气。
那个洗胃管，居然有手指那——么粗！还有五十厘米那——么长！
这么可怕的东西居然还要从喉管伸到他胃里……这是什么二十一世纪新型酷刑吗。
[我去，洗胃居然这么可怕嘛]
[有经历的人表示看着真的有点恐怖，而且还需要本人清醒状态配合]
[宰宰没反应？]
[孩子已经被吓懵了吧hhh]
[救命，救救孩子]
[救命啊这里有人要杀猫啦]
太宰治眼珠一转。
干脆……
家入硝子仿佛早有预料，边戴手套边说：“五条，你看着他，别让他再晕过去了。”
“YES，Sir。”
白毛DK一脸跃跃欲试，这种跟同学玩闹的机会他怎么会错过呢。
在太宰治眼里，对方伸过来的十指仿佛都变成了章鱼的触手，像海草一样摇摆摇摆。
他盯着逼近的家伙，面无表情地开口。
“我藏甜点的地方你绝对找不到，有六眼也没用。”
五条悟：？
“能找到的甜点，也会发现奶油全被换成了芥末。”
“那些还没通关的游戏，我会在三天之内全通关，把你的存档全覆盖了。”
“把每部电影的结局都写到外盒上。”
“还要把你衣柜里的衣服全都换成……啊，就女仆装好了。”
笨蛋也能听出来对方是什么意思，五条悟不带感情地“哇塞”了一声。
威胁，这绝对是威胁吧。
“你以为我会怕这些？”
“你可以试试。”
“幼不幼稚啊你。”
“彼此彼此。”
家入硝子看着这幕，也不着急催促，看着两人拌嘴幻视黑白双猫斗法图，喵嗷喵嗷猫毛乱飞……还挺有意思的。
在话题即将拐上“往甜品里挤芥末是否是对甜品的大不敬”、“三天急速通关游戏是否真正享受到了游戏的乐趣”、“女仆装是黑毛更配还是白毛更配”等奇怪方向前，她开了口。
“我说，你们再这么拖延下去，错过最佳洗胃时间，就没救了。”
太宰治：“好。”
五条悟：“？我觉得还可以再抢救一下。”
家入硝子：“那就继续喝牛奶。”
五条悟：“好。”
太宰治：“？我觉得可以放弃治疗。”
医疗人员科普洗胃的必要性：“洗胃能够帮你迅速把洗洁剂排出体外，减轻对胃黏膜的刺激，这是最有效率的方式。也能防止洗洁剂在体内再进一步扩散。”
说着，她看向五条悟。
五条悟撇嘴。
看他干嘛，他看上去像是拿这个绷带精有办法的样子吗？
家入硝子：说不定呢。
“…………哈！”
僵持片刻，五条悟重重叹了口气，问：“除了洗胃和喝牛奶，还有没有别的办法啊硝子？”
家入硝子无语了。
“……我说，你也别太惯着他啊。”
[心软小悟，爱了]
[我们悟咪就是超级心软啊，想想当初保护理子的时候]
眼睁睁看着潇洒同期无意识往老妈子的道路上狂奔，家入硝子都想扶额了，“再这样下去你都快成为妈妈桑了，五条。”
太宰治：“悟妈妈。”
“你闭嘴。”
五条悟快气笑了。
可恶，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他明明最讨厌照顾小鬼了。
五条悟冷笑，“既然这样，硝子再给这家伙开点改善睡眠的药吧，苦一点也可以，越苦越好。”
太宰治吐舌抗议：“略。”
他才不怕这个。
[《苦亿点》]
[这什么感天动地母子情（喂）]
家入硝子不理会两人的斗嘴，坚定一个治疗理念不动摇：“洗胃或者继续喝牛奶，选一个。我推荐洗胃。”
太宰治：我选C。
他蛄蛹着缩进被窝里，扯过被子盖过头顶，只剩几根黑毛杂乱地翘在外面，“医生，患者不行了，请准备火化。”
“好，请家属签字。”
“再抢救一下吧医生，”五条家属悟努力调动感情，泫然欲泣，“这个绷带精、阴沉脸、自杀狂、螃蟹怪……他还年轻啊。”
家入硝子格外冷漠：“抢救不了那么多人。”
[哈哈哈哈哈哈哈]
[神特么抢救不了那么多人]
[硝子也会玩梗了]
[这就是五太の神奇效应]
[欢迎收看新系列之五太医疗室双人相声]
“外号可以不用取那么多，”太宰治瓮声瓮气的抗议声从被子里传来，“你是在公报私仇吗，你这个爱取外号的白毛精、墨镜脸、自大狂、甜品怪。”
家入硝子啧啧称奇，“你也不逞多让啊。”
起外号这一点上。
她看了看表，“赶紧决定，半小时后我还要去上医学课。”
五条悟：“这样吧，我来操作，硝子你先去准备上课。我会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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绷带精好好洗胃的。”
家入硝子：“你会用？”
“安啦，你不是都给我演示过一遍了吗。”
在太宰治昏迷的时候。
五条悟灵活而准确地在仪器上按下各按钮，以证明自己确实会用，“相信我的学习能力啦。”
……好吧，这点她倒是信的。
叮嘱几句后，家入硝子就拿着书本离开了。
裹藏在被子里，漆黑的视野仿佛将听力放大了无数倍——太宰治能听到五条悟在外面操作仪器、输送液体等各种声音。
他默默下定决心，绝对不从这个安全堡垒里出来，绝对。
就在这时，他听到五条悟的话音。
“好了硝子走了，你快用反转术式治疗一下。”
“…………”
黑暗里，太宰治微微睁大眼睛。
“我会假装已经用过机器了，记得统一口供。”
大概是他太久没应，外面的人催促：“喂，听到了吗？别装睡。”
半晌，被子里传来一声闷闷的回应。
“哦。”——
夜晚。
走出医疗室的五条悟，在操场碰到学习归来的家入硝子，顺带汇报了一下洗胃成果，“已经完全OK啦。”
行，那她就不管了。
“心情不错？”
家入硝子明知故问。
“有吗，都快被那家伙给气死了。”
把他也折腾够呛。
五条悟吐槽：“一副对什么都提不起劲的样子，只对自杀格外热衷。”
死是一定要作的，疼又是不想疼的。
因为在绷带精看来，这样下去，说不定哪天就能真正迎来死亡了呢。
家入硝子凝视五条悟片刻。
“但你好像不觉得有什么。”
像太宰治这样疯狂作死，在一般人眼里都会是很严重的行为吧。
五条悟想了想，笑了，“好像是这样？”
看着同期无所畏惧的笑容，又想到似乎始终运筹帷幄的太宰治，家入硝子忽然有种感觉：有这两个人在，明天的交流会应该也不用太担心吧？
又简单寒暄几句，五条悟挥手道别。
“拜拜啦，硝子。”
“回见。”
同期转身瞬间，家入硝子看到贴在对方背后的草稿纸，画着丑丑的小乌龟，黑色线条抖动，格外扬武耀威。
家入硝子：“…………”
是谁贴的不言而明。
甚至连恶作剧的方式都一模一样……你俩，还真是，卧龙凤雏啊。
糟糕，突然又有点担心了——
翌日清晨。
太宰治悠悠转醒，不适感消弭一空，现在又是个活蹦乱跳的自杀小能手了。
校园里的气氛比以往还要肃穆几分。
夜蛾正道在昨天就召开了会议，还群发了邮件：高专只知道神奈川校的人会在这一天过来，但不知道具体时间，所以一整天都会处于全员严阵以待的状态。
当然，这些跟太宰治没有关系，他也并不关心。
简单洗整一下后，他打开手机。
最新一集《舅舅散步》补充了两分钟神奈川校视角——
行驶中的车辆。画面镜头位于副驾驶位置，角度倾斜往上，能看出车里坐了三人：司机及后排两人。
三人上半张脸都在画面之外，只有下半张脸。后排其中一人脸颊旁能看到一绺发丝。
[出现了，横滨杰！]
[快，镜头往上移！让我看看有没有缝合线（抓心挠肝）]
[可恶，摄影师今晚没饭吃！]
[花孔雀来了大家做好准备，各就各位]
[哈哈哈这外号，花孔雀是谁]
[神奈川校那边的新角色，夏油杰的前辈，跟他一起来的，反正挺一言难尽……]
“校长先生……不来吗？”
一撮毛旁边的嘴巴在动，能判断出说话的是夏油杰。
“先生有重要的事要忙，”司机官方地回复，“好好表现，先生会知道的。”
“…………”
夏油杰不再说话，抿了抿唇，似是有些失望。
“当然，如果有时间的话，结束后先生会来接你们。”司机补充道。
最后是远景——汽车在高速上一个神龙摆尾，驶向远方。在弹幕的哀嚎声中，本集结束。
太宰治看了看墙上的挂钟。
刚才一闪而过的镜头里，车辆仪表盘显示时间为“6：50”，车窗外蓝色路标写着“湾岸环八出入口”，还有二十分钟左右一行人就能到达咒术高专。
现在时间是7：02。
好了。
差不多该去迎接“客人”了。
第35章
东京都立咒术高专,筵山山麓。
车辆只能抵达于此，剩下的千鸟居山道需要徒步行进。
“那么，请二位尽情享受交流盛宴。”
司机微微鞠躬,目送夏油杰和花孔雀……神代比沙子往山道上走去。
“……这究竟是个什么鬼地方,这还是东京吗，”神代比沙子不知从哪儿变出一朵花来，在手里把玩着,声音矫揉造作，“跟我们学校完全没法比啊,学生也是一群乡巴佬吧——噫,我不会染上乡巴佬的气息吧，那种事情不要啊。”
[草,这熟悉的声线,是你！子安！]
[行了知道了,新角色又是一个变态预定]
[我算是知道为什么新角色外号‘花孔雀’了]
[保护我方五太，变态离我家宰宰和小悟远点！]
[不,你要相信这俩是能反过去暴揍变态的……]
夏油杰没有多说，只是应和了一句，“确实是乡下地方。”
两人拾级而上。台阶两侧都是茂密的森林,感觉随时会有蛇或者熊、野猪之类的野兽出没。
加之今天天气不好,雾蒙蒙的还下着细雨,视野呈现低色调的灰白。林中氤氲着朦胧的雾气，模糊看不真切，像是有什么山灵精怪要冒出来……等等。
“哇——虫子！有虫子落到我身上了！！”
旁边,神代比沙子突然大叫起来。
“快快快，快帮我拿掉，夏油君。”
半天没得到回应,神代不满地催促：“喂，夏油？”
夏油杰停在原地，瞳孔直直盯着林中黑影，“那里……是不是吊着一个人？”
神代比沙子顺着他的视线望去：“…………”
“好像……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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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一时无言。
啊这。
这算什么，撞鬼了吗？灵异事件？
东京都立咒术高专一来就这么刺激的吗……
[哈哈哈哈哈哈傻了吧]
[宰宰自杀迫害者再+2]
[懂什么！这明明是我们哒宰特殊的打招呼方式！]
就在这时。
喀嚓喀嚓——
树枝发出不堪重负的声响，然后断裂。夏油杰眼疾手快放出咒灵，接住了下坠的人影。
他冲过去。
“没事吧？”——
四仰八叉躺在咒灵身上，太宰治放空几秒。
又双叒叕次自杀失败……！
难得他趁五条悟要和夜蛾正道他们一起等待横滨校的人，避开对方，找到了绝佳的自杀机会呢……这次的树枝也太不靠谱了。
下次一定要找根更结实的树枝。
太宰治像没有骨头的液体猫饼一样慢慢从咒灵身上滑下来。看着跑来的人影，视线聚焦到对方额上。
——没有缝合线。
……刘海好独特。
[啊啊啊终于宰宰视角看到夏油杰了]
[没有缝合线！]
[是错觉吗宰好像在看刘海哈哈]
[别高兴太早，别忘了脑花也在横滨，就算没有缝合线，思想被影响了也说不一定，而且夏油杰本来思想就容易走极端]
[不会吧……星浆体事件不是没发生吗，目前看来夏油杰表现还蛮正常的]
神代比沙子也走过来，扬起下巴扫视太宰治，努力做出高傲且不屑的模样。
居然不是乡巴佬，长得也还不错，而且这身三件套……意外得很潮啊，直戳他好球区。
“这纽扣……你是东京高专的学生？这是东京高专什么特殊的迎接方式吗，有够奇怪的。”
太宰治没有说话，甚至连看都没看他一眼，软绵绵地打了个哈欠，眼角冒出一点泪花，从两人面前走过，往山下走去，像一缕飘荡在清晨的游魂。
对于浮夸的花孔雀来说，被这样对待是万万不能忍受的。
……这小鬼！
“喂，你——”
“好了，前辈，”夏油杰出声制止了他，看向山顶，“快到了，我们走吧。”——
东京咒术高专，会客室。
夏油杰和神代比沙子触碰到校门结界那刻，就被高专知晓了到来。在校门等候的专人会把他们带过来。夜蛾正道和高专教师、除太宰治外的学生都集中在会客室，严阵以待……除了五条悟。
夜蛾正道看了他好几眼，忍不住道：“悟，把腿放下去。”
“哎，有什么关系嘛。”
五条悟：“我说，用得着那么严肃吗，横滨来的又不是特级咒灵。”
就算是特级咒灵也无所谓啦，来一个打一个，来一对打一双。
五条已经悄悄去过横滨了悟靠在椅背，无处安放的大长腿大喇喇放在桌上，两条凳子前腿翘起，有一下没一下地晃动着，超绝松弛感。
比起坐姿问题，他更关心——
绷带精哪儿去了？？
放在桌上的手机屏幕没有亮起，对方一直没有回复他的短信。
[小悟表示只听宰的话]
[一起玩的另一只猫猫不见了，焦虑ing]
夜蛾正道还想说什么，正巧这时神奈川校的人跨入门槛，他转而迎上去，进行一些官方寒暄与试探。
“你们是参赛学生？”
收到肯定的答复，夜蛾正道又问：“只有你们两位吗，校长和带队老师呢？”
夏油杰还算客气：“校长和老师都比较忙，暂时抽不开身。”
神代比沙子就谈不上客套了：“已经交由我们全权负责了。一场小比赛而已，要校长和老师干什么。”
夜蛾正道：“…………”
认真的吗？
出于礼貌，五条悟还是放下了腿，只看了一眼夏油杰的刘海就收回视线，问旁边的灰原雄和七海建人。
“喂，你们知道绷带精去哪儿了吗？”
两人摇摇头。
五条悟咋舌，不好的预感愈发严重。
家入硝子斜睨他一眼。
感觉这个同期快要坐不住了。
……
间隔大概十多分钟，京都校的人也到了。
[来了来了，屑直哉]
[是你！抹布之王！MOB界top1，出道即巅峰！]
京都校的参赛人员以禅院直哉为首，还有乐岩寺校长和另一位参赛女学生，还带了几位随从，声势浩大。
刚一进门，金发男性就破口大骂。
“你们这破地方怎么还有水鬼啊！！”
md，给他吓个半死。
夜蛾正道：？
[救命我好像知道是谁了哈哈哈]
[胡说，见过这么帅的水鬼吗！]
[宰宰自杀迫害者再+2]
[计数君还计得过来吗]
禅院直哉的经历是这样的——
“居然不选择京都高专而是这种穷乡僻壤之地，也不知道悟君到底是怎么想的。”
本来今天天气差导致能见度就偏低，车还只能开到达山脚，剩下的路必须徒步。刚从车上下来，心情不好的禅院直哉正在积攒臭嘴火力，旁边的河里飘来鬼魅般的黑影。
“水鬼”来得悄无声息，发丝和衣料随水波弯曲荡漾，宛如浮动的海草。
禅院直哉吓得差点爆粗口：“什么玩意儿？！”
此时他的想法和神奈川校的人高度重合：东京高专一来就这么刺激的吗？！
还是说比赛已经开始了，这是只咒灵？
……不，不太像，上游不会有人在抛尸吧？难不成还是水鬼？
他的反应还被随行的女同学嗤笑了一声，惹得禅院直哉更是恼羞成怒，“闭嘴，这里没有你出声的份！”
“女人就该在家里好好相夫教子，什么档次也配跟我一起来参加交流会？乐岩寺老头子你到底在想什么。”
须眉皓然的校长只道：“江崎同学是凭自己实力争取的。”
“呵，女人而已，谈什么实力。”
[新系列彩云猪猪一如既往地嘴臭啊]
[感觉妹子都快要忍不住刀了他了]
[五太教做人预定]
[大家别跟猪猪一般见识，他的好日子马上就要到头了]
……
时间回到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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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条悟飞快心算了一下，河水流速、京都校一行人上山的时间……推算出太宰治大概漂到了哪个位置，敷衍地落下一声“失陪”，他的身影一阵风般消失在门外。
从进门起就在有意无意地关注五条悟的禅院直哉见状，忍不住问：“悟君去哪儿？”
悟君？
好自来熟的称呼。
但五条应该是不会跟这种家伙打交道的。
稍微腹诽了一下这个奇怪的称呼，家入硝子嘴里叼着烟，淡淡回应：“捞水鬼去了。”
禅院直哉：？
看在对方是难得一遇的反转术师的份上才勉强听她说话的，该不会又在胡说八道吧。
几分钟后。
五条悟拎着一个黑漆漆不知何物的身影出现在外面，伴随着有一搭没一搭的拌嘴，听上去还挺闹腾，“天气这么好我入个水怎么了”、“你管这叫天气好？差点你就出事了知不知道”、“怎么不说话”、“不想跟妨碍我自杀的人说话”……诸如此类。
声音接近又远离，应该是绕到别的地方了。
禅院直哉脖子都快伸出二里地了：“悟君这又是干嘛去？”
家入硝子继续淡淡回应：“洗水鬼。”
禅院直哉：？？？
[小猪猪，你是否有很多问号]
[小悟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动作熟练到让人心疼XD]——
等五条悟带着浑身干爽的太宰治再次出现时，交流会活动才算正式开始。
一进屋太宰治就找了张桌子神色恹恹地趴下，摆明了自杀失败心情不好不想理任何人。五条悟倒是一脸无所谓，“久等了，继续，开始吧夜蛾。”
夜蛾正道：“……你是校长还是我是校长？”
要不这个校长换你来当？
照惯例，两所学校校长发表了一番会前演讲。
照惯例，领导讲话下面群众一般是不听的。
太宰治：zzzZZZ……
五条悟：绷带精是真睡还是装睡？
夏油杰：东京校这两个人……总感觉有些在意。
神代比沙子：是刚才碰到的那个上吊混蛋！一定要给他点颜色瞧瞧！
禅院直哉：悟君悟君悟君悟君悟君……
江崎里美：一群臭男人。
家入硝子：又给捞回来了，真行啊五条（点烟）
七海建人：感觉这次交流会不会这么简单就过去了……唉，真麻烦。
灰原雄：0v0
现场众人各怀心思，暗流涌动。
直到夜蛾正道要宣布比赛形式时，神奈川校的人才有了动静。
“不好意思，打断一下。”
夏油杰笑眯眯开口，看似礼貌实则颇有些强硬。
“有个不情之请——这次的比赛形式可以由我们指定吗？”
话音落下，现场安静了几秒。
交流会形式为单人战加团队战，年年如此。神奈川校的要求猝不及防，两位学校的校长和老师一时都没有回应。
就在这一片寂静之中——
“绷带精你觉不觉得他的刘海好奇怪。”
夏油杰微笑面具歪头：……？？？
第36章
夜蛾正道：“如果有特殊要求,应该在比赛前提前发函说明。”
答不答应另说，至少先把场面撑起来。
这所神奈川校……到底想搞什么？
“哦？是这样吗。”
夏油杰笑容不变。
气氛略微僵滞。
在场的人或多或少都受到了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影响，只有两个人完全不为所动。
五条悟凑到太宰治耳边说悄悄话：“绷带精你觉不觉得他刘海好奇怪。”
……虽然有压低声音但好像也没低到哪儿去。
正在跟校长周旋的夏油杰额角青筋一弹。
他听得见！
刘海奇怪？哪儿奇怪了,这么多年明明都是这样,不要睁着眼睛乱说，要梳出这么完美的一绺很难的。有时候找找自己的原因好吧，是不是自己审美有问题。
夏油杰：好气哦但还是要保持微笑：）
五条悟还在说：“打斗的时候真的不会误伤吗,如果我的攻击正好从他额前擦过，刘海不就断了吗。”
……糟糕,这么一想有点手痒。
太宰治给点面子地抬头看了一眼,又不甚感兴趣地重新把脸埋回臂弯中，“他可以换个地方再梳一撮下来。”
五条悟摩挲下巴,“那我要是把每撮毛都弄断,他最后会变成什么发型……爆炸头？”
太宰治随便了,“你可以试试。”
当然最后结果一定是打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你俩]
[夏油杰脸都扭曲了]
[打起来打起来！！]
[杰：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一开始就不该到这个地方来,如果我不来我的刘海也不会被嘲笑……]
[幻视两只猫猫对新来的狐狸指指点点]
[论猫科动物和犬科动物の不兼容性]
“啊啦，抱歉抱歉，我们第一次参赛还不懂流程。”
夏油杰身旁,神代比沙子站起来,看上去比夏油杰还要高大一些。
“不过,文件不文件的，倒也不是那么重要吧？咒术师日常本来就是变故重生的，难道你们还要让咒灵袭来前先给你们发个预告函？哈哈哈哈——真是让人笑掉大牙,这么老土？跟我们横滨完全没法比啊。”
他们横滨超——潮的！
五条悟噗嗤一笑。
这点他倒是认同。
禅院直哉可没法接受，龇牙咧嘴地想要放嘲讽，神代比沙子没给他说话的机会。
“我们只是在告知,并非在与你们商议。如果不同意，我们现在大可启程返回横滨。”
“只是，各位也不想看到这个局面吧？你们想在我们身上打探神奈川校的情报，不是吗。”
太宰治保持着趴在桌上的姿势，心中微动。
敌暗我明，东京和京都校在一开始的谈判中就不占优势。
……稍微有点意思呢。
夏油杰和五条悟是同级，但他称呼这位神代为“前辈”，也就是说……是三年级？或者更高级？
夜蛾正道和乐岩寺对视一眼。
确实，无论是校方还是高层都极度重视此次交流会，不能在这里戛然而止。
京都校校长用苍老的声音回道：“你说吧。”
夜蛾正道补充：“如果你们提出的内容不合理，我们也会考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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