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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同类
南风他只是想掩饰住自己的身份,给沈清意用的迷药并不多,
所以没有一会儿,沈清意便醒过来了。
突然之间就脱离虎口,她自己也是有种不真实感觉。
面对着慕辞熙,她把她知道的都和盘托出了。
关于回雁,关于岑楼,还有这次被抓的经历,包括不得已的背叛和所说的名单,各种事情都毫无保留。
确实是她对不起回雁,如果慕辞熙有什么样的惩罚,那么她会认。
而慕辞熙听了一切之后,也明白她的处境不得已。
“我可以不追究你的叛变,但是一次不忠,终生不用,回雁也不会再有你的位置。”
沈清意低下头,良久闷声道:“属下知错,认罚。”
“你可记得是谁把你送回来的?”慕辞熙话语一转。
沈清意皱着眉头认真思考了许久。
“不记得了,关押的我的时候,回雁一直有人看着。我当时都快没有意识了,只是模模糊糊地记得,约摸着是一个年轻的男人。他没有跟我多说什么,只说了会送我回来。”
听到这儿,慕辞熙和慕玦都陷入了思考,年轻的男人,能帮沈清意的,有这个身手的,这个人大概就是慕风了。
只有慕璟愣头愣脑的,他耐着性子等着慕辞熙问完,眼看慕辞熙沉默了片刻,立刻着急忙慌地说:“你在暗夜,那你有慕风的消息吗?有没有听到点儿什么。他也被暗夜带走了,说不定也被关在你说的那个石室里。”
这两天一直找不到慕风,慕璟也有些着急。
“慕风?是少主身边的人吗?那倒没有。”看着慕璟一下垮下来的脸色,沈清意也有些不忍心,她仔细回忆了一下,带着不确定的语气说道“只是那人开门来救我的时候,我似乎听到了有人说了个什么南风,什么堂主之类的话。”
“南风,你是说那个暗夜的第一杀手南风吗?他不是跟着林海去南越了吗?”慕璟只顾着追问,没注意到慕辞熙的脸色陡然变得有些难看。
慕辞熙转瞬收敛住了一切,又变回了不动声色的模样,只有眼底有无尽的惊涛骇浪在翻涌。
“我也不确定啊,只是隐隐约约听到类似这样的话。至于他在哪儿,我完全不知道啊。”沈清意也感受到了房间里莫名地流动的奇怪氛围,连忙解释道。
“你的身体还要静养,不过明面上,沈清意已死,皇宫之中,你是回不去了的。你可以换个身份继续留在北宸,也可以去靖阳或者南越。”
“我父兄尚在北宸,我还是不想离开。”沈清意思索了一会儿,还是决定留在北宸。
“那既然如此,等你好点儿了,去流雪阁找雪姨,她会给你安排,如今你便安心留在公主府,先养着身子。”
安排好了沈清意,慕辞熙也就起身回去了。
他挥了挥手,让慕璟和慕玦自己回去休息,他自己想走走。
慕辞熙走在回自己房间的路上,月光拉长了他的影子。
颀长挺拔的身形,雍容华贵的步调,背影有些寂寥的世子浑身散发着谪仙般清冷出尘的气质。
可是这位谪仙的心情却不是十分美丽。
今天沈清意带给他的消息着实有些冲击性。
慕辞熙正想着事情,突然耳边风声一动,似乎有什么动静。
慕辞熙立刻停了下来,驻足静听,一切平静,似乎只是他的错觉。
暗处的南风被他突然的动作吓了一跳,莫非慕辞熙发现他了?
刚刚他们在房间里,他都不敢靠得太近,生怕被他们发现,一直呆在外面。
好不容易等到慕玦慕璟都走了,慕辞熙自己一个人回去,南风便悄没声息地跟着。
慕辞熙突然的警觉让南风一下提高了警惕,愣住一动不敢动。
这个场景让他想起了初遇的时候,他在流雪阁外等他许久。
也是被慕辞熙察觉到了他的行踪。
慕辞熙立了一会儿,便恢复如常,走回了房间。
房里的下人连忙上前来伺候他洗漱休息。
慕辞熙躺在床上,敏锐地捕捉到房顶上瓦砾的轻微动静。
他嘴角勾起一抹带着薄怒的笑意。
慕风,你好样的!
南风并不知道慕辞熙察觉到了他没有,静静地坐在房顶上,看着天空中那轮明亮的月亮。
尽管已经过了十五,但是今夜的月亮也还算得上丰腴。
静谧的夜色让他回忆起那天和慕辞熙和慕璟在肃王府泛舟。
那时候,慕璟说着要回靖阳,还说要带他回去。
没想到,才几天,他们没有回到靖阳,他也和他们划清了界限。
南风就这样静坐了一夜,在天亮之前,悄然离开了。
南风回到了暗夜,却不知道应该做什么。
岑楼并没有分配任务给他,他也脱离暗夜的组织行动一段时间,或者说,他对如今这个暗夜并不是那么熟悉了。
百无聊赖之间,南风又一次来到了曾经和岑楼相遇的那间石室。
他像以前一样坐在那棵树上,无意识地将目光放在那间空空的石室,放空着自己的思想。
突然,一个奇怪的地方吸引了他的注意。
那个石室的锁链上,鲜红的颜色面积不大,刺目显眼,是血迹。
但是这个地方一直以来独属于岑楼,并不会有其他人踏足。
可是如今,岑楼的地位早就今时不同往日了,没有人敢像以前那样对他,那么这个血迹是谁的?
这个血迹并不古旧,在以往那些已经暗得发黑的旧痕的对比之下,甚至可以说分外新鲜。
南风困惑不已,也没了继续待着的心思,利落下树,朝着清水别庄的方向离开。
“南风堂主,岑楼大人今日不在庄子里,您若有什么事情。不妨等他回来再说。”眼看南风就要直直闯进岑楼的房间,暗处的暗卫立刻出来阻止道。
扑空的南风也只能作罢。
而肃王府的书房里,岑楼和梁皓非一坐一站,两人周身都萦绕着有些微妙的剑拔弩张的气场。
“岑楼,本王以为,合作的前提是坦诚,看来你是做不到啊,把本王蒙在鼓里,很好玩吧!看着一切都像是完全在你的掌握之中,看着梁羽,回雁,本王,都被你耍的团团转,你一定很得意吧!”
梁皓非得声音里压抑着怒气,从岑楼主动说要和他联手,设计回雁,杀害吴子谦,嫁祸梁羽,这一步一步的部署,他以为岑楼和他是一样的打算。
没想到,吴子谦没杀死,回雁的人也放了,兜兜转转只是为了让他找回南风!
梁皓非气急了。
自小到大,还没有人这样玩弄过他。
他以为,就算彼此有自己的目的,合作至少也是需要坦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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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岑楼毫无疑问给了他一个响亮的巴掌。
“肃王殿下这些话,未免有些太过分了吧。”岑楼本来没有什么态度,只是被梁皓非突然一封信函找过来,有些疑惑,此时却是被梁皓非的话激起了情绪。
他收起优雅中带着慵懒的坐姿,毫不客气地迎着梁皓非的脸,带着浓浓的嘲讽开口道:“不要说的那么难听,你难道没有得到好处吗?拉梁羽下水,让他惹梁熠不快,让吴子谦在北宸没有立足之地,这些,你梁皓非敢说你没有一点儿收益吗?”
“你也不是什么觉得我们的合作不坦诚,只是你在上位太久了,久到了你习惯了你手下的人都对你奴颜婢骨,你习惯了你高高在上地筹谋着一切,你享受着你只作为那个幕后的筹谋者,你喜欢看着每个人,每件事都在你的算计之中!”
岑楼话还没说完,立刻被梁皓非掐住了脖子。
他说的确实不错。
天之骄子的梁皓非,忍受不了有一天,他成为下位者,被岑楼算计进去,成为了他手下的一步棋。
如今这个事实被岑楼不加掩饰地说出来,更加让他恼羞成怒。
你被人算计了还不为过。
这个算计你的人还轻飘飘地说出了你破防的原因,就更加让人恼火。
“岑楼,还没有人敢这么和本王说话!”
岑楼感觉着胸腔的空气在慢慢变得稀薄,喉头都是剧烈的疼痛,梁皓非是真的动了杀心。
他想要掐死他。
然而,直直注视着梁皓非的眼睛,看着他眼底毫不掩饰的狠戾的疯狂,岑楼眼里也染上癫狂,他甚至更加轻蔑地回视。
梁皓非慢慢收紧着掐着岑楼脖子的大手,冷眼看着岑楼的面孔慢慢变得涨红,眼底的挑衅也开始涣散,四肢开始无意识地挣扎,他的手攀上梁皓非的手,扣弄着。
可是,并不会武,内力全无的岑楼哪里是梁皓非的对手,撼不动他分毫。
突然,视线下垂,不知是看到了什么,梁皓非似乎是被刺了一下,触电般收回手,面上浮现出震惊和不可置信。
岑楼倒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
脖子上青紫的痕迹分外明显,岑楼剧烈地咳嗽了几声,慢慢捂着脖子起身。
这个途中,他差点儿腿脚一软倒下去,梁皓非眼疾手快伸手去扶他,在他摇摇晃晃站稳了之后假装无事地收回。
“梁皓非,你还真是暴戾,我说的这些都没错,不过我也要告诉你!”岑楼说着顿了一下,眼里带着从地狱走出的无尽墨渊,下半张裸露的脸上却是明媚的笑意。
“我也是这样的人!甚至,我会比你更疯狂!”
第32章 醉酒
如果说梁皓非是出生在权力之巅,骨子里就是骄傲的人。
那岑楼就是跌落到泥泞里,一身血污爬上来,对权力极度渴求的人。
所以他说的一点儿也没错。
他这样的人,一旦脱离了曾经那些受人摆布的日子,尝到了上位者权力的滋味,就会像瘾君子一样,欲望无限大。
梁皓非被他疯狂而诡异的神情震撼了,一时无言。
原来这才是岑楼真实的样子吗?
和梁皓非接触的这几次,岑楼一直是一副温文尔雅,风度翩翩的样子。
也确实,他的举手投足一直都带着教养和儒雅。
梁皓非也疑惑过,看似这样君子气质的一个人,却是暗夜这个庞大组织的掌权者。
“所以,梁皓非,你知道我为什么要选你了吗?”岑楼止住笑,深深地看了梁皓非一眼,“因为我们是同类啊!”
同类,既会互相吸引,也会暗自较劲。
“这次的事情,确实是我先瞒着你,不过,你不也背着我调查了许多吗?”岑楼看着梁皓非,眼里是一种欣慰的赞许?
“否则,你又怎么会站在这里,对着我万般质问呢,肃王殿下?”
梁皓非冷静下来,也觉得自己方才真是失态,闲闲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水:“那你觉得呢?岑楼,本王若是不自己查,难道你会告诉本王真相吗?你恐怕也只会在背后觉得好笑,判断本王不过是能被你拿捏的一枚棋子罢了。”
岑楼不置可否。
梁皓非说的没错,若是一朝得逞,此后岑楼瞒着梁皓非,把他当垫脚石的事情有一就会有二,一而再再而三。
“好,我可以承诺以后又动作会提前知会你一声,做到你所谓的坦诚一些。不过,你最好停下对我身份的追查。”岑楼也撩起袍子,挨着梁皓非坐下。
这几日,梁皓非不仅仅是在调查暗夜背后的事情,在追踪吴子谦的行踪,更是在暗中调查他的身份。
在暗夜都一直覆面,从不以真面目示人的岑楼断不会让梁皓非知道他的底细。
出乎岑楼意料的是,梁皓非干脆果断地回了一句“好”。
岑楼都做好了一些利益交换的谈判了,没想到,梁皓非就这样答应了。
梁皓非留意到岑楼状若无意的惊讶,心底好笑。
在这些日子,他不仅在调查暗夜的事情,更让他的好奇的一直都是岑楼的身份。
而且越查越觉得神秘。
一个武功全无的文弱男人,谈吐不俗,却狠辣非常,执掌暗夜,却无人知道他的来历。
梁皓非调查了北宸诸多可能的人,却怎么也找不到谁会是岑楼。
这样大动干戈的调查,他也没指望瞒过岑楼。
可是刚才,他无意间看到了岑楼扒拉他时露出的一截手腕,心底对于他的身份也有了一点猜测,所以满口答应不再继续调查。
“那便好。”
岑楼满意地点点头,“对了,南风既然已经回到暗夜,那么暗夜也需要一段时间的修整,毕竟这段时间也消耗不少。殿下若有需要,自可以开口,暗夜必不会推辞。”
“若是想要找岑某出谋划策也可,只是不要像这次这样暴戾。”岑楼起身,拍了拍梁皓非的肩膀,准备离开。
没想到,岑楼的脚还没迈出去,就被梁皓非突然攥住手腕。
梁皓非手上猛一用力,岑楼一时不备,跌坐在梁皓非怀里。
岑楼受到惊吓,眼神里的惊愕毫不掩饰被梁皓非看在眼里。
梁皓非轻笑一声,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猫儿,虚虚地搂着岑楼,轻轻摸上岑楼青紫的脖颈:“是本王唐突了。待会儿让下人给你拿点儿西域的膏药回去,那膏药效果好,好得快些,权当给你赔罪了。”
岑楼反应过来,眼里的怒火喷薄欲出。
梁皓非这个疯子,又发的什么疯。
平白无故把他叫过来,发疯差点儿把他掐死,现在又是一副怜香惜玉的丑恶嘴脸说着歉意的话。
岑楼真的不知道他还有这么难以捉摸的脾气。
“殿下的东西,岑楼消受不起。”怒火也是,膏药也是。
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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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梁皓非这阴晴不定的脾气和不知来源的疯魔,岑楼巴不得敬而远之。
“肃王府的后宅还是太冷清了,这才让殿下这般不知分寸。”岑楼牙都快咬碎了。
这已经第二次梁皓非对他动手动脚了。
“若是殿下有些隐晦的癖好,流雪阁也是不错的去处!”岑楼贴心地建议。
梁皓非自然听出了岑楼的暗示,想女人就充盈后宅,想男人就去流雪阁找小倌儿,这样对他就是不知分寸了。
其实梁皓非并没有多大的男女欲望,也没有龙阳之好,他只是想逗岑楼。
岑楼这种平日里永远端着的人,只有在这样被调戏的状态下,会更多一些生气。
而梁皓非似乎很喜欢他这样不一样的生气。
“多谢岑大人的体贴,只是本王喜欢如此,看来还是要岑大人多担待了。”梁皓非生动给岑楼演示了什么叫厚颜无耻。
而岑楼顿时有种秀才遇到兵,拿这种泼皮无赖没办法疯感觉。
此时,他无比后悔这次出来的时候,没有带人来,而是自己孤身入虎穴。
来的时候,岑楼心底笃定了梁皓非不会要了他的命,却不防梁皓非犯浑,这样混账流氓的做派。
此时的岑楼,力量悬殊,挣又挣不开,仿佛案上鱼肉。
眼看着岑楼要气狠了,梁皓非抱着他起身,将人放到旁边的椅子上坐下:“等一会儿,我去给你拿药。”
等梁皓非取药回来,岑楼早就跑得没了影。
梁皓非好笑,果不其然,一没看住,就溜了。
他看了看手里的两个药瓶,想了良久,放在了书案上。
没有事情的南风又不自觉回到了公主府。
他就待在暗处,像一个沉默的黑暗里的旁观者,或者说一个偷窥者,静静看着府里的人来来去去地活动。
看着慕璟每天活力满满地忙前忙后,慕玦在自己的小院子里忙活,时不时应对慕璟的骚扰,回应慕辞熙的交代,照看府里的事宜。
至于慕辞熙,似乎真的没有事情做,每天不是看书就是坐在后院里抚琴,和慕玦他们下棋,整个人就是一个闲散公子哥的模样。
南风想着,也是,靖阳的战事,隔着那么远,他也无能为力,没了暗夜的纠缠,他应该也没有了诸多潜在的威胁。
就这样待在北宸,成为了一个普通的公子哥。
南风想,如果没有遇到他,慕辞熙应该是一个平平无奇的纨绔世子,过着现在这样的生活。
这样想着,南风越发把自己想要沾染他们生活的想法狠狠按下。
这几日,在暗处陪着他们生活,变成了南风的主要生活。
慕辞熙有时候会有意无意地向着南风的藏身之处瞟过来,有时候眼神有短暂的停留,有时候又很快地掠过。
尽管每次都是吓得南风屏息凝神,但南风也不知道慕辞熙发现他没有。
就这样过来几日。
今天的慕辞熙一袭白衣,在后院的梧桐树下摆了一方案几,让慕玦备了一壶清酒。
一个人坐在树下,抚琴,喝酒。
秋风微起,灿黄的秋叶不时飘落,地上也铺了一层稀疏的金黄。
慕辞熙一身白衣,墨发只有一根木簪轻轻挽着,眉目低垂,纤长的十指
慕辞熙的曲子却并不是应景的萧瑟,相反,像是呢喃的情话,悠长的诉语。
饶是南风自认没有什么艺术的修养,也能听出来这曲子里缱绻的情愫。
南风在暗处静静的听着。
慕辞熙似乎极有兴致,弹了一曲又一曲,酒也续了一盏又一盏。
南风从一开始的静静看着,慢慢带上了担心的神色。
他以前从来没有见过慕辞熙喝酒,也不知道慕辞熙的酒量如何,看着慕辞熙像是没有感觉一样,一杯接着一杯地喝,心里不禁担心,怕他喝多了。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南风正想着,就听到慕辞熙的琴声停了,疑惑转头,果不其然看到慕辞熙伏在琴上,看起来似乎已经醉得没了知觉。
慕辞熙特意交代了,不要让别人来打搅他,所以,这个院子里清清静静,只有南风和状态不明的慕辞熙。
南风犹豫着,要不要去看看他。
他情感和理智的摇摆区徘徊着。
理智告诉他,他应该离开,无论什么动静,只要有点儿异样的声音,慕璟和慕玦他们就会来确保慕辞熙的安危。
情感上,他心底里确实有想要离他近一点儿的冲动,当慕辞熙醒着的时候,他的现身是万万不可的,可是现在他已经醉过去了,没有人看到的时候,他想要放肆自己见不得光的贪念出来活动一会儿。
想不出来所以然来的南风回过神来,自己已经站在了慕辞熙的面前。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幸福的事,慕辞熙好看的眉眼舒展着,嘴角也是挂着清浅的上扬弧度,面色如玉,枕在自己的手臂上。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只是睡着了。
南风缓慢地蹲下身,搭上慕辞熙的肩膀,轻轻摇了几下。
“慕辞熙,你醒醒,你醉了,还是回去吧,在这儿会着凉的。”
一阵风过,南风轻飘飘的话也被吹走了。
南风歌不自觉地伸手,轻轻地描摹着慕辞熙的眉眼,像是一个胆怯的小偷,生怕把人吓跑。
许是感受到了面颊上若有若无的触感,慕辞熙嘤咛一声,伸出手捉住了南风的手,阻止了他的动作。
第33章 任务
随着慕辞熙的动作,南风一下僵在原地,生怕他醒了。
他像一个被抓住的贼,只有胸腔下面的一颗心跳得飞快,压都压不住,似乎要从里面蹦出来。
诸多来势汹汹不容忽视,却又让南风觉得分外陌生的情绪混杂在一起。
南风也分不清到底是心慌,还是心动。
他不懂,也不明白,只是觉得这时心头上萦绕的感觉很奇怪。
但是慕辞熙似乎只是不喜欢被人触摸的不适,捉住了他的手放了下来之后,便再无动作,只是安静地握着他的手。
似乎真的醉得不省人事了。
南风等了一会儿,确定慕辞熙没了动作,这才继续。
南风扶起慕辞熙的上身,靠在自己的胸口,给他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才把人抱起来。
而喝醉了的慕辞熙没了平日里漂亮的骄傲,炸毛的傲娇,像是一只躺平任撸的大猫儿。
南风把慕辞熙抱起来的时候,慕辞熙的手甚至乖顺地揽上南风的后颈,不让自己掉下来,也让南风抱得更舒服。
这一套动作,南风都做得小心翼翼,几次停下来,生怕把人弄醒。
虽然慕辞熙并不轻,但是对于南风这样的习武之人来说,也不算什么。
南风抱着他,每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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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走得稳稳当当。
把慕辞熙放到床上,给他脱了靴子和外袍,侍候着他睡下,南风挨着他床边坐下,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心里想着:这一路怎么闹都不醒,看来慕辞熙的酒量确实不太好,一醉倒了,人事不知。还好是自己,要是换了别人,只怕被拐了卖了都不知道。
看来以后还是要让他离酒远一点儿了。
以后?
想到这儿的南风心下顿时一沉,突然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
今天已经很逾越了,他居然还想着以后?
可是他和慕辞熙怎么会有以后?
一个光鲜亮丽的世子,一个行走在黑夜的杀手,怎么会有以后?
突然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控,南风心里只剩下害怕。
来不及思考,也害怕思考,南风选择了狼狈地落荒而逃。
床上的本来醉意沉沉的慕辞熙眼眸掀开了一条缝,却只看到了那人逃也是的背影,仿佛他是什么洪水猛兽。
慕辞熙嘴角的浅笑立刻降了下去。
慕风,你好样的!
没过一会儿,慕璟推门进来,看到慕辞熙好好躺在床上,吁了口气:“殿下,许久没听到您弹琴的声音,慕玦让我来看看您,他生怕您出什么事情。我都说了您的本事没几个人能近身,他非是不信”
“无事,你先忙去吧。”
慕辞熙坐起身,眼神朦胧间染上了一分醉意,但是仍旧掩饰不住底下的清明和狡黠。
他打断慕璟,赌气似的把自己砸回到床上,手脚并用,把南风给他盖好的被子绞作一团。
而南风,落荒而逃后,漫无目的地走在街头,哪怕路人见他都纷纷侧目,也毫不在意。
巷子里一对老夫妻在卖馄饨儿,老头儿在忙着张罗生意,老奶奶则是坐在一边儿,面带微笑地看着,不时给他递个东西,两人说说笑笑。
街上其他形形色色的人来来往往,熟稔寒暄。
喧闹的市井,这一幕幕的幸福,勾出了南风的羡慕。
这样平淡的生活,对他来说,是只能远远地看着,却不能伸手触碰的。
生平第一次,南风有了形单影只的感觉。
自己似乎生来就是孑然一身,没有父母,没有亲人,暗夜填满了他的全部。
南风莫名地心里空落落的,他为自己的心绪感到无能为力的烦躁。
他以前明明不是这样的。
也许,只是他这段离开暗夜的时间变得浮躁了。
只要他回到暗夜,重新回到以前的生活,他还是会适应的。
那时候他就会淡忘了这些东西。
急于为自己的不断冒头的心绪找到一个合理的宣泄口,也急于验证自己想法没有错。
南风迅速回到暗夜,径直找到岑楼,上来便直言他要接任务。
岑楼先是惊讶了一下,立刻道:“好,你如此急于回来,我真的很开心。正好,在南越由一个新接的单子,本来想是要派给钩越的,那就你去做吧!”
说着,岑楼从桌上拿起一封信函,递给南风。
“我相信你不会让我失望的,南风!”
南风接过信函,想起了上次来问石室却了扑个空的事情,踌躇了一会儿,决定还是要问问:“对了,我那天去了你以前我们之前遇到的地方,那里最近有人去过吗?”
“怎么?你发现了什么奇怪的地方吗?”岑楼闻言挑起眉头,满脸的疑惑。
南风看着岑楼这样疑惑的表情,有些错愕,难道岑楼对此事不知?
可是除了他,一起拿从来没有见到其他人踏足过。
“就是我前几日去了一次,好像看到了点新鲜的血迹,便以为是有人进去过。”南风淡淡地说。
“还以为是何大事,想是你看错了也未可知。”岑楼似乎松了口气,语气满不在乎,“毕竟,除了我,还有谁会用得到那样的地方呢?”
“那也许就是我看错了。”南风回避了岑楼自嘲的眼神,草草结束了话题。
他也知道他这样贸然提起那个地方,哪怕无意,也是戳到了岑楼不愿暴露的痛处。
“嗯,既如此,你去吧。”
告别了岑楼,南风立刻马不停蹄地赶往南越。
一路上,他感觉满心满眼都是这次的任务。
一歇下来,他便会掏出信函中那人的画像来看。
他既是泄愤,也是逃避地把这个任务满满地塞到了他的每一分时间之中。
只要不闲下来,他就不会胡思乱想。
他就还是南风,还是那个浑身嗜血气质的南风。
什么慕辞熙,北宸,慕璟慕玦都可以被抛之脑后。
三日后,南风抵达了南越。
南越作为和北宸对立的一个大国,疆域不算小。
南越一直依据着南方的地势屏障盘踞一方和北宸对峙。
只是自从数十年前和北宸一战,割据一方之后,南越的先皇便驾鹤西去了。
如今在位的老皇帝自以为国家太平,耐着性子治理了十几年,便索性过上了纵情声色,纸醉金迷的生活。
细数政绩,寥寥无几,屈指可数,在他手下,曾经繁荣的南越慢慢有了下颓之势。
但若要说老皇帝有什么可以计数的,那也是有的。
首推的就是环肥燕瘦,绝色如云的后宫和诸多的子嗣了。
先不论正经后宫娘娘们所出的公主皇子已是很多了,只说老皇帝四处留情的结果,那不在宗祠,流落在外的子嗣也是不少。
而子嗣多的一个弊端,便是争权夺利,尤其是对于皇家来说,那储君之争,皇位之争,更加严酷。
只有两位适合继位的皇子都让梁熠觉得头疼,可想而知,那南越的前朝后宫是怎样的一锅乱粥。
更甚的是,老皇帝一心扑在纵情逍遥上,对于底下的事情,能推就推脱,只做个表面的和稀泥的甩手掌柜。
所以朝中党羽林立,势力错综。
这次的战事,便是四皇子柳子奕的想法。
柳子奕作为南越储君的有利竞争者,他的势力一直是最大的,因着雄厚母家的扶持,本来以为可以稳坐太子之位,却在名分将及之时被朝中老臣以军中无建树,治国无实绩为理由阻拦。
而老皇帝也不想那么早立什么劳什子的太子,也就顺坡下驴把柳子奕筹备良久的储君名分争取挡了回去。
心里不忿的柳子奕联合自己阵营的大臣,合计便是要离立了军功,名正言顺继位。
南风赶到了前线,他这次的任务目标,是一个叫做柏溪的南越将领。
入夜,南风一袭黑衣,如同一个敏捷的鬼魅,将自己融入了黑夜之中。
凭借着敏捷的身手,南风乔劈手打晕了一个离队的南越士兵,一番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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装,混进了军营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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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溪的画像,他在来的路上已经看了数遍,对于他的面容一寸一毫,早已记忆犹新。
那么杀掉他,便是他的任务。
趁着四下无人,南风顺势摸进了军营主帐。
那正是柳子奕的帐篷。
尽管被士兵包围把守,但这些对囊呢个而言并不是问题。
他甫一靠近,便听到里面传来人声。
“本来就想着北宸边境驻军不多,想着突发奇兵,打他一个措手不及,没想到,靖阳竟然进来插了一脚,援军如此及时,竟是让局势又胶住了。”
愤愤不平的声音,是柳子奕的。
“殿下勿扰,如此看来,靖阳和北宸似乎并不像表面上那样看起来疏离,咱们先前是轻敌了,伺候便要慢慢从长计议。”
一个低沉冷静的声音,似乎是柳子奕身边的军师参谋。
“那是自然,不过本王真是越想越气,父皇年老智昏,早已不管朝中诸事,却不愿意禅位让贤,仍旧是守着那个位置无所作为。将南越交给本王,他自可去享他的天伦之乐。”
“殿下慎言,这样的话,以后莫要再说了,小心隔墙有耳。”那人的声音冷了一分,“殿下心怀鸿鹄之志,自然非池中物,只是如今先要谋定继位,方才有施展之地。”
第34章 思念
柳子奕的声音听起来有些不爽,“这本王自然知道,用不着你来教。你且说如今怎么办。”
“僵持之下,想要破局之法,那便明修栈道,暗度陈仓。”那人并不在意柳子奕算不上好的态度,继续道,“对于军队来说,长期的两军对峙,粮草补给就十分重要了。若是没有及时充足的后备支持,前线再怎么强劲,也不过是无根之木,终究会溃败下来。
殿下此次出兵,是谋划已久的行动,万事自然准备妥当,可是,对于长途跋涉的北宸军队和紧急调兵的靖阳来说,却是未必。我们守着这斯湳城将近十日,想来也该是补给之时。”
那人没有说完,说到这儿拉长了语调,便止住了。
一个合适的臣子,懂得点到为止,何时进退。
适时地打住,剩下的未尽之意,柳子奕也不是傻瓜。
南风心里一沉,他们这是合计怎么对付靖阳呢,立刻聚精会神听下去。
“尹肆乔,本王果然没有看错你。”柳子奕眼神一下狂热起来,赞许和骄傲等诸多的情绪。
“既然这样,那咱们就截断靖阳的后备供给。届时,任他们再怎么有韧性,也不过困兽之斗,既然这么聪明。”
“那这件事情,殿下准备让谁去做?”尹肆乔意有所指。
柳子奕想了良久,似乎是拿不定主意。
“依你之见,什么人可堪此大任?”许久的相处,对彼此性格十分熟悉的柳子奕立刻知道了尹肆乔心里已经有了人选。
“不若让柏溪去吧。”尹肆乔欣然说道。
“柏溪?”
“不错!”
“你明明知道,他是”
柳子奕的话立刻被打断,“是的,殿下不必强调,我自然知道。就是因为他的身份,我才想让殿下指派他去做这件事情。”
看着尹肆乔讳莫如深的神秘模样,柳子奕面带着微笑冷哼一声:“你最好说出足够说服本王的理由。”
两人都知道,柏溪不仅仅是一个普通的将领,他也是老皇帝的子嗣之一,也就是柳子奕的兄弟。
这也不是什么稀奇的故事,出身不好的柏溪,母亲只是一个养在行宫的官家女子。
他也只不过是老皇帝柳烨铭行宫出游一夜留情的产物。
本来老皇帝四处拈花惹草就让人心烦,如今到了夺嫡之时,各方势力,后宫各主都对这些并不成气候,却频频想要来分一杯羹的私生子厌恶至极。
除了明面上各种各样的刁难和摆布,私底下处理掉的又不知多少。
而柏溪,确实是不想就这样靠着所谓的血脉白身入宫,那必然会给自己惹来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所以,隐瞒了自己的出身,投身军营,想着靠自己的本事,闯出一片天地,那时候,哪怕抛却了南越皇室血脉这样的身份,他依然能有立足之地。
可是这样的事情瞒得过军中的同伴,却瞒不过为太子之位筹谋已久的柳子奕。
本来这次的战事,柳子奕就对柏溪的参与有所忌惮,没想到尹肆乔却主动提出要让柏溪去做这么重要的任务。
尹肆乔一边用眼神安抚柳子奕,示意他不要太急躁,一边不疾不徐地开口:“他既然想要靠军功出人头地,那么对什么事都会竭尽心力,力求有不俗的表现。如今这样重要的大事交给他,那他必然会鞠躬尽瘁。
届时,此事若是做好了,那他再大的功劳也比不过殿下的筹谋安排,若是做不好,殿下责罚他不更是名正言顺?”
柳子奕若有所思。
尹肆乔就这样静静的看着他,耐心地等着他下定决心。
柳子奕觉得,尹肆乔的目光似乎有形一样,落在自己身上,不至于让他觉得难受,但是也仿佛甩不开。
柳子奕灼热的眼神骤然对上尹肆乔那幽深如墨的双眼:“尹肆乔,你的心思还真是”
柳子奕眼底的侵略和野心对着尹肆乔毫无忌惮:“你说,本王这般信任你,若是有朝一日,养虎为患磕可如何是好?”
“殿下多虑了,我的忠诚,您不必怀疑。倒是我,还怕您将来荣登大宝,兔死狗烹,过河拆桥呢。”
“哼!谅你也不敢!”柳子奕收起自己的威压,翘起嘴道。
尹肆乔知道,柳子奕这是答应了的意思,他起身,走出主账,对着守卫士兵交代一番,那士兵应了一声便离开了。
不一会儿,一个身形高挑壮实的男人跟着他走进主帐。
南风定睛一看,此人不是柏溪又是何人。
这么看起来,暗夜的画像还是十分传神的,分毫不差,就是他这几天,日日对着铭记在心的模样。
“柏溪听令。”柳子奕端庄威严道。
柏溪的神情一下肃穆起来,声音洪亮,拱手跪下:“柏溪在。”
等到柏溪离开主账的时候,他的脸上满是藏不住的喜悦和踌躇满志。
这次四皇子交代的任务,如此重要,感觉道自己得到了器重的柏溪十分开心。
南风隐匿在黑暗里,如影随形地跟着柏溪。
“噢,柏溪,这样高兴,你小子是遇到什么好事了!”同帐的将领看着柏溪难压的嘴角,一把搭在他肩膀上,问道。
“没什么,就是高兴而已。”柏溪打着哈哈,既然是秘密行动,那保密也是必须的,在此之前,他自然是不能说漏一个字。
“你小子,搞这么神秘。”那人撇撇嘴,嘟嘟哝哝地睡下,“不说就不说,也不早了,早点儿睡吧,等你发达了,我一定追到你家,好酒好菜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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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顿。”
柏溪也顺势躺下,却因为沸腾的情绪,怎么也睡不着。
南风躺在帐外的小丘上,看着漫天细碎的星辰,不自觉想到远在北宸的慕辞熙。
此时的南岳军队都睡下了,只有不少守夜的士兵在巡逻守卫。
他本可以直接摸进去,将柏溪一道抹脖。
那样他的任务就可以结束了。
可是他想到了柏溪的任务,若是他现在就杀了柏溪,对柳子奕来说,不过换一个人罢了。
他想等着柏溪出发行动的时候,截杀,还能顺道给靖阳的人一个警醒。
慕辞熙一直担心着靖阳的事情,这样的话,他应该会安心一点吧。
南风无意识揪着草叶的手一顿。
怎么又想到慕辞熙了?
这几日明明忙起来都把他忘了,怎么一不小心又想起来了?
真是阴魂不散!
南风心里暗骂,却不自觉想到,若是慕辞熙此刻在跟前,一定是优雅地冲他翻个白眼,漂亮的脸蛋写着无语,抹了蜜的小嘴儿叭叭就开始叨叨他。
这样想着,南方不禁轻笑了一声。
而此刻,同一片星辰之下,待在北宸的慕辞熙打了个喷嚏。
原本就不算好的心情更加不爽。
这几日,连慕璟这样神经大条的人都感觉出来了,慕辞熙心情不好。
慕辞熙心里恨得牙痒痒,不就是抱了一下嘛,这么吓人?
这些日子,一直在暗处看他,慕辞熙不是不知道。
慕风不愿意现身,他都将就,装醉不看他了,居然还把人吓跑了?
他是什么洪水猛兽吗?这么避之不及。
他一开始确实是生气的,气南风的诸多隐瞒,但是当感受到他在自己身边的时候,心里还是诚实地松了口气。
他骗不了自己,他确实是庆幸了一下。
还好,他是安全的。
“殿下这几日是怎么了?跟吃了炮仗似的,我今日不过随口说了句,慕风不在,都没日陪我练剑了,殿下立刻就黑了脸,那眼神,跟淬了寒冰似的,我都感觉他要把我吃了。”
慕璟躲清闲,跑到慕玦的院子,一边帮他挑拣着药材,一边吐槽。
慕玦本来恬静的笑意被他的话打消了,他叹了口气,“慕璟啊,你以后别在世子面前提起慕风。”
慕璟问道:“为什么?话说,回雁找了慕风那么久,还没有消息吗?回雁那边的消息不是一直是你在交接吗?你有没有什么新的消息?”
“少主已经让回雁的人别找了。”慕玦放下手里的笸箩,语重心长地看着慕璟,“慕璟,你听我说,慕风,你不觉得他的身份一直很离奇吗?武艺高强,来历不明,暗夜的人为了把他带走,处心积虑,心机布局。每次说到他的身份,他一直闭口不谈。这么多的奇怪之处,还有他和暗夜理不清的纠葛,他,他也许就是暗夜的那个人。”
“谁?”慕璟嘴比脑子快,他心里也有了一个猜测。
“南风。”
慕玦的话一出,慕璟沉默了。
“你想,我和世子遇到他的时候,正是暗夜分裂之时,他一身伤,性命垂危。之后回雁也追查过南下的林海,可是在他身边,并没有南风的踪迹。而在北宸,南风更是销声匿迹。至于慕风,连你也不及他的高超剑术,还有他身体里莫名发作的毒药,似乎也只有他是南风才能解释了。”
慕玦耐心地和慕璟说着,想要宽慰他。
慕玦以为慕璟面色一下子沉下来是被慕风的身份吓到了,心里暗自后悔不该告诉他。
没想到,慕璟想了许久,抬头很认真感慨地和慕玦说道:“慕玦,我以前一直觉得暗夜的人都是些穷凶极恶的人。这些过着刀尖舔血的人,一定都是很阴暗扭曲,很卑鄙无耻的人。可是慕风好像不是这样,看来,暗夜的人也不全都是那样的。”
第35章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慕玦的惊讶转瞬即逝,随即了然地笑了。
他怎么会把慕璟想的那么脆弱呢。
慕璟确实嫉恶如仇,性子也比较跳脱,但是他早已不是当初的小孩子了,自己却一直还把他当小孩子一样哄着。
“嗯,其实,旁人一听到南风,脑子里第一想起的就是暗夜的杀手,或者南风过,人头落的缥缈传闻。可是他也确实是和我们真切生活过的人,一想到这都是同一个人,便也觉得没有那么生疏可怖了。”
慕璟点头如捣蒜,他一直觉得慕玦很厉害,总能说出一些他说不出来的大道理。
从小慕玦就比他稳重,比他靠谱,他也一直很喜欢什么事情都和慕玦说,让慕玦给他拿主意。
“你说,世子那么不喜欢我在他面前提起慕风,是不是因为真的很讨厌他了?”
慕璟问道。
慕玦只是看了他一眼,模棱两可地含糊道:“也许吧。不过,你把我的药材装混了。”
慕璟惊叫一声,方才只顾着说话,竟是将慕玦好不容易摘出来的药根混在了废渣里,连忙重新捡出来。
第二日,柏溪秘密集结了一队身手敏捷的人马,收整行装,带好兵器,便跃入山林之中,朝着南越和靖阳的边界前去。
南越盘踞南方,南方不乏这样的高树密林,许多南越人自小便是在山林中长大,林中行军自是不在话下。
更别说这些人都是从军中拔尖挑选出来的人组成的轻骑兵,更是如同一群猴子放回了山里一样,行动敏捷迅速,一路行踪隐蔽。
南风一路暗中跟随,趁着他们停下来休整之时,隐在树后,将一个因打柴而落单的士兵一记手刀劈晕,扒了他的衣服穿上,再易容成他的模样,回到了驻营地,和其他人汇合。
吃了点粮食,方才歇息了没一会儿,柏溪便开始催促赶路。
这次的行动,柏溪志在必得。
在他眼里,这就是他人生前进的最好垫脚石,他一定要成功。
随着队伍慢慢逼近靖阳界内,他越兴奋,越心急,满脑子想要早点找到靖阳人粮草补给的人马。
正在休整,一个侦查的士兵激动地连奔带跑,前来禀报:“柏将军,前方发现了疑似靖阳人的行踪。”
“哦,在什么地方,大概是什么情况!”
原本斜倚着的柏溪一下坐直了身子,语气表情都写满了急切。
“就在前面东南方大约十三四里的官道上,近百辆车马,载着粮食向着斯湳城的方向缓慢前进。为首的是一个一身劲装的人,并不是很高挑壮硕,带着斗笠,看不清面容,判断不出是何人。”
“好!好!好!所有人听令,精简行装,快速集结,由他带路,行军!”
柏溪一声令下,所有人立刻恭肃严整,整军出发。
南风跟着前去一看,确实如那人所说,是靖阳的粮草车马。
纵马走在前首的人看起来英姿勃勃,只是看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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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不算高大,不过也正常,很多时候,负责押送粮草的也不一定是武将,文官也有不少人承担此任。
柏溪观察了一番,打手势示意所有人安静下来。
“咱们人少,尽量减少损失。先不要打草惊蛇,等到天黑,他们歇下之后再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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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于是一直跟着靖阳的车队缓慢前行。
临近傍晚,行到一处旷野,车队便停了下来,因为前方是一处隘谷,靖阳的将领便不再前行,开始扎营休整,饮马喂草,起灶备炊。
柏溪带着部下,蛰伏在靖阳帐篷附近的丛林里,静静等着他们睡熟。
等到虫鸣越来越清晰,夜已经静深了,柏溪示意左右,下达军令,数十人一齐从林中向着靖阳军马休息的场所袭去。
南风落下一步,从袖子中掏出一个玩意儿,用火折子点燃,扔向远处。
不小的光亮突然在黑暗中炸开,随之而来的还有巨大的声响。
这是一个暗夜的小玩意儿,本来是掩护杀手撤退用的。
南风权且把它当成了对于靖阳士兵的警铃。
柏溪大惊失色,眼神凌厉地看向那个方向。
“谁!”
他自问一直很谨慎,这突然的响动是怎么回事?
听到动静的靖阳士兵一阵骚动,起身一看来势汹汹的敌人,连忙披甲应敌。
柏溪咒骂一声,如今箭已离弦,也顾不上去看到底是谁来捣乱,只能硬着头皮打了。
“不用管,给我杀,这次截杀成功,都是大功一件!全体听令,一个不留!杀!”
看着前面乌泱泱的人,南风轻蔑一笑,他取出南风剑,拔剑出鞘。
五指收拢,紧扣住南风剑柄,指腹和剑纹贴合的一瞬,南风眼底慢慢涌上嗜血的狂热。
夜色中,只看见一个幽灵般轻盈的身影,身形飘忽,足尖一点,便带着手中的凛凛寒光掠身追上冲击的人群。
剑光纷繁,剑影迭生,甚至来不及听到刀剑相撞的声音,只有利刃划过血肉的闷声和不绝于耳的惨叫声。
南风过,人头落,桃花笑,命已薄。
江湖的传言的顶级杀手也在此刻有了具象。
南风并不急于追杀柏溪。
因为他自信,那不过是早晚的事情。
所以,处在队伍的外围,跑得慢的人便成了南风屠戮的对象。
而柏溪则无心顾忌尾巴的刀光血影,他的目的,分外明确。
擒贼先擒王,他直奔靖阳主帐而去。
察觉到他意图的南风窝心一脚踹开被自己一剑贯心的尸体,提气追去。
若是让他杀了靖阳的首领那就不好了。
南风歌追到帐前,一个翻身,落在柏溪身前,执剑挡了他的前进之路。
柏溪看着南风身上还不曾脱下的南越士兵服,恼怒至极:“原来是你!呵,我竟不知我带的人中间出了这样的细作!是我大意了。”
“不过,你也拦不住我。”
柏溪想摆脱南风的纠缠,后撤一步,准备绕开他直突他身后的主账。
南风好整以暇地看着他,就像看着一个被宣判死刑的囚徒,做着无谓的困斗。
“你也别白费力气了,你今日,必死!”
南风如影随形,将柏溪的所有突破不动声色地挡得滴水不漏。
正在对峙之时,南风敏锐感觉到身后的杀意。
南风一侧身,发现是那个带着斗笠的人,持剑朝他攻来。
眼见被他躲过了,那人立刻改变招式,步步紧逼!
南风不想和他动手。
这些都是慕辞熙的子民。
伤了他们,慕辞熙会不高兴的。
南风只顾退让,挥剑只做抵挡。
“南风剑?”
那人十分眼尖,隔着纱幔,一眼看到了南风剑身上古朴隶书镌刻的“南风”二字。
一出声,南风惊讶了,这竟然是一个女子的声音。
“呵,竟不知我的命这样值钱,能劳驾暗夜第一杀手亲自来取?”
他这是误会了,以为自己是来杀他的。
南风百口莫辩,他让他误会了。
但是他又不能直白地告诉他,否认身份做不到,表明身份来意也不妥。
索性闭嘴不讲,只是想摆脱她的纠缠,杀了柏溪赶紧走。
而柏溪凭借这只言片语,立刻意识到,因为南风穿着南越的衣服,这女子将人认错了,这正是自己的机会。
他突然出手,朝着那女子的后背袭来。
南风此时顾不上谦让,闪身一掌打在那女子的肩头,将她推远,自己举剑挡下柏溪的突袭。
“既然你那么心急,那就先送你上路好了!”
南风说着,语气稀松平常,仿佛他说的不是杀人,而是今天吃了什么,何时睡觉一样。
柏溪感受到南风酝酿的杀意,深知自己是绝对杀不了那女子了,心惊胆战地和南风拉开距离,准备逃跑。
南风也不急,他回头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女子,确认她的安危。
摔倒之时,女子头上的斗笠跌落,露出一张脸。
看到的一瞬,南风心里一道惊雷炸开。
那人的模样他十分熟悉,和慕辞熙的七八分相似。
不同于慕辞熙的雌雄难辨的俊美,这人的面容明明是更加柔和的线条勾勒的眉眼,但是浑身都透着冷肃和霜雪的气质,利落,英气。
这人不是慕晚晴又是谁。
南风只一眼就看出了她必定和慕辞熙有关系。
想起之前慕璟一直和他念叨,慕辞熙有一个姐姐,叫慕晚晴。这个靖阳的郡主是如何厉害,虽为女子,自小武艺超群,性格刚列非常,眼里容不得半点沙子。
南风深深看了慕晚晴一眼,收起惊讶,飞身去追柏溪。
柏溪正在逃命,一回头,南风已经快要贴到了他的身后。
“你你,是暗夜的人!”他当然听到了慕晚晴的话,此人就是江湖上神龙见首不见尾,行踪诡谲的南风。
“可是我和暗夜无冤无仇,你为何非要杀我!”柏溪说到这儿立刻反应过来,暗夜一直做的是是人命买卖,必定是有人想要除掉他,“谁给你的命令?他出多少钱,我出双倍,啊不,三倍,只求你放我一马!”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暗夜从不做半途的买卖,更何况,这样的事情,也不是该和我说的。”南风好心地和他解释,但是同时抬手一剑抹喉,“若要细究,自己想想谁是那要索你命之人。”
温热的鲜血溅在南风脸上,柏溪的尸体倒在地上,眼里还是哀求和惊恐,似乎还有话要说,但都被一剑斩断。
第36章 父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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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见
南风多看了两眼,确认了一下,柏溪已经死透了,遂收起南风剑。
因为他的警醒,靖阳的人也及时做出了应对,不至于被南越的人杀个措手不及,在睡梦中就被抹了脖子。
一番激斗之下,柏溪带来的人也差不多都被解决了。
草野上,只剩下靖阳的人在收拾着残局。
南风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南风剑,剑刃上还沾着新鲜的血液,顺着剑身,滴落到旁边的草叶上。
既然靖阳他们没事了,自己的人任务也完成了,那自己也该走了。
那厢的慕晚晴,目睹了南风追上去,杀掉了柏溪,又想起方才,南风都只是防守避让,并没有对自己有攻击之态,也意识到了,自己误会南风了。
慕晚晴也不在乎自己的脸被南风看到了,一看到南风要走,情急之下立刻追了上来。
不知为何,南风对于慕晚晴总有一种想要逃避的感觉,害怕和她对上,总觉得有一种心虚的感觉。
他来不及细想,为什么本来应该在靖阳都城的慕晚晴会出现在这儿,只是本能地加快了脚步。
他也知道,慕晚晴的身手比不过他,他要想走,并不是一件难事,但是真实感受到背后甩不掉的人的气息的时候,南风恨不得把这辈子的速度都加上。
跑得更加没影儿了。
追出一段距离,慕晚晴恍然意识到,自己这样不管不顾地直接追出来未免太鲁莽了。
自己现在不是一个人,她是车队的主心骨,也是靖阳的摄政郡主,若是调虎离山之计或是自己有个什么好歹,那就是麻烦了。
暗自懊悔,慕晚晴止住了脚步,看着南风飞的背影迅速消失在自己的视野里。
慕晚晴感到奇怪,南风到底是来干什么的?
回去的路上,思绪万千。
南风大概,也许,是因为任务才来这里的吧,毕竟只看他杀了那个南越人,并未伤害靖阳的人。
只是很奇怪,回雁之前明明查过,南风下落不明来着。
回雁不说神通广大,信息网络的构建也不算低下。
连回雁都不知道其下落的南风,竟然会出现在这里。
而且,江湖上一直没有流传过南风的长相,是因为南风的行动一直很隐蔽,见过他的,也都被他杀了。
可他竟然放过来自己。
“郡主,您去哪儿了?可把我急死了,这里里外外都快找了个遍了。小的还以为您要是有个什么好歹,我可怎么和王上交代啊!”
一个将军模样的人一看到慕晚晴回来,就像看救星一样,感激涕零,语气夸张。
“我没事,你不用担心。剩下的人怎么样?”
慕晚晴环顾四周,捡起地上的斗笠,重新戴上,冷静问道。
“有些损伤,但是不算太大,都在处理了。”
“嗯,休整清点,加强夜防,小心些。”
那人领命去了。
慕晚晴回到自己的帐篷,吩咐怀袖侍候休整。
经此一次,靖阳的行军也更加谨慎,不仅是因为粮草重要至极,还因为慕晚晴乔装混迹在人群之中。
南风本就武艺高强,被慕晚晴追击的时候,更是恨不得用尽毕生所学,只为摆脱她。
慕晚晴本来也追不上,直到感受到她停了下来,南风方才松了口气。
他来到溪边坐下,借着溪水,洗掉了脸上的易容,将南风剑清洗掉血迹,擦拭干净,装回剑鞘。
起身环顾四周,没事了,那他也应该回北宸找岑楼复命去了。
一路上,慕晚晴一直嘱咐所有人保持警惕,严防之下,也算一路顺利到达了前线。
交代手下的将领去交接粮食,慕晚晴也没有让下人通报,问了路就朝着慕司尘的帐篷走去。
慕晚晴进去的时候,慕司尘正在吃饭,当他看到慕晚晴的时候,惊讶地止住了动作,举着个筷子,要落不落。
“晴儿,你怎么会来?”
转念一想,肯定是跟着军队补给一起来的。
叹了口气,招呼道:“还没吃饭吧,来人,多传一份膳食,给郡主。”
然后转头对慕晚晴道:“你自己跑来了,那靖阳的事情怎么办?”
慕晚晴也不推辞,放下斗笠,在下首坐下,配合着侍候的人盥洗双手:“那有什么,有左相和右相在呢。”
“你就这样兀自跑来了,是有什么事情,非要亲自跑一趟?”
慕司尘自顾自继续吃饭,间隙抬眼看了她一眼。
“哼,您这不是明知故问吗?什么时候,连身体不适,病重这样的事情也要瞒着我了?”
“哪有那么严重,不过是”慕司尘汗颜,刚想要嘴硬两句,就被慕晚晴狠狠瞪了一眼,声音也不自觉越来越小,“很久没打仗了,一时有些不适应。他们肯定给你夸大了。”
眼看慕晚晴的表情变得更加严峻,慕司尘埋头狠扒拉了一口米饭,含混不清地岔开话题。
“你说你要来,右相能同意?只怕是又被你气了一回。”
慕晚晴点点头,想也知道,右相肯定是一大通道理,各种危险的说教,以及各种阻拦:“我交代了左相,没有告诉右相。”
“你还是先斩后奏!”
慕司尘咀嚼停了一秒,立刻想到右相一去上朝,就发现慕晚晴已经跑了,还特意瞒着他,小老头儿的胡子怕是都要气翘了。
等到父女俩回去,指定是躲不过一番耳提面命的苦口婆心。
“右相,年纪大了,又是先朝重臣。”慕司尘想了许久,吞吞吐吐,还是斟酌着说了。
言下之意,大闺女,你小心点儿造,老人家他遭不住啊。
慕晚晴敷衍地“嗯”了一声,刚好下人把饭菜端了上来,拿起筷子吃饭。
慕晚晴则表示很无所谓,她只是暂时摄政,万事再不济,自然有她便宜老爹担待着。
右相若是有什么委屈,苦楚,也自然会去找她爹,哄老人的事情就交给慕司尘就是了。
慕司尘痛心疾首,一看这样子就知道她没听进去。
那能怎么办,自己的闺女儿。
“对了,在来的路上,我们遭遇了南越的伏击!”
慕晚晴眼瞎一口饭,头也不抬,一边夹菜,一边说。
慕司尘差点把筷子吓掉。
“什么?你是真不说啊!你!他们人多不多,你有没有什么事?什么时候啊?怎么不多带点儿人?”
“没事,若要有什么事情,我也不会坐在这里,好好地吃饭。粮食没事,人也没多大事,死了两个,伤了几个。”
慕晚晴打断慕司尘一惊一乍的连环问题。
被打断的慕司尘不满地瞪着她,你以为你很幽默?
“你说得轻巧,南越打定了主意要突袭粮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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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队,那必然是做了准备的,情况也不会好到哪里去。若是对方的人再多些,便是十分危险了。回去的时候,我多派几个人保护你。”
“好。”慕晚晴只顾应下。
父女俩都了解对方的脾气,哪怕说得在轻巧,这也是一件重要的事情。
慕晚晴也知道,慕司尘说这些话是带上了认真的心思。
“你多吃点儿,我感觉几日不见,你几乎瘦了,怀袖是怎么伺候的。”慕司尘嘟嘟哝哝。
站在慕晚晴身后的怀袖百口莫辩:王上,您的错觉,和我没关系啊,我真的淘金黄河也洗不清了。
“对了,我还遇到了南风!”慕晚晴又扔下一记重磅炸雷。
慕司尘才放下的心又一次被一脚踹得老高!
他瘫在椅子上,淡淡表示,你爹我老了,心脏受不了,你下次可以一次性说完吗?
你来吓我一次,南越袭击吓我一次,现在又用暗夜杀手吓我一次!
你真的是怕你老爹我活太久。
这次不等慕司尘跳起来追问,慕晚晴便提前打断施法:“就在那晚的夜袭的时候遇到的,他似乎是执行任务路过,只是杀了那个南越的将领便离开了。
不过,我还是觉得很奇怪。因为那晚的袭击来的很突然,但是就在那时候突然出现了一声响雷,还有巨大的光亮,惊醒我们的人,这才有了反击的余地。
可是南越的人明明筹划了缜密的袭击,却要刻意提醒我们,是不是太反常了?而且后面我轻点整理的时候,特意留意了一下,怀袖问遍了随队的人,也没有人发现第二个行动奇怪的人。”
“你的意思是,南风故意给你们通风报信?”慕司尘严肃起来,皱起了眉头。
慕晚晴沉默,默许了他的猜测。
这时躲在暗处的南风心跳了一下。
本来说好了要回去的,走到半路又担心柳子奕不死心,再派人来追杀他们。
更何况,这不是普通的运送车队,慕晚晴还混在里面。
于是,南风停留了一会儿,思考良久,还是回来了,一路暗中护送着慕晚晴到达慕司尘的主帐。
方才听了一会墙角,准备溜走,便听到了这父女俩说起了自己。
果然,慕晚晴还是怀疑他了。
于是南风也止住了要走的脚步,立起耳朵仔细听着。
“可是,平白无故地,暗夜为什么要帮你呢?”慕司尘百思不得其解。
“我也不知道,而且,前一阵子回雁才调查过暗夜,说是南风已经很久没有出现过了。如今竟然这么巧,出现在了靖阳境内。此事必有蹊跷,也要好好查探一番。”
第37章 表面的夫妻
“嗯,那这件事要告诉辞熙吗?”慕司尘其实并不太会干涉女儿的决定。
“既然要让回雁暗中调查,那么这件事情他早晚也是要知道的。”慕晚晴说着,“而且,暗夜的大部分组织应该还在北宸,让他去做也方便些。”
慕司尘也不多说话,只是哦了一声,慕晚晴说的不无道理。
他以为慕晚晴会担心慕辞熙,不让他趟这趟浑水,可是孩子终究都长大了。
“说到辞熙,你下次写信去北宸的时候,顺道让人把我上次寻来的那把剑给他送去。刚好下个月也是他的生辰了。一个人在北宸,怪可怜的,生辰礼只好先给他带过去了。”
慕晚晴满口答应,正想着怎么转移自家老爹对于小儿子的诸多心疼的话。
这时候,一个粗犷的男人大踏步走了进来。
“王上可好些了?我们将军十分挂念,我特意找军中的老兵问来的土方子,王上要不试试?说不定有效果呢。”
来人是正是朱远疾的副官,北宸的领军将领之一,姜乾。
慕司尘的表情变得有些尴尬:“将军的心意我领了,只是要不还是算了吧,方才医生还说好多了。”
慕晚晴看到他进来,民慕司尘变了脸色,立刻默契的收住话头,恭肃端庄。
“那怎么行,这次的法子指定比上次的好用,说不定能好得更快些。”眼神看到慕晚晴,“这位是?”
“哦,这是小女,慕晚晴。”慕司尘介绍到。
“原来是翎华郡主,末将姜乾,见过郡主。”
“将军免礼。”
“不过,郡主是怎么过来的?这里比较危险,万事都要小心些”
巴不得赶紧绕过这个话题的慕司尘赶紧搅混水,让姜乾忘了这个剧情。
慕司尘确实今年身体不太好,难得一次长途跋涉,艰苦行军,就有些不舒服,俗称水土不服,又有些伤寒。
领着援军前来的朱远疾和姜乾,一来就看到慕司尘病弱的样子。
慕司尘本就生的好看,颇有几分病弱美人的意味。
这一下让两人都有些自责,定是自己来晚了,靖阳王一人御敌,压力过大所致。
于是,两人对于慕司尘的病都十分上心,三天两头跑来问不说,还致力于找到各种奇药妙方来塞给他。
慕司尘对于这俩人的热情有些招架不住。
南风眼看他们开始了天南海北地胡诌,不是,交谈,转身离开了。
又是两三日的功夫,他回到了北宸。
而柳子奕等了几日,没有等到柏溪完成任务回来的消息,却等到了一封信函。
“看来你的计谋是落空了。”
“哦,太傅这次带来了什么消息?”尹肆乔面不改色继续磨墨。
“八弟知道了柏溪的身份,不喜话重金,从暗夜手里买了他一条命。想来,柏溪这时候是怕是已经不在人世了,你的计划也泡汤了。”
“能成更好,若实在不能,也无需强求。只是,这次兵将的损失,恐怕得记在八皇子账上了。”尹肆乔宽慰他。
“那是自然。不过一个私生子,也值得他出这么大的血。他还真舍得。”柳子奕毫不掩饰对于这个草包弟弟的轻蔑和不屑。
“嗯,是个没脑子的。”尹肆乔紧跟着说了几句话顺毛。
当南风回到北宸的时候,岑楼不在暗夜。
也不知道为什么,似乎最近岑楼很少在暗夜露面,许多暗夜的杂七杂八的事情都是钩越和黎墨在协助处理。
而北宸的科举正在如火如荼地进行。
慕辞熙就每日大多数时间就待在公主府,闲暇时和他比较看得过去的公子哥们胡天海地地出去玩儿,活脱脱一个纨绔公子哥的形象。
看到他这副样子,梁熠渐渐也没管他,随他去了。
南风来到公主府的时候,慕辞熙正好和他的“狐朋狗友”们去围观科举的热闹回来。
才踏进府中,慕辞熙就微妙地眯起了眼眸。
熟悉的被人的目光注视的感觉。
自家跑出去玩儿的猫儿回来了?
他还真是随性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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