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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1章 前尘 广陵王,是你在心疼吗?

    梁俨被猛烈一冲, 险些没有站稳,被抱了半晌,见淳于青若丝毫没有松手的意思, 他只好将人扯开。

    “世子,你……”还未等梁俨说完, 便听到,“凌虚哥哥,我终于见到你了。”

    梁俨的脑袋转不动了,这是怎么回事, 这厮不是来看凤卿的吗?

    “世子你怎么哭了?”沈凤翥见淳于青若流下两行清泪, 连忙掏出手帕给他擦泪,“快进去喝杯茶缓缓。”

    淳于青若看到沈凤翥,脸颊顿时涨红, 不好意思地朝沈凤翥作了一揖,“叨扰凤卿兄了,青若方才去广陵王府找凌虚哥哥, 管事却说他在侯府,故深夜来访。”说罢,那双淡栗色琥珀眼珠泛着水光, 直直看向梁俨, “凌虚哥哥, 我陪外祖母用了晚饭, 她一直念叨你, 明日我们一起去看她好不好?”

    沈凤翥闻言一笑,又见淳于青若眼波荡漾,似乎又有流泪的迹象,心道世子果真是世间少有的妙人, 既能为君父解忧,又关心家人手足,才回京就来找表兄去长辈跟前尽孝。

    “好,我们明日一起去看外祖母。”梁俨挤出一丝假笑,广陵王对王家可没剩什么好印象。

    当年太子下狱,广陵王先去王家求舅父王相为太子伸冤,可王相不允,冷言将他送出王家。广陵王便长跪宫门乞求陛下开恩,可被禁军拖行回太子府,后来禁军抄家带走兄长六人和太子妃妾,广陵王等人被囚于太子府,再后来太子等人被赐死,王良娣触墙而亡,广陵王得知悲痛欲绝,想要出府求情,却死在太子府门前。

    拧广陵王脖子的便是王相长子的妻弟,亲大舅派人杀亲外甥,说起来也是荒唐残忍。

    也正是因为广陵王死不瞑目,心存怨念,才让梁俨附魂于身,为太子翻案昭雪,护太子一脉周全。

    梁俨回京许久,王家没人登门,他也不会自讨没趣,如今看来,广陵王这便宜表弟还不知道王家的残忍手腕,还巴巴地让他上门去看外祖母。

    “凌虚哥哥,我母亲也来玉京了,如今…大姨母不在了,我母亲说让你别伤心。”说着,淳于青若让随从捧来一盘衣裳,“这是我母亲给你做的寝衣,我母亲说大姨母不在了,她以后给你做寝衣。”

    淳于青若之母王娴与广陵王之母王婵是亲姐妹。

    梁俨笑着点头应承,心想这表弟和姨母对广陵王这般亲近,为什么广陵王没有给这对母子留下一丝回忆。

    沈凤翥听了这话,心里也泛酸,“世子,天色已晚,也近宵禁时分,若不嫌弃寒舍简陋,还请在家中暂住一晚。”

    淳于青若闻言连声感谢,但又说母亲在家中等自己,“凤卿哥哥,你比我年长,你原来不大出门,我们也没见过几回,但我时常听云卿哥哥提起你,你若再称我为世子,当真是折煞我了,若不嫌弃,便唤我的表字茂蘅吧。”

    沈凤翥闻言,笑着点了点头,他终于可以像兄长一样与暖阳一般的淳于青若亲近了。

    淳于青若面上带着笑容,连带天上寒月都灿烂起来,“凌虚哥哥,天色不早了,我们走吧。”

    “啊?去哪儿?”

    淳于青若笑道:“当然是去我家啊,我们多年未见,自然要说说话啊。”

    梁俨道:“我今晚在侯府安置,你先回去休息吧,明日我们再一起去看外祖母。”

    淳于青若眉梢微挑,顿了顿,道:“好吧,那我明早来接你。”

    等淳于青若走后,两人重新回到有凤来仪。

    梁俨侧身躺在床上,撑头看爱人兴奋地在屋里来来回回,那衣裳已经熏了三遍,香得八丈远都能闻到,“我都躺了大半天了,你能不能看看我!”

    “我还要沐浴,你若困了就先睡吧。”

    “大晚上的洗什么澡,快过来睡觉!”梁俨咬牙切齿,刚被淳于青若打断了夫夫生活,现在他在床上摆得像条美人鱼,奈何王子连看都不看一眼。

    “宝贝,你在瞎折腾什么啊。”梁俨翻身下床,抱住爱人的细腰诉苦,“把衣裳熏这么香,你明天要去见谁啊?”

    “明早茂蘅要来接你,我们会再打照面,刚才穿得那般难看,发髻也乱得很,大不成样子。”沈凤翥越想越后悔,“都怪你,若不是你拉着我在床上乱滚,我也不至于在茂蘅面前没留下好印象。”

    梁俨听了冒火:“茂蘅,茂蘅,茂蘅!又是他,你是喜欢他,还是怎样?你为他熏衣裳,还因为他怪我?”

    沈凤翥见他蹙眉,一脸怒气,心道这傻子什么时候可以改掉乱吃醋的毛病啊。

    “没有,我是欣赏他。茂蘅英武神勇,热情活泼,今日听他一席话,又知他是个至孝至善。重情重义的人。不瞒你说,我哥哥跟他相熟,以前我就想跟他相交,只是因为我身子不好,少于出门结交游宴,如今机会来了,我自然要好好把握。”

    梁俨又听了一遍爱人对其他男人的夸奖,顿时醋海翻腾,咬牙切齿道:“不许再夸他!你是不是喜欢他,他就那么好,比我还好?你为他这样费心思,还说只是单纯欣赏他?你觉得我信吗,欣赏他需要熏这么多遍衣裳?你是不是以前就喜欢他了,是不是,回答我!”

    话音刚落,梁俨就后悔了。

    危机感已经到达顶峰,虽然不想承认,他那个表弟相貌家世都是顶配,人品性格瞧着也不错,还为国家立了大功,受百姓爱戴……

    确实是个劲敌啊,跟崔璟不在一个档次。

    沈凤翥见梁俨皱着眉头不说话,难道刚才那番话让他多心了?

    沈凤翥挥手让海月退下,亲手将门锁好,走到梁俨面前,轻轻从背后环住他,“阿俨,你怎么老是觉得我会移情别恋,我们不是说好了这辈子只有彼此吗,你就这么不相信我?”

    “不是。”梁俨转身将爱人抱在怀里,痛苦闭眼,“我从不质疑你对我的爱,只是……我控制不住地会嫉妒,会害怕,会担心。我嫉妒别人得到你的喜欢和目光,害怕他们觊觎,担心你被伤害。”

    如此赤裸的坦白让沈凤翥一时不知如何应对,只能埋在他胸膛上小声地说:“我只喜欢你,不会喜欢别人。”

    “我知道,但嫉妒和害怕是我的天性,有时候我控制不住情绪,会说一些难听或者无理取闹的话,我……会尽量控制,你不要害怕我,我会慢慢改。”

    沈凤翥见他一脸自责,心里不是滋味,猛地抬头,捧起他的脸。

    “阿俨是世界上最好的人。”

    吧唧一口亲在左脸。

    “阿俨脾气最好了,不需要该。”

    吧唧一口亲在右脸。

    “我最喜欢阿俨,我不喜欢淳于青若。”

    吧唧一口亲在下巴。

    沈凤翥见他被自己亲得发懵,抿唇一笑,“现在还担心吗?我只会亲吻我爱的人,今生今世我只会亲吻梁俨一人。”

    “好,我也只会亲吻沈凤翥。”

    次日清晨,沈凤翥穿着熏得香气袅绕的衣裳被梁俨抱在怀里吃饭等人。

    “好了,你怎么跟雪团似的喜欢乱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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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凤翥将颈窝里的脑袋推开,“再蹭衣裳要皱了。”

    “我得把这香气吸完,不能便宜别人,对了,以后不许亲雪团。”

    雪团听到自己的名字,从桌子下面钻出来,摇着尾巴就在沈凤翥脚边磨蹭他的衣摆,还伸着前肢,想要跳上主人的腿。

    梁俨抱着沈凤翥,将头搁在肩膀上不再乱蹭,感到脚边多了一团活物,见雪团撒娇想要博得沈凤翥恩宠,“走开,不许蹭我老婆!!!”

    大舅哥养的狗怎么这般没眼色,他还没跟老婆撒够娇呢,轮得到你这条小狗吗!

    沈凤翥见梁俨又跟雪团吃起醋,叹了口气,不过阿俨吃醋撒娇的样子倒是十分可爱,他也不制止,笑吟吟地看一人一狗撒欢撒娇。

    过了一阵子,淳于青若便上门了,沈凤翥见他今日穿了一身松绿锦袍,头上只插了一根莹润碧玉簪,十分俊秀清雅。

    寒暄一阵,梁俨便跟淳于青若走了,走前说晚上会回来陪他用晚饭。

    自从流放受苦之后,阿俨便对吃喝不甚在意,只要不饿着就行,平时都是迁就他吃饭,跟阿俨生活了三年有余,也没瞧出他有特别喜欢的菜式。

    沈凤翥亲自召来厨房的管事,让他晚饭准备滋补暖身的汤羹,还有烤鹿肉。

    近来他们房事频繁,早就不遵循逢一逢六的日子,泄多了精/元,他有些熬不住了,前晚他弄出的太稀薄了,阿俨倒是无事,但跟自己一起补补总是好的。

    “公子,安国公世子来了,还带了大礼嘞!”螺儿接到前院传来的消息,忙不迭地就跑到房里通传。

    陆炼带来的一只鹿子、两只狍子、三只羊以及一抬肉干肉脯,沈凤翥不解陆炼为何平白无故给自己送礼,还送得这般朴实野趣。

    两人交谈一阵,原来陆炼为了昨日踢了雪团而来。

    “冰池哥哥也太讲礼了些,你也是怕我被狗咬了,哪里用得着给那小东西赔礼。”

    沈凤翥让螺儿把雪团抱来,雪团闻见肉气,一圈圈围着那抬肉干打转。

    “你瞧,它精神着呢,冰池哥哥就别担心了。”

    “它没事就好。”

    沈凤翥蹲下身,轻声呼唤雪团,雪团吐着舌头就奔到沈凤翥怀里。

    “来,给冰池哥哥作揖。”沈凤翥将雪团抱起,雪团真的听懂了,抬起两只爪子舞了两下。

    陆炼难得露出笑颜,摸了下雪团毛乎乎的脑袋:“它倒是乖。”

    “雪团,冰池哥哥夸你呢,开心吧~”沈凤翥抓起小爪子舞了舞,笑着看向陆炼,“雪团你要记得冰池哥哥哦,他给你送了很多礼物。”

    说着,沈凤翥把雪团放到陆炼手里,“来,你俩亲香亲香,昨日之事就过去了。”

    陆炼闻言,僵硬地抱起雪团抚摸,雪团吐着舌头抬着小爪子在华贵锦衣上一顿乱刨乱蹭,留下几道划痕。

    沈凤翥见状慌道:“雪团!冰池哥哥,还是把它给我吧,免得糟蹋了你的衣裳。”

    “无妨,它…很可爱。”陆炼笑着捏了捏雪团的小肉垫。

    陆炼抱着雪团喝了盏茶,又寒暄一阵,便准备告辞,雪团见陆炼要走,摇着尾巴跟在他后面。

    “雪团——”沈凤翥见他跟着陆炼出了大门,疾步走过去把它抱起来。

    “呜呜呜呜~”雪团在沈凤翥怀里呜咽挣扎,突然挣脱怀抱,一边嚎叫一边朝陆炼跑去。

    陆炼回头见雪团跟来,停下脚步等它。

    沈凤翥追上去,把雪团紧紧抱在怀里,“冰池哥哥,不好意思,这狗淘气得紧,你别管他,莫耽搁了你的正事。”

    “不耽搁。”陆炼见沈凤翥抓住了狗,深深看了一眼雪团,“沈侯,他与我投缘,你把他给我吧,我…定会好好照顾他。”

    沈凤翥闻言一笑,摇头拒绝了,陆炼听完不语,略点下头便走了。

    雪团又挣扎,沈凤翥用力将它锢在怀里,鼓了鼓腮,狠狠揉了一把狗狗头,“小没良心,人家不过给你几斤肉,你就巴巴地要跟人家走啊,我沈家白养你了。”

    雪团看着越走越远的陆炼,咬着沈凤翥的衣襟乱动,沈凤翥不理,抱着狗回了有凤来仪,让海月将门关紧,不许雪团再乱窜。

    梁俨与淳于青若到了王家,第一时间见了王老夫人。

    王老夫人是个鬓发如银的富态老妇人,一见梁俨就哭了出来,哭得发上簪环乱颤。

    因梁俨是天家之人,王老夫人和站在旁边旁边的王娴都行了跪拜礼。

    礼毕,梁俨连忙将两个妇人扶起,王老夫人哭了一阵王良娣,旁边王娴也掩面泣泪。

    梁俨安慰一阵,两人才止了泪水。

    王老夫人知道梁俨要来,一早就让人准备今日午间的膳食,饭间见外孙不似原来那边挑食,吃相也比原来粗犷许多,心道这孩子流落在外,真真受了苦。

    吃过饭,王老夫人请梁俨在自己院中休憩,说下午他三姨母也要来家里给郡王殿下请安。

    广陵王幼时来王家玩耍,都是在王老夫人院里小憩,梁俨本来想走,但老人家看向自己的眼神只有慈爱和怜惜,想来还不知道王相所做之事,便说等见了三姨母再走。

    梁俨午睡不要其他人伺候,刚踏进大屋,淳于青若便跟了进来。

    这人进来干嘛?

    还没等他张口,淳于青若一把环住了他的腰。

    这是在做什么!

    梁俨赶紧将人扯开,“茂蘅,我要午睡了,你出去吧。”

    “凌虚哥哥,你当真要与梨奴这般生分吗,还是说你仍在怪梨奴?”

    梁俨见琥珀眼珠沁了水,心中有些说不出的微妙,“我没与你生分,我也没怪你,再说我为什么要怪你?”

    莫名其妙,这人到底在说什么啊?

    淳于青若听了这话,笑靥如花,“我就知道,凌虚哥哥最疼梨奴了。”说着又环住梁俨的腰,靠在他肩上,“你既没有怪我,怎么唤我茂蘅啊,那是别人喊的。快四年没见了,哥哥,梨奴好想你啊。”

    梁俨背后顿时冒起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这语气不像是跟兄弟唠家常,倒像是在跟情郎诉相思。

    不会吧,广陵王你也是断袖啊,还跟自己表弟搞在一起了?

    “那什么,你先放开我。”梁俨无助地举起手,尽量往后仰。

    “怎么了?”

    梁俨见一双琥珀眼全是无尽情意,暗忖不好,“就是你抱着我有点热。”说着将人一把扯开,理了理自己的衣襟。

    淳于青若见他这般,顿时眼中含悲,“你果然还在怪我,三年前我得知你被废为庶人,流放幽州,我是想去寻你,可当时西疆战事吃紧,我父亲受伤我必须去替他。我也不知道半年之后文怀太子会出事,哥哥,你别怪我,我给大舅写信了,他说你没了性命之忧,让我别担心。”

    梁俨心道这小傻子果然不知王相的心思,不然也不会巴巴地喊他来王家。

    “后来我知道你立了军功,在幽州为官,我想着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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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攻破西疆三国,也许就能请求陛下让我出任镇北节度使。”淳于青若步步靠近,又抱住梁俨的腰,“我以为最快明年才能见到你,好在陛下圣明,你回来了,哥哥,梨奴日日夜夜都在想你,梨奴以后不会再离开你了。”

    梁俨听了这番话,吓得咽了口唾沫。

    007你快出来啊,能不能把广陵王的记忆给我全部放出来。

    呼唤007无果,梁俨放弃,低头看着怀里的人,叹了口气,又将人扯开,“你不必解释,我没怪你,都过去了。”

    淳于青若闻言抬头,伸手摸上梁俨的脸颊,“哥哥,你不是说我们再生对方的气也不能换了头上的玉簪吗,今日你换了簪子,还说没生梨奴的气。”

    梁俨一愣,盯着淳于青若头上的青玉簪。

    最开始广陵王头上确实有一根玉簪,跟淳于青若头上的还有些像,只不过在流放路上他为了让凤卿不受差兵鞭打,拿去行贿了。

    “前尘往事不必再提,我已经不是从前的凌虚了。”说罢,梁俨移开脸上的手,再次将人推开。

    他不知广陵王与淳于青若之间的羁绊,也许广陵王深爱淳于青若,但他不是广陵王,他不喜欢淳于青若。

    “凌虚哥哥,你在说什么啊?”淳于青若笑得僵硬。

    “茂蘅,也许我以前喜欢过你,但我现在不喜欢你。”

    淳于青若闻言如遭雷劈,顿时浑身颤抖,琥珀眼珠浸泡在了泪水之中。

    梁俨看着淳于青若无声流泪,心脏止不住地抽搐。

    广陵王,是你在心疼吗?

    第112章 指婚 长平侯已与我私定终身

    梁俨被那决堤的泪水弄得不知所措, 不自觉地掏出一方绢帕给淳于青若擦泪,“我……就当是我辜负了你,茂蘅, 我们从此便断了。”

    “什么断了!”

    明媚如玫瑰的面容因为泪水的击打陡增三分脆弱,但语气却异常决绝, “是你先说一生一世一双人,现在说断了?什么断了,是你对我的情意吗,你不喜欢我了?”

    梁俨被咄咄逼人的质问逼得后退了两步, “茂蘅, 我不知道怎么跟你解释,对不起,你…把我忘了吧。”

    广陵王, 你连一丝回忆都不给我留下,我怎么应对你的小情人啊!

    淳于青若闻言,一边流泪一边笑, “忘了,你让我忘了?是你先说的喜欢我,是你送我的定情玉簪, 是你说此生绝不负我。凌虚哥哥, 你原来都是在骗我吗?”

    梁俨的心不住地颤抖。

    广陵王, 你的心在为他疼, 你一定不愿让他流泪, 可我不是你,我该如何帮你。

    “茂蘅,你只当…原来的广陵王已经死了吧。”

    “死了?死了好,死了好, 死了就不会痛,早知如此,我倒不如死在西疆。”

    说罢,淳于青若便推门而出,空留泪痕满地。

    小憩之后,王良娣三妹来给梁俨请安,他只好又坐在上座接受众人的跪礼。

    “梨奴,你眼睛怎么这样红?”

    “这两日见到外祖母和姨母舅舅们太高兴了,梨奴就哭了一会儿,三姨母明明知道还问梨奴。”

    众人闻言皆笑,王老夫人笑道:“快到外祖母这儿来,都是大将军了,怎么还跟小时候一样。”

    淳于青若乖乖坐到王老夫人旁边与她说话,目光却一直挂在梁俨身上。

    梁俨被那双琥珀瞳盯着背后发毛,略坐了片刻,便说赶着赴约,起身告辞了。

    梁俨坐在马车里惊魂未定,他怎么也没想到广陵王与淳于青若是这样的关系。

    【宿主,007上线为您服务。】

    梁俨:……

    “你上线真快哦。”梁俨阴阳怪气,“再快一点就追得上蜗牛了。”

    系统:【收到,感谢您的夸奖。】

    梁俨见它听不出反讽,心道自己跟他置什么气啊,问道:“好了007,关于淳于青若的记忆广陵王真的没有留下一丝吗?”

    系统:【抱歉,任务发起者将关于淳于青若的记忆全部销毁,但他给宿主留了备忘录。】

    “你怎么不早点拿出来!”

    系统:【抱歉,任务发起者设定只有宿主主动提起淳于青若,备忘录才能展示给宿主。】

    梁俨见那备忘录上仅仅只有一行字:

    荆妻青若年幼执拗,俨福浅命薄,无缘与之相守,望君善待之,俨不胜感激。

    梁俨看完叹了口气,广陵王死前还记挂着淳于青若,将他托付给了自己。

    广陵王啊,你明明知道他的性子,他要的是你,不是我。

    那行遗嘱占据了梁俨的神思,等到了长平侯府门口他才回过神。

    沈凤翥见还未到酉时,梁俨却回来了,笑问:“怎么回来这么早,饭菜还没备好呢。”他让人在小院生了炉子,正好将陆炼送来的鹿子片了,晚上吃烤鹿肉。

    “我早些回来陪你不好吗?”梁俨走近,将沈凤翥揽在怀里。

    沈凤翥看见海月和螺儿举着火钳和夹子,在远处瞧着他俩偷笑小话,脸上开始发烫,“螺儿和海月看着呢,端庄些。”

    “她们习惯了。”梁俨将人紧紧抱在怀里,闭上了眼睛。

    广陵王,因为你我才能遇见凤卿,你的要求我本该答应,可是我也与凤卿有了白首之约。

    对不起,广陵王,我注定会让青若伤心,不能善待之。

    沈凤翥被箍得腰疼,轻轻拍了拍梁俨的背,“怎么去了一趟外祖家倒蔫了?”

    “没什么,太多人给我请安,乏了。”

    沈凤翥知道他如今不喜这些繁文缛节,笑道:“原来是累了,正好今晚有鲜鹿肉,你多吃点补补。”

    “宝贝,你不是嫌鹿肉膻涩吗,怎么想起来吃这个?”

    沈凤翥红着耳垂凑到他耳边低语一阵,梁俨听了笑得打鸣。

    “不许笑!”

    梁俨赶紧收敛笑容,“你受不住了我们就歇两日呗,这有什么不好意思说的。”

    “什么受不住了,我行的很,只是冯太医说过那事不能日日做,你不是最听冯太医的话吗,怎么一到那事你就不听了?”

    梁俨见他嘴硬也不戳穿,他的小凤凰自从得了趣便乐于跟他胡闹,他见小凤凰在床上妩媚动人,也能泄出来,以为小凤凰是天赋异禀,没想到他早就被自己弄得受不住了,怪不得这两晚不愿意在上面,原来是累着了。

    饭间,梁俨见爱人吃了小半盘鹿肉,忍不住勾唇。

    长大的标志之一,能吃下小时候厌恶但对身体好的食物。

    他的小凤凰真的长大了,就像他毕业后突然就能吃下苦瓜和青椒一样。

    也许是鹿肉燥热,晚上梁俨抱着沈凤翥燥得睡不着。

    可是都说了今晚不做了,梁俨抱着爱人深呼吸,香气入鼻更燥了,也不知过了多久才迷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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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糊糊睡过去。

    次日清晨,梁俨刚睁开眼就听到,“不过才一个晚上,你便忍不住了?”

    他被怀中人发出的声音吓了一跳,“怎么醒了?”

    “你刚才一直在乱蹭,还问我怎么醒的?”

    梁俨笑笑,“早上有点反应是正常的,你接着睡吧,我去冲个澡。”说罢,在沈凤翥额上啄了一下就要掀被子下床。

    “晨起霜寒,会着凉的。”沈凤翥拉住梁俨的衣摆,“躺下。”

    梁俨听话地躺了回去,想着忍一会儿也就消下去了。

    突然,一双沁凉的手摸上了小梁俨。

    梁俨激得嗯了一声,眼睁睁看着沈凤翥慢慢缩进了锦被。

    渐渐的,床帐中只能听到愉悦的低吼。

    两刻钟后,梁俨将沈凤翥抱在怀里亲吻他的额发,低头见他嘴角还沾着自己的东西,伸手帮他揩掉。

    “怎么又咽下去了,宝贝,下次记得吐出来。”

    沈凤翥揉着脸腮,音调懒懒的:“没事,不过下次别再扯我头发了,疼得慌。”

    “扯疼了?对不起宝贝。”梁俨闻言挑眉,轻柔地抚摸柔顺长发,“方才怎么不说,我都不知道弄疼你了。”

    “你…是故意的还是又在逗我,我只有一张嘴,你让我怎么说?”说罢,沈凤翥羞恼得滚到了里侧,这傻子得了便宜还卖乖,烦人得紧。

    梁俨这才反应过来,拍了下自己的笨脑门,笑眯眯地把人重新抱回怀里,轻声细语地哄。

    才把气鼓鼓的凤凰哄软乎,海月就在门外通报,说王府和宫里都来人了,萧贵妃请二人下午进宫赏梅。

    两人不敢怠慢,梁俨赶紧起身穿衣,打马回了广陵王府,回去更换礼服。

    梁俨问贵妃为何突然请他们赏梅,宫人笑道:“殿下,昨日三位郡主进宫给娘娘请安,说你在幽州已经给新兴郡主订了亲事,贵妃娘娘如今掌管后宫事宜,自然要召你进宫一叙。”

    梁俨闻言心中了然,又问贵妃为何请长平侯同去。

    “殿下,贵妃娘娘说今日这梅花不光您和长平侯赏,还有各家官眷闺秀。”宫人淡淡一笑,“殿下,今日这花会陛下也会去,花开堪折直须折,您和长平侯若有瞧得上的名花,陛下会应允。”

    梁俨心中了然,找出崔璇给的八瓣莲佩揣于怀间,到了时辰乘车入宫。

    花园之内,各色襦裙锦绣鲜艳,尤胜梅花三分俏丽。

    各家闺秀依次给贵妃和广陵王见礼,过了两刻钟,燕帝乘辇而来。

    众女跪拜,礼毕,皆告安离宫,燕帝只留下梁俨和沈凤翥叙话。

    两人心如明镜,今日赏花是假,指婚才是真。

    燕帝询问几句,萧贵妃便说起梁微音之事。

    “七郎,本宫听说你给新兴订了人家,也不知是哪家的郎君?”萧贵妃知道是崔氏公子,这话只是说与燕帝听的。

    “是镇州崔氏的崔璇,此子人品贵重,才华出众,又曾救过新兴一命,故孙儿自作主张订下了这门亲事。”

    说罢,梁俨从怀中取出八瓣莲佩,双手奉上,“这是崔家给的信物。”

    燕帝拿过看了一眼,笑道:“果真是崔氏的小莲花,崔家的孩子倒也配得上。”

    萧贵妃惊道:“这孩子还救过新兴一命?”

    梁俨道:“正是。就是前年春日,新兴上山游玩时遇到一条巨蛇,当时崔璇路过,斩杀巨蛇,救了新兴一命。”

    沈凤翥在旁边颔首低眉,当个美丽陪衬,听了这半真半假的胡话忍不住想笑,可陛下面前不能失仪,只好掐自己的虎口止笑。

    萧贵妃闻言一笑:“这还真是天赐姻缘,陛下,您说呢。”

    燕帝摸了把胡子,点头道:“不错,这两个孩子缘深,朱道祥,让礼部给那崔璇传旨,让他即刻入京,婚期就定在明年吧。”

    梁俨闻言连忙跪地谢恩,没想到微音的婚事这么顺利。

    “妹妹的婚事定下了,哥哥的婚事也该有着落了。”萧贵妃看向梁俨,“七郎,再过一月你就满十九了,早该成家了。今日进宫的闺秀可有瞧上眼的,现在没有旁人,别讲那些虚礼,若有瞧上眼的,尽管给你皇祖父说。”

    “孙儿年幼,还想在皇祖父膝下尽孝几年。”

    燕帝闻言笑道:“七郎,你父亲一脉只剩你跟九郎,你也该开枝散叶了。”

    梁俨在心里默默翻了个大白眼,面上却带着春风般和煦的笑容,“孙儿知晓了,但孙儿如今还想潇洒几年,不着急成婚。”

    萧贵妃无奈地摇了摇头,“你这孩子原是个极稳重的,怎的如今倒习得这般浪荡。”

    “孙儿知错了。”

    “罢了,既然你现在不愿成亲,那便等你加冠之后再说吧。”燕帝看着梁俨点了点头。

    梁俨心中疑惑,这皇帝怎的这么好说话,他一说就答应了。

    “沈卿何在。”

    沈凤翥听到燕帝喊他,连忙上前应答。

    “这些年你受苦了,你与广陵王同岁,也早到了成婚的年龄,朕就将安兴郡主许配给你吧。”

    未等当事人开口,梁俨倒先大声说了一句“不可”。

    萧贵妃闻言吓了一跳,眼珠一转,笑道:“七郎,凤翥和安兴是表兄妹,青梅竹马长大的,是段好姻缘。你瞧瞧长平侯这容貌气度,配得上安兴。再说原先你父亲就打算将安兴许配给鹤舞,好亲上加亲,如今鹤舞不在了,凤翥尚安兴也是顺理成章。”

    “凤翥,你这孩子高兴傻了,陛下指婚,还不赶紧领旨谢恩。”萧贵妃见沈凤翥迟迟不动,心道这孩子瞧着一副聪明相,怎么是个傻的。

    “侯爷,赶紧谢恩呐。”朱道祥在旁边急道。

    沈凤翥早就跪了下来,浑身止不住地颤抖,那句“臣领旨谢恩”怎么也说不出口。

    “臣,臣……”

    梁俨见他发抖,皇命如山,小凤凰虽是侯爷,但在皇权之下他翻不了身,现在又是一个孤儿,没有父兄斡旋帮衬,如何敢抗旨。

    “朱道祥,闭嘴。”燕帝撑头睨着脚下之人,“沈卿,刚才那些官家闺秀,你瞧上哪个,朕都替你做主。”

    朱道祥默默退到一边,怜悯地看着瘦弱的长平侯。今日这些闺秀都是挑选过的,门第不高,父兄也多是四到六品的小官。

    “臣,臣……”

    “皇祖父,长平侯不能娶妻。”

    萧贵妃正准备喝口茶,听了这没头没脑的话,手顿了顿,“七郎,你这孩子说什么呢,长平侯比你还大些,怎么不能娶妻”

    梁俨跪到沈凤翥身边,紧紧扣住他颤抖的手,“长平侯已经与我私定终身,他不能娶妻。”

    石破天惊,萧贵妃手中的茶盏落了地。

    第113章 王妃 为了你,值得。

    沈凤翥闻言面若死灰, 颤颤巍巍看向梁俨,想要挣脱他的手。

    “别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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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热十指将他手心的冷汗捂热。

    萧贵妃不敢言语,曳地裙摆被茶水洇濡, 这时也无暇顾及。

    广陵王是疯魔了么,既好龙阳就悄悄的, 怎么还扯到明面上来,娶了正妃随便你胡来,谁还拘着你,这孩子如今怎的变得如此蠢笨。

    “皇祖父, 孙儿与长平侯已有白首之约, 还请祖父成全我们。”梁俨笑着朝沈凤翥点了下头,拉着他叩首三次。

    燕帝端着茶盏虚虚吹气,看着两人叩首磕头, 脸上没有表情。

    少顷,燕帝将茶盏放下,淡淡道:“七郎, 若今日进宫的官眷闺秀不入你的眼,改日让贵妃再召人进来,供你挑选。”

    朱道祥和萧贵妃听完, 偷偷瞥了燕帝一眼。

    “七郎, 你不想成婚也不能拿长平侯做幌子呀。”萧贵妃旋即展开笑颜, “凤翥你这孩子也是, 七郎开玩笑你也任他胡来。”

    梁俨看着萧贵妃的眼睛, 沉声道:“孙儿没有开玩笑。”

    萧贵妃看着十指紧扣的两人,微微皱了下眉,旋即又换上了笑模样。

    “沈卿,广陵王说的可是实话?”

    沈凤翥听到威严男声, 顿时抖如筛糠,“臣…臣…是臣的错,是臣…臣……”

    梁俨见他声带哭腔,惊惶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心疼不已,“皇祖父,请您不要为难长平侯,都是孙儿的错。从流放开始,便是长平侯一路照顾孙儿,没有他孙儿活不到今日。孙儿与长平侯…倾心彼此,还请皇祖父成全。”

    朱道祥在旁边听了这番话,吓得魂飞魄散,小心翼翼地看向燕帝。

    “广陵王,朕知晓你们二人相互扶持才走到今日,自然有些情意,可这世上没有娶男人为妃的郡王。罢了,朕不过问你们之间的事,但事关天家颜面,即便是装点门面,你也需娶一个正妃。”

    燕帝虚着眼睛看向沈凤翥,“沈卿,沈家还需要你绵延子嗣,既然今日这些闺秀和安兴都不如你意,那朕就指贵妃的侄女与你为妻吧。”

    “侯爷,快谢恩呐。”朱道祥在旁边干着急。

    陛下都退步了,这长平侯怎的还不知足。

    知道娶安兴郡主和小官之女没甚助力,敢和广陵王演这出戏以退为进,如今能得萧氏这个大靠山,还有什么不满意,难道还想尚公主不成?

    “臣,臣知晓,臣……”

    燕帝的眼睛仿佛一汪黑潭,沈凤翥被卷入潭水之中,喉咙里灌满了水,难以言语。

    他该怎么办,陛下为他和阿俨已经把话说到了这份上,若再不答应便是抗旨。

    眼泪夺眶而出。

    “皇祖父,既然您说没有娶男人为妻的郡王,那孙儿便不要这郡王之位了。”

    语落,燕帝半闭的眼皮猛地睁开,萧贵妃被吓得花容失色,朱道祥手里拂尘落了地。

    “阿俨,不要。”沈凤翥抬起梨花带雨的脸看向梁俨,剧烈摇头。

    这傻子一直是个痴人,但怎么痴到这地步,痴到敢抛却郡王之位。

    梁俨伸手拂去颊上湿痕,“别怕。”

    燕帝见他从容为沈凤翥抹泪,眼睛半眯:“七郎,你可知你在说什么!”

    梁俨虽然跪在地上,头颅却高高昂起:“孙儿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我离开玉京三年,知道自己想要什么,若是要委屈我所爱之人才能有这王爵之位,那我不要也罢,皇祖父,虚名荣华,我都不要了,我只要凤卿。若您同意,您可以即刻将我废为庶人,我会带着他离开玉京,不会毁了天家颜面。”

    说罢,重重向燕帝叩首。

    燕帝闻言,不屑一笑:“七郎,你如今怎的还学会一厢情愿了,你不要郡王尊荣,难不成长平侯也不要了?”

    “臣愿弃侯爵之位。”

    燕帝闻言坐直了身体,蹙眉看着两人紧紧相握的手。

    萧贵妃和朱道祥听着一个惊雷接一个霹雳,两人的眼珠子在三人身上不知转了多少遍。

    沈凤翥用尽全身力气捏紧了梁俨的手,闭上了眼睛。

    沈氏列祖,凤翥自知不忠不孝,如今沈氏谋逆冤屈已正,世人不会唾弃沈氏。

    凤翥也知道这爵位是先祖刀山血海拼来的,是凤翥自私。

    只是,凤翥今生不愿也不能辜负他。

    等凤翥死后甘受阿鼻地狱之刑,来世牲畜轮回偿还此罪。

    虽然这个答案梁俨早已知道,但听到这句话从爱人口中说出,心脏还是止不住地震颤。

    “罢了,你们先退下吧。”

    燕帝一挥衣袖,让梁沈二人离宫。

    萧贵妃看着两人匆匆离去,又见燕帝似笑非笑,心里跟揣了只兔子似的,慌得不行,“陛下,您别生气,小孩子家不懂事,混说的,等他们再大些就……”

    亭内除了帝妃,便只有朱道祥在旁边伺候。

    “朱道祥,你去把广陵王妃的宝印找出来,这事横竖不光彩,别让人知道了。”

    萧贵妃惊得发上流苏乱颤:“陛下,您这是……”

    燕帝摆摆手,让萧贵妃退下。

    朱道祥打小跟着燕帝,两人虽说是主仆,但也是风雨相伴近六十年的友人,见萧贵妃走后朱道祥忍不住问燕帝是何意。

    燕帝起身走到梅花丛中,眼中盛满笑意,“朱道祥,那孩子要美人,不要江山,正遂了我意,不过一个长平侯,给他又何妨。更何况长平侯的爵位……断在那病秧子身上也算合情合理,倒省得以后费心。痴情种啊,总比贪心鬼好。”

    朱道祥闻言蹙了蹙眉,望向广陵王和长平侯离去的方向,早就不见一片衣袂。

    这一下午,沈凤翥如履薄冰,突然松懈下来,脑袋跟浆糊糊住了一样,粘粘乎乎的。

    梁俨随他去了长平侯府,见他一路魂不守舍,知道小凤凰肯定被吓着了。

    进了有凤来仪,他赶紧让海月去备热茶,又让螺儿去拿活血化瘀的药油。

    梁俨掀开华贵紫袍,褪了鞋袜,撩起白绫裤腿,眉间微蹙,“膝盖都青了,下次别跪那么猛。”

    膝上淤青被大力按揉,疼痛让沈凤翥彻底清醒过来,看着单膝跪地的千金之躯,他再也受不住,猛地环住梁俨的脖颈,眼泪又不争气地夺眶而出。

    “阿俨,阿俨,阿俨……”

    梁俨险些被爱人的猛扑冲得背仰过去,听见爱人带着空腔的呼唤,腾开沾满药油的手,用脸颊蹭了蹭他的耳朵。

    “好了,没事了。”

    海月和螺儿从未见过沈凤翥这样哭,以为是进宫受了委屈。两人赶紧过去帮梁俨擦干净手上的药油,好让殿下抱着公子哄哄。

    “你俩去歇着吧。”

    梁俨屏退两个丫头,将沈凤翥抱起坐到椅上,“好了宝贝,别哭了,以后陛下不会再给我们指婚了。”

    沈凤翥闻言愣了一下,用衣袖擦净面上泪痕,“阿俨,我们的事…见不得光,你何苦拿郡王之尊…不值得,不值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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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了你,值得。”梁俨摸上爱人湿软的脸蛋,“你不也为我舍了侯爵的尊荣,你不值得,那我就值得吗?”

    沈凤翥被问住,眨巴着眼睛,打了个哭嗝。

    “你我到了年纪,这婚姻之事逃不掉,与其遮遮掩掩,甚至娶个好人家的姑娘回来耽误人家一生,不如索性摆在明面上来。我不信我只是不娶妻,陛下能治我的罪,就算他要治我的罪也重不过谋反之罪。”

    梁俨吻了下绯红的眼皮,“我从回玉京就做好了今日的准备,即便是皇帝也不能插足你我之间。凤卿,我只想问你一句,若我不是出身皇室的郡王,而是平民出身,你依然会像现在这样爱我吗?”

    “傻子。”沈凤翥埋到梁俨肩上,“我喜欢你的时候,甚至还在流放途中,我喜欢的从来不是广陵王,只是梁俨。”

    “什么,你在流放路上就喜欢我了,这么说是你先喜欢我啰?”

    沈凤翥见他突然变了脸,嘴角勾起戏谑的笑,面颊蹭的一下就红透了。

    这大傻子怎么老是本末倒置,分不清轻重。

    “宝贝,你那时候喜欢我什么啊?我那时候脏兮兮的,又…挺爱说你娇气什么的,随时刺你几句,你那时就喜欢我,我怎么那么不信呢……”

    “傻子。”沈凤翥勾唇浅笑,攀住他的肩膀,堵住了喋喋不休的唇。

    当真是个傻子,自己好在哪里都不知道。

    就这样一直傻下去吧,他会喜欢一辈子。

    次日,燕帝又召两人入宫,亲自赐了沈凤翥广陵王妃宝印。

    两人看着宝印,面面相觑。

    “收了这宝印,你们便不能娶妻了,朕,再给你们一次机会,现在反悔还来得及。”

    两人闻言忙跪下去,叩谢隆恩。

    燕帝叹了口气,挥手让两人退下。

    朱道祥看着喜气洋洋的两人,心中五味杂陈。广陵王和长平侯从此便绝嗣了,陛下的心当真是狠。

    “朱道祥,准备些东西给他们送去吧,就算再见不得光,那孩子收了宝印,总得给些体面。”

    朱道祥不动声色地叹了口气,应了一声。

    “也不必给太多,毕竟不是正经纳王妃,你随便取些陈年不用的家伙送去就是了。”

    朱道祥看着嘴角勾笑的帝王,敛下情绪。

    陛下高兴,广陵王和长平侯也高兴,这样也好。

    两人回到有凤来仪,沈凤翥才敢把王妃宝印从袖中拿出来。

    “陛下……这是同意了?”小小的一枚宝印在沈凤翥心里乍起了惊涛骇浪,直到回家都还在翻腾,“我真的是广陵王妃了?”

    “早就说了会给你请王妃,你偏不信,怎么样,厉害吧~”

    梁俨弯腰刮了下滑腻的鼻子,嘴角也勾起上扬弧度。

    没想到皇帝这样开明,甚至还给了凤卿王妃宝印。他本还想给凤卿一场盛大的婚礼,但刚才在殿上看了眼燕帝的神情,还是别太过分了。

    有王妃宝印也够了,至少能让凤卿安心。

    “厉害。”沈凤翥拿着宝印,走到梁俨面前,“夫君,我现在真的是你的王妃了,能名正言顺地陪你一辈子了。”

    梁俨见爱人目光灼灼,语气郑重,倒摆不出逗人的卖乖模样,连忙敛起嬉皮笑脸,将人拥入怀中,“好,你陪我。”

    虽说只是一枚宝印,梁俨却觉得凤卿真的把他们当做了新婚夫妻,对他愈发温柔小意,这三两日梁俨体会了一把什么叫做乐不思蜀。

    这日,两人正黏黏糊糊地抱在一处看书,却听到门外海月通报,“公子,镇国公世子来访。”

    沈凤翥一听是淳于青若,连忙起身换衣裳束发。

    “怎么今日不闹着跟我一道去见他了?”沈凤翥坐在镜前,梁俨站在身后给他梳头。

    “你都是我的王妃了,他没机会了。”

    沈凤翥闻言一笑,心道这醋缸总算消停了。

    沈凤翥刚去一会儿便让螺儿叫梁俨去见淳于青若。

    “你就跟公子说,我等下约了人,已经从后门走了。”

    螺儿看了一眼散着头发,靠在小榻上看书的人,咂咂嘴,“殿下,好端端的编这瞎话骗公子做甚。”

    梁俨道:“乖,我懒得去见客,明日我会出门,你想不想吃杏花楼的小酥饼?”

    螺儿想了想,连忙跑去传话了。

    沈凤翥见完客回来,见梁俨半靠在小榻上看书,心思一转也知道他是不想见淳于青若。

    “你跟茂蘅还是亲表兄弟,又是一起玩着长大的,怎的现在如此生分。”

    梁俨见爱人回来了,一把扔开锦绣抱枕,招手让人过来,还是软乎乎的凤凰抱着舒服。

    梁俨道:“当年王家袖手旁观,我都记着。凤卿,跟王家沾边的人,面上过得去就行,我懒得理会。你若欣赏淳于青若,你与他交往便是,只是不要再让我见他。”

    沈凤翥闻言心中明了,不再提淳于青若。

    梁俨把玩着水葱似的十指,眼神暗了下去。

    “阿俨,后日是冬至,你去宫里请完安,可不可以早些回来,我们一起吃赤豆糯米饭,然后去平安寺祈福。”沈凤翥窝在梁俨怀里,轻声询问,“你如果忙就算了。”

    “冬至不是喝羊汤吗,赤豆糯米饭,这是什么说法?”

    “这是江南的习俗,冬至阖家吃赤豆糯米饭然后去佛寺上香祈福。”沈凤翥咬了咬唇,“原来冬日里,除了参加宫宴母亲便不许我出门,只有冬至这日我可以跟家人一起去平安寺祈福。”

    梁俨心道原来如此,顺了顺纤长墨发,笑得温柔:“那我尽快回来。”

    沈凤翥咬了咬唇,“就是有些赶,算了算了,路上慌慌张张的,吃了风雪着了凉倒不好。”

    他真是贪心,冬日山寺闭得早,阿俨要进宫请安,冬日路上又滑,可他就是抑制不住自己的贪念,他想和阿俨一起吃赤豆糯米饭,一起去平安寺祈福。

    梁俨见他犹豫不决,淡粉的唇瓣咬出了痕,挑起他的下巴,“我是你的夫君,本来就该陪你去,以后家中有什么需要我一同去做的,说一声就好,不必这样试探询问。”

    沈凤翥看着爱人的笑眼,不自觉红了脸。

    冬至日,梁俨请完安,一出宫门就打马去了长平侯府,吃过热腾腾的赤豆糯米饭,跟沈凤翥去了京郊。

    螺儿坐在车里,掀开一角窗帘,见城外竟有众多乞者流民。

    “螺儿,别让风雪飘进来了。”梁俨提醒道。

    “怎的天子脚下也有人吃不饱穿不暖啊。”螺儿喃喃道。

    梁沈二人听了这话,对视一眼,不知如何回答。

    去寺里上过香,祈过福,沈凤翥还在那红丝缠绕的姻缘树上挂上了还愿的丝绦,这才圆满回程。

    螺儿放在在寺里贪嘴喝了两碗豆粥,行到半道想要小解,梁沈二人见她小脸都憋红了,赶紧让虞棠把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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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停下,让她方便了再回程。

    螺儿走到不远处,刚蹲下身,见马车地下有活物在动,吓得连忙捂住嘴巴,细细打量一番,那活物竟是一个人。

    “殿下,车下有刺客——”螺儿一边系腰带,一边叫嚷。

    第114章 哥哥 我的鹤舞,你打算一辈子藏在侯府……

    梁俨听到螺儿的叫喊, 让海月和沈凤翥呆在车内,听见什么都不许下车,旋即夺门而出。

    这时, 虞棠已经将车下之人逼出。

    虞棠持剑猛攻,那人空拳而对, 步步回退却不落下风。

    梁俨在旁边看得清楚,这人明明有反击之力,却一直在躲避虞棠的攻击。

    他似乎没有伤人的意图。

    “虞棠,停下——”

    梁俨仔细打量, 这人身着一袭华贵白罗衣, 青丝上挽着一条缀着宝珠的发带,这身打扮怎么也不似谋财害命之徒。

    这人又用赤色布巾遮住了面容,平安寺里的树干上绑着千百条这样的赤色布巾, 这人刚才也在平安寺?

    梁俨见那贼人朝马车奔去,厉声喝道:“站住,你若敢碰本王的马车一根指头, 本王要你的命。”

    那人听了嗤笑一声,冷道:“殿下,这灯上贴的是‘沈’字。”

    梁俨看了一眼马车前头挂着的灯笼, 眉间微蹙, 难道这人的目标是…凤卿?

    “你到底是谁?”

    那人并不理会梁俨, 径直走向马车, 虞棠见状立刻举剑, 想要杀掉那人。

    “凤儿——”

    他怎么知道凤卿的小名?梁俨抬手拦下虞棠。

    虞棠不明所以,急道:“殿下!”

    那声“凤儿”声落,车门就发出了悲鸣,紫袍如风, 沈凤翥下车下得急,险些栽倒在地。

    “凤卿——”

    梁俨大步走过去,想要拉住爱人的手臂,却见爱人猛地扑进了蒙面人怀里。

    “哥哥。”

    “凤儿受苦了。”

    哥哥?

    梁俨的修长凤眼睁得成了杏眼,沈鹤舞不是死了吗,这厮是人是鬼啊!

    难道跟他一样,是从那个世界来的?

    沈鹤舞扯下赤红布巾,将沈凤翥护在臂弯内,“凤儿,这里不是久留之地,快走。”

    马车内,梁俨看着沈家兄弟坐在正座上,沈凤翥紧紧扒着沈鹤舞的臂膀,沈鹤舞嘴角泛着浅笑,微微低头看着弟弟。

    梁俨,作为过了明路的沈凤翥夫君,无声让位大舅哥,曲着腿跟螺儿并坐在左侧。

    上车之后,沈凤翥询问沈鹤舞是如何逃过一劫,为何这么久才来找他,沈鹤舞对于这些一字不答,只说是阴差阳错,机缘巧合。

    沈凤翥知道哥哥的性子,也不再多问。

    抱着哥哥温暖的臂膀,喜悦的泪水缓缓流落,“哥哥,活着就好,活着就好,其他的都不重要了。”

    沈鹤舞见弟弟为自己哭泣,伸手揩去泪痕,“这三年你受苦了,以后有哥哥在,不会再让你受苦。”说罢,便直直盯着梁俨。

    沈凤翥见哥哥哥哥眼神不对,他不会是想杀阿俨灭口吧,“哥哥,我没受苦,这三年…幸得殿下庇佑,我未曾受苦,身子反而康健了不少。”

    沈鹤舞听弟弟这样说,拱手道:“臣…云卿谢过殿下。”

    “哥哥,你的手。”见沈鹤舞抬手,沈凤翥才发现他的指甲沁血,心疼不已。

    车里没备伤药,沈凤翥只好掏出绢帕给他止血。

    “无妨,就是刚才用力了些。”沈鹤舞见弟弟现在会照顾人,看来这三年长大了不少,嘴角不禁勾起浅笑,“凤儿,现在你袭了爵位,我沈氏一门总算后继有人。”

    “哥哥,这爵位本该是你的。”

    沈鹤舞摸了摸弟弟的头,摇头道:“沈氏荣光不灭,我便知足了。我…三年前就该死了,苟活到现在…非我所愿。凤儿,今日能再见你一面,我也死而无憾了。”

    沈凤翥听了这番话,心里发毛。哥哥这三年过的什么日子,能让他说出苟活二字,“什么死不死的,哥哥,我不许你说这些话,什么死而无憾,你要活着,日日看着我。哥哥,从前你护着我,现在就让弟弟护着你吧。”

    “沈鹤舞……三年前就死了……我……”

    沈凤翥握住哥哥的手,声音悲凉:“陛下为父亲翻案了,你是冤枉的,你不该死。我去求陛下,哥哥,这爵位我还给你。”

    “凤儿,我活着便是欺君之罪,你…甚至还会被牵连,我活着的事万不能让其他人知晓。你放心,我不会寻死,我会守着你。”沈鹤舞拍了拍弟弟的手,让他安心。

    海月在旁边听明白了,看了眼窗外,“公子,那咱们现在去哪儿?大公子不能露面,咱们还回侯府吗?”

    沈凤翥也在为这事焦急,侯府里有眼线,阿俨府中眼线更多,偌大的玉京城竟没有一处可供哥哥栖息的藏身之所。

    梁俨听了也觉得沈鹤舞不宜现身,对沈凤翥说:“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要不就回侯府藏身,住你的有凤来仪。你的院子平素都关着门,除了螺儿海月能随意进出,其他人进去打扫螺儿都会盯着,其实倒比藏在外面稳妥些。”

    沈凤翥思忖片刻,道:“若能进到有凤来仪倒安全了,只是进侯府难。有凤来仪离园子近,就是从后门进,也还要过两道门,还都有婆子小厮看门,他们有的是家里的老仆,是认得哥哥的。”

    梁俨闻言看向沈鹤舞,笑道:“云卿身手不凡,难道还进不去吗?再说里面还有你们打掩护,云卿又对侯府布局熟悉,只要配合得好,神不知鬼不觉的。”

    海月想了想,对沈凤翥道:“公子,冬日天寒,看门的婆子小厮等晚上落了锁就在门房守着,他们平时乐意讨我跟螺儿的好,今晚让螺儿去打个岔,挑刺放赏都好,把他们稳住。等你和殿下回去了,你在门口吩咐我去买东西,我去东西市晃晃,宵禁前我再回来,到时候让大公子换上虞侍卫的衣服,让他帮我提东西,黑灯瞎火的,我带大公子进去,我到时候给大公子弄个大毛风帽戴上,保准看不出来。”

    沈凤翥不安:“这能行吗?”

    “你这丫头脑子转得倒快,比我想得还周全些。”梁俨闻言,赞许地看了海月一眼,又对沈凤翥说,“海月这法子不错,虞棠和云卿差不多高,让他穿着虞棠的衣裳,拿着他的剑,只要不说话真瞧不出来。”

    说着,梁俨解下了自己的玉佩递给海月,“若晚上遇见金吾卫刁难你,就把这个拿出来,说是给我办事的。”

    螭纹黄玉,皇室子弟才能用的纹饰。

    沈鹤舞见梁俨拿出了自己的随行玉,连忙朝他作揖,“殿下之恩,鹤舞无以为报。”

    “哎哟,云卿,你是凤卿的哥哥,自然也是我的哥哥。”

    沈凤翥见梁俨脱口而出,吓得朝他使眼色,梁俨这才发觉自己嘴快了。

    “云卿虽与殿下是名头上的表兄弟,可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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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卿以前……持剑伤过殿下,殿下还能不计前嫌为云卿筹谋,云卿…羞愧。”

    见大舅哥没有察觉,梁俨松了口气,趁他垂首作揖的空档,给眼睫微颤的老婆抛了个媚眼,让他安心。

    梁俨轻咳一声,正经道:“陈年旧事不提也罢,行了云卿,你手伤着了,这些虚礼就免了吧。”

    沈凤翥见他难得假正经,埋在沈鹤舞肩上,忍不住勾唇偷笑。

    今年冬至,哥哥和阿俨都在自己身边,真好。

    按计划行事,梁沈二人和螺儿回了侯府,海月则带着沈鹤舞在玉京城晃荡,去城南杏花楼买桂花酒和小酥饼,去城北丽衣轩买大斗篷和毛风帽,去城西范婆子糕饼铺买樱桃羊肉毕罗。

    买完东西,在一条暗巷稍停,虞棠换上锦绣悄然离去,沈鹤舞换了侍卫衣裳,批了大毛风帽,又在脖间裹了一条绒巾,一张脸被遮得只露了眼睛,架着马车朝长平侯府奔去。

    后门的小厮见花姑娘和虞侍卫回来了,殷勤地给两人开门,见虞侍卫手上勒满了东西,那随身宝剑都插在腰间了,连忙询问要不要帮忙。

    海月笑道:“哎呀别动,这是你李姐姐要的吃食,若碰坏了,你是知道她那张嘴的。”

    小厮一听,想到李螺儿那张利嘴,连忙停了手,提着灯笼送两人走到二门才回去。

    进了二门,靠近园子,果然听到上夜的茶房里传来螺儿的笑声。

    守门的小丫头见海月和虞侍卫回来,殷勤地上来提灯笼送他们。

    海月将灯笼接过,笑道:“好了,明儿我把灯笼还你,你赶紧进去吧,外面怪冷的。”说着,从沈鹤舞手里拿过一个纸包,“这是杏花楼的小酥饼,你李姐姐要的,给她送进去吧,你也顺道尝尝味儿。”

    小丫头接过小酥饼,忙不迭就进茶房去了。

    海月见状,连忙带着沈鹤舞走了。

    沈凤翥一直在院中踱步,梁俨听那兔毛披风呼啦啦的响,知道他心里急,走过从后面将人锢住,“你别急啊,海月是个极聪明的,她办事你就放心吧。”

    “我知道,可我就是怕嘛。”沈凤翥摸着腰间的手,眼睛却往院门口瞟,“对了,以后…哥哥跟我住一起,你就别在侯府留宿了,回王府睡吧。”

    梁俨闻言将人转过来,双眉微蹙:“不是,你有了哥哥就忘了夫君啊,你都收了我的王妃宝印了,现在赶我走?”

    “不是赶你走,我怕哥哥发现……”

    梁俨长眉一挑,道:“你想瞒着他?”

    “不是不是,我是怕他…一时接受不了,我想慢慢告诉他,我哥哥…若知道我做了你的王妃,他…我……”

    梁俨见爱人急得小脸发红,叹了口气,“算了,你哥那性子我瞧着有些刚直,也许还很执拗,慢慢来吧。”

    沈凤翥见爱人如此善解人意,对他哥哥也十分体恤,一颗心早已化成了水,“阿俨,我会尽快告诉哥哥的,就算他不同意,他打我骂我,我都不会离开你。”

    “什么,打你?”梁俨被吓住了,“你家不是挺宠你的吗,怎么你哥还动手啊!”

    沈凤翥见他又抓错了重点,摇头笑道:“哥哥没有打过我,他就是雷声大雨点小,爱吓唬我。小时候我偷偷拿他的剑玩,但是我力气太小了,那剑差点落我脚背上了,我奶母瞧见就给我父母兄长告状。我父母从来溺爱我,见我没事就算了,只是哥哥不依,拿着竹篾吓唬了我一顿,说我以后再敢淘气,父母不收拾我,他就收拾我。”

    “没想到你小时候还是个淘气包,我以为你身子弱便不怎么动。”

    “我是不怎么动弹,可我还是淘气啊~”沈凤翥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唇,“父母不许我做的事,我偏生都想做,不许我习武射箭,我就玩我哥房里的东西,缠着哥哥带我玩。就是身子不好,每次都是我自己遭罪,哥哥拿着竹篾说要教训我,可每次都没有打,都是抽桌子腿儿,我那时候年纪小又爱哭,到最后都变成哥哥抱着哄我,给我喂糖吃。”

    梁俨听了这番话,不敢想象小时候的凤卿有多机灵可爱。

    “宝贝儿,你喜欢玩什么,我带你……”

    “哥哥和海月回来了!”沈凤翥见院门外出现一盏幽微暖黄,抛下梁俨的手,一溜烟跑了出去。

    “喂——”情还没开始调,情人先走了,梁俨烦躁地朝空气打了两拳。

    大舅哥,他的一生之敌!

    梁俨见沈鹤舞平安抵达有凤来仪,略微寒暄两句,便打马回了王府。

    自从沈鹤舞回了家,沈凤翥便忙着跟哥哥亲热,把梁俨放在了一边,梁俨除了偶尔来蹭顿饭解解相思,其余时间便自觉地把时间留给兄弟俩。

    这四五日,沈凤翥过得极其舒心,看着活生生的哥哥,连饭都能多吃一碗。

    这天早饭过后,沈凤翥和沈鹤舞在房中下棋,梁俨去宫里请完安便赶到有凤来仪看沈凤翥,他不会围棋,便在旁边跟螺儿逗雪团玩。

    自从大主人回来,雪团愈发活泼,整日在有凤来仪撒欢,逮着人就蹭。

    海月小跑来,“公子,安国公世子来访。”

    “凤儿,接着下棋吧。”

    “好。”沈凤翥笑着点了点头,又对海月说,“你去回世子,就说我染了风寒,不宜见客,改日我再去拜访他。”

    海月领命,过了一阵,她又回来道:“公子,世子说有要事相商,若耽搁了会误国事。”

    沈凤翥闻言立刻放下手中黑子,“哥哥,我先去商量正事,马上就回来。”

    “嗯。”沈鹤舞也放下了白子。

    沈凤翥急匆匆赶到前厅,与陆炼寒暄了几句。

    “冰池哥哥,是朝中出了什么事么?”

    陆炼放下茶盏,声线冷冽,“朝中无事。”

    沈凤翥闻言,眉头微蹙:“那哥哥来找凤翥是为何事?”

    “我有一件珍宝,被沈侯捡到藏在府上数日,今日特来取回。”

    沈凤翥一头雾水,心道陆炼不过来他家送过几斤肉,他哪里捡了什么珍宝,“哥哥说笑呢,凤翥何时捡了哥哥的东西。”

    陆炼似笑非笑,“我的鹤舞,你打算一辈子藏在侯府?”

    第115章 冰池 鹤儿,跟我回家。

    “冰池哥哥, 我哥哥三年前已经死了。”沈凤翥双眼含悲,右手缓缓抚上心口,“你何必提我的伤心事。”

    陆炼瞥了他一眼, 眼中的怒火愈发炽烈,“你当真是他的亲弟弟, 连骗人的把戏都如出一辙。”

    沈凤翥眼睛微眯,柔润的声音带上了三分刚硬,“世子,请你注意言辞, 这是我长平侯府, 不是你安国公府。若没有别的事,本侯就先走了,世子请自便。”

    陆炼见他面带恼怒之色, 骤然露出一个瘆人的微笑:“连生气的样子都有些像,真好看。沈凤卿,我劝你对我恭顺些, 别以为你承袭了爵位,就敢跟我叫板。你若不是他的弟弟,就凭你这二两骨头能回到玉京?”

    沈凤翥垂眸冷笑道:“我能不能回来, 也不是世子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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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了算。世子你是颇得圣眷, 钱财珍宝无数, 但就算钱财多得烧身, 你也别往自己脸上贴金啊, 多俗啊。”

    陆炼知道哥哥活着,那哥哥能死里逃生,定然与陆炼脱不了干系。

    哥哥,这三年你与他到底有何纠葛?

    沈凤翥见陆炼梗着脖子, 一双怒眼直剜着他,恨不得将他片杀,他见此情状心里却没有丝毫害怕。

    哥哥对过去三年一字不提,肯定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和苦楚。

    陆炼,你敢让我哥哥受苦,我绝不会放过你。

    陆炼见沈凤翥不松口,咬牙切齿道:“沈凤卿,你是鹤舞的弟弟,我也不想与你难堪,快把他还给我,否则你这二两骨头断了可别怪我。”

    “我只有二两骨头,那你又有几斤几两?你若敢在我长平侯府撒野,我这二两骨头也能把你这千斤骨折断。滚吧,还有,不许再提我兄长名讳。”

    陆炼见他冥顽不灵,深吸了一口气,嘴角绽开一丝狞笑,“好,我不带他走,你让我见他一面,否则,哼,我就让京兆府的人踏平你这长平侯府。”

    “我竟不知京兆府如今是由世子说了算。”

    陆炼笑道:“京兆府我是说了不算,但若我说在侯府丢了东西,他们大概也会卖我个面子,帮我在侯府搜一搜,到时候若真把他搜出来了,他活不活得成就不是你我能决定的了。沈侯,是让我见他一面,还是让京兆府的人来,孰轻孰重,你应该知晓。”

    “你威胁我?”

    “威胁你又如何?”陆炼起身,站到沈凤翥面前,一片浓重阴影将沈凤翥笼罩,“我不想再与你多费口舌,快带我去见他。”

    沈凤翥思忖半晌,最终还是带陆炼去了有凤来仪,他让海月守在院门前,不许人靠近半分。

    梁俨正在撸雪团,见老婆回来,身后还跟着陆炼,惊得揪了下雪团的毛,把狗儿疼得大叫一声,“凤卿,你怎么将他……”

    陆炼见梁俨在此,蹙了蹙眉,也没有行礼,见那正厅敞着门,径直走去。

    “怎么回事,你怎么把他带回来了?”梁俨抱着雪团快步跟在两人身后。

    沈凤翥摇了摇头,他自己都一头雾水,不知道该如何跟梁俨解释。

    “玩够了,该回家了。”

    捏着白子的玉指顿了顿,阴影将棋盘遮蔽,沈鹤舞缓缓将白子放在十字交汇处。

    陆炼见他无视自己,眉头紧蹙,少顷,捏紧的双手缓缓松开,叹了口气,“好了鹤儿,跟我回家。”

    等了许久,沈鹤舞才拿起一枚白子,淡淡道:“这里就是我的家,世子,请回吧。”

    陆炼眯眼看着满盘黑白,胸膛不住起伏,半晌后露出一个苦涩的笑,“我早该想到你是骗我的,那日就不该带你出去。”

    “骗?”沈鹤舞猛地将指间棋子掷到棋盒中,发出刺耳的撞击声,“你骗了我三年,把我关了三年,到底是谁先骗谁?”

    陆炼闻言,眼光闪烁,喉头滑动,说不出话。

    沈凤翥闻言睁大了双眼,走过去拉住了沈鹤舞的手臂,声音颤抖,“哥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被他囚禁了三年?他打你没,有没有受伤……”

    沈鹤舞见弟弟满眼焦急担忧,笑了笑,“哥哥没事,你别担心。”

    “世子,你已经见到我哥哥了,你可以走了。”沈凤翥将哥哥护在身后,昂着头恶狠狠地瞪着陆炼,“以后别再来我长平侯府,这里不欢迎你。”

    陆炼冷哼一声,猛地捏住沈凤翥的肩膀,将他甩到一边,“滚开。”

    沈凤翥被猝不及防的力量甩到旁边,撞到了小几上,**和木料碰撞,发出一声闷响。

    梁俨眼睁睁见爱人无辜被伤害,脑内的弦一下断了,“陆炼,你作死啊!”大步上前将沈凤翥扶起,检查他哪里受伤了。

    “啪——”

    一记耳光落在了陆炼白皙俊美的脸颊上。

    陆炼被沈鹤舞扇得身躯微晃,鲜血从嘴角流下,陆炼揩了揩血渍,笑得愈发灿烂,伸手握住沈鹤舞的手,“这么用力,手疼不疼啊?”

    沈凤翥见他拉扯哥哥,想要上前将陆炼撕碎。

    梁俨将沈凤翥按下,脸色严肃,道:“这人脑子有病,你别跟他硬碰硬,我去。”沈凤翥朝爱人重重点了下头。

    “陆炼,本王在此,岂容你放肆,还不赶紧放开本王表兄!”梁俨见他不听,走上前去拉住沈鹤舞臂膀,用力一扯将沈鹤舞护到自己身后。

    “殿下,这是臣的家事。”陆炼冷声道,说着就攀住梁俨肩膀,想要推开他。

    “家事?世子与云卿有何关系?”梁俨按住陆炼的手腕发力,两人僵持不得动弹,“云卿是本王的表兄,他的事是本王的家事,不劳世子费心。”

    梁俨低头看了一眼肩上青筋毕露的手背,“世子,你刚才伤了长平侯还不够,现在还想冒犯本王吗?”

    “臣自然不想冒犯殿下,但若殿下执意挡臣的路,臣也只好以下犯上。”

    “挡路?挡你的路又如何,你身为臣子,以下犯上就是重罪,若你再敢放肆,本王明日就参你一本,让陛下治你的不敬之罪。趁本王还没生气,赶紧滚。你擅闯侯府,伤害长平侯的事,本王暂且可以不追究。”

    陆炼手背上的青筋快要爆出,“殿下,你是在威胁我?你想参我,好啊,随你。”

    梁俨眉间微蹙,微微低头看了下肩膀。陆炼的十指扣在了他的肩骨上,像五根尖锐的钢针扎进了他的骨头血肉里。

    “梁俨,没有我,你以为你能这么顺利回玉京?”陆炼嘴角噙着阴冷的笑,“你不跪下来给我磕头就算了,还跟我摆郡王的谱,你以为你是谁?我不过看在陛下的面子上,给你三分薄面,你不要不识好歹。”

    梁俨和沈凤翥对视一眼,心中的谜团越来越大。

    陆炼见他走神,用空闲的右手一把扒开梁俨的手,将他推到一边,步步逼近,“鹤儿,跟我回家。”

    “做梦。”

    陆炼闭上眼睛,十指关节捏出了噼里啪啦的声响,“我对你不好吗,是我救了你,三年了,就是块石头都该捂热了,你为什么还要离开我。”

    “好?”沈鹤舞仿佛听到了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话,“我求你救我了吗?你囚禁我,强迫我,打我辱我,用我弟弟的安危胁迫我,这叫对我好?”

    沈凤翥听了这话,心下一坠,胸口开始发疼,身上的汗毛顿时竖成了尖刺,“陆炼,我杀了你——”说着就踉跄着起身,拿起挂在旁边的佩剑,朝陆炼砍去。

    梁俨怕他吃亏,赶紧将人抱住,“陆炼,赶紧滚出去!”

    陆炼充耳不闻,只看着沈鹤舞。

    “那是你伤我在先,我当时…是气昏了头,你若不解气,你想怎么打我我都依你。”陆炼见沈鹤舞眼神冷如寒冰,视线如冰棱一般刺穿了他的心,“我错了,我错了,你跟我回去吧,鹤儿,我求你跟我回去。”

    说着,陆炼就跪了下去,紧紧抱住了沈鹤舞的腿。

    沈鹤舞恼羞成怒,一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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