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在用分权警告她。
端皇后心中酸楚,犹如吃了黄莲般苦涩。
原想着一夜过去,没有传来旨意,就代表玄武帝彻底厌弃了盛熙颜。
可突如其来又给她当头棒喝。
皇上,您就那么喜欢她吗?明明臣妾才是最爱您的人。
她和前夫纠缠不清,您贵为天子,这份耻辱还不足以让您摒弃她吗?
尽管心情复杂,还得强装镇定,做好皇后的本分,不丢掉皇后的威仪。
“福公公,皇上的圣意,本宫知晓了。”
德妃和淑妃都笑说
“本宫也知道了,一定不辜负皇上的厚爱,请福公公转达皇上。”
“那行,奴才告退。”
福公公走后,殿内安静下来,众妃子神情不一。
德妃思付,协理六宫的圣意,事出突然,一定源于昨夜宸妃被罚之事,是玄武帝对皇后不满。
而她能抚养二皇子予卿,全凭圣恩,若是不能为君分忧,恐难保住这份优待。
淑妃也飞速转动脑子分析帝王的心思,自然也猜出缘由。
难得皇上还能如此信任我,而不是良妃和嘉妃,我一定要为皇上分忧。
果然阿宴归来,我的好运气也回来了!
端皇后微笑道“淑妃,德妃,日后你们就协同本宫一起处理六宫事务,本宫也能轻松许多。”
德妃和淑妃异口同声“皇后娘娘,您看是否放宸妃回去?”
端皇后面带愠色,你们也太直接,还给不给本宫这个皇后的颜面了?
她接过茶盏慢悠悠地浅啜。
德妃笑说
“皇后娘娘,宸妃犯错,您该罚。
不过经过一夜的惩罚,她知道错了,您大人大量就放过她,给她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淑妃附和“是啊,得饶人处且饶人,皇后娘娘向来贤德大度,犯不着和宸妃计较。”
风向变得太快,嘉妃的死脑筋还转不过来,气愤道
“凭什么饶了她?皇后姐姐,您就该好好收拾她,让她知道您的厉害!”
敦妃拱火道“就是就是!”
良久,端皇后放下茶盏,开口带着威仪
“既然淑妃和德妃给宸妃求情,本宫就饶了她。青黛,你去梵宗楼,让宸妃回去吧。”
“是,娘娘。”
梵宗楼,此时主仆三人都在抄经。
“娘娘,就差十遍,您歇着,奴婢来写。”
盛熙颜面色苍白,笑说“咱们梅香不仅点心做得好,没想到字也写得不错。”
突然,殿外小卓子喊道“娘娘!娘娘!”
紧接着青黛进来,盛熙颜没理,继续书写着。
“宸妃娘娘,皇后娘娘饶恕了您,娘娘希望您日后能准时阖宫请安,为宫中妃嫔做好表率。”
盛熙颜道“抄经让本宫心绪平静,还非要把这一张写完才行。”
青黛摇摇头,出了梵宗楼。
花夏和梅香收了满地的纸,塞给小卓子。
花夏弯下腰,“娘娘,奴婢背您出去。”
盛熙颜双腿又疼又麻又发软,梅香扶着,
“不用,走到外面就可以坐仪仗。”
花夏不由分说,强行背起盛熙颜。
她一背,霎时间盛熙颜眼眶飚出热泪,伏在她后背哽咽,
“花夏,你又不是我男人,为什么要背我?”
“又不是只有男人才可以背您,小时候,奴婢不是经常背您吗?忘了?”
她比盛熙颜高半个头,一直像个小姐姐照顾着。
“可是你背得一点也不舒服,我感觉要掉下去了。”
“哈哈哈.....”
还真得掉下去了,好在已经到门口,几个人把盛熙颜拖上仪仗。
小卓子喊
“起!
娘娘,您先回去,奴才去太医院让吴院判来一趟给您看诊。”
盛熙颜道“不用他来,你要盒三黄膏,消红止痛效果最好。”
“奴才知道了!”
小卓子,嗖,跑得没影了。
回去处理完腿上的伤,主仆三人昏昏大睡补觉。
一直到天黑,金丝楠木架子床上,盛熙颜感觉膝盖痒痒的。
睁开眼睛一看,将将正用小手给她揉腿。
“宝贝,你回来了?快让母亲抱抱。”
将将趴进她怀里,许久没说话。
“宝贝,舅舅祖母他们都好吗?”
“都好呢,还问母亲呢,舅舅给我抓了一窝小兔子,我带回来了两只。”
将将似有哭泣,“母亲,你为什么没去找父皇告状?”
“你父皇出宫还没回来,再说母亲又没事。”
人小却心思敏感,
“母亲,你和父皇是不是打架了?还没和好吗?”
盛熙颜抚摸他的小脸蛋,笑说
“没有打架,好着呢,宝贝不担心。”
将将从怀里掏出几个糖果,
“母亲,这是齐宴给我买的,你挑一个吃,可甜了。”
花夏扶盛熙颜挪起来靠着床头。
“吃个杏皮糖吧。”
盛熙颜挑了一块,将将伸手给花夏,
“花夏也辛苦了,挑一粒。”
花夏拿了一个玫瑰糖,笑说“哎呦,谢谢天下最俊最可爱的小公子。”
将将跑下床榻,去了殿外,
“小卓子,梅香,快来挑糖果!算了,都给你们吧。”
珊瑚和紫菱也笑着拿了一粒,奶娘说“奴婢不吃了,你们吃。”
将将手里拿着一颗最大的糖果,“这一粒是给父皇的,明日给他。”
翌日,正午时分,御花园里。
乐温笑眯眯跑过来,“将将!你下课了?”
将将一把推开她,“你走开!”
乐温急得拉他胳膊,“将将,你怎么了?”
将将气愤道“你母后罚我母亲,咱们一刀两断!”
“不要,将将,不要一刀两断,咱们日后还要成亲的。”
“谁要和你成亲?我才不要你呢!”
乐温一听伤心的哭起来。
予墨走过来,狠狠踢了将将一脚,
“你个小子,做驸马还不高兴吗?你就是个奴才,根本就不配娶乐温。
乐温,不理他,日后大哥给你找更好的男子!”
“我不要别人,只要将将....”
将将被踢了一脚,一把扑倒予墨。
两人打起来,予墨长得比他高一个头,可近来将将学了拳脚功夫,三两下把予墨压到身下,拳打脚踢。
“小公子,你快松开大皇子!不得了了!”
乐温吓得哇哇大哭,“别打了,将将,哥哥鼻子出血了!”
不远处,荣贵容闻声赶来,拉开将将,看到儿子鼻青脸肿,心疼得无以复加。
“你这孩子怎么出手这么重?”
予墨气急道
“我要去告诉父皇,让父皇知道这个狗奴才的真面目!将将,你敢不敢去父皇那里?”
将将抱肘道“去就去!”
养心殿里,此时玄翎正在用午膳。
三个孩子跑进来,荣贵容跟在后面。
“父皇,您看将将把儿臣打伤了!”
玄翎一瞧,小脸上多处挂彩,拿过旁边的锦帕擦掉鼻子
“父皇,将将二话不说就打儿臣,您一定要罚他!”
玄翎看将将挺着小身板,一副气哼哼模样。
“将将从来不会无故打人,你说什么惹着他了?”
予墨语塞。
乐温眼泪还挂在睫毛上,细声细语道“父皇,哥哥说将将是狗奴才,还踢了他一脚....”
玄翎狠厉瞪予墨。
“上回父皇怎么说的?将将是弟弟,你下回再乱讲,父皇饶不了你。”
予墨一脸不服气,“将将本来就不是儿臣的弟弟,他又不是父皇的儿子,不是皇子!”
玄翎给他肩头一巴掌,“再乱说,朕把你的名字踢出玉碟。”
荣贵容连忙上前赔罪,“皇上恕罪,予墨日后不敢了。”
将将在远处,一脸叹息。
心想,难怪我有两个父亲,因为我不是父皇的孩子。
伤心的眼眶通红。
玄翎起身,走过去,修长臂膀捞起他。
大手轻拍他的后背安抚,父子俩不做声,却紧紧贴在一起。
乐温拉玄翎,央求道
“父皇,您快给将将说说,别让他和我一刀两断,他都说长大不娶我了,呜呜呜...”
将将趴在玄翎肩头,心情复杂。
玄翎摸他头,“宝贝,你永远是父皇的孩子,父皇永远爱你,保护你。”
“父皇,母亲的腿又红又肿,您为什么不去看她?颜颜不是您宝贝了吗?”
玄翎安抚道“父皇忙完就去看颜颜。”
把三人放在一起,拉予墨的手,放上将将的手,又放上乐温的手。
“父皇希望你们能相亲相爱,能做到吗?父皇有奖励。”
三个孩子破涕为笑,“能做到!”
当夜,关雎宫落锁前,一个宫人端着一个盘子,上面是一些滋补品。
“我是来给宸妃娘娘送东西的。”
小卓子引进来,怎么这人高大威猛,不像个宫人呢?
正犯狐疑,在门廊上盯了半晌的花夏,慌忙跑下台阶。
到跟前,一瞧果然是他,吓得差点当场晕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