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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槲寄生真的可以在冬夜开……
气氛僵持一瞬。
女人盘腿,斟酌地笑了,“你在担心什么?先不说消息来源的可靠度。就算是真的……还有其他奖项嘛。”
她往床上一瘫,“可金奖是亚洲品牌能够到的最高奖项了。如果连入围都没有的话,那丢人丢大发了。”
“看来你预设最坏结果了。”
“……可能吧。”她翻滚两圈坐起来,“我们这次突破国风寻求中西方融合的决定太大胆了。”
明婳尝试安抚,“其实拘泥于国风胜算也不一定大。像「钟萃宫」、「华福」这些品牌,和我们一样把传统文化吃透了。很难说谁的创意真的能打败谁。”
“我们靠花丝镶嵌险胜一次是幸运。很难超越全球珠宝设计大赛上的那条「国风桃夭灼华」了。”
“可拿东方金银工艺与西方神话传说结合,会不会水土不服?”
“那你觉得成品怎么样?”
“必须赞啊!”
“就是担心老外看不懂。”
女人弯唇,“文化有差异,但美是世界的。就像昊川说,欧洲珠宝史也是有花丝工艺发展的痕迹的。”
“古希腊与伊特鲁里亚文明伊始,乔治维多利亚时期巅峰。虽然与国内的风格、造型审美差异大,但在对工艺的追求和创造上,世界大同。”
“嗯,也对。”
詹雨佳冷静了些,“我这是待产焦虑症吧?”
“我看像。”
“好吧。心平气和。赢就赢输就输,结果阻挡不了「婳丝柔」的独立重组!”
“就让咱的「槲寄生之吻」在浪漫的巴黎浪漫一把,抵御负能量和所有不好的影响!”
击掌打气。
“快去洗吧。”
“不不,你先睡。”她抵着镜子描摹红唇,“老娘又有兴致了,这就找我那金发碧眼八块腹肌的小帅哥去!”
“……”巴黎果然一场流动的盛宴。
慵懒,浪漫和无处安放的荷尔蒙,绽放在这片古老而充满诗意的土地上。
槲寄生。
可以在黑暗里发芽。
在冬天开花。
传说在槲寄生下接吻的情侣会终生幸福。
……
在酒店休整平躺一天,冬至当天下午,各参赛团体陆陆续续入场了。
甄尚奖被誉为珠宝届的奥斯卡。历史悠久,含金量高,以系统的评审体系和严格的评判标准著称。
颁奖盛会两年一度举办,机会难得,此次云集了海内外著名珠宝设计师,包括设计新锐和学院精英。
六点,在场嘉宾落座完毕。
管弦乐团以一曲普罗科菲耶夫第二钢琴奏鸣曲震撼开场。
悠扬的旋律萦绕在古典和装饰艺术的建筑上空,辉煌壮丽,让人仿佛置身于波澜壮阔的历史画卷中。
开场完毕,主单元竞赛协会成员进行了一段冗长的接力发言。全英文,纯正的法语口音。齐鸣一头雾水,听一半打瞌睡去了。
柯昊川和詹雨佳半懂半不懂,偶尔靠身旁人解释才恍然大悟。明婳妥妥文科生,大学主修文物修复,辅修外国语,在校期
间基本忙得脚不沾地。
八点,晚会正式进入颁奖仪式。
评审团由来自不同国家、不同专业背景的权威人士组成,不乏像卡地亚、宝格丽等品牌背后的时尚权威人士。现场按参与奖、设计铜奖、设计银奖、设计金奖、设计铂金奖以及最高奖项MUSEDesignAwrds的顺序一一宣布。
齐鸣醒了。
詹雨佳和柯昊川不免紧张,一动不动地盯着大屏幕。
参与奖,安全下车。
铜奖,安全下车。
银奖……
心咚咚跳起来。
按胡宁的小道消息,如果金奖掉提的话,最大可能性就是银奖了。
詹雨佳闭眼深呼吸,手紧紧捏着明婳的手。颁奖人每念出一个获奖者名字,就像刀锋刮过耳膜。
明婳忍着痛,同样紧张。
然而只是紧张,却不害怕。因为她已经怕过了。
以往那些寂静的、大汗淋漓的深夜,她不光身体赤|裸,灵魂也赤裸裸地被人剖析。他告诉自己,不是所有技能是人天生就会的,所以要允许输。
输了也没关系。
还有他呢。
虽然不清楚有他能改变什么,或者指望躲在他身后逃避现实。但总归是安心的。
他强势塞过来一种叫放肆依赖的感觉,叫人依赖着依赖着便充满信任。
回想戛然。
耳麦扩音也于此刻停止。
银奖开完了,却并没有听到「婳丝柔」的名字。
詹雨佳脊背往后一瘫,唇缝颤抖地泻出几个字,“FUCK,玩呢!”
她疼得抽气。
相对镇定的柯昊川把那只发泄的魔爪拎过来,大力地握在自己手里。同时示意齐鸣把保温杯递过来,“冷静点佳佳。还有金奖没宣布,相信自己也相信我和婳婳。”
然而接下来公布的金奖名单,从第一个念到第六个,只有「钟萃宫」一个中文名,的的确确没有「婳丝柔」。连确定入围的「华福」都被刷了。
这下所有人都沉默了。
柯昊川一动不动地盯着大屏幕,詹雨佳烦躁地捋了把短发。明婳抠着保温杯的盖子,缓缓垂下眼帘。
确实输了呀。
周围掀起狂欢,与角落的没落形成鲜明对比。胡宁于此时转过头来,隔着两排的距离朝她挑眉,“明老板,我在战书里说的如何?”
“名气与美貌不是实力。这一局还是我们「钟萃宫」赢了。”
“回国明老板又要上热搜了吧?话题我都替您想好了——#「婳丝柔」爆火后国际竞赛滑铁卢,实力惹非议#怎么样,很有看点吧?”
手心握了握。
她抬眸,不卑不亢地对上挑衅者的眼睛,“恭喜。在作品上胡总的确赢了。但在气度上,您输得很彻底。”
男人脸一黑,张口欲骂,齐鸣一记隔空拳打断他,“姓胡的,你再嘚瑟一个字老子把你牙打掉!”
他呵了声,转身上台领奖去了。
“老板,咱走吧?”
“怪冷的,不必要等到最后。”
女人知道他是好意。设计铂金奖以及最高奖项MUSEDesignAwrds每届被西方人垄断,亚裔基本不可能获此殊荣。
确实没待下去的必要。
但……耳边响起那句“加油”。
为赢加油。为输也加油。
“等一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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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下决定。一如既往是团队的主心骨,“接受惊喜,也接受完败。赢便是胜利的曙光来之不易。输也要知道我们和优秀作品的差距在哪里。”
詹雨佳张了张口,不说话,算默认了。柯昊川望过来,唇畔牵起一抹笃定的笑,“没错,我们都有勇气白手起家,还怕等到结束么。”
三个人的手紧紧握一起。
接下来颁布铂金奖。
三个西欧品牌一一宣布,场内轮番掀起掌声。掌心的鼓点沉闷地个回荡在荒芜的心田。
没机会了。
詹雨佳回身抱住她。
“婳婳,太踏马刺激了。老娘参加过那么多比赛,头一次奖项挂零呜呜呜。被我师傅知道了不得嘲笑死我?”
明婳轻拍了拍她的背,怅然地弯了弯唇,“接受吧,我也是。”
“哇你们这么优秀?我就不是。”齐鸣耸肩,“长那么大只参加过八百米长跑,还是倒数第二名!”
身旁人扑哧。他松了口气,拍了拍他肩膀,“还好吧?”
男人摇头,“没事。”
几人正在互相安慰,已经没心思关注台上还未结束的颁奖典礼了。而此时,主单元竞赛协会会长MrBrown上台宣布最高奖项MUSEDesignAwrds的获得者。
仅一名,无上荣誉。
基本在大品牌和几个响誉国际的大设计师中内定了。
然而随着拗口的一串中文念出,全场哗然。所有人都望向角落里那几张年轻的面孔。
婳……丝柔?
一个初出茅庐的中国品牌?
这怎么可能?!
胡宁鼻子要气歪了!
而后知后觉的获奖者同样不敢相信,缓慢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婳婳,你掐我一下。”
詹雨佳愣愣看向大屏幕,睫毛上还挂着几颗泪珠。明婳绷不住了,破涕而笑,直接将人抱进怀里,“傻瓜,你没做梦。是我们,是婳丝柔创造了奇迹!”
齐鸣跳起来欢呼,柯昊川看着相拥而泣的两个女人,也忍不住抱上去。
三年前……
不,应该说是四年前了。
三个怀揣梦想的年轻人天南海北地走到一起。秉承一份坚守,浇灌共同的初心,终于在此时此刻开出花来。
看吧,神话没说谎。
槲寄生真的可以在冬夜开花。
“……我们很高兴能在国际舞台看到这样纯真的作品。”
MrBrown在起此彼伏的掌声中宣读获奖词,“槲寄生,代表爱、和平与宽恕。法国是一个浪漫的国度,我们期盼「婳丝柔」的「槲寄生之吻」能为每个心怀浪漫和善良的人带来好运、带来爱!MerryChristms!”
三人一同走上台,于万众瞩目下接过沉甸甸的奖杯。
台下的齐鸣咔咔狂拍,公司群瞬间被喜讯刷屏。而明婳一袭宋制衬衫旋裙,温婉低调,操着流利的英语发表获奖感言。她感谢了很多人,主办方、合伙人、蒋昱,还有婳柔坊的小伙伴们。
最后,她切换中文,在镜头里嫣然一笑,“MerryChristms。”
“但我想说,在我的国家,今天是个特殊的节日,冬至。”
“冬至是一年中最黑暗的时刻,但也是新生和希望的开始[1]。”
“感谢所有跟我说过‘加油’的人。岁月轻慢,我们静候新春。”
……
繁华落幕。
剧院外人山人海。
“下雪了!”
不知道谁说了句,所有人都仰头往夜空看。雪花先是很轻,如精灵般落到大家发上、肩上和掌心。随后越下越大,纷纷扬扬,整个城市都笼罩在轻盈洁白的雪幕里……
雪花,霓虹,车水马龙。
此刻的香榭丽舍大街美到窒息。
“走吧,过生日去。”
詹雨佳裹紧大衣,捉一片雪花递过来,“婳婳,第四年了。我们的奖杯是你最好的生日礼物。”
明婳笑,仰头扫了眼漫天飞雪。眼前逐渐迷离。
异国他乡,金发碧眼。找不到她想分享喜悦的人。
“佳佳……”
“我忽然想给他打个电话。”
女人鼻头红红的,啊嚏一声。
“可以啊。”
“商庭樾还是蒋星野?”
第62章 想你是不能耽搁的事
她愣了愣。
是啊,要分享给谁呢。
刚刚竟没有一起犹豫。
“我想想吧。”
“你们先去。”
“渣女啊……”詹雨佳摇头唏嘘,“要打快点打,太晚了不安全。我们在前头餐厅等你。”
三人走了。柯昊川虽然一步三回头,但终究没说什么。隔着纷飞的雪和她轻挥了挥手。
女人转身,逆着人流迈开脚步。
不知道去哪,可能是老佛爷百货的圣诞橱窗,可能是被彩灯包围的塞纳河畔,抑或是巍峨熙攘的凯旋门……
总之,她需要走一走。从28岁走到24岁,四年的光阴,一步一个脚印。有欢笑有泪水,有澎湃有迷茫,每一步的脚踏实地铸就了现在这个成熟的、勇敢的自己。
成熟的人。
有勇气面对过去的桎梏。
停下来,闭上眼睛。
引领24岁的明婳跨过深渊,一步步走过花坛的拐角。
同样的冬至夜,大雪纷飞。
公寓楼下的枯枝丫上挂满彩灯和小红灯笼。斑斓映着白雪一闪一闪,浪漫而充满生机。所以那一串串银铃般的笑声并不突兀,反而为宁静的雪夜增添鲜活的色彩。
是认识那个女孩的。
同校一年级的学妹。
不对,应该是三年级。因为自己已经毕业一年了,蒋星野两年。
还在学校的时候,她便是摄影社团最活泼可爱的新成员。
很多人约她当模特。
她却最喜欢蒋星野。
男人在外是单身的形象,他们谈恋爱只有蒋星南知道。
所以女孩肆无忌惮地纠缠他。送早饭送礼物,篮球赛给他送水。惹来很多人的起哄和祝福,仿佛他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他拒绝,无数次。
换来的是越挫越勇的示爱。
后来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她对他的追求渐渐冷却下来。
蒋星野回来抱着自己,说,真烦啊,好想让大家知道我是有主的人。
那时的明婳笑,没关系啊,我相信你。你会时刻记住自己是有主的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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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明明答应的好好的。
可大雪里,重新联系上的两个人正在嬉戏打闹。女孩穿着毛茸茸大衣,戴着粉色爱心保暖耳罩。在镜头里翩翩起舞,热烈而大方地摆出各种POSE。
而男人唇角飞扬,拿着相机咔咔拍。那一刻,他大概觉得她是他镜头里最出色的模特。
一不小心脚崴了,蒋星野飞快抱住她。四目相对间,她亲了上去,耐心地吸吮啃咬。男人从怔愣到反客为主,可能只有半分钟的时间。
拥吻越来越热烈。
等角落里的外来者反应过来,两人已经手拉手往公寓楼跑了。
眼睫几乎被雪粒压弯,眼眶不堪承受变得酸涩。滚烫的泪在眼角聚集掉下来,划过红痣,划过面庞,一颗颗砸到积雪的砖地上。
其实只要现在上去,是可以阻止一切发生的。
她告诉自己。
可她没有自欺欺人。
心丢了。
被人掏出来扔在冰天雪地里。
就这样呆愣地坐下来,一动不动地盯着那扇熟悉的窗。可能等了很久,又或者没多久,灯熄了,连同她眼里的光,霎那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
第二天,蒋星野找了过来。
他大概从门卫大爷那知道自己来过,所以崩溃了。疯了似的跪在她面前道歉、狡辩,说自己错了,是一时糊涂,是精虫上脑。他不爱学妹,从头到尾只爱自己。
可无论怎么声嘶力竭怎么赌咒发誓,女孩从头到尾只有两个字——
分手。
他不同意,之后几个月开始疯狂伤害自己的身体。不回家也不去上班,窝在公寓喝得酩酊大醉。
通告赶一半的蒋星南受不了了,强硬地把工作室做活的人拉了来。
指着地上醉醺醺的、浑身被玻璃划伤的男人哭吼——你想逼死他是么?明知道他身体什么情况,非要和他分手让他活得人不人鬼不鬼的,是么?
明婳,你有没有心?
失望的质问伴随一记耳光,所谓的好朋友不分青红皂白地把所有过错推给她。
没有心的人在短短时间内失去了爱人和朋友,世界崩塌了。就这样瘫坐在地上,双手捂嘴,失声痛哭。直至眼泪流尽,才重新变成一具提线木偶。替他换衣服,上药,收拾房间………
最后木然地坐在那里。从白天到黑夜,不吃不喝,眼底死寂一片。
深夜。
他醒了。
一八几的个头佝偻成了茧。从背后抱住她,哭着在她耳边说对不起。
再多对不起。
你和我也回不到从前了。
他说他知道。
所以会用一生忏悔。
只要她再给自己机会。
……三年。
眼泪无声无息地从面庞滑落。两只眼睛空洞无神,透着麻木和妥协。铺天盖地的自弃将她整个人席卷。
恨自己心软。
恨自己没有底线。
可多恨,对他的爱就多浓烈。
三年之后。
如果你还爱我,我还爱你。
星野,我放弃一切跟你走。
……
时光飞驰。
28岁的明婳睁开眼睛。
橱窗里高大的圣诞树闪烁着金色的光。街角集市不住传来热红酒和烤栗子的香气。街头艺人手拉风琴哼唱圣诞歌。连脚下的落叶都染上浪漫的雪色……
圣诞前的巴黎是一首温暖的情诗。
生活写给她的情诗。
告诉她要珍惜眼前的一切。
告诉她要爱自己。
冬至已至。
春有归期。
她不再犹豫,拨通电话。
……
身后响起同频的电话铃声。
脊背霎那僵住。
女人缓慢转身,穿越婳柔坊深秋的天井和雨雾,在九千公里外的异国他乡,看到了那个总是矜冷的、温柔深邃的影子。
她想念的人。
如神祇降临。
瞳孔骤然放大,如夜空绽放的烟火。她奔过去,抱住他,脸紧紧埋在他怀里。
泪如雨下。
“你是真的吗?”
温暖的怀抱不住收紧。
“你说呢?”
“为什么突然过来了?”
“你过生日啊。”
明婳呼吸一滞,“你怎么知道我哪天过生日?”
他很轻地抚摸她头发。一下下,嗓音温柔似水,“傻子,忘了我看过你身份证了?”
“芙芙,生日快乐。”
“……我不快乐!”她呜咽着,发泄地锤他,“你又瞒着我……又想看我出丑……又想我情不自禁对不对?”
可她分明是欣喜的,捶完就开始心疼他,“混蛋,国内雪下那么大……你怎么坐飞机来的?”
男人将她的脑袋揪出来。
“那有什么。”
“我的机长是山航的。”
“……”
泪人破涕。
他抬手,给她擦眼泪。
行人来来往往,只是他们是静止的。一切纷扰被隔绝在天外。
“我赢了。”
“恩,我知道。”
“你怎么知道的?”
“我看了。二楼,包厢。”
“……蓄谋已久!”
他弯唇,说出的话化作一团雾气,“芙芙,我很想你。”
“想你是不能耽搁的事。”
心跳加速,似冲动似悸动。
她环视一圈,拉着人躲到商铺的雨棚下。红白相间的雨棚不算大,将将好遮住一个女人和半个男人。
橱窗内外都是人。
可她没管。
指着窗下悬挂的、被彩灯环绕的花束让他看,“知道这是什么吗?”
他点头,“你的作品。”
“槲寄生。”
“知道它代表什么么?”
商庭樾“嘶”了声。
“我想想——”
慵懒戛然。
女人垫脚,吻上来。
轻轻闭上眼睛。
“商樾樾,我们在一起吧。”
“不是契约恋爱,不是情人,而是做你的女人,甚至是将来的妻子。”
“不管你对我的喜欢有多少、我对你的喜欢有多少……也不管这种喜欢能持续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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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之,在一起吧。”
“我愿意。”
塞纳河畔传来汽笛声。
悠扬深远,穿透天幕和飞扬的雪花,冲荡两颗心的波澜。
他眸光一颤,下颌绷得紧紧的。缓缓闭上眼皮、又睁开。
“明婳、”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知道……”
“你、你不会要拒绝我吧?
黑发红唇,妩媚如妖。
就这样可怜巴巴地望过来。
男人操了声,手臂一箍,深深地吻上去。不同于她的蜻蜓点
水,这个吻热烈而悠长,虔诚而庄重……
周围接连掀起掌声与喝彩声。
巴黎是爱之城。
连鸽子都在拥吻和起舞[1]。
……
“道理我都懂,但商樾樾是谁?”
“我给你取得爱称。”
“好听吧?”
“比冷面阎罗可爱多了。”
“……”
“还是芙芙比较可爱。”
……
半小时后,西餐厅。
服务员给餐桌添了把椅子。
男人解开一颗扣子坐下来,其余几人目瞪口呆。
“不好意思……”明婳有些尴尬,“他突然过来了。你们又在等我。干脆一起吃吧?”
“可以可以。”詹雨佳坏笑,“商老板财大气粗,没想到还爱玩惊喜。那这顿必须您请喽?”
他提唇,“荣幸。”
而齐鸣颤巍巍地端来一个杯子,“商总,您……您喝水。”
“谢谢。”
“也谢谢大家百忙之中为婳婳过生日。「婳丝柔」荣获国际大奖,了不起。恭喜各位,不虚此行。”
按氛围,该碰杯了。
可与来人面对坐的柯昊川绷着脸,似乎没打算给他这个面子。
气氛一时冷场。
第63章 以为这次能怀上了
齐鸣大气不敢出,詹雨佳叹气。
婳柔坊可能只有季甜甜那个傻子看不出来柯昊川喜欢明婳。
该让一切回归正轨了。
明婳深呼吸,主动提起酒杯,“佳佳,昊川,还有齐鸣。谢谢你们为我过生日。”
“婳柔坊是我人生重要的组成部分,婳柔坊的每个伙伴都是我生命里很重要很重要的人。”
“今天……”
她顿了顿,转眸看向男人。眸光温柔缱绻,“在这个重要的日子里,我找到了另一个重要的人。”
“希望你们为我见证。”
上次问她。
她说想和他试试。
这次已经……
“你确定么?”
“确定。”毫不犹豫。
清冷的瞳孔一碎,柯昊川手抖了抖。不禁垂眸苦涩。
星星真的落了。
但这次他没让气氛冷太久,于在鸦雀无声中举起酒杯,“好,那祝福你。”
拿得起,放得下。
女人嫣然。
知道他是这样一个清风霁月的人。
这次终于碰杯了。
有朋友,有爱人,有事业上的荣誉。冬至的巴黎,是童话里的场景。
*
之后的一星期,明婳没想到自己会一直呆在巴黎。
詹雨佳他们第二天就回国了。可商庭樾不放人,嘴上说要陪她过圣诞。实际搂着人在FourSesonsHotelGeorgeVPris的8层不分昼夜地睡。
然而这里确实是美的。
路易十六风格,坐落巴黎的心脏地带。从房间望出去,可以很清晰地观摩埃菲尔铁塔。
于是女人真就这样陪着他。脑袋枕在他怀里,静静相拥。
按时吃饭,偶尔凭窗眺望。绝大多数时间在鲜花的气息里醒了又睡,睡了又醒,看日出宁静,日落繁华。
两人很少睡这么“素”的觉。
她的生理期一向很准。那天吃完饭回来的时候,他打开门将人一掀,抱着侥幸的心理向下探。
然而指尖一抹熟悉的触感让他认清现实,“操”了声,气息变得粗重。找不到其他发泄方式,只能掰过她的脸深吻,按着人又顶又挤。
“真来了……”
“我以为、”
明婳以为他在懊恼不能做,没想到他真存了更邪恶的心思——
“我以为这次能怀上了。”
真当安全套是摆设?
羞得人狠狠咬了他两口。
之后一发不可收拾。
不能做,但彼此情欲正浓。单纯的亲吻解决不了更多,女人主动提出用别的方式帮他。
不是手,而是……
男人反应片刻,耳际通红,艰难地开口拒绝。然而架不住温香软玉的天真诱惑,反抗无能地被按坐在沙发上。
那晚卧室的灯只亮了一盏,窗帘半拉。城市霓虹为一坐一伏的身影镀上一层暧昧的光。
他愈来愈得趣。
一手轻晃红酒杯,一手掌控她羸弱的后颈。时而蹙眉,时而轻叹,如不可一世的王,在世界顶级豪华酒店的顶层睥睨巴黎夜景。
这不单单是生理上的爽。
精神上更爽得冒烟。
此刻全身心服务他的人是他爱慕的女人。几个小时前她还在庄严的领奖台上口若悬河,如同一位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的淑女精英。
几个小时后,同样的装束,却从头到脚散发着浪荡的妖精魅惑。衬衫堆叠腰间,裙子布满褶皱。挽在后脑的头发也垂落下来,如丝滑的缎子,被他揉在掌心爱不释手……
男人对女人有天生的征服欲。
想要肉|体、温度和光滑的水。所有可以触摸到的东西[1]。
她的身体臣服。
他的精神臣服。
爱意陷落……
然而放纵是有代价的。
地毯太凉,当时不觉得。结果第二天醒了后头昏脑胀。鼻子不透气,嗓子也哑了,肚子疼得要命。可明婳拒绝看医生,吃了止痛药便裹着毯子睡,浑身上下恹恹的。
所以商庭樾绑了她三天。
平安夜这晚,她脸色好了点,人也有精神了。于是推开身后火热的墙爬起来,难以置信地做出总结——
“太无聊了。”
他笑,“怪谁?”
“……”得了便宜还卖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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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又躺回去,若有所思,“我觉得我挺能睡的了。你怎么也能宅好久不出门?不是你风格。”
男人缓缓睁眼。
“好久没休息了。应该说……这五年来都没好好休息过。”
“托你的福。”
“这回当放长假了。”
女人转过身。在旖旎灯光下很认真地打量他。忍不住上手,手指从额角一路向下,划过眼窝、鼻梁和唇珠,最后很珍惜地贴住他脸颊。
胡渣有点扎手。
却又很性感。
“我在想你年轻时是什么样子……”
“会不会比现在快乐?”
他脸一黑,“我现在很老?”
“……更年轻的时候。”
“比如十九岁、二十岁。”
他想了想,“飙车,射击,做各种极限运动……日复一日,也不算快乐。”
“有点中二。”明婳评价,“而且很危险。现在还玩吗?”
“不玩。”没有犹豫。
“什么年龄做什么事。我不是一个容易上瘾的人。”
她很挫败,“你就没有什么少男情窦初开要死要活的时候?很清新很纯洁的那种。”
男人挑眉,“你确定要我说?”
“说吧,我不生气。”
他默了默,突然嗤,“让你失望了,没有。倒是你……”
“从小到大,一定有不少吧。”
怎么绕到自己这了。
她心虚地绕头发,很生硬地把话题转回来,“为什么没有?你以前大概是少年痞帅的类型,应该很受女孩子喜欢的。”
商庭樾倒是没纠结,抱着人往上坐了坐,“没兴趣。”
“我的家庭并不像你的家庭那样充满欢声笑语。从我记事开始,是我母亲同时担当父亲和母亲的角色。”
“她很辛苦。”
“所以我的观念里,女人结婚并不是一件幸福的事。”
“那你就一直不结婚?”
“会吧。”他很诚实,“如果没有遇到你,大概会在合适的时机找个合适的人结了。”
“我对幸福家庭的定义很模糊,大概娶了谁就会对谁负责。没有爱,但会尽力做一个好爸爸,好丈夫。”
“真渣。”
她吐槽,“没有爱你根本做不了一个好爸爸,好丈夫。”
“所以你是女人。”
“……”胸口堵着一口气,不吐不快,“那就是说,如果我们将来分手了,你也就这样结婚了?”
只设想都觉得受不了。
心眼什么时候变那么小了?
他轻哂,点烟。
“明婳,我很明白的告诉你。你是第一个让我有
性幻想、家庭幻想的女人。所以分手这回事,除非我提,否则你这辈子别想全身而退。”
“如果哪天我主动跟你分手,那一定是你做了让我十分失望的事。那之后我不会结婚,你也别想结婚。我们一辈子就这么耗着吧!”
“……”是她天真了。一个精明的商人这辈子都不会有很纯洁很清新的时刻。
心头不禁涌起慌张。
她起身,下床。到玄关抱来一堆酒店送来的节日礼物。有鲜花,有香薰蜡烛,还有各种彩灯和一棵不大不小的圣诞树。
简单把花插到玻璃瓶子里,又用彩灯和玩偶装扮好圣诞树。灯一开,沙发茶几的一角瞬间被斑斓的光笼罩,氛围感一下子出来了。
“还有蜡烛。”
男人提醒。
她“哦哦”,拿上一只跑回床边,小心翼翼地凑到明灭的猩红处点燃。
不多时,所有蜡烛都点亮了。像四月繁星,闪烁在卧室的每个角落。
太美了。
火舌摇曳栀子花的清香。
太梦幻了。
像宫崎骏动画的魔法城堡。
明婳招呼人过来。
他过来了,披着睡袍姿态慵懒。接下来的动作却不含糊,一把捞起人放沙发上,斥,“不长记性。”
女人没功夫跟他争辩,塞了个红苹果给他,“虽然国外过平安夜没有平安果的习俗,但平平安安不能少。”
“握好。”
他照做,“然后呢?”
“……”其实她也不知道。
过节这种事,以前她没时间过,也没心思过。没想到二十八岁了,才开始做这么幼稚的事。
“就握着……”
“然后闭上眼睛。”
“虔诚,丢掉一切杂念。”
“好了,丢掉了。”
“……丢掉怎么还回答我!”
对视扑哧。
“我们许愿吧。”
“一人三个。”
“这么多?”
“嗯。你先说。”
“好。”他握住苹果。
“第一,希望妈妈在天堂快乐。”
“第二,夺回盛天集团。”
明婳微讶,忍不住打断。
“你……你这样说出来了?”
都不背人么。
“对你不需要保密。”
“而且,快了。”说罢缓缓睁开眼睛,“第三最后说。到你了。”
眼眶不由泛红。
她深吸了口气,“第一,希望家人和朋友身体健康。”
“第二,希望婳柔坊越来越好。”
“第三……”
苹果被握得更紧。
“希望商庭樾心想事成。”
男人眸光狠颤了颤。
映着烛火和圣诞树的光影,珍重地抱住她,“第三……”
“希望永远和芙芙在一起。”
用我之名,以你为愿。
唯物主义者从没有像此刻这般希望神明永在,一念永恒。
……
平安夜后,她身体好多了,可算在回国前体验了把度假的悠闲。
听歌剧坐轮渡,喝咖啡逛公园,或者打卡各种美食店。不急着去发现,也不担心时间不够用,更不担心谁的电话会在下一秒响起。
就这样手牵着手,自由而松弛地徜徉在巴黎的大街小巷——这是座沐浴在光影里的梦幻之城。
然而人终究要从梦幻走入现实的。
元旦前,两人回国了。
来不及卿卿我我,一瞬切换工作状态。作为各自事业的主心骨,他们“放纵”的这一周积攒了很多活。
首先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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婳丝柔」获国际甄尚奖最高奖的消息传回国内,在@明婳全国粉丝后援会的大力宣传下,意外被很多时尚媒体的转载。
称这项荣誉含金量不俗,算得上为国争光了。「婳丝柔」的品牌实力继发布会后得到业内人士更广泛的认可。
借着这股东风,林易组织詹雨佳和柯昊川为面试官,也是抓紧推进了珠宝设计师的招聘工作。两轮面试下来,人员基本确定,就等老板回来拍板。
明婳翻拟录用简历的时候,还真看到了齐璨的。自己没有着意关照,她靠实力拼了进来。有两把刷子。
综合评估下来,最终录用人员四名。售宝坊三楼单独辟出了办公间,早早装修好了。
offer一发,新人随时办公。
于是元旦后的第一个工作日,婳柔坊迎来一次隆重的“迎新大会”。
不出意外,齐璨是其中最跳脱的那个。一身香奈儿套装,ysl高跟鞋。半扎丸子头俏皮可爱。
更夸张的是她的座驾和司机,很骚包的红色迈凯伦和更骚包的盛祁泽。宛若老父亲送闺女上学般、殷勤的给人送到会场门口。
柯昊川路过,眼皮不抬地绕开人。
下一秒,胳膊被抓住了。
“你为什么不回我微信?”
第64章 在试图瞒着我什么
“不想回。”
“也没有必要回。”
“另外……”男人冷若冰霜。
“盛总您话太多了。”
他气笑了,“你用这么防备我。你很有趣,我只是想和你交朋友。”
“齐璨,我未婚妻。她以后是婳柔坊的一员了,还请柯首席多多关照。”
“恭喜。会的。”
主人依旧言简意赅,“不过我这个人不喜欢交朋友。”
“放、手。”
盛祁泽眸光深了深。
“你这么讨厌我?”
“是。”他直言不讳。
冷冷看过来,目光不闪不避,“迎新大会是内部会议,外人不便进入。盛总如果没事的话,请立刻离开。”
廊下静得出奇。花窗内的人潮喧嚷纷杂仿佛来自天外,只有庭院来回肆虐的寒风是真实的。
男人缓缓松开手。很清楚地观察到他冷白的手腕被捏出几缕红。红与青交错,触目惊心。
心竟然有点痛。
自己到底怎么了?
迎新大会落幕,新阶段的婳柔坊迈向正轨。一切井然有序。
明婳也开始着手市博物馆的文物修复工作,从早到晚,商庭樾车接车送。
他似乎很喜欢这种感觉。
一起上班,一起下班。如一对普通的、对生活充满热情的新婚小夫妻。朝九晚五,体验简简单单的人间烟火气。
可明婳如今也算半公众人物,为了杜绝八卦纷扰,他特意换了辆车。黑色古斯特,自认为低调许多。
然而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他的踪迹还是叫人发现了。
首先是蒋昱。
蒋昱虽然把主持修复的重任交给徒弟,却也没当甩手掌柜。
前一星期,他每天都出席例会。嘴上说明婳经验浅给她把关,实际就是给她树威望来的。
毕竟修复团队里除了她是个二十来岁的小姑娘,其余均是四五十岁的行业翘楚。巧就巧在这尊宋代公主冠饰是花丝镶嵌工艺,才叫她有机会重操旧业。
大学,她跟随蒋昱走访一线。期间辗转全国各大博物院博物馆,学习到许多花丝镶嵌修复技巧。得益于此,她的毕设作业以全年级专业第一通过答辩并公开展览。
这天傍晚,针对修复难点答疑的研讨会结束。许多戴工牌穿白大褂的参与人员涌出办公楼,互相招呼分手。
人群最后,明婳和蒋昱还在沉浸讨论,走出闸门才发现车在老地方等着了。意识到忘记告诉他晚点来或者干脆不要来,她有些心虚地加快脚步。
“……那什么,师傅,你说的我明白了。不早了,我叫车送您回家。”
谁知蒋昱不吃这套,拎着衣领将人提溜回来,“别装了!男朋友的车吧?”
“早听你爸妈说你交男朋友了。博物馆的小张也和我说每天都有人来接你。怎么,今天都撵一起了,还不让师傅见见?”
“我……”晴天霹雳。
这时,古斯特里的人出来了。深西装,灰大衣,二八侧分一丝不苟。
他想必是看到了人。蒋昱对明婳来说像第二个父亲,他作为晚辈,没道理不露面打招呼。
踩着晚霞的余晖,他走了过来。自然而然地扣上扣子,低头颔首。
“蒋大师,久仰。”
“小辈商庭樾。”
“小伙子比你懂事。”
老人先是开玩笑,随后
从上到下悉心打量。此时虽然天色已晚,但身形轮廓还是看得清的,“不错不错,一表人才。和我们婳婳很般配。”
他伸出手,笑目慈祥。
“小商啊,你好。”
男人双手回握。
“一直听婳婳提起您,只是没找到合适的机会拜谒。万望见谅。”
“是婳婳不好。”
他假意嗔怪,“这样好的男朋友该早带给师傅见见的。以后多来坐。我拿你当女婿。看看这身条、个头,比我家星野还高点、壮点。”
气氛一滞。
女人脸刷地白了。
星野……星南。
蒋星野,蒋星南。
呵,这就是她前男友的名字么。
商庭樾眸色一深,下意识咬紧犬齿,“是。不知是否有幸请您吃个饭?”
依旧礼貌,不动声色。
“不不。”蒋昱摇头,“你们师母做好饭了,在家等我呢。”
“你们忙去,啊。天色不早了,我回去了。”
明婳回过神,“师傅、”
“我们送您。”
“不用送。”他摆手,笑呵呵地戴上毛线帽,“我骑车来的。喏,不在那么。习惯了,环保,还锻炼身体。”
“走了。”老人骑着二八大杠摇摇晃晃地消失在暮色寒气里。
“走吧,去哪吃?”
他恍若无事。
明婳垂眸系安全带,系了几次都没成功,手抖了又抖,“……回去吧。”
一路无话。
到家换了衣服,两人像往常一样在厨房忙碌。明婳不怎么会做饭,以前一个人最常做的是下面条。
后来发现男人会做饭,他解释说是留学期间学的。外国食物没滋味,他又不喜欢家里有阿姨来来往往。干脆自己买菜谱研究。
抱着试试的态度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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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尝,她眼睛一亮,立刻买齐锅碗瓢盆,还专门为他配了个粉白相间的“猛男”围裙。
之后有时间他便亲自下厨,而自己不好意思躲懒,帮忙打辅助,例如洗菜,择菜什么的。厨房烟火气息重,在方寸之间共同完成一桌美食……很新鲜的体验感,他们都喜欢。
可此刻……
女人偷偷瞄了眼他锋利的五官,心忽然掀起一阵强烈的失重感,仿佛要失去什么似的。
“商庭樾……”
她鼓足勇气想打破沉寂。可他夹来一块糖醋排骨,轻描淡写地打断她。
“先吃饭。”
食不下咽。
吃完他刷碗去了。明婳凝视厨房的光亮发了一会呆,末了起身往浴室走。
出来时他在沙发上开视频会议,抽空抬眸,眼神示意她先睡。
吃完就睡……
怎可能睡得着。
她看了会书,又随便找了个泡沫剧刷,刷着刷着睡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冰凉的身躯被人从身后抱住。她睁开眼睛,迷迷糊糊地向后看,“你……好了?”
男人洗过了澡,额发垂落还带着点湿意。闻言恩了声,低醇沙哑。冰凉急促的吻绵绵密密地落到脖颈,锁骨。手同时下探。
明婳迟钝,慢慢乱了喘息,“你真的想做?”他用行动回答,三下五除二褪了她的睡裙,“为什么不做?”
开始的不算温柔。她抽了口气,指尖深陷他隆起的背脊。
尽力包容他后,才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于是又不配合了,断断续续地呜咽,“你……你没戴。”
这两天不是安全期。
他嗤,愈发大开大合。同时堵住红唇,放肆热吻。
他的气息、他的味道无孔不入地钻进她的每个毛孔。想反抗,无能无力,逐渐意乱情迷……
最后关头,他没有隐忍。女人被烫得颤栗,几乎丧失神智。缓了许久才意识到他刚才似乎说了一句话。
“怀了就生下来。”
“我们结婚。”
呵,眼泪顺着眼角滑落。
男人是不是都认为结婚、生孩子是件很简单的事。所以肆无忌惮地用力气压制女人,发泄占领,像动物完成标记。
没有任何犹豫,她撑着力气爬起来。裹上睡袍,步伐缓慢却坚定地走进浴室。
……
再出来,他穿好了衣服,准确说只是套上了睡裤。上身赤裸,慵懒地倚靠床头,布满暧昧痕迹。
在往上,嘴里咬了根烟,但没点燃。自从常住婳柔坊,主人就给定下了不许在室内抽烟的规矩。
寄人篱下,只能遵从。
当然没人逼他寄人篱下。
知海听墅舒适宽敞,却太远。她表达过不喜欢把时间浪费在通勤上。他妥协了,陪她住在婳柔坊,甚至洗手做汤羹——有关她的一切,自己丧失一切掌控感。
如果一直在巴黎该多好。
只有他和她。
如果有个孩子。
就更好了。
将是一生的牵绊。
“他叫蒋星野。”
没有丝毫疑问的陈述句。
明婳躺好,翻身。
“是。”她声音哑得像纸,“我不知道你介意什么。总之现在是我们在一起了。我和你在一起,就不会想着其他人。如果你连这点信任都不给我……”
“就没什么可说了。”
一声极淡的嗤笑。
“不是我不给你信任。”
“是你不坦诚。”
“明婳,你在试图瞒着我什么。”
胸口闷得慌,呼吸不畅。她反复松开握紧手心,想说什么,最终一个字没说出口。
说什么呢?
说他和蒋星野的那丁点相似?
她自己都搞不明白。
到底有没有解释的必要。
“我说了……想查就查吧。”
豁出去的疲倦,“我睡了。”
第一回两人没抱在一起睡。
……
第二天商庭樾很早到办公室。乔昂来汇报工作时,差点被满屋充斥的烟味呛死。
“BOOS你有什么心事么?再抽烟雾警报器就该响了。”
他脸沉得能滴水。默了默,突然问,“什么情况下,一个女人会对她的前任念念不忘?”
来人吸气,半晌斟酌用词,“曾经很爱很爱呗?就像洛小姐对您这样。”
这个把月来,她万般纠缠。男人是躲了个干净,留自己应付吃苦受罪。
“是……”
“是明老板她?”
一道犀利的寒光射过来。
他缩缩脖子,“其实也有特殊情况。绝对多数女人看前任就看自己的黑历史。明老板对您多好啊,她肯定不会有二心的。您别——”
“好的我闭嘴。”
半截烟头掐灭在烟灰缸里。
“去查一个叫、”
叫啥?说啊。
电容笔都拿出来了。
“算了。”
打脸来的轻短沙哑,还带着一丝凉凉的自嘲,“没意思。卢建国同意了?”
“啊……是。”乔昂险些没跟上思路,迟了一拍将文件摊到他面前,“这是启星非公开增发的股份认购合同。”
……
之后几天,男人没去婳柔坊。对于这种等同冷战的“消极怠工”,明婳稳定接受。或许他们都该好好冷静冷静。
文物修复工作进入关键阶段,她很忙,除了睡觉时间基本泡在博物馆。连商庭樾洛晴天共进晚餐被拍的八卦都没询问。
她以为自己可以给予对方信任。
可那天下午,做活的时候,她竟然没拿稳粘活镊子。
金属掉在地上,发出闷响,前辈们目瞪口呆。她捡起来,说对不起。然后花十分钟的时候到洗手间洗了把脸。再出来,恍若无事……
周五,冠饰主体的修复工作告一段落。女人换好衣服出来,一路跟小张对接下周工作,走出办公楼才得空开机。
一瞬卡顿,几十条信息提醒同时涌进来——发生什么事了?
她就近打开季甜甜的:
【婳姐!你还在博物馆吗?】
【别走大门别走大门!】
【你和商总被拍了!】
第65章 我是强盗,你就是压寨夫……
拍到?心咯噔一下。
拍到什么了?
没等她翻看具体的图文,博物馆外突然冲出一群蹲点的记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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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麦克风的,扛摄像机的,团团围住她,如蝗虫过境。
她险些被挤倒。
“明老板,就网友分享您在巴黎和一男子的亲吻照,你有什么要解释的吗?承认是本人吗?”
……
“明老板,热搜说您恋情曝光。请问图片上的人是您男朋友么?”
……
“「婳丝柔」回国的各项表彰会您都缺席,请问是和男朋友在巴黎度假吗?说说吧说说吧!”
七嘴八舌。
闪光灯澎湃而刺眼。
她缓慢脱掉白大褂,摘掉胸牌。末了做了个安静的手势,“抱歉各位,我刚结束工作,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你
们这样你一句我一句,问不出什么。”
意外镇定。
“明老板,请看。”最前头的记者给她分享一连串照片,“有留学生在巴黎偶遇你,拍下了你在香榭舍利大街与一男子接吻的照片。”
“结合甄尚奖颁奖礼流出的现场照片,网友确定此人就是你。请问您现在是恋爱状态么?”
大雪,橱窗和槲寄生。
还有窗前相拥接吻的男女。
她眉眼落了落,心头不禁涌起悲凉。原来娱乐圈的八卦真不是空穴来风。
照片为证,还怎么否认呢?
总不能说是炮友,或丈夫吧。
还好,男人的脸没拍清楚。
她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是我和我男朋友。多谢大家关心。”
“不过我并不是娱乐圈艺人,我和我的私生活没有任何讨论价值。还请散了吧。这里是博物馆,不适合吵闹。请大家尊重公职人员。”
说完欲走。
可乌泱泱的人堆丝毫不让,把人拦得死死的,“多说两句吧明老板!网友都在猜测您男朋友是什么身份?能给我们透露点信息么?”
……
“明老板和男朋友有结婚意向么?”
……
“请问对方是婳柔坊的柯昊川柯首席么?”
……
寸步难行。
“让开。”她真有些生气了。
可好不容易逮到真人的记者哪那么容易满足,对着人咔咔拍。最好能拍到黑脸,那又是新一轮的话题度。
僵持之际。
马路对面冲过来一群保镖。统一黑西装黑墨镜,跟**似的,拨开人群就将明婳带出来。
“明小姐别怕。”
领头的女保镖小声在耳畔道,“我是商总的人,请放心跟我们走。”
一路兵荒马乱。
车门关闭前,丧尸群体还在疯狂拍窗户。有问题!大八卦啊!都传明老板背后有大金主,这不现成的铁证!
跟车十米远。直到拐过弯,车屁股后才彻底干净。
车厢很静。
乔昂在前头开车,副驾驶坐着刚才那女保镖。而几天不见的人与她保持一拳距离,眼睛微阖,似在闭目养神。
“明老板您受惊了。”乔昂面对这种氛围已然游刃有余,“这次事情是意外发酵的。我们刚刚得知。”
“BOSS一下飞机就赶过来了。这些八卦记者鼻子比狗都灵,还是慢了一步。不过舆论基本控制住了。”
爆火的美女传承人被拍到恋情,还一反低调性格在巴黎街头拥吻——
只看照片,唯美而充满张力,简直太般配了。全网祝福的声量要大过质疑的声量。
老婆简直爱情事业双丰收有木有?!旗下品牌打破纪录获大奖,纯英文致辞solo全场闪耀巴黎。
下场秒变小女生与男朋友腻歪,在浪漫之都大方表达爱,一帧一画电影质感。还有那位传说中的金主,只看背影和侧脸就知道是大大大帅哥。又帅又有钱,还专门飞到巴黎见证女朋友最辉煌的时刻……
什么金主啊,这分明是真爱!
#明婳恋情#
#明婳巴黎街头亲吻照#
#柯昊川背景#
#明婳男朋友是谁#
……
相关热搜持续霸榜。
“我……不想上新闻。”
“可以么?”她语气艰涩。
司机愣了下,从后视镜里瞥了眼装高冷的男人,半晌“自作主张”,“可以可以。您放心,我等下就联系处理。”
女人松了口气,“谢谢。”
“麻烦送我回婳柔坊。”
“额,那什么……我们现在在往知海听墅走。婳柔坊目前不安全,很多记者盯梢。建议您缓两天回去。”
说罢提速。
她脸冷了冷,“这不是建议。”
“——停车。”
气氛持续走低。
前头两人大气不敢喘。
乖乖,你们吵架归吵架。
别牵连无辜人嘛!
终于,一直沉默的人睁开眼睛。寒眸扫了眼窗外暮色,“靠边,停车。”
“……啥?”
“停车。”
嗓音愈发冰冷。
古斯特缓缓停至路边,如黑夜蛰伏的兽。明婳缓了口气,立刻拉车门。可下一秒,手腕被攥住了。
“你们俩下车。可以下班了。”
不看她,却用了十足的力气。
求之不得。
前排换人只花了半分钟时间。
车门上锁。他松开手,靠过来,强制地为她系上安全带。接着一脚油门飞出去,古斯特发出轰鸣,极速飞驰在蜿蜒的柏油路上。
漂移,碰撞,失控。
无数个瞬间,女人觉得他想和自己同归于尽。直至到达知海听墅被抱回房间,她仍没缓过劲来,双唇颤抖,脸色惨白惨白的。
“怕么?”
“我以为你什么都不怕。什么都可以失去。”
她重重甩了他一巴掌。
脸被打偏,眸底颤动发红。
他没动,保持单膝着地的姿势,许久嗤了声,似讥讽似自嘲,“我宁愿你打我,骂我。这证明你心里是有一点点在乎我的。”
“如果刚我们一起死了。”
“好像也没什么遗憾了。”
“……疯子……混蛋……”
明婳控制不住地发抖,痛哭,用尽浑身力气打他锤他。她以为这辈子不会再为男人哭了。不会心跳加速,不会患得患失。同意在一起,无非经营一段平凡健康的恋爱关系——
可他不允许,他给予自己像狂兽像烈焰的爱,要么山崩地裂要么血肉模糊。没有退路。
如果刚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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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了。
是没什么遗憾了。
“我们别吵了好不好?你别和我生气了好不好?”
她自弃一般地抱住他,“我们在一起了啊……你怎么能说不理就不理我呢?怎么能像刚才那样吓我呢?我那么喜欢你,你一点点都看不到……是吗?”
男人眸光狠狠一颤,手臂逐渐收紧,“真的喜欢我?”
“傻瓜……”她哭得稀里哗啦,“我们在槲寄生下接吻了啊。”
“亲吻封闭了我们的誓言,交换了我们的灵魂。”
“我们会永远在一起的。”
永远在一起。
没有比这还动听的情话了。
商庭樾掏出一枚戒指。
“这枚戒指跟我手上的是一对。是我母亲当年订婚的时候,外婆送的。”
“母亲弥留之际,什么都没要。唯独向我父亲要回了这对婚戒。因为它寓意着情誓永恒,只有你和我。”
“她没得到。就送给了我。”
“希望我能做到。”
女人怔住。
第一次在他眼里看到泪光。
“芙芙,你愿意么?”
心砰砰砰地跳。
一股强烈的眷恋涌上心头。她张了张口,想说两个字。可一个字没来得及说,那枚戒指就戴到自己中指上了。
“不愿意也晚了。”
他孩子气地嘟囔,随后把自己的那枚取下来,也换到中指上。
她破涕,“哪有你这样求婚的?”
“强盗啊?”
他起身,一把打横抱起她,“我是强盗,你就是压寨夫人。”
“今天是我们的新婚之夜。”
思念喷涌。
……
结束时,万籁俱寂。明婳舒展在他炙热的包围里。
“「婳丝柔」即将独立,后续开展线下线上门店的事情很多。”
“我们的事不急办,好吗?”
男人餍足了,脾气好得很。
“恩。听你的。”
边说边摩挲那片芙蓉花,“但孩子若是等不及了,我也没办法。”
“去你的。”她脸通红。
“这个更不急。”
“我们被拍到了……”
“其实认识你的,都能看出那
是你吧。会不会有什么不好的影响?”
其实她是担心的。
譬如洛晴天……
譬如蒋星南……
他波澜不兴,“对我没妨碍。倒是你,以后出行时刻注意安全。”
“今天车上的女保镖叫薄今。以后我不在,她会保护你。”
“哦。”
“睡吧。”
“你呢?”
“我看着你睡。”
心动万千。更深地往他怀里钻,“商先生,好喜欢你呀。”
男人弯唇,想说什么。她上手捂住,“什么都别说,晚安。”
*
周末两天,难得休息的两人关掉一切通讯方式,在知海听墅度了个假。
安心,恬静。与之形成反差的是外界的腥风血雨。
苏亦真首当其冲受害。
《灿烂与荒诞》的女主何小穗消失一天,第二天重返片场,状态极差。
蒋星南更夸张,听郭鹏飞说她不知发什么神经,候场时把休息室的东西全砸了,然后人就不见了。查航班才知道,她买了从兰州飞申市的机票。
要出事。
洛晴天好安抚,可蒋星南就是颗定时炸弹,炸飞全世界都不后悔的主儿。
于是团队能管事的都被下了死命令。务必在她下飞机时把人擒住,再一刻不停地送回片场。
然而一天过去了,她根本没出现在机场各个出口。
拍了个悬疑剧。
真跟大家玩起心眼来了。
深夜穿梭隧道的高铁上。女人帽子围巾口罩包裹的严严实实的,只露出两只眼睛来。
愤恨,不甘,绝望……
所有情绪堆积在瞳孔里,化为眼泪,一颗颗砸在屏幕上。
他们真的在一起了。
凭什么!
凭什么她蒋星南所有珍视的东西都要被那个女人夺走!
父亲,哥哥,爱人……
绝不会有下一次了。
分享链接,留在微信。此刻在加勒穆恩机场候机的人应该收到了吧。
【哥,你还是晚了一步。】
【我等不了你了。】
第66章 这个人跟我哥长得真像……
飞机滑行的前一刻,蒋星野点开链接。瞳孔骤然紧缩,手抖着,将图片不住放大。
无法再骗自己。
第一眼的熟稔,到最终的确认。他心心念念的女孩真的有了别人。
一股莫大的、被其他雄性侵占领地的愤怒感席卷理智。仿佛回到元旦前收到她短信的那一刻——
【星野,我不想爱你了。不必遗憾,极光周而复始,你总会相逢陪你看的人。而被你改变的那部分我,会代替你,永远陪伴我。】
温婉的决绝。
和当初提分手时一样。
他不记得自己怎么打电话跟主编说要中断追系列的供稿进度,总之翻来覆去一个主题:他要回国。
态度十分坚定。
因为他确信明婳不会不爱他,除非她身边有了别人。
槲寄生……企盼永恒么?
可它杀死了光明神。
……
周一,盛天娱乐。
盛祁泽一大早就堵在办公室门口了。商庭樾和乔昂一前一后穿越总经办,看到人波澜不兴,自然而然地绕开他,“还知道来上班?齐璨不烦你了?”
“她现在比我忙。”
男人一屁股坐下,“婳柔坊好像要搞大动作,天天加班夜以继日的。”
“哎呀谈什么女人啊。说正事,一大早的新闻我看到了。盛天集团VTO汽车一夜爆雷,资金链断裂,或将面临解散风险……”
“够意外哈,是不是你做的?”
他眼皮一抬,“意外吗?新能源汽车市场的竞争越来越激烈,高度依赖融资。企业的利润空间本来就很小。”
“如今市场环境不稳定,VTO即使背靠盛天也难以获得足够的资金维持运营。没有新融资注入,汽车在供应链支付上难上加难,解散是损失最小的做法。”
盛祁泽眯了眯眼,“新能源行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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