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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忍冬最新小说正文 50-60承接上一章留下的线索,故事继续向前推进。依托本书快穿的核心设定,主角踏入新的局面,接连遇到各类变故与考验,在错综复杂的情势之中权衡利弊,做出关键抉择。冲突逐步显现,各方人物陆续登场,彼此之间的矛盾不断拉扯,推动主线持续向前发展。在事件的历练下,主角的心智、实力或是阅历得到进一步打磨,人物形象更加立体。作者(姜忍冬)在叙事过程中埋下多处伏笔,扩充故事背景与人物之间的关联,丰富整个故事架构。本章节奏张弛有度,牢牢抓住快穿题材独有的风格特点,既完成本段剧情阶段性收束,又留下悬念,为下一章更大的冲突和剧情升级做好铺垫,故事走向更值得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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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1章 蛊惑人心的病弱医仙

    且听这隔壁包厢。

    凌霄宗, 天机门,玄武派,飞雪堂……

    数位江湖上有名有姓的门派弟子汇聚于此, 受门规辖制没法招来美人作陪,美酒却少不了, 推杯换盏间谈话氛围远不如沈隋玉预料中那样严肃。

    “孟兄果真挑了个好地方!我等虽无福消受美人恩,能开开眼界也是极好的。”

    “欸,平日山门内清修何等辛苦,在下当然了解各位师兄喽!哈哈哈!”

    这人的嗓音沈隋玉有些耳熟, 又听人称他为凌霄宗大师兄,猜到大约是那日在竹林中一举认出他且横眉冷对之人。

    “你们凌霄宗怎的一副置身事外的态度?”此间逐渐引起了频遭毒手的宗门弟子的不满,“如今江湖上已有风声走漏, 若不能尽快将那魔头除掉, 我等要如何在其他宗门前立足?武林大会开展在即,选出的盟主如何能服众?!”

    “赵兄莫要着急嘛,我等今日来此不就是为了商议对策?必不会教赵兄无功而返!”孟乘风倒是不恼, 话音一转道, “不瞒你们说, 关于这魔头的真面目, 我心底实有一个猜测。”

    此话一出气氛陡然紧张,墙壁这边,一直试图往沈隋玉身上贴的俞慕寒也停下了动作,二人屏息凝神静听——

    “毒医仙!”孟乘风清了清嗓音,一字一顿, “众位师兄可知晓此人大名?”

    “混账!”

    俞慕寒一句粗口.爆了出来,沈隋玉眼疾手快捂住了他的嘴,整个人翻到了他身上, 物理让他闭嘴。

    “什么动静?”

    然而此番还是引起了隔壁这帮武功高强的家伙的注意,包厢内安静下来,隐隐有拔剑之声。

    沈隋玉无奈,只得依了俞慕寒那个馊主意,模拟着那种时候低喘了几声。

    于是俞慕寒瞧见的就是衣香鬓影的美人儿压在他身上,面色沉静清冷,涂抹了胭脂的唇瓣却色气地开阖,喉间溢出的声音似蜿蜒的流水。

    俞慕寒直愣愣地盯着他,不自觉地挪开他的手,向着那唇……

    “啪。”

    一个巴掌毫不犹豫地甩到了他脸上。

    “混账东西。”沈隋玉斥道。

    俞慕寒:……好会骂。

    和方才那句刚好吻合。

    “哈哈哈,李兄这就不懂了吧?床笫之间的情趣罢了!”

    “够野,够辣!若非那该死的门规……”

    “哎哎哎!李兄慎言!”

    沈隋玉松了口气,就这么直起身重新贴上墙壁,听对面继续先前的话题。

    “孟兄,据我所知那毒医仙体弱多病,双目失明。以毒伤人尚可为之,此等霸道的功法焉能驾驭?”

    “是啊孟兄,那人虽恶行累累,却和龙吟山庄庄主交好。梁庄主武功盖世,他若身怀此等功法,梁庄主怎会毫无察觉呢?”

    孟乘风朗笑一声:

    “体弱不代表不懂武功嘛!越是虚弱就越需要精纯的内力填补,所以他才会对各大门派的核心弟子下手,抽干他们的功力!”

    “众位师兄有所不知,我上次在龙吟山庄外偶然得见了此人,武功不凡且即为狡诈,更重要的是生得一副冰清玉润的样貌,啧。任谁看了都心生怜惜。”

    “……”

    俞慕寒此时也不恼了,他双手叠在脑后,仰躺着观察忘记从他身上下来这人的神色。趁他不注意再偷偷顶一下胯,顶得他额前那片亮晶晶的流苏轻微晃动。

    美死了。

    沈隋玉没发觉他的小动作,抿着唇角听得入神。

    其他人一片哗然,孟乘风便继续道:

    “梁庄主和他是生死之交,对他心慈手软在所难免。众师兄可知他养子,我那位大名鼎鼎的师弟,松鹤掌门的亲传?”

    “这个自然知晓。”

    “梁少侠的大名何人不知?”

    “有幸得见梁少侠一面,当真是金玉其质,非我辈俗类。”

    “说来惭愧,梁少侠先前还救过我一命。”

    “……”

    这些人对梁剑霆养子的评价倒符合沈隋玉的认知,然而他听到孟乘风酸溜溜地哼笑一声,“上次我那好师弟就险些被妖人蛊惑,若非我来的及时——”

    “呃——!!!”

    话语戛然而止,隔壁忽然传来一阵骚动,窗外有疾影闪过。

    “孟兄!”

    “哪来的毒镖?!”

    “何人在窗外?”

    “贼人休走!!!”

    俞慕寒一惊,迅速贴到门口打探一番,回身拉住沈隋玉就要离开。

    “孟乘风中了毒镖。”他笑道,“医仙哥哥,有人替天行道了。”

    “毒镖?”沈隋玉眉头一皱,站在门口凝神倾听隔壁的呼吸声。

    鼻息浅而快速,心跳搏动剧烈,确实是中毒的征兆。若不采取措施很可能顷刻毙命。

    “你做什么?快跟我走!”俞慕寒见他还在往隔壁走,用力扯住他的胳膊,甚至想打横抱起,“这些蠢猪稍后发现你在此地,必会认定是你所为!”

    沈隋玉沉吟,推开他的手:

    “那我救活他,是不是就可以洗脱嫌疑了?”

    俞慕寒一愣:“你说什么?”.

    陈奂在今日这些人里年纪最小,武功最弱,全凭和孟乘风交好才得来参与此事。突然遭此变故,他和无头苍蝇一样追着其他门派的师兄弟跑了出来,不想刚走到街上就被一人拦下。

    “发生了什么?为何如此慌张?”周溯行手中持剑,身旁还跟着另外两个凌霄宗的弟子。

    “师兄!”

    抬眸瞧见来人,陈奂又惊又喜,心中的石头卸下一半,迅速将方才漱玉楼内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孟师兄一提到那毒医仙毒镖就射了过来!定是那贼人所为!”陈奂咬牙切齿道。

    “非亲眼所见,休得断言。”周溯行冷冷瞥他一眼,“带路。”

    这一眼让陈奂脊背汗毛都炸了开来。

    他瞬间噤声。乖乖在前头引路,折身向着漱玉楼疾行。

    俞慕寒踩在房檐之上,手中捏了颗云雾惊雷弹,打算沈隋玉一遇到危险就扔进去把人带走。

    然而守在孟乘风身旁的仅有一位小厮,沈隋玉没费什么功夫就走了进去,蹲下身扣住孟乘风的脉搏。

    右胸到肋下的位置插着一枚毒镖。

    金手指发动,沈隋玉能瞧见毒素在体内扩散的程度。见尚未蔓延到肺腑,他封住对方几个穴道,往他口中塞了一颗急救的药丸。

    这孟乘风体质不错,没多会儿就从阵痛抽搐中悠悠醒了过来。

    流苏的银链在眼前轻晃,挽着灵蛇髻的美人侧脸雪白细腻,眉眼如画,好似在哪儿见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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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瑶池里的仙女儿吗?

    视线移向了这人持着银针挥过的手。

    骨骼明晰,手指很长,手掌又宽又薄,一看就属于男子。骨节则极为精雕细琢,苍白肤色透着寒冷之感,似散发着幽幽雾气的冰,随时可能融化。

    他脑海中忽然浮现了这只手拍在师弟胸前那一掌之时的景象。

    “你是……”孟乘风瞪大眼睛,艰难地挺起身体,“你是毒医仙——!”

    陈奂进门之时刚巧听到这一句,浑身一凛,当即果断地拔剑!

    周溯行慢了几息踏步进来,瞧见的便是那人半蹲在地,手指紧紧卡在孟乘风喉咙口,肩上架着一柄长剑的景象。

    水朱红的柔绢曳地长裙若花瓣散开,月白细纹罗纱罩衣勾勒着清瘦身形。灵蛇髻以同色丝带点缀,额间的发饰在窗外日光下闪烁着细碎的光,衬得那张脸愈发像冬日新雪。

    他笑着说,“小兄弟,你若杀了我,你师兄的命可就没有了。”

    砰。

    真气凝聚隔空打出,陈奂手腕一震,那剑登时偏开,掉落在地。

    周溯行收回手指,同时举起另一手的剑,将其余要进来的人通通拦在了门外。

    陈奂压根没觉察是自家师兄出的手,他瞪着沈隋玉,只当他这话是认了罪:“毒镖果然是你的手笔!”

    沈隋玉不恼,温声道:“方才你们通通扔下他跑了出去,我若想要他的命,此刻他早该去见阎王了。哪里还轮得着你站在这与我说这些话呢?”

    “你!”

    “不要耽搁了。”沈隋玉站了起身,面色微微冷凝,“救人要紧。”

    “陈奂……”躺在地上的孟乘风艰难开口,气息微弱,“救,救我。”

    陈奂连忙走过去扶起他,有些不知所措,但又拉不下脸询问面前这位身着女装的毒医仙。

    好在对方迅速给出了进一步的指示:“把他搬去前面的春和堂,我需要药材。”

    陈奂不吭声,与另一名弟子一同从肩膀架起孟乘风,施展轻功离开漱玉楼。

    沈隋玉稍稍松了一口气,拎起那繁杂纱裙就要跟上。

    经过门口之时他忽然失去了重心,一条胳膊悄无声息地伸了过来,搂住他的腿弯,将他单手抱了起来!

    这里还站了个人!他竟毫无觉察!

    “你……你是何人?”

    周溯行不答。

    他近距离瞧了瞧他略施粉黛的脸——远山眉精描绘长,颊侧两朵浅淡粉云,唇色鲜艳晕开一抹,更显妩媚风情。

    目光在他唇角的胭脂上定了定,周溯行一手持剑一手抱他,纵身从二楼跃下。

    这个方向就是春和堂。

    许是凌霄宗的人嫌他走路太慢?

    沈隋玉便也没说话,双手搂住对方的脖子维持重心,就这么被单手公主抱带去了最近的医馆。

    ——完全不知道这一幕惹来了街上多少人的注视。

    高大挺拔的年轻侠客抱起一个成年男子仍旧潇洒,宽阔的肩可以将他身形挡住大半。水朱红的裙裾和玄色衣袍交缠飘扬,晃动的银链从他额前垂下,尾端扫在对方锋利的眉眼上,来回飘荡。

    陈奂请春和堂内的大夫给孟乘风把了脉,大夫叹息着摇了摇头。

    凌霄宗几人彻底安静了下来,不再阻拦沈隋玉靠近。

    反倒逐渐看他施针、放血、换药的动作入了神,对方低垂的面容平淡温和,不知怎么竟看出几分普度众生的悲悯。

    孟师兄明明说他是魔头妖人……

    陈奂眼中泛起疑惑,喃喃低语:“为何还要救他?”

    从那个房檐蹲到这个的俞慕寒也在思考这个问题。

    真的是为了洗刷自己的冤屈?

    那此举算不得高明。

    他出现的太巧了——那群人谈话的时机,漱玉楼这个场合,还欲盖弥彰地做了伪装。就算救活了也可能被反咬一口,打成设计骗取凌霄宗众人的信任。

    若救不活更百口莫辩,相当于直接把自己送给了凌霄宗处置。

    百弊无一利的事为什么要做?

    俞慕寒出神地想着。

    或许……这个人只是单纯想救?

    正如那晚自己闯入他的房间,没费什么力就哄得他保下自己。

    帮他做事都是后来的了,起初他可能只是,看不得自己死在他面前而已。

    等到他杀手的警觉催动,身旁之人已经靠近在一丈之内,俞慕寒大惊,拔出匕首要刺,忽的又愣住。

    “哥?”

    对方没有回应,一掌狠狠掌掴到了他脸上,险些将他从屋顶打下去,猛吐了一口鲜血.

    “差不多了。”

    沈隋玉去掉最后一根针,指尖叩住他的脉搏:“我再替你开一副药,吃上几日把体内余毒排出来即可。”

    孟乘风僵硬地躺在床榻上,心情极为复杂。

    忒没面子了。

    他居然被这个一炷香之前还在被他当成武林公敌意欲讨伐的人给救了。

    “确实如这位神医所言,毒已全清了。”春和堂的大夫又上前问诊了一番,给凌霄宗的众人一个肯定的答案。

    那几人面面相觑,不知作何反应。

    沈隋玉却不管他们,径直走向了某个方位,停在了那人面前。

    “这位少侠可放心了?”他此时心情不错,眉梢扬起,细微的表情带动面上妆容,活色生香。

    “方才一直盯着我看,可是怕我暗下杀手,当着你们的面杀死孟少侠?”

    陈奂和其他人对视,眼中有逃过一劫的庆幸。

    因为无论沈隋玉质问谁他们都很难回答这个问题,偏他问了最公正也最不苟言笑的那个。

    “非也。”

    谁知,周溯行垂眸盯着他,眼中漾出一丝笑意。看呆了陈奂等人。

    “我是在想……先生此番打扮所为何事。”注视着他逐渐愣怔的神情,周溯行抬手,指腹轻轻拭过他的唇角,“——这点口脂又为何弄花了。”

    天,天塌了,冰山首席耍流氓了。

    沈隋玉没有焦点的眼眸睁大,弧度变得圆润:“你是……”

    “何人伤我孩儿?!”

    话音未落,一道凌厉剑气忽然劈进室内,周溯行想也没想反手抵挡,同时揽过沈隋玉,护在身后。

    “梁辞,你这是为何?!”嗓音浑沉的中年人厉声责问。

    剑鞘撞击利刃,真气汹涌炸开,旁边的药架应声倾倒,碎裂。

    周溯行回眸确认了身后之人毫发无损,方才冷冷回道:“师叔不问青红皂白就动手,未免太不讲理了。”

    来人乃孟乘风之父孟东华,凌霄宗长老之一,武功高强声名显赫,所以孟乘风才在一众名门弟子中地位超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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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周溯行也绝非普通弟子。

    陈奂几人大气都不敢喘,默默退到一边。

    “父亲……”

    床榻之上地孟乘风见状坐了起来,对孟东华道明了事情的经过,只是他语意含糊态度不明朗,似对沈隋玉的目的存疑。

    “哼。”孟东华冷笑一声,“乘风你不必多言,我已从飞雪堂的弟子处得知了事情经过!此等雕虫小技如何能瞒得过我?!”

    他提剑再次指向周溯行身后之人,气势凌厉不容反驳:“这毒若不是他下的,如何转瞬间就能医好?毒医仙可没有这么好心!梁辞师侄速速让开,我自当亲手擒了这妖人回凌霄宗复命!”

    周溯行深黑的眼眸沉了下来,长剑在掌心一转——“铮”!

    利刃出鞘。

    “孟大侠说得没错。”

    谁知气氛焦灼之时,那人却从周溯行身后站了出来,左手抬起,一只颜色诡异的爬虫从他清瘦的腕骨极快地爬上了细白指尖。

    沈隋玉微微勾起唇角,语气平淡:“我的确没那么好心。”

    孟乘风似明白了什么,抬手按住伤处,脸色煞白。

    众人亦大惊失色。

    这,这是蛊虫?!

    沈隋玉不清楚其他人看他的眼神,也不在乎,他将那只小虫子夹在食指与中指之间:“我若用力将它捏死,不难猜到会发生什么,嗯?”

    孟东华脸色铁青,浑身真气暴动,奈何投鼠忌器只能站在原地不动。

    “放心,孟少侠。”沈隋玉转向了床榻的方向,秀美面庞仍旧含着温和笑意,“我既费心救你,就不会随便杀了你。”

    “但有些事你总得知道——药不能乱吃,话不能乱说。没凭没据的谣言传播出去了,坏的只会是你自己的名声。”

    “当然,还可能会要了你的命。”

    第52章 蛊惑人心的病弱医仙

    下蛊这种手段一向为武林正派所诟病, 在大多数人眼中都极为阴毒残忍。

    沈隋玉将那用来给某种草药花授粉的小灵虫收入香囊,心中叹息。

    若非迫不得已,他也不想用这个吓唬孟乘风他们, 绝对的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但纵观剧情和俞慕寒口中只言片语,沈隋玉大约知晓这个世界里的名门正派皆嫉恶如仇, 且相当固执己见,很难为外人动摇。

    他不得不防这一手,也做好了自此之后把大魔头之名背实的打算。反正揭穿梁剑霆不是件易事,不在乎这一时半会的了。

    但……

    跟在他身后的这位少侠是什么意思呢。

    林中小道清幽寂静, 沈隋玉停下脚步,面向一路护送他从医馆离开的人。

    “少侠请留步,我的马车就在前面了。”

    周溯行遥遥瞥了一眼那辆马车和驾车之人:“我送先生回山庄。”

    沈隋玉摇了摇头, 额前流苏随之轻晃:“今日之事已经给少侠带来许多麻烦了, 少侠还是尽快回宗门复命吧,万万不要被人颠倒黑白,背负不该有的罪名。”

    他隐隐感觉到孟乘风之父对这位少侠有些意见。很可能妒忌他年少成名, 武艺高强, 还敢当众与师长作对。

    周溯行皱眉:“今日分明是……”

    “梁少侠。”沈隋玉打断了他, “我曾与你说过, 我不是什么好人。看刚才的蛊虫你还不明白么?我救你那师兄是假,以他性命挟制你凌霄宗才是真。”

    他这话说得冷酷,还带了几分对凌霄宗的鄙夷,对方果然沉默了。

    “多谢少侠此前两次为我疗伤。”他略微缓和了语气,疏离之意更甚, “但我这身子是无底洞,少侠耗尽一身功力恐也难以痊愈,就不要白费心思了。”

    “况且……”他轻轻一笑, “你父亲应当也不允许,对么。”

    林中萧瑟秋风吹过,叶片飞舞,响起马蹄踢踏和车轮滚动之声,是阿留驾车朝这边靠近了过来。

    沈隋玉便也不等对方回答,转过身。

    “先生莫要多想。”

    耳后传来年轻男子清冽有磁的嗓音,十分平静,“我行事只是遵循我心中之正义。”

    沈隋玉愣了愣,笑道:“如此甚好。”

    盯着这人的明显比先前气色好了些的侧脸,周溯行靠前一步,低声道,“先生以后可否唤我本名?”

    沈隋玉疑惑地扬起眉梢。

    周溯行正要开口,眸光倏的一冷,揽住沈隋玉的肩将他带离那辆靠近的马车。

    “车内有人。”他提起剑道。

    沈隋玉却想起了什么,面上浮起一丝尴尬之色,拍了拍他横在身前的胳膊,“我知道,少侠莫要担心。”

    他把俞慕寒忘了个彻彻底底,怪不好意思的。

    揽着他肩膀的手指顿了顿,方才松开,那道嗓音慢悠悠从稍高的位置飘落下来:“哦,是把先生口脂弄花之人?”

    什么……

    沈隋玉摸向唇角,顺着他的话认真回忆,确信俞慕寒没碰到过这儿。

    “没有啊。”他细白的手指点在唇边,沾了一抹红色,捻了捻,“这应该是我自己弄的。”

    周溯行呼吸一滞,没再多问,将他抱起放在了马车上。

    他做得顺手,沈隋玉也接受得顺理成章,还摆了摆手:“拜拜。”

    “?”

    “咳,再会。”他迅速改口,冷下脸钻进马车,“当然,你我最好不要再会了。”

    “……”.

    “宿主,你旁边的人不是俞慕寒。”

    嗯?

    沈隋玉摸到软垫刚坐下,便听帮迪提醒了一声。紧跟着身上一重,那人像鬣狗一样扑了过来,双手死死压在他肩上,喘.息粗沉。

    “梁剑霆?”这是他第一反应。

    肩膀上的疼痛骤然加剧,他失去重心往下一滑,后腰撞到了座椅边缘。靠过来的人好似对他亮出了獠牙,鼻息贴着他的颈项,怒意喷薄。

    沈隋玉明白了过来。

    “放手。”他沉声斥责。

    “梁剑霆可以对你这样,我就不行?!”俞青裁一开口就是濒临崩溃的嘶吼,“你和他到哪一步了?你和他睡了是不是?!”

    沈隋玉推他推不动,屈膝往他下身用力撞去,这才艰难地从俞青裁手中解脱了一瞬,坐回了垫子上。

    他揉着后腰,对着躬下身在腿边痛喘的人冷淡道:“你和他都不行。我只是没想到,你会和他一样无耻。”

    “……嗤。”

    听到这话,俞青裁笑了出来,他跪坐在沈隋玉身前笑得很大声,笑得前仰后合。

    沈隋玉头皮发麻,收在袖子里的拳头微微攥紧。

    这世界的人怎么都这么欠揍。

    帮迪:“武侠世界打打杀杀,很正常。”

    话虽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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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么说。沈隋玉很难以对待梁剑霆那样无所谓的心态面对俞青裁,即便他同样不喜欢这主角受的性格和某些做法。

    “那俞慕寒呢?”

    少倾,俞青裁再次贴了上来,跪在他腿边握着他的膝盖,像一条吐着信子的蛇,“你看上我那弟弟了?”

    沈隋玉猜到俞青裁是撞见了俞慕寒才会知道他在这儿的,他不担心俞青裁对自己的亲弟弟怎么样,但这个误会的确可能让此人再发疯。

    “没有。”他说,“我请他帮我做一些事。”

    “骗人!”谁知俞青裁又叫了出来,把他的腿捏得很痛,“他手中有你的簪子,还有你这身衣服……你和他做了什么?你想用他报复我是不是?!”

    这话让沈隋玉敛去了不悦,整个人变得格外平静。

    他摘掉额前的流苏扔到一旁,垂头用无神的眼眸近距离盯住跪在身前的人。

    俞青裁屏住了呼吸。

    他的眸光似封存在厚厚冰层下的利剑,不可捉摸却无往不利——

    “俞青裁,你在说你自己吗?”

    身前的人猛烈一颤,张开嘴无声喘息,喉咙发出“嗬嗬”的嘶哑动静。

    沈隋玉别过头歪在了车窗旁。

    是啊。

    做出这种蠢事的分明是他自己。

    眼底的癫狂被痛苦迷惘取代,俞青裁痴痴地盯着这人的侧脸,思绪飞回了他这些年始终不愿回想的过往。

    七年前的青年一身白衣,芝兰玉树,不远万里救他于仇家手中,凶险万分的石窟迷阵里更是始终将他护在身后。

    俞青裁自是欢喜的,他的未婚夫如此优秀,好似天上落下的一抹银色月华,独独洒在了他的肩上。

    直到他发现了同行的另一人同样贪婪灼热的目光。

    俞青裁开始警惕,怀疑,他觉得未婚夫好似对谁都很温柔。他看向自己的目光含着笑意,却没有半分的狂热与迷恋。

    他是不是不爱自己?

    不爱也没关系,他们指腹未婚,他总是要和他成婚的。

    可……若他被那人夺走了该怎么办?

    俞青裁习惯了被讨好,他不懂也不会低下头向一个人乞求爱意施舍。他在发现那淫毒之时主动中招,以此逼迫他心软善良的未婚夫。

    他至今仍记得当初这人眼底流露的疑惑,青年犹豫了片刻,取出了随身携带的银针,要用医术为他解毒排毒。

    俞青裁恼怒地拍开了他的手,威胁他,若是他不愿自己就去找梁剑霆。

    沈隋玉看着他的目光温和依旧,他屈起腿倚在一棵榕树下,衣摆散开,月光透过叶片枝桠在他白玉似的脸上洒下斑驳树影。

    他说,随你的心意。

    俞青裁怒不可遏。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在气什么,只觉得身心都被放在火上煎烤,恨不能以此作为燃料,哪怕烧成灰烬也想博取他眼底一点炽热温度。

    即便如此仍没能成功。

    他觉得极尽耻辱,决心报复他。他非但假装去找了梁剑霆,还宣称要背弃原本的婚约,与梁剑霆成婚。

    他不记得沈隋玉是否为此而难过。

    只记得最后,这人毅然决然在危险前挡在了他身前,双目失明,重伤难治。

    为什么……

    为什么会有这样的人。

    不愿意给他爱,却一意孤行为他去死。

    俞青裁站在他身后,眼睁睁看着白衣染红,温热的血溅了自己一身。

    他恨沈隋玉无私又自私,温柔却薄情,还以此为由拒绝了自己的主动求婚。他恨这七年他可以养伤,自己却只能在绝望恨意煎熬中被折磨得逐渐丧失人形。

    眸光缓慢聚焦,俞青裁盯着他七年后更显瘦削的脸,忽然明白了究竟是什么让自己这样生气。

    他气他永远是那抹清冷温和的月华,高悬夜空,永远无法握在掌中。更无法玷污他,弄脏他,染上属于自己的颜色。

    但也不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毕竟此人,无比心软。

    “我……”俞青裁跪伏下身,脸埋在他的膝盖里,嗓音嘶哑沉闷,“我知道错了。但……太迟了,对吗?”

    沈隋玉没有说话。

    “可……可我是干净的。”他抬起头,抓住那人的手,呼吸急促地往衣袍下面伸,“你摸摸,你摸摸我好不好?”

    俞青裁姿态卑微,力道却极大,沈隋玉挣脱不得,手指就这么触碰上了对方胸口温热的肌肤。

    他微微愣了愣。

    指尖的触感凹凸不平,他经验丰富,瞬间判断出来是创口极深的疤痕。

    一大片都是。

    俞青裁紧紧盯着他的脸,不放过一丝一毫的细微表情,只是眉心一点浅淡的皱痕就让他胸腔里的心脏疯狂跳动起来,鼓噪着讨好他的掌心。

    “七年前我中了那淫毒,没有找梁剑霆,谁也没有找……我用你送我的匕首在身上划了几道口子,靠疼痛忍了过去。”

    “后来那毒就留在了我体内,时常发作……每次发作我都这样熬过去,想象这是你给我的惩罚,我……我……你再摸摸这里!”

    他支起一条腿,起身靠近,带着沈隋玉的手伸进去,指尖触碰的同时他发出了疼痛的闷哼,淡淡的血腥之气在车内弥散,“这里是最新的……还没好全,上面没有地方了可以下刀了所以……”

    沈隋玉心中的惊骇难以用语言形容。

    他进行了时间跳跃,所谓七年对他来说不过瞬息,他的记忆无比清楚。

    他按部就班地同这两人过了那石窟迷阵,期间是觉得有些异常的,但最终的走向符合了原剧情,他就没太在意。

    且就算加上从仇家手中救俞青裁的时间,他们不过相处了一个月,一个月的时间就让对方偏执至此吗?

    沈隋玉的手僵住了,黏腻血迹濡湿指尖的感觉让他窒息,如同溺进了深海,被无形的触手缠绕包裹。

    这种窒息感似曾相识,太阳穴突突直跳,胃部都随之翻搅。

    ……但不可否认,他确实动容了。

    所以在俞青裁握着他的手递到唇边,为他一点点舔去血渍的之时,他默许了对方,一动未动。

    手指在对方喉中进得很深,沈隋玉听到他的干呕方才抽出来,转而擒住俞青裁的手腕,探向脉搏。

    确实。

    对方所言非虚。沈隋玉看见了一层蛛丝网般的毒素缠绕着搏动的心脏,除此之外还有一团黑气在他的丹田内汇聚,丝丝缕缕向浑身的血液游走——他的血液颜色都不正常了。

    那淫毒竟如此顽固?

    沈隋玉狠狠皱眉。

    “别。”俞青裁制止了他进一步把脉,他完全跪进了他的腿间急切道,“我不需要治,我愿意受此折磨。”

    “……胡闹。”沈隋玉轻拍了下他的额头,态度赫然比先前温和了许多,“不治你会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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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你赏我一次,好不好?”他趴了下来,脸埋了进去,“如此我死了也甘愿。”

    沈隋玉迟疑了一下,再次把他推开。

    “不行。”

    他看不到俞青裁眼底暗潮汹涌,耐心地摸了摸对方的脸:“交欢一次对排解你的毒素没有用处,答应我乖乖治病。”

    他顿了顿,“到时候再给你奖励。”

    俞青裁盯着他,黑气稍微退散了些:“真的吗?”

    “当然。”

    对于哄病人接受治疗,沈隋玉还是有些心得的。

    “那你若是骗我怎么办?”

    沈隋玉向后靠回了座椅上,手臂支着车窗:“你武功不弱吧。若彻底治好了,我还不是任你处置?”

    俞青裁呼吸骤然加重。

    孔雀蓝的衣衫下摆因这句话濡湿了一大片.

    回到龙吟山庄之时俞青裁似乎调整好了情绪,讲话的语气镇静了许多,没有先前那种偏激之感。

    沈隋玉心中欣慰。主角受能安分一点对他来说肯定是好事,况且都到这个地步了,与其逼对方放下他,不如管着他让他少发点疯。

    马车停下,俞青裁率先掀起帘子跳了出去,沈隋玉还以为他是要扶自己,结果竟是要伸手抱他。

    沈隋玉摇了摇头说不用。

    俞青裁面色一冷,一声不吭地在马车边上蹲了下来。沈隋玉看不见,一脚踩在了他肩背上。

    当了个人形脚踏。

    他表情差点裂开,站在原地欲言又止想训斥几句,作罢,转身进了自己的院子。

    俞青裁定定盯着他的背影,忽然飞快闪身——汹涌迅猛的掌风从身后拍来,他堪堪避开,衣袖瞬间撕裂。

    “你这贱人!”

    梁剑霆怒目圆睁,涌动的真气撑得额头青筋暴起,满目猩红。

    孔雀蓝的身影毫不示弱,指尖冷光一闪钻出一柄软剑,面无表情甩向来人。

    ——若沈隋玉此时探他的脉搏,就会发现丹田内的黑气弥漫至全身,化成了凌厉的芒刺,威势不在梁剑霆之下!.

    黄昏时分,刚结束了大战的梁剑霆踏进那间院子,真气隔空打昏所有人,用力推开了卧房的门。

    “……”

    该死。

    他决心找这人撕破脸,让他知道他的厉害!他却正好在沐浴!

    沐浴!!!

    梁剑霆浑身肌肉充血,恶狠狠瞪着那浴桶中背对着自己的清瘦身影,恨不得把那木板瞪出两个洞!

    沈隋玉的发髻没拆,仍旧是高高挽起的灵蛇髻,一根水朱红缎带从上端垂落,贴着雪白修长的脖颈,搭在那优美的肩膀之上。

    他肤色极白极透,被水汽蒸腾的一点粉和红色缎带交相辉映,纤薄的肌肉随着动作起伏,肩胛骨若振翅的蝶。

    他微微偏过头,露出那精笔勾勒的侧脸。

    “谁?”

    梁剑霆咬着牙没吭声。

    谁知此人却露出了一点了然的神色:“青裁?”他慢悠悠笑了一声,尾音带着勾,“这么心急。”

    梁剑霆:“……”

    他眼前发红又发黑,血液横冲直撞,一边往脑子里蹿一边往下面蹿,像一条在油锅里煎炸的鱼。

    就这么眩晕的功夫,耳畔传来那人自水中站起之声。他瞪大眼望过去,无边艳色一闪而过,一件单薄长袍转瞬披到了他身上,修长优美的身形轮廓隐隐绰绰。

    沈隋玉从浴桶里走了出来,赤足踩在地上,一边系腰带一边走到他面前,留下一串湿漉漉的脚印。

    梁剑霆忍不住垂头紧盯他被热水蒸红的裸足,脚趾圆润粉红,指甲薄而透明,看起来就很适合……含进嘴里。

    “衣服脱了。”

    耳畔似惊雷炸响,梁剑霆表情狰狞地抬头,对上他毫无焦距但含笑的眉眼。

    “去浴桶里坐着,我给你疗伤。”沈隋玉温和道。

    浴桶……

    梁剑霆僵硬地拧着脖子去看那还在冒着热气的木桶……

    里面的洗澡水……

    他刚用过的……

    喉结滚动,梁剑霆的鼻间传来了诡异的湿热感。

    似乎是他站着不动太久了,沈隋玉脚有点凉,于是稍微抬起腿,在他衣袍上蹭了蹭未干的水汽。

    梁剑霆差点就没站稳,抬眼瞧见他的眉眼比先前冷了一些,语调也变得懒散淡漠。

    “还是说……你一定要跪下来给我当狗?”

    “……”

    梁剑霆眸中怒火喷薄,喉结却再次狠狠一滚。

    第53章 蛊惑人心的病弱医仙

    梁剑霆进这扇门之前本愤怒至极, 打定了主意要借沈隋玉和他夫人私通之由与他撕破脸皮,狠狠“教训”他一顿。

    不想被对方一个沐浴的背影就勾了魂。

    他听着沈隋玉言语暧昧地唤他“青裁”,明知是对他这个丈夫、堂堂武林魁首莫大的羞辱, 心中酸涩疼痛之感却占据了上风。

    隐隐还泛上了一丝窃喜。

    他……竟不想错过这个偷来的亲近他的机会,哪怕是作为他夫人的替身。

    梁剑霆瞥了一眼那浴桶, 他很想。但沈隋玉稍一把脉必能认出他不是俞青裁,所以……

    靛青色衣袍掀起,上面还沾着一点方才打斗残存的血迹,他膝盖弯曲, 触地,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选择跪在他脚边,给他当狗。

    真是荒谬极了。

    跪下的那刻血液在身体内沸腾的感觉尤为明显, 热流一阵阵刷过五脏六腑, 耳朵和颅腔发出强烈的轰鸣。

    他的灵魂好似升到了半空,无比清醒地俯视着这个跪在仇人面前的自己——他在双亲疼爱下长至意气风发的少年时期,父母死在这人手里之后, 他便一心只有复仇。他精心筹谋多年, 改名换姓, 然而从真正见到此人的那日起, 一切都发生了变化。

    时至今日,他竟已可耻地堕落到了这个地步。

    梁剑霆仰头望向这人微微低垂的脸,心中全无懊悔,想的是不知他是否满意。

    那人水墨画般雾蒙蒙的眉眼皱起,唇角微抿。

    于是梁剑霆捧起了他的脚, 低头亲吻脚背。

    他习武的手很粗糙,肤色偏深,对比这只瘦削骨感雪白的玉足显得格外唐突, 他不得不拿自己光滑一些的脸去讨好他。

    沈隋玉也确实踩到了他的脸上。

    不过并非戏耍,而是不悦。他踩着他的脸把他推开,一言不发地转身走去了屏风内,歪在了躺椅上。

    梁剑霆知道他的脾性,知道他想为“俞青裁”疗伤,自己选择跪下难免会惹恼他。但他不得不这样做,才能勉力将这一刻的垂怜延长。

    他从地上起身,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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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那浴桶旁边。

    沈隋玉百无聊赖地瞥着位面板上突飞猛进的醋意值,忽然听到帮迪怪叫了一声。

    “怎么了?”

    银渐层此时正蹲在房间某角落待命,不在他的脑海里,沈隋玉猜它是看到梁剑霆有什么动作了。

    帮迪忍了又忍,没忍住:“这变态喝你的洗澡水。”

    “……”

    “然后用你的洗澡水洗脸洗手……他过去了,宿主加油。”

    沈隋玉歪坐在躺椅上,手里捧着一个青色陶瓷药钵,一下一下地捣着,面无表情。

    他的发髻拆掉了,自然卷曲的头发散落下来,遮住他的轮廓和小半眉眼,美得温柔且神秘。

    梁剑霆一声不吭地半跪下,手掌托起他的脚,拿着打湿的棉布把他沾了灰的足底又擦了一遍。

    沈隋玉没理他。

    空气里只有捣药的声音,和渐渐弥散的药草香。

    梁剑霆安静半跪在一旁,屏息凝神盯着他的脸,神经亢奋,呼吸却小心翼翼的。

    “有点冷。”

    终于。沈隋玉冷冷淡淡地开了口,那双玉足再次伸了过来。

    “给我暖暖。”

    梁剑霆一愣,用宽大的掌心捧住他的脚,轻轻揉搓——险些就要将内力从他足底的经脉输送进去,硬生生止住。

    不行,他的内功炼化得还不够纯粹,会伤到他的身体。

    想到此事,梁剑霆的眸光凛冽了许多。

    “嘶。”

    沈隋玉皱了皱眉,手中的药杵用力落下:“疼。”

    梁剑霆心中随之一紧,赶紧用自己的脸去贴他的足,高挺的鼻梁蹭过足心,沈隋玉痒得动了动脚趾,表情仍旧不虞。

    犹豫了一下,梁剑霆喉结一滚,唇瓣向他的脚趾凑了过去。

    ……被踹了一脚。

    思考再三,梁剑霆将他修长优美的小腿搂进了怀里。

    沈隋玉的眉头总算松了些,杵着药钵再次慢悠悠地嫌弃:“硌得慌。”

    娇气!

    梁剑霆无声低笑,竟品出了一丝甜蜜,他将自己的腰带解开,上衣脱下,用结实宽厚的胸肌伺候他的足心。

    沈隋玉就这么被他捂了一会儿,逐渐有些昏昏欲睡。

    “我要休息了。”他把药钵搁在旁边。

    梁剑霆压着嗓子嗯了一声,起身打算将他抱去榻上——那人的脚踩在了他的肩上,不许他动。

    “看在你比较乖的份上。”玉白微粉的足尖从他的下颌开始,划过喉结,胸肌,腹肌……力道稍重地落下,“可以赏你一次。”

    沈隋玉微微支起身,调整重心。

    长发从肩膀垂落,带着芳香散在男人脸上,眼睫低垂掩去了为数不多的情绪,嗓音轻缓似极了在下蛊:

    “衣服,全都脱了。”

    梁剑霆呼吸骤沉,两眼发红,彻底丧失主宰自我的资格。

    少倾。

    房内彻底恢复了安静,沈隋玉身心俱疲地躺下,双腿僵硬一动不动——即便对方给他洗的干干净净,那种存在过的黏腻感还是叫他不适。

    帮迪脖子上套着个东西,毛茸茸圆滚滚一团跳上了他的腿,蹭他的手指哄他:“宿主辛苦了。”

    沈隋玉提起了一点精神,从它脖子上把那个玉佩模样的东西摘下来,用手指摸索感受:“你确定一模一样?”

    帮迪:“这就是他的那块,我把系统的仿品和他调换了。”

    “行,找个机会去他卧室试试。”沈隋玉手指一顿,发现这玉佩右下角有一个“殷”字,心情复杂了一瞬,拿帕子包起来仔细收好。

    忽然,他听到窗外竹林摇曳,传来异样响动。

    “谁?”

    沈隋玉起身走了过去,推开窗凝神感受,未能察觉有人的踪影。

    而就在他咫尺之距,玄衣男子抱剑屏息,黑不透光的双眸晦涩地盯着他。

    帮迪蹲在窗沿上,甩了甩短粗的尾巴。

    算了。

    这就不告诉宿主了。

    ……

    龙吟山庄不远某处山崖。

    灰衣飘扬的松鹤道长双手负在身后,闭目聆听夕阳下某道身影挥洒的剑气,只觉如疾风骤雨飞沙走石,锐不可当。

    “徒儿。”他出声唤道。

    那身影停了下来,对着他抱拳行礼:“师父。”

    “徒儿今日剑中杀气太重。”松鹤道长缓缓睁开眼眸,望向墨发高束的年轻人,“可有什么烦心事?”

    周溯行不语。

    松鹤道长便捻了捻灰白的长须,静静看着他。

    “师父,全身经脉受损当真没有痊愈之法?”片刻之后,周溯行开口问询。

    “自然。”松鹤道长负手道,“所谓‘碎玉复合仍见瑕’,既受了损伤哪有恢复如初的道理。尤其习武之人,经脉力量越强越更难为外力控制……你从小自学医术,应当比为师更了解才是。”

    周溯行敛眸沉思。

    那人的经脉没有完全断裂,但先前他内力输送进去的确只能短期内将经脉聚拢在一起,不能完全愈合。且失明也是由经脉引起,要治就必须一起治。

    松鹤道长叹息一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你有心帮助那些被废的弟子是好事,然凡事不可强求,人自有命数,不必为难自己。”

    “……”周溯行别开眼,转移话题,“师父为何没有惩治孟师叔?他贸然对救了孟师兄之人出手,有辱宗门正义之名。”

    “嗯?”松鹤道长皱眉,“为师如何没惩治?乘风被罚关了禁闭,你师叔我也严厉斥责了,你还不满意?”

    周溯行:“弟子不敢。”

    松鹤道长一看他这样就知道是言不由衷,缓和了语气道:“东华行事冲动,但并非全无道理。那人为何不偏不倚出现在附近?又为何假扮成女子偷听众门派弟子谈话?就算毒镖非他所为,那练邪功的魔头恐怕和他脱不了干系。”

    他背过了身:“徒儿有所不知。当年东华与那行侠仗义的殷氏夫妇也是至交好友,曾亲眼瞧见他二人不远万里奔赴听泉谷寻医却暴毙于他门前,实难相信此人的居心啊!”

    周溯行:“他没道理一定要救。”

    松鹤道长愣了一拍转身,怀疑自己老耳昏花听错了:“你说什么?”

    “掌门!出事了!”

    天边传来一声疾呼,一弟子施轻功飞速坠落在山崖之上,慌张来报,“掌门!师兄!出大事了!”

    ……

    那日之后,沈隋玉便宅在他的小院子里看书种药草,等一个梁剑霆出远门的时机,好去他房内的密道一探究竟。

    奈何平静的日子没有过两天,梁剑霆再次步伐匆匆地进了他的院子。沈隋玉彼时正站在药田前浇水,听到动静也不曾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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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剑霆的脚步缓了下来,最后在他的身侧站定,似是做了心理准备方才开口:

    “沈兄。”

    沈隋玉漫不经心嗯了一声。冷淡的味儿让梁剑霆一下子黑了脸。

    私下里和俞青裁做那种事,对他就这个态度?!

    醋意值再次暴涨一截。

    “沈兄前几日可是去了漱玉楼?”他语气也不由得冷了下来。

    沈隋玉停下动作,转过身面向他。那张脸似水墨晕染的画,情绪寡淡,没有一丝丝波澜。

    梁剑霆咬紧了牙,一字一顿吐出接下去这句话,欣赏面前这人一点点染上震惊慌乱之色:

    “我方才得知,当日在漱玉楼的九名弟子,除了被关禁闭的孟乘风,全都一夜间暴毙了。”

    沈隋玉手中水瓢摔下,溅湿了二人的衣摆。

    梁剑霆满意地勾起唇角,弯腰捡起水瓢,放回一旁的桶里。

    “武林各大派已决定派弟子捉拿你,我对外宣称不清楚你的下落。除了这龙吟山庄你哪都不能去,知道了么?”

    沈隋玉咬着唇没说话,瘦削单薄的肩膀轻微颤抖,整个人苍白如纸,摇摇欲坠。

    梁剑霆又心疼了。

    “别怕。”他伸手轻轻握住他的肩,“这里是安全的,绝对不会有人敢……”

    “啪。”

    沈隋玉拍开了他的手,转过身撑在石砖堆砌的药田边上,一口鲜血吐了出来.

    俞青裁上身赤裸坐在床榻上,任由身前之人不知第几次把针扎进错误的穴位,胳膊伸出抱住他的腰,“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他仰头看向沈隋玉,语气认真:“我帮你教训他好不好?”

    沈隋玉沉默了片刻,揉了揉腰间这人的发。他此时确实需要找个人谈谈:

    “你觉得梁剑霆是个什么样的人。”

    俞青裁温柔的眸光骤冷,透出阴森寒气:“无耻之人。”

    “他对你做过不好的事吗?”

    “觊觎你还不算最坏的事?!”他站了起来,语气尖利,“如果不是他,我们早该成婚了!”

    沈隋玉不想和他掰扯这个,取下银针收好,刚想安抚几句,就听到身后这人阴恻恻道:

    “总有一天我会杀了他。”

    沈隋玉的唇角再次耷拉下来。

    他拿上东西,一言不发地离开了这个屋子。

    俞青裁盯着他离开的背影,眼底的偏执暗流汹涌。

    一个人忽然从窗外跳了进来。

    “哥,你为什么要他给你疗伤啊?他病得比你重多了。”俞慕寒上次受到警告,不敢再随意去找沈隋玉了。今天正好见到他来俞青裁这,就悄悄蹲在外面看了会儿。

    “他愿意在我身上费心思,我当然求之不得。”

    俞慕寒皱眉:“可是他会累啊,他施针是要调动内力的,你没看到他最近几天脸色不好吗?”

    “他的事与你何干?休要啰嗦!”

    俞青裁眸光一凛,反手一掌甩出,将俞慕寒拍飞,滚出了好长距离.

    沈隋玉这几日一直闷闷不乐,吃的药吐了好几回,实在没什么精神。索性大门一关谁也不见。

    某天夜里他缓慢睁开眼,发现自己倒在一个宽阔温暖的胸膛上。身体内再次游走着熟悉的精纯真气,将他破碎的经络一点点梳理,拼凑。

    像精心粘起来的纸片小人儿,最易碎轻薄的宣纸,在对方掌中逐渐焕发出生机。

    沈隋玉恍惚间闻到了一丝冷冽的柑橘香气,定了定神发现不是,更接近竹叶的草木气味。

    “少侠深夜前来,是抓我去凌霄宗的吗?”他缓缓开口。

    周溯行收了内力,自后方抱住他的腰,下巴轻轻压在他肩上——这个动作他分明第一次做,却好似做了无数回。

    “我知晓不是先生。”

    对方开口,嗓音比沈隋玉意料中沙哑疲惫很多,“没能抓到凶手还先生清白,我心中多有亏欠,想来为先生做些事。”

    沈隋玉微微一愣,失笑:“这并非你的过失,何来亏欠一说?”

    啧。这位梁少侠当真是光风霁月守正不阿,武林中的一股清流。

    “少侠。”他心情好了一些,竟忍不住开起了玩笑,“那些人若真是我杀的,你该如何自处?”

    身后的人僵了僵,欲言又止,似在观察他的神情。

    “好了逗你的。”

    沈隋玉挪开他的手,转身下了床榻,对着那人欠身:

    “若我没猜错,那几人的尸首应该还在你们凌霄宗?”

    周溯行原本想扶他,见他神情严肃便没动,坐正盯着他沐浴在月色中的身影——清瘦苍白,仿佛融为一体。

    若真是他杀的。

    那也必定有不得已的苦衷。

    “嗯。”周溯行应声。

    “少侠今夜可否带我前去一观?”沈隋玉请求道,“我知晓此举冒昧,会叫少侠承担许多风险,实在是迫不得已出此下策。”

    “事成之后……”他长睫轻眨,明显犹豫了一下,“我,欠少侠一个人情。”

    周溯行的眉梢微微一动。

    他没急着回答,先起身拿起一件流云纹锦缎披风,抖开将这人裹住,随后才慢悠悠开口:

    “凌霄宗这几日戒严,数十名弟子时刻巡逻,更有其他宗门的长老前来共商大事。”

    “进不去吗?”沈隋玉叹息。

    “不。”周溯行淡声否认,“须得先把价钱谈拢。”

    第54章 蛊惑人心的病弱医仙

    天气步入深秋, 夜风生寒,有刺骨之感。

    沈隋玉被输送了一波内力,身体和精神比前几日好了许多, 但还是扛不住这么冻。

    周溯行从他衣柜里挑了件带兜帽的披风,将他整个包裹起来。

    石青色暗纹锦缎外镶嵌着一圈浅灰色的绒毛, 衬得他的脸蛋愈发精巧,系好带子之后基本只能瞧见一双弧度优美的桃花眼——因为失去焦点而显得朦胧迷离,眼波流转间不自觉勾人心弦。

    沈隋玉自然地伸出手臂环住对方的脖颈,对于被年轻自己十好几岁的少侠打横抱起没有任何心理负担。

    周溯行施展轻功疾速奔走, 两人脸挨得很近,沈隋玉帽檐上的银狐毛在他颊边蹭来蹭去。

    沈隋玉“嗯?”了一声:“少侠,你耳朵很怕痒么。”

    “……”周溯行沉吟。

    以前从没有人靠得他这样近, 他更不曾关注过这种问题。

    然后他听到怀里这人低低笑了起来, 嗓音被夜风模糊,像温和的水流涌进耳廓和颅腔,笑得他愈发痒了。

    “我以前认识一个人也这样。”沈隋玉弯着眼睫道, “一摸耳朵就想躲。”

    对方自己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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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能都不知道这件事, 是他悄悄发现的。

    周溯行闻言垂眸扫去, 正好将那点笑意收入眼底。他眸光一闪:“以前?”

    沈隋玉抿了抿唇, 没说话了。

    须臾之后,周溯行的步伐逐渐放缓。二人降落在了一片山间建筑的顶端,各式各样细微的动静自脚下传来。

    沈隋玉估摸着大概到了,双腿从对方的臂弯里下来,听到对方扶着他的腰低声感慨了一句:

    “不能参与先生的过去, 属实遗憾。”

    这话很直白,其中的含义沈隋玉不可能听不懂。只是那道嗓音中的失落让他心尖微微一动,下意识伸手抚向对方的发顶:

    “我比你年长许多, 你的以后路还长着呢。”

    细白的指尖触碰到了对方高高束起的马尾,顺着飘逸潇洒的发丝向下,落在胸前。

    沈隋玉在那么一瞬间对这位少侠的样貌产生了好奇,想要摸一摸他的脸部轮廓——他学过美术,凭此可以大概在脑海中勾勒对方的脸。

    但他很快将手收回了袖中,眼睫垂落。

    周溯行就这么看着他,屋檐之上,月光将他的眉眼衬托得愈发清冷,好似无情无绪的雕像。

    是这样。

    年长者的过去他永远无法知晓全部,只能从他今时今日的言行中窥探他与别人的过往。

    或许他曾不是这样冷淡的性格,或许曾和别人有过轰轰烈烈的爱,有其他人为他赴汤蹈火,和他许下过毕生之约……

    这些猜测足以让后来者绝望抓狂,穷尽一生也无法将其挥散,成为盘桓笼罩在一段单向的感情上方的心魔。

    但毕竟他站在这里了。

    此时此刻。

    “先生稍等。”周溯行敛去情绪道。

    沈隋玉点头。

    他听到身边之人纵身跃下,守门的弟子一惊,恭恭敬敬唤了声师兄,随后是低声的交谈。

    自己在这站着是不是有点太显眼了?

    沈隋玉摸索着蹲了下来,把斗篷从上到下拉得紧紧的。

    没多会儿,脚边的瓦片动了动,周溯行回来了。

    “……”

    沈隋玉觉察到对方的视线在他头顶上方转了转,欲言又止,于是仰起脸和对方“对视”。

    “好了吗?”他扯了扯兜帽,比口型。

    周溯行什么都没说,弯腰俯身,直接就着这个姿势把他抱……或者说是,端了起来。

    两条修长的胳膊从他的身后绕到前面圈住他的脚踝,十指收拢,紧实有力的腰腹抵住他的背,沈隋玉就这么团成一团状,被动离开了地面。

    “……”

    速度很快,一瞬息的功夫他就被放到了屋内更稳固的地面上。

    沈隋玉反应了半秒,“唰”地站起身,血液从双腿一下子涌到了脸上,他指着对面,手指尖和唇瓣都在轻微颤抖。

    这人……这人……

    怎么能那样抱他?!

    周溯行和什么都没发生一样,道了句:“先生请便,有需要尽管唤我。”

    然后就出去守门了。

    沈隋玉分明听到他抵着唇轻笑了一声。

    “……”混账东西。

    他先前真是瞎了眼,看错人了。

    对啊对啊他就是瞎了来着。

    气恼地将这人抛之脑后,沈隋玉寻到尸体的位置,抽出一方丝帕探了上去。

    心情很快沉了下来。

    这些人……

    这些年轻鲜活的生命在短短几日之内成了屋内横陈的尸体,而且极有可能,和他脱不开干系。

    沈隋玉很难不去这么想。或许这就是他性格里的弱点,就算见过再多的死亡,也无法以平和的心态坦然面对。

    而且明知对方是穷凶极恶之人,他依然没有勇气成为裁决生死的刽子手。

    门忽然被叩响,周溯行踏步进来将他拉起,也阻断了他心中蔓延的情绪。

    “……先生怎么了?”

    对方的步伐急促,却在发现他的异常之后生生转变了语气,担忧地问询道。

    “无事。”沈隋玉站起身,平静道,“发生什么了吗?”

    “我师父过来了。”周溯行来不及细问,飞快将他抱起,三两步施轻功跳上了屋顶。

    “哎。”沈隋玉阻挠他要离去的步伐,“你师父来了若发现此处无人看守,岂不是会责罚被你支开的弟子?”

    周溯行一愣,垂眸望向怀中之人。

    “我躲在此地就好。”沈隋玉拍拍他的肩,温和劝说,“你去和师父打个照面再来,切不可让你的师兄弟背锅。”

    这人……

    这人可真是……

    周溯行无声叹息,将他小心放在屋檐上一隐蔽角落。

    罢了。若师父发现他要动手,他拼力拦住就是了。

    沈隋玉没料到的是,和松鹤道长一并前来的,还有梁剑霆。

    周溯行刚纵身跃下,沈隋玉就听到了两道嗓音靠近,一苍老一浑厚。

    “那尸体死状奇诡,世间罕见,梁庄主何必做这无用功呢?”

    “道长容我看过尸体再做定夺。”

    松鹤道长叹息:“梁庄主英名盖世,怎的连‘众口铄金,积毁销骨’的道理也不明白?无论是否是那人所为,都必须站出来给武林一个交代,否则只会彻底坐实罪名,甚至连累到你啊!”

    沈隋玉微微皱眉,屏息凝神倾听二人对话。

    梁剑霆似有些踌躇,“道长有所不知,那人体弱多病,且常年避世不懂武林规矩,我怕他经不起众人的诘责。”

    “梁庄主倒是怜香惜玉。”松鹤道长不满道,“你可知坊间已有传闻,说你贪慕那人美色所以行包庇之事!还说那人最擅蛊惑人心,将大名鼎鼎的龙吟山庄庄主玩弄于鼓掌之中!”

    沈隋玉:“……”

    怎么他就成蛊惑人心的魔头,梁剑霆就清清白白无辜被骗了。

    松鹤道长强调:“武林大会展开在即,切不可因小失大,坏了多年的筹谋!”

    三言两语间二人走到了此间屋檐下,瞧见了抱剑站在门前的玄衣少年。

    “徒儿?你怎的在此?”松鹤道长奇道,“看守的弟子呢?”

    周溯行对二人见了个礼,慢条斯理地答复:“我近日有些验尸心得,特来此地一观。顺道让师弟们休息片刻。”

    松鹤道长对周溯行既信任又放纵,他此话一说便没了疑问。然梁剑霆眸光凌厉地盯着高大挺拔的养子,视线下移,落在了他袖口黑银鱼鳞甲护腕之上。

    环扣处飘摇着一小撮柔灰色的绒毛。

    银狐在这个季节极为罕见,更何况,那人的衣服全都是他一件件亲手挑了送去院中的!

    梁剑霆的脸色瞬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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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阴沉,再一对上养子漆黑沉静的眼眸,怒气霎时喷发,掌心内力汹涌澎湃——

    砰!

    周溯行闪身避让,身后的木门顷刻炸裂,碎屑溅了一地。

    “何人在此?!”

    松鹤道不明这对养父子为何突然动起了手,他警惕环视一周,觉察到屋顶藏了个人,抬手一道真气迅疾挥出!

    周溯行顿时顾不上梁剑霆,冲上屋檐横剑拦下那道真气,将暴露了行踪之人护在身后。

    然后松鹤道长便瞧见,他的好徒儿与他的养父在屋檐上交起了手,剑指凌厉掌风狠辣,招招式式直击命门,偏又有所顾忌,皆是为了那身披斗篷的清瘦男子!

    梁剑霆气得满目猩红,手始终向着周溯行身后,无比迫切地想要将那人夺至身边。周溯行毫不相让,甚至一只手反握住那人手腕,长剑连着剑鞘舞得水泄不通,犹如铜墙铁壁。

    “你这畜生!”梁剑霆怒喝,声若雷霆炸响,“我说过休得再接近他,你竟敢违抗父命?!”

    周溯行的语气镇定,却斩钉截铁:“我那日并未答应。”

    “混账!老子今天就打死你这个不肖子!”

    梁剑霆怒气再涨一截,掌风发狠搅得风声呼啸,被稳稳护在身后的沈隋玉都感受到了那扑面而来的森寒杀气。

    他的胃部轻微抽搐起来。

    松鹤道长总算从二人言语之中窥出了一丝来龙去脉。

    顾不上震惊渊渟岳峙的梁剑霆和素来寒芒色正谦恭有礼的亲传弟子竟为一人反目搏杀,他远远觉察凌霄宗众人发现了打斗动静向此处靠拢,飞身登上屋檐正要阻拦,变故突生!

    那一直静静立在玄衣少侠身后的男子,忽的向前了一步。

    铮。

    踏云靴下步伐飘逸若游龙,他握住周溯行手中剑柄一个转身,雪白长剑与他斗篷下的白色衣袍一并释出,寒光闪烁地向梁剑霆刺去!

    所有人都僵在了原地,包括梁剑霆。

    他眼睁睁望着这人持剑而来,毛绒兜帽落下,长发飘扬像夜空下渲染的墨汁,清瘦苍白的面庞迎着月色,冷凝成了一座寒气森森的冰雕。

    梁剑霆瞳孔猛烈收缩,如同看到了七年前。

    七年前这人还不曾为石窟迷阵中最后一道机关所伤,白衣飘飘眼含星辰,手持一柄长剑不为伤人只为护人。好像一株佛前静开的水莲,温柔得能包容一切罪恶和妄念。

    即便最终负伤他也没有悲伤绝望,没有崩溃失态,沾满了鲜血的脸上弥散的只有淡淡的失望。

    会不会……

    梁剑霆脑中陡生一个毫无理由的猜测。

    会不会他一开始就知道命中有此一劫。会不会他知道自己是始作俑者。他曾有过一丝希望,自己会回心转意,放弃复仇。

    这个猜测如此荒谬,却叫他心头剧烈震荡,浑身血液凝固干涸。

    掌心的内力强行收回,经脉被震得生痛。梁剑霆一瞬不瞬地盯着他,任由雪白剑尖没入胸膛。

    如此,至少他离他更近了一寸。

    抬手握住裸露的剑刃,梁剑霆眸光暗沉汹涌,带着他往自己胸腔进得更深。

    第55章 蛊惑人心的病弱医仙

    鲜血沿着雪白的剑刃滑落, 啪嗒砸在屋顶漆黑的瓦片上。

    沈隋玉脑中轰然作响。

    他离对方还有一段距离,却被那炙热的温度烫到,手中剑柄松开, 不由自主后退了一步。

    这人疯了。

    他竟带着他的手去杀他!

    梁剑霆目不转睛盯着他,将他每一个细微的表情纳入眼底, 无声笑了出来。

    不再把剑尖往胸腔里带,梁剑霆反手拔出,扔到一边,然后飞速上前揽向这人的腰身——手掌非常取巧地钻进斗篷, 仅隔着单衣收拢,桎梏。

    流着血的胸口火辣疼痛,他的注意力却全部集中到掌心这截细腰之上。

    “先生!”

    与此同时, 沈隋玉被另一股力道从后牵制。年轻人清冽微磁的嗓音瞬息间靠近, 染上几分紧张,另一只手从身前拢住他,堪堪和梁剑霆的挨在了一起。

    一时间斗篷之内, 那截窄腰上竟缠了两条习武之人坚实的胳膊, 肌肉贲张互相较劲。前后两道男性的胸膛皆似矗立的山石, 巍然不动, 固执又霸道。

    沈隋玉看不见,但二人的呼吸都缭绕在他耳,一左一右,将他柔顺的发丝拂起,牵扯着神经。

    黑云掠过高悬的明月, 银白色月华不偏不倚将这一幕照亮,松鹤掌门瞪大双眼,胡须颤抖, 不敢相信这是自己熟识了多年名震江湖的那对养父子。

    脚下逐渐有弟子靠拢过来,已经隐隐有叫出二人姓名的声音出现。

    “沈兄将我重伤至此,不打算负责吗?”梁剑霆知道和逆子对话无用,冷笑一声贴上身前之人耳廓,“你若不跟我走,我今日情愿流血致死。”

    沈隋玉的眉头拧在了一起。

    梁剑霆握过剑刃的手掌扣在他后腰,血液隔着衣料渗透进去,愈发滚热。

    “徒儿!”

    松鹤掌门怒喝出声,“你在做什么?要叫旁人看笑话吗?!”

    此话一出周溯行不待反应,沈隋玉先一怔。他飞快扯下揽在腰腹前的少年的手,像第一次见面那样,抬掌将他震开。

    周溯行身形僵住。

    眼睁睁望着养父将这人彻底搂进怀中,鹰眸凶狠又挑衅地盯着他,施展轻功疾飞而去.

    梁剑霆把人带回了龙吟山庄,刚进屋就失血过多一阵头晕,单膝跪在了地上。模糊的视线里这人白色踏云靴在地上顿了顿,最终还是转去了药柜的方向。

    他再次伏下身子低笑了出来。

    帮迪照例蹲在旁边,看着沈隋玉手法娴熟地给梁剑霆包扎,摇摇猫脑袋:“宿主太心软了。刚才直接杀了他,说不定任务就提前完成了。”

    沈隋玉沉默,半晌后才道:“我目前没有证据证明,那些人是他杀的。”

    帮迪:“这还需要证据?剧情都明摆着告诉你的了。”

    “剧情不是没有走偏过。在彻底宣判死刑之前,都是嫌疑人。”沈隋玉嗓音低缓,“身为医生,救一下无妨。”

    帮迪便也不再说什么。

    其实从宿主明明能刺中心脏却避开了要害的那一剑看,它就猜到会这样了。

    只能希望宿主的心软不要被不轨之人利用。

    梁剑霆身体素质极好,止住了血再加以调息,竟比耗费了一晚上心神的沈隋玉恢复得更快一些。

    等到第二次沈隋玉给他换药之时,此人已十分精神,手脚也逐渐不规矩起来。

    “沈兄真是好本事。”梁剑霆赤着上身坐在塌上,眸子紧紧盯着长发半挽在他面前走来走去的男子,阴阳怪气道:

    “我和我那养子相处多年也算父慈子孝,你来了还不过半月,竟就叫他做出如此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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