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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1章 61所为“天道。”

    他们这一路走来都鲜少见到有其他人。

    就连曳星台最常见的侍从都不曾见到一个,只有路两旁盎然的绿植,往日里热闹的曳星台如今看起来倒是冷清了不少。

    从他们才进曳星台就是这般,龟仙人也没有说明究竟为什么。

    就像是默认了这样空无一人的曳星台才是正常的。

    为何曳星台如此冷清,这人究竟都去了何处?

    从前并不是这样的。

    她边走边思索着,这或许同所谓的为了祈福而修筑的天宁寺有关。

    天宁寺的修筑在从前曳星台之中一处荒废下来的庭院,而这庭院在往日里便已经有了古怪之处。

    楚江梨在时就听闻,此处原本是居住了一个太引尊者的一个侍妾。

    这位侍妾从前也曾是曳星台的侍女,后来得了太引尊者的宠幸,便成了夫人,有了一处独居之所,他们都唤她宁夫人,关于她的传闻却少之又少。

    虽为夫人,但究竟本名为何,却几乎无人知晓。

    楚江梨还在曳星台时,只是见过这位夫人一面。也算得上是惊鸿一瞥,那位宁夫人生得美艳动人,但是却消瘦嶙峋,面色苍白枯槁。

    总是着一身艳色的衣裳,像一具被艳色包裹的枯骨,像近黄昏,年岁之末。

    在曳星台之中的美人,好似都如此,貌美且体弱易逝。

    看来这里的风水也并不养人,难怪说是极阴之地。

    那日楚江梨遇到这位宁夫人时,她正坐在庭院外晒太阳。

    日光落在她凹陷苍白的脸颊上,显得有些可怖和畸形,有一种病弱的美感,她注意到了楚江梨,便回眸朝她一笑。

    笑容是温和的,只是因其貌就显得有几分畸形。

    楚江梨记得,她看起来犹如行尸走肉,不似活物。

    那时太引尊者已极少回山中,宁夫人几乎人人可欺。

    却也只是出门散步晒太阳,听说后来被卫珠凤晓得了,卫珠凤大怒,此后便差人守在门前,不允她再踏出庭院半步。

    直说此女“晦气”,败坏曳星台的风气。

    还将人赶回来,打得奄奄一息,鲜血斑驳。

    楚江梨从旁人口中知晓,这位宁夫人还为太引尊者诞下一子,楚江梨却只知晓曳星台中有三位少爷,从未见过这位宁夫人所诞下的孩子。

    在她进入曳星台一年以后,宁夫人便不慎跌落在庭院中那口枯井中死了,过了好些时日才被人发现。

    捞起来时被虫蚁啃食得只剩下空落落的骨头架子。

    一时之间曳星台流言四起,卫珠凤亲自出面将众人的嘴堵住了。

    “她从前为婢,如今也是主子,你们今日敢这样议论她,若是我死了,只怕你们这些嘴碎的贱妮子是要踩在我头上!”

    如此一来,旁人就不敢在明面上说些什么,怕被卫珠凤迁怒了。

    但是她的话不免有些怪,表面上虽说是在维护着宁夫人、曳星台主人的面子,实际上更像是厌恶、忌讳提起这个人,觉得提起就晦气,所以才不让旁人议论。

    后来又听闻别的侍女说,这处庭院一直荒芜,因自宁夫人死后,便开始闹鬼。

    夜里有人路过,会听见院中枯树叶沙沙落地的声响,风一吹还能够听到女子绵长嘶哑的哭声。

    可是庭院中那棵树在宁夫人死那年就枯萎了,不生绿叶、不长花蕊,又如何会有树叶沙沙落地的声音呢?

    还有那女子的哭声,庭院早就空了,往年的侍女去了别院,主子也跌井丧了命。

    此处庭院不算偏僻,来来往往去这处、那处都要路过庭院外,来去的人多了,自然就有人看到、听到了些“奇怪”的东西、声音。

    若是一个人说,那许是她心中过于害怕,这才产生了幻觉。

    可离奇的是,偏偏许多人都曾说听见过、看见过。

    有人夜里当值听到院中女人一直在呜呜哭着。

    风声裹着沙哑干枯的女声,这声音像萦绕在耳边、挂在袖口,随着那人动,还会小声伏在耳旁问:“……我的孩子去哪里了?”

    亦或是,见到那骨瘦如柴的身影站在月下靠着房门,一张脸埋在青丝之中,头顶的

    圆月、伸展出庭院外的枯树上挂着乌鸦正一声一声叫,见那女子走近,气若游丝,她幽幽道:“你看见过我的孩子吗?”

    虽说楚江梨本人并未碰见过,但是桑渺却说自己曾碰到过,更同她说过。

    如此在曳星台也算不得什么大事,在此处其他古怪之事也时有发生。

    众人皆是心知肚明,曳星台如何还追溯过往的一段记忆开始。

    上古仙魔留存之时,曳星台是上古凤凰一族的驻处,那时可谓人杰地灵。

    不过在仙魔大战“还俗”之后,曳星台寸土之下都会埋着一具凤凰族人血淋淋又破碎的尸身。

    虽说众人皆言,曳星台是受上古凤凰之灵庇佑的。

    实则仙界中三年一次的祭祀大典也多与曳星台有关。

    ——为了安抚在“还俗”中死去的亡灵。

    而在仙魔大战始终,众神皆有不同程度的损伤,其中死伤最惨烈的便是曳星台的凤凰一族。

    倒是并非是因为凤凰一族深明大义,舍己为人,不过是在上古凤凰一族中,与异族通婚的,亦或是同族姻亲的比比皆是。

    凤凰族从上古时期起,便有代代相传的习俗。

    生生世世只钟情于一人,若是另一半死了,也绝不独活。

    故而在那时,战死了一部分凤凰族人,还有一部分是悲痛欲绝,殉情而死。

    太引虽是凤凰后人,倒是少有的与他的先祖不同的。

    也是从他这以后,几乎所有人都忘却了原本凤凰一脉之下皆是情种。

    再说起往事,众人既已听惯了曳星台的鬼怪之事。

    宁夫人若是死了这事情经年累月过去也就算了,就算是闹鬼又如何。

    可是在宁夫人死后不久,原本在她院中侍奉的侍女也死了。

    平白死了个侍女,这倒也不算稀奇。

    古怪之处在于,这个侍女同样是以跌落在枯井之下的方式死去的。

    据说那侍女在投井的前一日还与旁人神色恍惚,神色轻飘飘又森然。

    “我昨夜在这井口边,见到她了……”

    旁人口述,那侍女提及“她”时,死咬唇瓣,目色恐惧,眼中血丝密布,已经不知几宿未阖眼了,那模样像是个活死人。

    那侍女睁大眼,手舞足蹈比划着:“她正坐在那处,望着我笑……!”

    这侍女原是宁夫人院中的,宁夫人死后卫珠凤遣散了她院中的侍女,分到了曳星台各处,但是伺候的主子死了,旁人都忌讳,也不同她亲近。

    众人都以为是宁夫人的死刺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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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才说出这般毛骨悚然的话,便当她是失心疯了,骂了几声晦气后便走开了,也未曾放在心上。

    谁知第二日这侍女便投井死了。

    一时间方平下的流言蜚语又扩散开来。

    有人说这侍女原是卫夫人身边的人,宁夫人是被她害死的,这下也被宁夫人带下去了。

    还有人说,下一个人就是卫夫人了。

    只不过后来也过去许多年了,这所谓的报应始终没有落在卫夫人头上,如此就不了了之了。

    不仅没有什么所谓的抱怨,不知缘何,卫夫人院中的花花草草开得更好了。

    春日百花齐放、夏日青草灌木葱茏,生机勃勃,就连那段时日以后,卫珠凤的气色容貌都变好了。

    后来又有传言,说宁夫人是“妖”,纵然这事是卫夫人做的,可是在上仙界除妖乃是“天道”。

    而那侍女的死,是妖物作祟,卫夫人所做之事是“天道”,故而并未遭受天谴,甚至还对身子、运势大有裨益。

    好好安葬了那侍女,花了银两打发了她的父母,这才作罢。

    后来闹鬼之事也逐渐少了,这事便鲜少有人再提起。

    卫珠凤善妒,在曳星台中其实不算是个秘密。

    太引尊者处处留情,自然也就时时会有些什么仙子啊,凡人啊找上来。

    他们最初不知卫珠凤是什么样的人,也多是嚣张跋扈的上门,找她这个籍籍无名的“原配”麻烦。

    卫珠凤却没有说过什么,甚至安安静静听完那些女子的话以后,第一日还差人细致招待着。

    只是第二日,那些找上门的女子皆离奇消失了,像从未存在过一般。

    有人猜测说,他们已经死了。

    卫珠凤对这些谣言置之不理,只是日日慢条斯理侍弄着院中的朵朵艳丽的月季,小心折了枝,插在桌上瓶中。

    等又来了姑娘,再好生招待着。

    最初是这样,全然看不出她的妒意,从旁人的视角来看,她这个原配倒是大方。

    但是哪有不漏风的墙,心中所想也有无法遮掩之时。

    太引尊者与曳星台中的侍女时时有染。

    而后有一个侍女消失,再有第二个侍女在与他交欢,因过于畏惧卫夫人,第二日便自戕在屋内了。

    太引才明白了这一切似乎都是他那看起来面慈心善还信佛的夫人所为。

    太引尊者与自己的结发夫人起了争执。

    那夜屋中的烛灯砸了一盏又一盏,却无人知晓他们二人究竟吵了些什么。

    也就是此后,太引尊者直至陨落都未曾再踏入曳星台半步。

    此等流言蜚语也只有底下的人敢私下传,却如何也不敢说到卫珠凤耳中。

    卫珠凤在这曳星台中,按凡间的话来说,就是个守活寡的。

    但好歹也有一座仙山守着,还有一个当成眼珠子似的宝贝儿子。

    只是至那以后,她的性子越发差了,院中的侍女总是一批一批换。

    曳星台虽如此,却年年都有凡人争先恐后上来。

    所有来上仙界当差的凡人在立字据之时都明白,若是上来就是将自己把命卖给了上仙界。

    死了必须葬在曳星台的后山,活着当差满了年份才能下山。

    而死在曳星台的凡人也不在少数。

    既是有去无回的比比皆是,为何还有人来?

    画人间的穷人是无穷无尽的,自然会有人要这丰厚的俸金。

    纵来此处生与死,皆由不己。

    楚江梨从前在陆言乐身边当差,自然也听闻过曳星台中这些龌龊之事。

    当初便觉得表面上看上去简单的事情,背后绝对没有这么简单。

    比如宁夫人的死,比如太引尊者那些出轨对象,再比如……那些死在曳星台的侍从们。

    当初她有任务在身,再加上这世界本就是这副弱肉强食的样子,所以她视而不见。

    可是如今却又要从那个时候的往事开始查起,楚江梨心中五味杂陈。

    有一种多年以前的子弹打在了现在的她的眉心的感觉。

    楚江梨在曳星台陆言乐身边这样久,陆言乐又是卫夫人的宝贝儿心肝,眼珠子似的儿子。

    自然也接触得到卫珠凤。

    卫珠凤看不起曳星台中的任何凡人,也就是“下人”。

    尤其是看楚江梨不爽。

    甚至还觉得楚江梨狐媚惑住,将陆言乐勾得摄魂颠倒,曾寻了不像样的理由,掴过楚江梨一巴掌。

    楚江梨是来做侍女的,自然就忍气吞声地咽下去了。

    看不起归看不起。

    实则卫珠凤也是来自画人间的,只不过她家中倒是富贵显赫,父亲是宫中的权贵高官,遇到下山斩妖除魔、年少的太引尊者。

    尚在闺中的卫珠凤对太引一见钟情,此生非他不嫁。

    父亲拗不过她的性格,便设计下药,让自己的女儿和这道长合衾而卧,若是不娶就要坏太引的名声,坏了曳星台的名声。

    太引并非长情专情之人,他纵横情场数年,却最是在意家族声名,这便非常无奈地应允下这门亲事。

    后来卫珠凤顺意嫁到了曳星台,最初太引顾及她父亲的脸面,与她尚且有一段耳鬓厮磨的好时光。

    只是这男人的本性便是如此。

    后来太引时时不归家,卫珠凤最初还以为她的丈夫是举世无双的大英雄,日日忙着降妖除魔、救世正道,后来才知道她的丈夫只是不爱回家,在外面要多风流有多风流。

    她是天之骄女,自然也就受不得这样的辱没。

    二人起了争执,弄得两败俱伤,太引畏她无理取闹,便更不敢回曳星台了。

    如此以来,就是卫珠凤日日夜夜守在空无一人的房里。

    楚江梨觉得他们二人的故事,让她知晓了强扭的瓜不甜。

    但若是当真又一日让她遇上了,那不免也会“强取”。

    不同的选择会导致不同的结局,这就像是蝴蝶效应。

    因为她知晓这些,就不免会想那宁夫人究竟是不是自己失足掉进去的。

    卫珠凤如此善妒,又如何能忍得了丈夫将这样一个身份低贱的侍女纳为夫人,这与踩在她头上又有何区别。

    所以卫珠凤苛待宁夫人是自然的,愤怒也是必然的。

    只是还有一处楚江梨不大明白。

    究竟为何要用这样一处荒凉又在往日里曾言“闹鬼”的地方,建造这样一座寺庙。

    纵然曳星台地处的风水不佳,但是自然能从其中择选出许多好的地方才是。

    而偏偏天宁寺之外有一大片苍翠的竹子,只是竹林从远处看,若是说好听了是寂静,说难听了就是阴森和

    冷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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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随着微风竹叶沙沙作响,摇曳生姿。

    第62章 62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绕过这片竹林才能够见到天宁寺的牌匾。

    日光透过竹林的缝隙,将稀疏的影子参差不齐地布到地面,竹子随风摇曳,地上的影子也在随风摇曳。

    倒是有些林下漏月影之意境。

    竹林中有一条鹅卵石铺成的小径,日光落在鹅卵石上,也显得石子看着也圆润白皙了些。

    头顶的阳光分明还有些毒辣刺眼,可是他们二人步入这片竹林之后,楚江梨却能够明显感受到阳光被分散开了。

    不刺眼变得柔和暖洋洋起来。

    竹林中还摆放着一把空落落已经落了灰的椅子。

    楚江梨心中却越来越觉得奇怪,她看着那椅子,停下了脚步。

    椅子落灰,曳星台又正是人人自危的时候,应当也没人会闲着跑这林子里坐着吧?

    既然如此,此处放一把椅子的用意是什么。

    楚江梨如何想都觉得不合常理。

    白清安见她停下,也停了下来,顺着她目光的方向看了过去。

    楚江梨思考问题之时,神色凝重认真,白清安也并未开口打断少女的思绪。

    白清安清楚,自然也就没有多问。

    没一会儿,少女转眸,将心中所想一五一十告诉了白清安。

    她拧紧好看的秀眉,落在白清安眼中却多了几分生动、可爱之气。

    白清安苍白的指尖嵌进肉中,细微的疼痛早就让他麻木了,他感受不到。

    白清安的神色并无异样,还是冷冷清清的抿唇看着楚江梨,像是在认真听着她的话。

    楚江梨还在继续说着:“我曾与那位夫人有过一面之缘,那时她的庭院之外也是这么一片竹林,若是我没记错,应当就是在此处遇见,那位夫人曾……在此处晒太阳。”

    她的记忆力向来不错,就连细枝末节的事也记得清楚。记得那位宁夫人凹陷的脸颊、脸上近乎惨淡的笑容。

    楚江梨说出来以后,自己都觉得怪异、荒唐。

    这片竹林却始终葱茏,一如往昔,楚江梨有些不确定是不是她记错了,不应该有这么巧的事。

    这寺庙是卫珠凤差人修筑的,既然从前她就觉得宁夫人晦气,那么这片竹林应当在修筑寺庙之时一并铲除才是,为何还留着?

    她心中猜测,有一种可能是迷信,认为这片竹林能够起一个挡住邪祟的作用。

    或者说……此处并非卫珠凤亲自监造的,而是假借旁人之手,而这人可好可坏,好则是同上,用来遮挡邪祟;坏则是借助这片竹林来遮掩什么。

    此处应当是那些和尚协同完成的,那若是旁人代为监制,那极有可能是和尚。

    少女说罢,一旁的人却没有丝毫反应,她回眸看着旁边的白清安。

    白清安抬起一双漆黑深邃的眼眸直勾勾地盯着她,也不答什么。

    楚江梨一怔,刚想说些什么:“你为何……”

    白清安却骤然将神色收了回去,轻轻“嗯”了一声,再抬眸看着楚江梨的神色是清明冰冷的,就像方才所见是她的错觉一般。

    这竹林之中过于诡异,再加上在桑渺那处的焚香,楚江梨觉得似乎也有可能是自己产生了幻觉。

    白清安冷冷的声音在她耳旁响了起来,语气中甚至夹着半分疑惑,“我?”

    楚江梨一怔,又莫名觉得不自在,耳尖泛着嫣红和温热。

    周身发热,脸颊也是烫的,楚江梨想不明白,白清安的呼吸本就这么烫人吗?

    将这些奇奇怪怪的想法晃出去后,她又看向白清安,摇了摇头。

    楚江梨又继续想。

    此片竹林在那位宁夫人所居的庭院之外,距离庭院只有几步之遥,但宁夫人原本就被禁足在庭院中不允外出,纵然只有几步,也算是她外出了。

    正因此事,下人添油加醋,卫珠凤震怒之下叫人将她打得半死不活。

    后来宁夫人受不了这种折磨,便跳井寻了短见。

    这是当时的传言,不过现在依楚江梨所见,宁夫人也不一定是“寻短见”了,也有可能是被弄死后丢井里掩人耳目。

    楚江梨不是要往上的人,自然也就不在意这些,也不是她告发宁夫人的。

    她没有这么做的必要,此处本就是侍从来来往往各处庭院的转角点,被人发现了也并不意外。

    楚江梨道:“这位夫人在传闻中还有一个孩子,但也只是传闻,真假难辨。”

    “我在曳星台时,从未见过此子。”

    白清安开口:“假设这位夫人当真有个孩子。”

    楚江梨听着白清安的话,看着眼前那布满灰尘的竹椅,神色有些凝重,她心中有一个想法,但是她更希望是自己想多了。

    楚江梨边思索边重复着:“若是她真有个孩子……”

    白清安对楚江梨说话几乎从未用过“假设”这种字眼。

    少女的脑中像是突然闪过一束灵光。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

    如果真的有这么一个孩子存在,做一个比较大胆的假设,就是这个孩子逃脱了卫珠凤的追杀,回来复仇了。

    但是这也都是猜测。

    楚江梨抬头看着眼前这一大片蓊绿的竹林,头顶上竹林布下来的阴影让她觉得周身发寒。

    她希望这只是巧合,若并非巧合,那么事情就会变得麻烦起来。

    楚江梨:“若是真如我们所说的这样,那孩子回来是为了……复仇?”

    当初楚江梨还在曳星台时,这位夫人就已经在那庭院中住着了,且已经住了许久了。

    太引尊者是前两年仙去的,在仙界也算得上是“英年早逝”,他走后没多久,宁夫人便落井死了。

    想来若是二人真的有一个孩子,那这孩子如今也是十六七岁的年纪了。

    如此推断,在宁夫人死时,此子早已到了懂事的年纪。

    这么一想倒也不是不可能。

    楚江梨:“是向卫珠凤复仇……?”

    那孩子有一半的凤凰血脉,天资应当也不差,会法术,想杀一个凡人易如反掌,却也不必大费周章。

    “可若真是如此,他便不必这样大费周章。”

    “想杀,直接杀了便可。”

    白清安轻轻摇头,抬起一双宛若琉璃珠子般清澈的眼眸,冷冷道:“他是想杀了与之有关的所有人。”

    楚江梨心中微微一颤,白清安这话提醒了她,若是当真由此一子,他自幼长在母亲身侧,定然是无比依赖的。

    母亲被杀害之后,他心中怀着怨恨,就连曳星台之中这些常年漠视他母亲遭遇的帮凶也一并迁怒了,也并非不可能。

    白清安说得有道理,楚江梨点了点头又继续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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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这只是传闻,却无人知晓究竟那宁夫人是否当真诞下一子。”

    “至少我在曳星台的时候,从未见过这位少爷。”

    白清安不答,盯着那椅子不知在想些什么,竹林之中的风吹得二人身上起了几分寒意:“说不定……并非凑巧。”

    楚江梨问:“为何?”

    “那日,她所诞之子尚在曳星台。”

    白清安口中的“那日”就是楚江梨从传闻中得知的,宁夫人落井而死的那日。

    白清安:“你方才说,这位夫人曾有两名贴身侍女。”

    楚江梨:“既有贴身侍女,为何又会人成了枯骨之后才被发现?”

    在这段时间之内,她院中的人都去了什么地方?

    这里确实是一个疑点,但是楚江梨不明白这个究竟跟他是否在现场有什么关系。

    白清安:“有两种可能。”

    楚江梨:“一是被人支开了,二是被灭口了。”

    这是楚江梨猜想的。

    被灭口的说法并不可靠,因为后来宁夫人死后没多久,她的一位贴身侍女不是落井死了?

    楚

    江梨又说:“二不太可能。”

    “一?”

    被人支开也不太现实,毕竟若是卫珠凤在曳星台一手遮天,犯不着掩人耳目。

    楚江梨脑中骤然闪过一个想法。

    极有可能是,这个孩子受到了威胁,比如说目睹了母亲死或者“被杀”的全过程,然后受到了某一方面势力的威胁。

    那么即便不能去为主人收尸,也要冒死将这主子唯一的血亲骨肉送出去。

    关联之处就在此!

    宁夫人待下人不差,她死之后的那贴身侍女死得也是莫名其妙的。

    楚江梨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这样推断可是正确的?”

    白清安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

    事件的外衣被缓缓剥了下来。

    假设若存在此子,目睹了母亲之死,被送走,多年以后回来复仇,这个推理是正确的。

    楚江梨还在仔细思索着事情的关联,是否这其中还有别的缺漏之处。

    却发现白清安那双冷淡的眸子还在盯着她看。

    没等楚江梨开口先问,白清安冰冷的指尖百年已然攀上的她的手背,那声音落在她耳边像一颗一颗落在地面上、清脆的珠环。

    白清安问:“若我是他,你可知我会如何做?”

    他的声音和神色都过于冷淡,让楚江梨只知道看着他,一时却忘记了思考,只是随着他如雪的目色,追问:“如何做?”

    他字句吞咽,每一个话音都落得很慢,让楚江梨能够听得非常清楚。

    “我会用尽一切手段,将他们全部都毁了。”

    她听见白清安漫不经心轻笑了一声。

    “若只是轻易杀之,那便是放过了他们。”

    白清安说得过于认真,楚江梨被他的指尖覆着手背生生打了个寒颤。

    这才反应过来,白清安究竟在说些什么。

    而她口中的“他”便是宁夫人的孩子。

    白清安轻声细语,神色若寒冰到近乎让楚江梨有种异样“温柔”的错觉。

    他声若寒颤,却又不经意道:“若是我,便不只是杀了这么简单。”

    “要慢慢折磨他们才是,看着他们在我眼前便成残肢断臂,累累尸骸、痛不欲生……”

    “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白清安说这话时,林间斑驳森然的光影落在他苍白的脸颊上,竟好似覆上了薄薄的红晕,眼中多了几分微冷的异色,叫楚江梨看得出几分兴奋来。

    那异样的神色像是落在她身上有像是穿过她在看其他地方。

    楚江梨想开口追问些什么,白清安却又将覆在她手背上的指尖放了下来,像什么都未曾发生一般。

    又恢复了往日的语气和神色:“我只是猜测。”

    楚江梨从之前就觉得,白清安似乎有什么秘密瞒着她,或者说,这人并非表面所见的那样。

    白清安经历过什么,又与何人相处过,楚江梨一概不知。

    这些都是她想知道的,若是这件事结束了,定要缠着白清安好好问一番才是。

    楚江梨最初还不确定,可是白清安这么一说,又将线索都串联了起来,楚江梨才觉得,这一切似乎并非巧合。

    世界上哪有这么多巧合。

    将心中的猜测理顺,二人都不再说话,未曾在此处耽搁,一前一后穿过这片竹林,到了天宁寺的寺门前。

    寺庙之上的牌匾是崭新的,像是差人请了画人间技艺高妙的工匠打造的。

    楚江梨仔细看着,甚至边角之处都还未曾落灰。

    旁白伫立着一块石碑,上面写着一行禅语。

    “知幻即离,不作方便,离幻即觉,亦无渐次。”

    楚江梨对这句禅语还有印象,是方才白清安在陆言礼的书房中的案板上看见的。

    “是……《圆觉经》?”

    白清安点头。

    楚江梨问:“此为何意?”

    白清安道:“所见即为虚幻,皆为身外之物。”

    “所见之物皆为幻象,皆是自身之外的,前尘之物。”

    白清安怕她不懂,又解释了一番。

    “……”

    楚江梨对上了白清安的神色,这才又答道:“我明白。”

    白清安这副样子分明就是将她当做三岁小孩儿在哄,什么都解释得清清楚楚。

    只是白清安本人似乎并未明白楚江梨的意思,看着她时,眸中尽是一片澄澈。

    与她心中所猜测的倒是差不多。

    不被外物所迷惑,将周遭所见的一切都当成幻象。

    虽说这是佛教中所言之超脱,也并不稀奇,只是楚江梨如何都觉得放在此处这么看都有些诡异。

    此庙修建的意义自然不是为了将一切当作身外之物,也并非为了所谓的超脱之境,而是为了陆言乐祈福。

    这便有些不合常理了。

    第63章 63你会很痛。

    石碑所言,忘却现世身外之物,眼前的一切都为幻象。

    而天宁寺修筑的初衷,却已经背离了这段经文的内容。

    观其牌匾和寺门倒是并无其他怪异之处,但是其他的却还是有的。

    就比如,这偌大的寺庙,寺门之外竟然无一人看守,只是落了一地纤长枯黄的竹叶,随着风飘散,一地落寞。

    像是人去楼空,只余下袅袅香火气。

    楚江梨眼神好,在远处就能看到那地面上,落了一层细密又斑驳的白灰。

    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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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上前蹲在地上,身后的裙摆在地面上散开,少女的身形纤细,蝴蝶骨好似翩翩若舞,只露出了一节苍白细嫩的脖颈。

    白清安的神色落在她身上,在少女看不见之处,眸中微红,赤裸裸又直勾勾。

    只是楚江梨正认认真真端详着,指尖轻轻沾取白灰,又抬手仔细看着,丝毫没注意到身后白清安异样的神色。

    她眉眼一凝似乎有了别的发现,又起身走到白清安身边,将沾了白灰的指尖伸到白清安眼前说道。

    “是焚烧后的符纸的痕迹,不过已经被风吹散了。”

    白清安早已将神色收敛了起来,微微颔首。

    少女的指尖圆润白皙,指尖之上覆着一层如蜜般的淡粉色,白清安的神色落在少女的指尖上一瞬之后,这才又落在那层遮住红润色的白色细灰上。

    隔层白灰几乎是粘在地面上的,才没被吹走,与地面的颜色也相似,普通人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显然就算是焚烧过符纸,也已经被有心人清理过了,痕迹浅淡,也不知是不是刻意留下的。

    白清安抬着下巴看向另一处,又说:“还有别的。”

    楚江梨起身到白清安身边才见着地上还有星星点点的斑驳红痕,像是将某种朱砂色之物涂于地面,但是却也清洗过了,也能约莫看出曾经有人在此处布阵施法。

    却看不清究竟是何种阵法。

    若是有心,这些痕迹倒也能清理干净。

    一是这人来不及清理,二可能是想通过这

    个痕迹告诉他们些什么。

    想让他们知道些什么呢?

    这人的目的又是什么呢?

    若是当真谨慎,自然什么都不会留下来。

    曳星台中她要调查的事情,牵扯过往、曳星台的秘密、阴亲、鬼怪邪祟、邪魔外道甚至还有画符烧纸者,似乎此次众生令牵扯颇多。

    地云星阶的令牌之中,众生令的等级最高,可以说众生令之下,关乎三界中的一草一木。

    其重要程度不言而喻。

    众生令来得唐突,楚江梨不接的话,怕是因为她停留在这个世界中导致了蝴蝶效应,若是她自己不接手,怕世界会因此崩塌。

    楚江梨骤然想到,当初007找她似乎要说些什么,但是楚江梨没听,难道与这个有关系?

    若是下次再见到007,她一定会问问。

    楚江梨还没有找到地云星阶的众生令中所言,导致三界动荡的究竟是什么。

    她想起了方才白清安的推测,难道真的如她所言,是因为宁夫人的孩子想要将曳星台毁掉,从而使上仙界动荡,最后仅剩下三座仙山。

    上仙界四众仙山各司其职,百年以来才得以长久存在,若是曳星台湮灭,那将意味着千年以来,仙魔大战之后唯一仅存的上古凤凰血脉也灭绝了,上仙界也将失去应有的平衡,后果将不堪设想。

    楚江梨三次重生在这个世界,从未遇见过这种情况。

    虽说她是穿书进来的,但是这本书更类似于一个自由、架空的仙侠世界,没有固定的主角和剧情,只有支线和主线,重要人物和次要人物的故事线,并不会出现这样破坏世界平衡的“事故”。

    之前007也跟她说过世界线是固定的,很多东西都是永恒存在的。

    用最简单的话解释就是,楚江梨活在一堆“数据”里,故事的走向都会按照剧情的设定。

    但是目前的状况显然并非这样,而是故事的发展朝着轨迹之外发展了。

    这个世界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

    楚江梨想不明白,但是她觉得眼下所经历的与造成世界变动的因素有很大的关系。

    她又转眸看向旁边的白清安,楚江梨像是想起来什么一般,瞳孔突然放大。

    她仔细回忆着,在前两个世界中白清安都在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

    前两世他们并没有亲密的接触。

    难道是因为她没有走寻常路,把白清安囚禁起来了,所以……归云阁异变,进而导致了今天的局面,看似曳星台和归云阁并无关系,但是最初创造这个世界是四座仙山维持平衡,但是如果一处。

    白清安正在仔细看着地上那薄薄的白灰,也并不知晓楚江梨心中在想些什么。

    下一刻白清安抬起一双狭长又澄澈的眼眸,悄无声息正看着她,他注意到了楚江梨走神了,问道:“你在想什么?阿梨。”

    楚江梨缓缓抬头,回过神来,白清安的神色给她一种知晓她心中在想什么的感觉。

    那澄澈清明的眼神,正像是一只悄无声息正注视着她的,青面獠牙,张着血盆大口的狼。

    步步紧逼。

    她不知为何突然会想要这般形容白清安这样,看着如此羸弱的女子。

    “我……”

    楚江梨被这神色勾了去,竟然忘记了自己想要说些什么。

    “我……”

    白清安的意识之海中,007已经在他耳旁响起了警报声。

    “宿主!她似乎已经发现了什么!”

    “如果被她发现一切都是因为宿主,才导致的世界变动,那可就晚了!”

    “宿主……!”

    白清安没有动摇,只轻声道:“闭嘴。”

    007还在白清安耳旁叫着喊着,而白清安神色微微泛冷,并未受007的干扰,但是也觉得耳旁这东西有些烦。

    虽说007是无机质的机器,但是跟着白清安有一段时日也能观察到这人的部分情绪。

    007觉得再说下去,白清安要把它拧成一团丢出意识之海了,索性识趣地闭嘴了。

    白清安放柔了声音,把楚江梨的神色勾了回来。

    “阿梨,这寺庙你可见有何异常之处?”

    楚江梨回神看着白清安:“嗯?”

    她摇了摇头,似乎方才的都是错觉,白清安站在她面前,一身苍白衣裳,纤细瘦弱,哪里有她所见到的那副“青面獠牙”的模样。

    她有些怀疑这院中是不是有什么东西干扰了她的思想。

    ……

    楚江梨回神看着周围的景象,发现此处的建筑似乎与宁夫人还在时,有几分相似。

    等等,好像也并不是“只”有几分相似,而是院中的景物几乎未曾变过!

    楚江梨从前也来过宁夫人的院落,她记性很好,也就大致记得布局。

    宁夫人所居之处是四四方方的庭院,在曳星台中自然是比较常见的。

    不同之处在于,宁夫人的庭院中,正中央有一口枯井。

    楚江梨从前在画人间也学过一些岐黄之术,知晓这样修筑出来的庭院必然是阴气极重的。

    而此处是在宁夫人成为夫人之后,搬进来才修筑的,其中究竟是何用处,又授意于何人,不得而知。

    在这院落之中,一遇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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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雨的潮湿天气,在枯井周围就会生长出低小的草木,蹒跚着湿滑又布满密密麻麻青苔的井口缓缓往上生长,就像触手一般。

    楚江梨曾经听过的一种说法便是。

    这四四方方围着这口井是一个“回”字,而下雨之时生出的杂草被庭院环绕便成了一个“困”字。

    而宁夫人跌入井中,死后被找到的那日就正巧是个潮湿又阴风恻恻的雨天。

    她死了有些时日了,那草木枝干从她干枯的身体中穿过,就着养分生长得枝繁叶茂。

    宁夫人犹如枯槁褶皱的花,她周身的血早已被吸干了,只剩下一张空落落的美人皮囊同瘦骨嶙峋的身体紧密粘连着。

    发现的人是一个画人间的侍女,那女子年岁尚轻,竟被眼前这场景活生生吓晕了过去,又接连着好几日高烧不退。

    有人说是死去的凤凰族人在作祟,将这宁夫人困死在此处了。

    这不过是掩人耳目的说法,毕竟将这些推给凤凰族人就等同于推个“死人”,而死人不会说话,就算将这个扛下来也没什么。

    曳星台的众人却都心知肚明,宁夫人平日里行事为人低调,甚至不怎么出庭院的门,又怎会无端被凤凰族人惦念呢。

    只不过是下面的人也不敢妄言,毕竟此处是曳星台,掌权的那位夫人可并非好相与的。

    再者按常理来说,若是此处建造寺庙就应当先翻新之后再造。

    寻常的寺庙也并非这样的建造风格。

    楚江梨和白清安二人方一前一后从正门进去,便能听见里面传来的诵经之音,寺庙大门似乎有极强的隔音效果,二人在门外什么也听不见。

    楚江梨虽然听不懂这究竟为何意,又在诵念些什么,却无端觉得耳熟:“这是在念些什么?”

    白清安开口道:“是超度。”

    那龟仙人与他们说此处是专门为了陆言乐祈福的,但是为何念的是超度经。

    超度经简言之就是为逝去之人送行。

    他们这究竟是要送走陆言乐,还是要复活他啊?

    二人走到寺庙的门前,楚江梨抬手轻轻一推,就将那大门“吱呀”一声推开了一条缝隙。

    跟桑渺那处一样,一打开就楚江梨就闻到了浓烈的香气。

    在桑渺那处吃了香气的亏,再加上方才她觉得方才自己的反应也是因为香气,现在便警惕地凝神闭气。

    楚江梨不知踩着了什么,站不稳,往后跌了一下,与白清安的距离骤然拉近了些。

    白清安看着少女的动作,顿了顿,又摇头道:“此处的香未曾加百香草。”

    他以为楚江梨是怕了这香火气,便开口宽慰。

    楚江梨听出来意思,笑得眉眼弯弯,瞪大了眼睛,模样楚楚可怜,双手抱着自己的肩膀,装作弱小可怜又无助,往白清安身边又缩了缩。

    装模作样小声道:“姐姐,我好怕怕。”

    白清安:

    “……”

    他始终觉得楚江梨身体中的毒素还没有排干净,不过这也太严重了。

    白清安看着楚江梨,甚至认真思考是否要再给她喂一次血。

    楚江梨见他这幅凝重的神色,她甚至觉得这人是真以为她中毒太深了,马上又笑着解释:“开玩笑的,开玩笑的!”

    楚江梨又道:“不管是什么,你记得要屏气。”

    “屏气,小白你会嘛?归云阁有没有教过你这个?”

    白清安:“……”

    “教过。”

    “我会的……”

    楚江梨放心了:“那就好。”

    楚江梨这人总是能上一秒不正经,下一秒又切入正题。

    楚江梨微微思索后,又说:“可是方才……我好似产生了幻觉。”

    白清安说这个香没问题,她也不确定究竟是不是幻觉,刚刚想起前两世和白清安的相处,无端端脑海中、眼前划过了无数画面,非常真实。

    白清安这才转眸安安静静看了她好一会儿,他将衣袖拂开,露出手腕。

    他的手腕是纤细的、苍白的,但是蹒跚在手腕上的经脉却有力的突起着。

    白清安的声音有些哑,在楚江梨耳旁开口的瞬间,她甚至未曾反应过来白清安在说什么:“剑。”

    楚江梨有些不明所以的看了一眼白清安的手腕,又看向白清安:“什么……?”

    怎么上一秒这样,下一秒又那样了

    白清安说:“割破了将杏花含在唇间。”

    对哦,白清安若是流血的话,那杏花就会顺着伤口处生长出来。

    楚江梨摇头,不管是不是幻象,她也不想这么做。

    白清安抬眸看着她,又低头盯着自己的手腕,长睫微颤,扫出一片狭长的阴影来,微微往下的嘴角,竟让楚江梨无端看出几分委屈来。

    白清安:“不会沾上我的血。”

    他以为是楚江梨嫌花是从他的身体里长出来的,会沾着他的血,会很脏。

    楚江梨又摇头:“会很痛。”

    白清安抬眸又看着她,显然不明白少女的意思。

    楚江梨盯着他的眼,又一字一句重复着:“你会很痛。”

    第64章 64已老实,求放过。

    白清安这才微微垂眸不再看她,青丝遮住了双眸,不知在想些什么。

    楚江梨有些生气,她分明在出发前说过要保护白清安,如今是第二次白清安想用自己的血来“保护”自己了。

    楚江梨:“小白,你不用次次都这样。”

    少女将他的手拉了过去,好好用衣袖盖住了方才露出来的那节手腕,才松开让白清安收回去。

    白清安以为楚江梨生气了,对他这样的行为表现出了不耐。

    少女又说:“我现在好好的站在这里,很多问题和困难我也能够自己解决和克服。”

    白清安抬眸,看向楚江梨的神色暗淡了些。

    “我更希望你可以保护好自己了再来照顾我。”

    “并且不是用伤害自己的方式。”

    生长杏花的痛感是割开伤口的十倍。

    楚江梨最后鼓足了勇气,终于说出了她觉得有些“矫情”的话:“我会……心疼你。”

    她并非自己想的那种意思。

    白清安这才知道,楚江梨真的不是嫌脏、不是不耐烦,只是怕他疼。

    从来没有人说过怕他疼,他们都怕他、畏他、厌他。

    白清安微微点头:“嗯。”

    楚江梨松了一口气,她看刚刚白清安的神色分明就是误会她了:“明白我的意思了吧?不要误解我,并不是讨厌你才凶你的。”

    不过她又想是不是自己刚刚真的太凶了。

    凶,也是因为太担心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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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凶又怎么样?

    白清安点头又答了一声“嗯”。

    楚江梨原本不是脸皮薄的人,不知是不是说了这些话现在就有点不好意思了,脸颊也微微发热。

    楚江梨也转眸不看白清安:“那我们进去吧。”

    少女走在前面,自然而然地牵着白清安的衣角。

    白清安垂眸看着她的指尖,眉心微动,却并未说什么。

    这寺庙中的香气除了难闻以外,倒也没有别的。

    香的,但是浓烈到难闻呛人。

    他们二人已经进到了寺庙里面,却未曾惊动寺庙中的任何一个人,就像寺庙里面本就空无一人。

    等进了这寺庙中,眼前的场景让楚江梨惊讶,却又恍然大悟。

    外面的曳星台处处空无一人,那些她在路上殿中未曾见到的侍从和弟子们,几乎都聚集在了这寺庙中。

    他们跪在团蒲上,几乎可以说是虔诚的,口中念念有词,诵读着经文。

    活像中/邪,像误入了某种大型邪/教传教现场。

    二人推门进来也没有人察觉。

    观衣着,这里面有和尚、侍从和弟子。

    跪在他们二人近处的是几个和尚。

    有了在桑渺那处的经验,楚江梨抬头看着这寺庙中供奉的“慈眉善目”的佛像。

    果然从中发现了端倪。

    就跟桑渺那处一样,这个佛像有些怪异、扭曲,外部的镀金也有瑕疵。

    但是这里和尚多,他们二人自然不能贸然将这个佛像打破。

    从旁边的偏门中来了个小沙弥,他步履缓慢又稳健,一只手理着佛珠,虽年纪小,却犹如入定的老僧。

    还没有楚江梨的腿高,小沙弥上前便想抬手抓住楚江梨的指尖。

    却不想白清安先一步将楚江梨那只要被小沙弥抓住的手握在了手心里。

    白清安皱紧眉心,看着眼前的小沙弥。

    白清安见少女的神色落在了他身上,又小声解释:“他方才想牵你的手。”

    不知为何,楚江梨竟然从他的话中听出了几分委屈还有醋意,楚江梨解释道:“他还是个小孩儿,并不懂这些。”

    眼前这个小沙弥,虽说看起来像老僧,可是被白清安一看便神色小心翼翼起来,想来这种“入定老僧”的感觉也是他跟着老师佛吃斋念佛才有的。

    再说这么半大的孩子能对她做些什么?

    她拍了拍白清安的手,让他安心下来。

    小沙弥像是被白清安的神色吓到了,踩着小步子往后退了两步。

    行了个礼,声音非常稚嫩:“阿弥陀佛。”

    “我在此处等候两位施主已久,请随我来。”

    看来是刻意在这里等他们的,但是谁让这小沙弥等着他们的?

    寺庙除了和尚就是和尚,要么就是他们头顶的卫珠凤。

    楚江梨和白清安跟着这小沙弥从偏门绕到了院外,此处早已不像从前荒芜。

    那院外的枯井之中生长出了枝繁叶茂的参天大树,根系从井中满了出来,呈乳色,像极了人的肌肤。

    不知是不是因为现在已经日落西山,还是被眼前的场景吓了一跳,楚江梨竟然觉得后脊发凉。

    小沙弥见楚江梨神色,便说:“这棵树是我们主持种下的。”

    楚江梨问道:“你们住持可知此处以前发生了什么?”

    她一问,小沙弥的脸上显现出了几分疑惑,他用稚嫩的声音询问着:“施主所谓何事?”

    楚江梨又想,他怎么可能知道。

    她摇头:“没什么。”

    小沙弥继续说:“住持说,此处不生草木,可是这口井却不同,往里面丢些什么都能活下来。”

    “这棵树能生长成如今这副模样,也是住持随手丢下去的种子。”

    楚江梨心里觉得这些和尚也真是厉害,这口井里死过人也丝毫不避讳。

    她环视一圈,发现确实除了这棵树以外,庭院中其他地方草木皆不生长。

    楚江梨点头:“原来是这样。”

    小沙弥的性格倒是开朗,纵然方才白清安的神色让他有几分怯懦,也不恼,又继续问:“二位来此处是为了何事?”

    前几日寺庙中的主持也就是他的师父,曾要他今日在殿中接见两位有缘之人,他师父说让他带这二位来见见院中这棵树,别的便没有多交代些什么。

    楚江梨问:“让你来接见我们的人,没

    说过我们是来做什么的?”

    小沙弥摇头:“住持并未说过,只是说让我带二位来见这棵树。”

    那就更奇怪了,这棵树确实古怪,不过树的根系已经蔓延出井,看不到井中的全貌。

    这住持是想告诉他们些什么吗?

    但是楚江梨不知道桑渺院中那吉祥天女是否是他所谓,不知这住持是恶是善,也不敢贸然下论断。

    楚江梨也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问:“小师父可知,此处是因何而筑?”

    小沙弥摇头晃脑思索好一会儿,才道:“是为了曳星台中的二少爷陆言乐。”

    得到了龟仙人口中同样的答案。

    楚江梨又问:“陆言乐不是死了吗?”

    这个问题楚江梨问过龟仙人,但是龟仙人是曳星台的人,为曳星台说话,忌讳卫珠凤是自然的。

    但是这个小沙弥不一样。

    他年纪还小,若是再天真些,自然就能吐出些实话来。

    “六道有轮回,住持说……这位陆施主已经走过六道轮回,玄即转世。”

    他的声音天真和稚嫩,眼神也清澈,看不出半分撒谎的痕迹。

    果然跟楚江梨想的一样,这小和尚说了些不一样的出来。

    楚江梨却不信这说辞,六道轮回是有,可是这陆言乐才死了多久,怎可能走过六道轮回。

    若说他才过忘川河,兴许楚江梨还会相信一些。

    不过他们这些出家人说话确实要玄幻多了。

    但若说陆言乐已在人世,楚江梨是不信的。

    陆言乐在曳星台同辈之中修为最差,身娇体弱,往日里便是个脸色苍白眼周青灰的药罐子,磕磕碰碰一下就要死不活的。

    倒也不是楚江梨同他有私人恩怨,她只是觉得这玩意若是死了,那便是真的死了。

    最好也是真的死了,灰飞烟灭的那种。

    活着就是个不懂事难缠的主,死了不死透不得成厉鬼怨鬼了?

    小沙弥好似知晓她心中所想,又说:“施主可是在想,时日尚短又如何渡了六道轮回?”

    楚江梨知道不能将眼前的小沙弥当做寻常的孩子来看待。

    小沙弥道:“因为陆施主在这世上,还有个难以割舍的心爱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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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言乐什么死德行,楚江梨再清楚不过。

    “小师父口中的陆施主……是是是陆言…乐?”

    小沙弥点头,神色中没有不耐也没有惊讶:“正是。”

    楚江梨又问:“那小师父方才的话是何意?”

    小沙弥双手合十,又道:“阿弥陀佛,六道自有轮回,心中执念可助陆施主脱胎换骨,入轮回,得新生。”

    他尚年幼,这样一番拗口的话,说得却并不磕巴,倒是少见。

    楚江梨道:“那小师父可知晓陆言乐的心爱之人姓甚名谁?”

    她想起了曳星台之中的喜事,那陆言乐究竟是要同哪位可怜的女子“冥婚”。

    她与桑渺都怀疑是莲心,难道这个莲心就是陆言乐的“心爱之人”?

    除此之外,楚江梨想不出别人了。

    小沙弥像是想起来什么一般,抬眸仔细观察楚江梨:“施主前几日可是来过天宁寺?为何我觉得与施主像见过一般。”

    楚江梨摇头道:“未曾。”

    她上一次来不知是多久之前了,别说这天宁寺了,就是曳星台的大门楚江梨都许久未曾进了。

    “那许是我认错了。”

    小沙弥道:“这也并非什么不能说之事,那位姑娘名唤莲心,前几日还曾来天宁寺中为陆施主祈福。”

    看来确实正如他们猜测的那样,莲心是这其中的关键因素。

    如果陆言乐当真喜欢莲心,那莲心杀掉陆言乐的理由是什么?

    难道她并非自愿,受到陆言乐的“强迫”,出于自卫后不小心失手杀了陆言乐。

    这也不是不可能。

    陆言乐犹如瓷娃娃,一碰就碎,但若是稍加防备,自然是杀不死的,但是如果喜欢这姑娘,倒也不是不可能放下防备。

    “前几日……对!”

    那小沙弥拍手道:“我知晓了!”

    “这位女施主同那位莲心姑娘似乎有几分相似!”

    楚江梨的神色多了几分疑惑:“嗯?啊?”

    这话就跟之前的致幻的香一样,让楚江梨眼前一黑。

    小沙弥却神色笃定:“我不会记错的。”

    身后一直未曾开口的白清安却突然开口问:“那位莲心姑娘来之时,可有异样?”

    小沙弥虽说有些怕白清安,却还是轻声开口道:“我记得这位施主来时,脸色不太好,挂着泪痕,周身绵软,是旁人搀扶着进来的。”

    楚江梨朝着白清安递了一个“问得真好”的神色,又继续追道问:“除此之外,还有什么异常之处?”

    “我记得,那日卫施主也来了,不知她同莲心姑娘在佛堂中说了些什么,后来莲心姑娘突然恼了,不知哪里来的力气,将前面摆着的香火尽数推翻了去!还站起来往外走。”

    “那时我在旁添油,自然也看得清楚莲心姑娘的神色似乎……异常痛苦。”

    莲心绝对不是主动来的,“周身绵软”估计是被他们下了药抬过来的。

    那么就更有可能是莲心错手杀了陆言乐。

    依照卫珠凤的性情,怎会任由她这眼珠似的宝贝儿子与曳星台中不入流的侍女搅在一起,怎么会放过这个害死她儿子的,她眼中的“贱骨头”。

    卫珠凤厌恶下面的人不是一日两日了,如果真是只是为了阴亲,完全有更好的选择,让陆言乐在下面也能有个让她“称心如意”的儿媳。

    那为什么偏偏选了莲心?

    小沙弥前面所言,心爱之人会助他早入轮回,估计卫珠凤就是奔着这个去的。

    想借此来让陆言乐复活。

    “还有那日……”

    小沙弥似乎还想说些什么,从殿后突然走来一个脚步匆匆的和尚,他看着他们二人倒也不惊讶,只双手合十行了个礼,同那小沙弥道。

    “你怎的还在此处!早些时日住持交代于你的事物可是忘记了!”

    小沙弥忙道:“是也,师兄,我这就去。”

    “两位施主,改日再谈。”

    那一前一后,一大一小的两人就这般走了,楚江梨听力不错,还听见那大和尚小声道:“你同他们二人说这些做什么!忘记了住持的话了吗?叫我们少管这些凡尘琐事,免得沾了一身污臭。”

    “将住持交代的事情做好便可。”

    小沙弥连连点头:“我明白了,师兄。”

    这寺庙之中他们二人各处都看过了,倒是再没有别的异常之。

    只是从始至终那些曳星台的人就坐在团蒲上诵经,似乎对他们二人的道来一无所知。

    黑压压的人群跪在大殿之中,梵音声不绝,丝丝缕缕绕在耳旁。

    倒不像是活物。

    他们坐在那处一动不动的样子,有一种说不出的诡异,就像是……被什么东西控制住了一般。

    他们二人探查之后,便从天宁寺的大门出去了。

    外面斑驳的日光早已不见,刮着细绵的风,吹着地上的薄尘和落叶,沙沙响着。

    龟仙人不知何时在天宁寺门前候着了。

    他是养在曳星台灵池之中的灵龟,纵然如今修得人形,苍颜白发,却还是眼眸清亮,不像是一个真正的老人。

    龟仙人见他们二人出来,忙迎了上去,似有话要说,最终却只是悠悠叹了口气。

    声音苍苍问道:“神女还要去何处?”

    第65章 65凤凰血脉之下,多出疯子。

    二人面面相觑,又怎么可能不知道这龟仙人出现在这里并不是无缘无故的。

    龟仙人见二人不说话,便又问了一遍。

    “不知神女还想去何处?”

    龟仙人的眉毛是苍白的,狭长的眉毛耷拉下来挡住双眸。

    他缓缓抬起头,看了看楚江梨又看白清安,二人还是什么都不说。

    龟仙人何尝不知道这位平日里鬼点子就多的神女心中在打什么主意,不过就是知晓他主动迎上来肯定是有所图谋。

    不过事实确实也是这样。

    楚江梨并未先回答问题,而是先问了别的:“你可知莲心是谁?”

    龟仙人身形一顿,有几分僵硬,不知该如何开口似的。

    既然他们二人都已经到此处了,寺庙之中的小沙弥已经告诉了他们这些事。

    龟仙人斟酌着回答:“莲心是曳星台中的侍女。”

    楚江梨心中不满意这个回答,答了跟没答有什么区别。

    楚江梨又问:“那你可见过她?”

    龟仙人点了点头:“见过。”

    楚江梨又问:“你觉得这莲心姑娘,同我有几分相似?”

    龟仙人一怔,这才抬眸细细看着楚江梨:“至少……七分相似。”

    “只是莲心性情怯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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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然是比不得神女的。”

    “若是将神女同她放在一起,倒也不这么像了。”

    当初楚江梨还是曳星台中的侍女之时,他便已然化为人形。

    他知晓楚江梨性情坚韧,遇事沉稳,能屈能伸,从不怯懦

    ,犹如一张开合的弓。

    不然如何能坐到如今神女的位置?

    那莲心只是曳星台的一名小小侍女,自然是比不得的。

    这已经是第二个人同她说,自己跟莲心长得像了,楚江梨对这位莲心姑娘越发好奇了。

    只是她不知晓,这莲心同她容貌有几分相似,究竟是巧合还是……人为的。

    楚江梨又问:“她是哪位夫人院子里的?”

    楚江梨猜测是陆言乐院中的。

    从前在陆言乐的院中只有她一个侍女,陆言乐性情古怪,旁的女子根本受不了。

    不是被他赶走了去就是不堪其折磨死掉了。

    龟仙人道:“是赵夫人院中的侍女。”

    “赵锦云?”

    “正是。”

    这位赵锦云赵夫人楚江梨也是知道的,赵锦云成为夫人的时间是从前曳星台三位夫人中最短的。

    若她没记错的话,赵锦云原本是卫珠凤的心腹侍女,她院中的人又是如何与陆言乐扯上关系的?

    楚江梨又问:“你可知现在莲心在何处?”

    楚江梨也不再多问了,瞧着那老龟小心翼翼的模样,想来也回答不出什么了。

    既然龟仙人有意带路,那自然要去曳星台中别处看看。

    龟仙人:“若是神女不知去何处,可以去校场看看,如今的曳星台除了天宁寺就只有那处还有点人烟气了。”

    楚江梨抬头,此时还并未日落西山,想来现在卫珠凤也还没醒,他们如果现在去就有概率被拦在外面。

    既然这老龟有自己的想法,将他们带到校场估计也是有原因的,那就将计就计就去看看也不吃亏。

    楚江梨转头看向白清安,想问问他的意思,白清安微微颔首,也算同意了。

    楚江梨又说:“既是去校场,我从前也是曳星台的人,又何须你来带路?”

    她想试试,能不能将龟仙人心中所想的逼出来。

    龟仙人面不改色,摇头道:“神女自然不知,曳星台的校场早就不是从前那处了。”

    “虽然曳星台看起来与从前并无差别,实则其中许多地方都换了位置,神女初至,自然不能一一知晓。”

    楚江梨觉得龟仙人话中有话,却还是道:“那便有劳了。”

    龟仙人走在前面,二人跟在他后面。

    可是这一路走来,楚江梨发现曳星台中的变化倒也不大,小径花园,幽兰竹香,倒也与从前别无二致,而去校场的路,楚江梨也走过数次。

    毕竟从前楚江梨是曳星台的侍女,她身上背着攻略的任务,除了平日里的事,便是修炼功力,她肉体凡胎,对这些几乎一窍不通。

    故而,时时会去校场偷师。

    自然到校场的大小道都清楚。

    与龟仙人方才说的却有出入。

    这路分明是从前的路,何来他所言的校场换了一处?

    楚江梨与白清安对视了一眼,二人用通灵音交流起来。

    楚江梨:“他方才话里有话。”

    骤然收到通灵音,白清安转眸看着她,楚江梨见白清安看了过来,神色冷冷清清的,那张消瘦苍白的脸却犹如绽放的昙花动人。

    白清安:“嗯。”

    楚江梨又说:“这就是以前我走过千百十遍,到校场的路。”

    白清安:“嗯。”

    楚江梨:“他的意思可是……这曳星台之中的主换了,要变天了。”

    白清安停下脚步,转眸悠悠盯着她。

    又答:“嗯。”

    虽说往日里他也这般沉默少言,但是也不至于像现在这般。

    楚江梨有些委屈,又问:“小白我哪里惹到你了?为何说话只说一个字?”

    白清安却不说话了。

    楚江梨觉得指尖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动了动。

    面前的清冷美人在通灵音之中声音干涩,哑了几分,就连这几个字仿佛也是挤出来的。

    “你先……将我的手放开。”

    楚江梨有些疑惑:“嗯?”

    这才低头看到自己的指尖正紧紧勾着面前这美人纤长冰冷的手指。

    是十指紧扣。

    楚江梨是不自觉的,就连她自己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牵住白清安的手的。

    楚江梨问:“我怎么不知,是何时将你的手拉住的?”

    白清安抬眸看她,通灵音是在二人的脑海中回响的,旁人听不见这声音。

    白清安的话却生生杵了楚江梨一下:“方才你……害怕的时候。”

    他在整理措辞,毕竟白清安觉得那个阴阳怪气的“姐姐,我好怕~”并不是简单的害怕,而是脑子里的毒素没有清干净。

    楚江梨一怔:“我何时害怕了?”

    白清安神色微微变化,他不知究竟怎么跟白清安说明当时那个场景。

    白清安:“姐姐……”

    楚江梨:“……?”

    “!?”

    “你说什么?”

    白清安反应过来,楚江梨是以为自己叫她姐姐,又说:“不是此意。”

    白清安又学了一遍:“姐姐,我好……怕~?”

    楚江梨:“??”

    白清安脸颊少有的红,甚至看着楚江梨的神色有几分忍气吞声,他是在学自己方才那模样。

    楚江梨意识到这一点,在意识之海中嘎嘎笑得快抽过去,直捂着肚子。

    白清安学这个的时候,神色是冷的,语气也是冷淡的,偏偏“怕~”这个字的尾音还非常不熟练的上翘。

    总体来说就是,太好笑了!

    白清安见她笑得前俯后仰,也有些难得的恼了:“若是不怕,那你将我的指尖松开。”

    楚江梨此人就是这般,自然不会顺着白清安的意,又将白清安的指尖裹得更紧了。

    一字一句道:“我。就。不。”

    “呀呀呀我说,真的很好笑,小白能不能再学一遍?”

    白清安的神色表现得非常抗拒,楚江梨:“学一遍嘛,学一遍嘛,学一遍嘛!”

    倒也不是好笑,就是白清安这种忍气吞声的冰山美人折辱的模样,像是戳到了楚江梨某个点上,让她觉得非常……爽?是什么回事呢。

    白清安架不住楚江梨的糖衣炮弹,少女一口一个小白,再什么姐姐妹妹胡乱叫,如此加持之下,白清安硬生生又学了即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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