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仕书屋 > 其他小说 > 特拉福买家俱乐部 > 《特拉福买家俱乐部》正文 第646章 解锁
    【永恒族】,不愧是被布里泰认定为狗大户的存在。

    然而事出突然,布里泰并没有什么很好能够转嫁这次交易的手段……想要从交易之中扣下来了一点,其实都需要做出完善的准备。

    这也是为了日后被查账...

    【李隆】死死盯着全息投影中那道白色礼服的背影,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不是因为愤怒,而是某种更尖锐、更冰冷的东西正沿着脊椎往上爬。他忽然明白了。

    那音频里低频的杂音,根本不是攻击,是钥匙。

    是打开某种早已埋在他体内、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锁的钥匙。

    古拉多仍在地板上抽搐,白狼之龙的鳞片边缘泛起不祥的灰斑,像是被火燎过的纸边。它每一次痉挛,【李隆】太阳穴就突突一跳,仿佛有根烧红的针在颅骨内侧来回刮擦。他撑着桌子站起来,指尖发颤,却仍强迫自己将通讯手环调至最高加密等级,手动覆写三重精神防火墙——可就在指令输入到第二层时,防火墙光幕忽地一滞,浮现出一行极细、极淡、几乎与背景融为一体的蚀刻文字:

    【你契约的,从来不是龙。】

    字迹一闪即逝。

    【李隆】猛地抬头,瞳孔骤缩。

    秘书还举着手环,声音发紧:“殿下……您还好吗?星巡衙门刚发来加急通报,说怪盗【小丑】出现在旧港第七码头的‘鲸骨钟楼’顶层,只留了一张扑克牌……黑桃A,背面用血写着——‘等你来取回自己的心跳’。”

    “心跳?”【李隆】嗓音干涩得像砂纸磨过铁锈。

    “是……是的。”秘书咽了口唾沫,“他们调了监控……那张牌,是从您三年前随军远征【坦尼亚】时遗失的战术手环里取出来的。手环当时在战场爆炸中损毁,所有数据清空,可……可那张黑桃A,是您亲手刻在手环内衬的。”

    【李隆】没有说话。他缓缓抬起左手,腕骨处一道早已愈合的旧疤微微发烫——那是【坦尼亚】战场上,一道流弹擦过的位置。当时他以为只是皮外伤,可后来每次精神力超载,那道疤都会渗出极淡的、近乎无味的铜腥气。

    他忽然记起一件事。

    三年前,在【坦尼亚】世界崩塌前的最后一场光雨里,他并非只是沐浴了圣辉。他曾在废墟深处,捡到一枚半融化的青铜齿轮。齿轮中央嵌着一颗浑浊的眼球状晶体,脉动频率,与他此刻的心跳完全同步。

    他把它塞进了战术手环的夹层。

    后来手环炸了。

    可那颗眼,没炸。

    【李隆】猛地攥紧拳头,指节咔响。他转身走向办公室深处的暗格,手掌按在合金门板上,精神力如刀锋般刺入识别纹路——门开了,露出一排静默悬浮的战术装备。他一把抓起最底层那只蒙尘的旧式战术目镜,镜片早已碎裂,镜框内侧却还残留着几道浅浅的刻痕。

    他用拇指摩挲过去。

    不是字母,不是数字。

    是七道平行的、细如发丝的凹槽。

    与他腕上旧疤的走向,完全一致。

    门外忽然传来一阵骚动。守卫骑士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副团长!皇族宗亲会紧急传召!要求您即刻前往【云栖阁】,不得携带任何随从、机甲、甚至精神力增幅器!”

    【李隆】手指一顿。

    云栖阁?那地方三年前就因一场不明原因的能量塌陷被永久封禁,连维修队都进不去——官方记录里,那里只有一片真空废墟。

    他慢慢摘下战术目镜,镜片碎渣簌簌落下。他盯着自己映在镜框残片上的倒影:瞳孔深处,有两点幽微的银光,正随着呼吸明灭,如同两粒沉在深水里的星砂。

    “知道了。”他声音平静得可怕,“告诉宗亲会……我马上到。”

    秘书刚松一口气,却见【李隆】已解开了制服最上方三颗扣子,露出锁骨下方一处皮肤——那里本该平滑如初,此刻却正缓缓浮现出一枚若隐若现的印记:一只闭合的眼,眼睑边缘缀着七颗微小的银点,排列方式,与他腕上旧疤、镜框刻痕、乃至古拉多此刻抽搐时鳞片灰斑的扩散轨迹,严丝合缝。

    “殿下……您这……”秘书声音发颤。

    【李隆】扣上扣子,袖口垂落,遮住一切。“去备车。”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仍在抽搐的古拉多,“把它的镇静剂剂量,提高三倍。再通知医疗组,准备神经剥离舱——如果我三小时内没回来,就启动最高权限协议,把它从我契约序列里……彻底剥离。”

    他没说“为什么”。

    但秘书听懂了。

    剥离契约,等于自断半条命。特殊种与宿主的精神绑定一旦强行撕开,宿主轻则永久性精神力枯竭,重则当场脑死亡。而【李隆】说得如此冷静,仿佛在吩咐人关掉一盏灯。

    秘书嘴唇翕动,终究没敢问。

    【李隆】已大步走出办公室。走廊灯光映在他身上,影子却被拉得极长、极薄,像一张被无形之手钉在地面的、正在缓缓剥落的人皮。

    他穿过皇家骑士团驻地主廊,两侧整整齐齐列队的骑士们下意识挺直腰背,行最高等级的军礼。可当【李隆】走过第三根廊柱时,一名站在阴影里的年轻骑士忽然浑身一僵——他分明看见,副团长的影子,在经过廊柱基座时,竟比本体慢了半拍才跟上,且影子的指尖,正不受控制地、一寸寸向上翻卷,如同被烈火舔舐的纸页。

    那骑士喉头一哽,硬生生把惊呼咽了回去。

    【李隆】没回头。

    他径直走向停机坪。悬浮车早已待命,车门无声滑开。他坐进后座,目光投向窗外——远处,祖庙方向,先祖之光虽已熄灭,但天穹之上,仍有一道极淡的、翡翠色的余晖,如同凝固的泪痕,久久不散。

    他忽然开口:“通知星巡衙门,暂停对怪盗【小丑】的一切追捕。”

    “啊?”驾驶员愣住。

    “就说……”【李隆】闭上眼,睫毛在苍白的脸上投下两道浓重的阴影,“他偷走的,不是皇冠。是他本该拿回去的东西。”

    悬浮车升空,划出一道冷冽的银弧,朝着云栖阁的方向疾驰而去。车体掠过城市上空时,下方某处高耸的广告屏正滚动播放登基大典预告——画面中,皇子茂身着金线冕服,笑容温润,身后巨幅全息影像,是【亚布里艾尔】帝国万年不坠的星辰徽记。

    可就在广告屏切换帧的0.3秒间隙,那枚星辰徽记的中心,极其短暂地闪过一道银光。

    ——七点银芒,排成闭合之眼。

    【李隆】的车载终端在此刻自动亮起,屏幕无声浮现一行新信息,发送者未知,加密等级为【克琉布王】时代最高禁令:

    【你腕上的疤,是第一道门。

    你目镜的刻痕,是第二道门。

    你契约的龙,是第三道门。

    而云栖阁地下第十七层,是你从未见过的……自己的脸。】

    信息末尾,附着一张模糊的扫描图:一枚青铜齿轮的剖面结构图。齿轮中央,并非空洞,而是一团高度压缩的、不断自我折叠又舒展的银色雾状物质——其几何形态,与【李隆】此刻太阳穴突突跳动的频率,完全共振。

    悬浮车骤然加速,冲入云层。

    与此同时,【马林多】地下七百米,废弃的【云栖阁】深层维修通道内。

    空气粘稠如胶质。墙壁上应急灯早已失效,唯有几道幽蓝的生物荧光苔藓,勉强勾勒出扭曲管道的轮廓。一道身影静立在锈蚀的闸门前,缎带蒙眼,右手悬于半空,食指与中指之间,夹着一枚边缘参差的青铜齿轮。

    齿轮表面,七颗银点正以肉眼难辨的频率明灭。

    “君羡?”一道低柔女声自阴影深处响起。

    【昭容女士】缓步走出,手中托着一只水晶匣。匣内,静静躺着一枚与齿轮大小相仿、材质却截然不同的物件——通体漆黑,形如未睁之眼,眼睑缝隙间,渗出极细的银丝,正缓缓探出,试图缠绕向那枚青铜齿轮。

    “你拿到了。”她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七曜共鸣器】的原始模组。”

    君羡指尖微动,齿轮悬浮而起,缓缓旋转。七点银芒洒落,在潮湿的地面上投下七道细长影子——影子并未落地,而是在离地三寸处诡异地悬停、扭曲,最终彼此连接,构成一个微缩的、不断坍缩又膨胀的环形结构。

    “它在呼唤。”君羡声音很轻,“不是呼唤我。是呼唤……里面那个东西。”

    水晶匣中的黑眼忽然剧烈震颤起来,眼睑缝隙猛然张开一线——没有瞳孔,只有一片旋转的、吞噬光线的银涡。涡心深处,隐约可见一个蜷缩的人形剪影,正随着齿轮的旋转,同步做出抬手、握拳、屈膝等动作。

    【昭容女士】凝视着那剪影,忽然低笑:“真像啊……和当年在【坦尼亚】光雨里,第一个接住那枚齿轮的少年,一模一样。”

    君羡沉默片刻,忽然道:“他不知道自己是谁。”

    “他知道。”【昭容女士】摇头,指尖轻抚水晶匣,“他只是忘了。而遗忘,是最完美的囚笼——尤其当囚笼的钥匙,就铸在他自己的骨头里。”

    话音未落,整条维修通道骤然震动!头顶锈蚀的管道迸开蛛网般的裂痕,簌簌掉落黑色粉末。远处,传来金属被强行撕裂的刺耳锐响,伴随着某种巨大生物骨骼错位的“咔嚓”声。

    【昭容女士】脸色微变:“是【云栖阁】的守卫构造体……它不该醒。”

    君羡却未回头。他依旧看着那枚旋转的齿轮,声音平静无波:“不是守卫醒了。是它感应到了‘同频者’。”

    震动愈发剧烈。前方幽暗的通道尽头,原本空无一物的空气开始波动、扭曲,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揉捏的塑料薄膜。薄膜中心,缓缓裂开一道狭长缝隙——缝隙内,并非黑暗,而是无数面急速旋转的银色镜面,每面镜中,都映着同一个画面:

    一个少年站在光雨之中,仰头伸手,掌心向上,承接一枚坠落的青铜齿轮。

    同一时刻,悬浮车正冲破最后一层云障。

    【李隆】猛然睁开双眼。

    车窗外,云海翻涌,而云层之下,并非预想中的荒芜废墟——一座悬浮于虚空中的纯白宫殿,正静静悬浮在那里。宫殿没有门窗,没有棱角,通体由一种流动的、半透明的乳白色物质构成,表面不断浮现出转瞬即逝的几何纹路,如同活物的呼吸。

    宫殿正中央,一道巨大的、缓缓旋转的银色漩涡,正无声吞吐着光线。

    悬浮车自动驾驶系统突然发出尖锐警报,屏幕疯狂闪烁:【检测到超规格精神力场!强制接管失效!请宿主立刻进行人工干预!】

    【李隆】却没看屏幕。

    他死死盯着那座白殿,盯着漩涡中心——那里,正渐渐浮现出一行由纯粹银光构成的文字:

    【欢迎回家,布莱恩。】

    他全身血液瞬间冻结。

    布莱恩?

    他叫【李隆】。他是【亚布里艾尔】皇族直系,是皇家骑士团副团长,是皇子茂最倚重的军事臂膀……他从来就不是什么布莱恩。

    可就在这个名字浮现的刹那,他腕上旧疤猛地灼痛起来,七道凹痕仿佛活了过来,顺着筋络向上攀爬,一路蔓延至小臂,所过之处,皮肤下隐隐浮现出细密的银色电路纹路——与白殿表面流动的几何纹路,分毫不差。

    悬浮车发出一声悲鸣,整个车身被一股无形巨力狠狠拽向白殿漩涡!

    【李隆】被安全带死死勒在座位上,眼球因充血而布满血丝。他拼命想要抬起手去按紧急脱离钮,可右手却违背意志,缓缓抬起,五指张开,掌心正对着那行银光文字——

    就像三年前,在【坦尼亚】光雨里,他第一次伸手时那样。

    漩涡吸力骤然增强。

    车窗玻璃无声化为齑粉。

    狂风灌入,吹散他额前碎发。

    在意识被彻底吸入漩涡前的最后一瞬,【李隆】眼角余光瞥见,自己抬起的右手上,不知何时,已悄然浮现出一枚小小的、闭合的银色眼印——七颗银点,正随着漩涡的旋转,缓缓亮起。

    同一时间,祖庙深处。

    核心大厅的绿晶石墙壁上,一道细微的裂痕无声延伸。裂痕尽头,守护者缓缓睁开眼。他并未看向大厅入口,而是抬起右手,指尖凝聚起一缕翡翠色的精神力丝线,轻轻拂过那道裂痕。

    丝线触碰到裂痕的瞬间,整道裂痕竟如活物般微微收缩,随后,裂痕内部,缓缓浮现出一幅微缩的、正在实时演算的影像:

    悬浮车坠向白殿,【李隆】掌心银眼亮起,漩涡深处,那个蜷缩的人形剪影,终于缓缓……睁开了眼睛。

    守护者凝视着影像,许久,轻轻叹息一声。

    “原来如此。”

    “不是钥匙……是回响。”

    “克琉布啊克琉布……你当年埋下的,究竟是守护的种子,还是……另一枚,等待发芽的毒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