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我有病但实在美丽[快穿]无错版正文 23-30承接上一章留下的线索,故事继续向前推进。依托本书快穿的核心设定,主角踏入新的局面,接连遇到各类变故与考验,在错综复杂的情势之中权衡利弊,做出关键抉择。冲突逐步显现,各方人物陆续登场,彼此之间的矛盾不断拉扯,推动主线持续向前发展。在事件的历练下,主角的心智、实力或是阅历得到进一步打磨,人物形象更加立体。作者(我怀)在叙事过程中埋下多处伏笔,扩充故事背景与人物之间的关联,丰富整个故事架构。本章节奏张弛有度,牢牢抓住快穿题材独有的风格特点,既完成本段剧情阶段性收束,又留下悬念,为下一章更大的冲突和剧情升级做好铺垫,故事走向更值得期待。
< "">哇叽文学网提供的《他说我有病但实在美丽[快穿]》 23-30(第1/19页)第23章 成年人不懂童话
所以, 哪里出了问题?
不明白哪一过程出了什么差错,但结论就是——第二天警察依旧没有找上门。
也不能说这一整天言息都在焦急等待,只是有些超出计划外的……不安?
原来他也会不安吗——当意识到那是什么情绪后, 他有点意外。
或者是, 过于安逸的环境让他感到不安?
每个清晨从另一个人的怀抱里睁眼醒来,和他肌肤相贴, 亲昵地咬着耳朵说话, 不分你我的距离。就算拿做戏当借口, 也亲密过头了吧?即使是天生距离感欠缺的他也应当为此稍稍感到不适。
……然而没有。
甚至舒适过头了。
这是自己可以得到的东西吗?自己——这种人?说到底, 他只是单方面享受明照衣的喜欢,并没有付出与之相应的东西。
就算只顾自私地享用了, 但明照衣的感情就没有耗光的一天吗?如同一种名叫槲寄生的植物一样,卑鄙地汲取大树的水分与养料, 而那种寄生关系于大树而言无疑是引发病害的根源。
……
又过去一天, 言息弯下腰半蹲在床前,忽然突如其然地——攥住明照衣的脚踝, 稍稍用力扯近。
那让明照衣被扯近时看了他一眼,没什么情绪的,像不含色彩的风只是停驻他身上。是默许的,更是纵容的。
“哥哥……”
言息笑起来,眼睛弯起, 嘴角上扬, 折纸般清丽但虚薄的面容因那个笑容而生动起来——所有人都会忍不住为这样饱满的美长久停留视线,明照衣并不以为一瞬不瞬地注视言息有什么错。
注视,仅仅是注视, 就像完成了心底隐秘的夙愿一样。
注视,眼睛定定落在他身上, 像游鱼看向饵料,像枯木望向一整个春天。就像他是世界中心,也是一切热闹及全部美好的所在。
——意识到明照衣的目光,意识到明照衣在注视自己,并为此情不自禁感到愉悦,虚薄到无法撑起生命重量的灵魂甚至战栗起来,似乎也是理所应当。
忍不住,垂下线条优美的颈部,言息在明照衣脚踝印上一个吻。
感受到那一阵相似的、几近微不可察的战栗后,他颇为满意,亲昵地沿途吻上去,借亲吻的打扰,分走明照衣心神。那双眼睛在阴影处晦暗不明,他的语气却撒娇一样说着,“我玩腻锁链的游戏了。”
——尾音故意冷淡下来,像锅上的水一旦停火,便再不复沸腾时的热情。
再度没有留恋地,将自己剥离出明照衣的怀抱,他审视明照衣的脸。
“……这样吗。”明照衣神情不露端倪,可并不上扬的语调到底暴露了几分心境,然后他也低低地笑出声,“原来是会先玩腻的啊,这种游戏。”
像是才明白过来这一点。
从这样的试探中,或者早在这之前,言息已经明白,他对统老师开玩笑般说的“主角攻经此打击一定会对反派痛恨到底”并非无的放矢。
爱与恨可以相互转化。
某种意义上,如同等式一样。
人的感情就是这样奇妙的东西。
沉重而浅薄的,昂贵而廉价的。
就算明照衣可以没有底线地纵容他的“玩弄”,但当“玩弄”也有腻味的时候呢?
但是,对方脸上那暮薄一样落寞的神情,还是让言息不受控地滞住呼吸。
同样,从这样的试探中,或者早在这之前,他已经明白——这个计划的优先级是最靠后的。
试探是对明照衣,也是对自己。这一点也确定了:如果可以,自己尽量不想使用明照衣主动给予的伤害他的权利。
因此,没有安抚,也没有继续,言息只是装作不懂一样,天真地歪头看向明照衣,“是的。但哥哥还不能离开这个房间哦。”
又半真半假地添上一句,“我会不安。”
示弱是言息常用的手段。
“是吗。”所以明照衣看起来只是淡淡应了一句。
等到言息为他解下那两条锁链后,明照衣才忽然问,“——是指哪种方面?”
眼睑向上抬起,视线落在言息脸上。
“是指——哥哥如果抛下我离开,或者已经有了离开我的想法,这些都会让我不安。”并不羞于承认那样弱势的想法,言息咬着唇故作无辜,“如果过于不安的话,我也不知道,会再对哥哥做出什么过分的事哦。”
“真的?”轮到明照衣审视他。
“当然。”因为明照衣怀疑这件事,他甚至语气委屈起来。
——假的。
甚至完全相反。再继续和明照衣待下去,继续处于这样亲密无间的关系中,才会让他更加不安。
“……那就再用锁链把我锁在这里怎么样?”
明照衣面色不变,口吻像随意而单纯地提出一个建议。
“如果我离开的话。”
等等——
在说什么?
面不改色地说出了什么惊人的话啊。
那让言息故作委屈的神色都有片刻停滞。
此时忽然想起来并听了一句的系统:【……】
宿主你们、什么时候玩得这么开?!
停滞的时间短到明照衣察觉以前,言息便扬起语调愉快地说:“那就这么决定啦。”
顺便悄悄用脚,赶紧把锁链踢到床下去。
*
解开锁链后,明照衣的活动区域仍限制在这间地下室。
言息借口需要购买前天购物清单上漏掉的生活用品,出门前,照旧把明照衣的手机留在那团故意没有清理的衣服堆里。
在外面漫无目的地开车闲逛了几圈,等到下午觉得时间已经足够了才回去,可照旧没有后续反应。
——别这么玩啊!
给明照衣准备晚饭时,言息一边搅弄着锅里的面条,一边头疼地撑住额头。
没办法了,那就引别人主动发现怎么样?
【哪个“别人”?】系统发出疑惑的声音。
【无论是英雄救美,还是美救英雄——】言息用“这你都不懂”的目光看它,语气洋洋自得的,【当然那个“别人”就是故事的另一个主角啊。】
行动力一向超强的言老师这就摸出手机,“啪嗒啪嗒”摁着输入法打字。系统悄摸摸凑到身后偷看,他也不介意地亮出屏幕。
——怎么说呢,很言息的口吻。
【明天星娱附近的那个游乐园见?上午10点,在那家卖超好吃冰淇淋的冰雪屋门口。】
什么“超好吃冰淇淋”?
系统怒斥:【别假公济私啊喂!】
“有什么关系。”言息不置可否,又故意伤心地拉长了语调,“让我去见主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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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已经是很大的挑战啦——万一又遇见什么惊人的名场面,可怜的宿主可是急需要超好吃的冰淇淋抚慰心灵的。”
“嗡——”
“唔,”言息点点头,“在回消息的速度这一栏上,感到欣慰的言老师给主角受打满分。”
【谁要你这个反派给主角受打分啊!】这是系统忍无可忍的声音。
“非常敬业的宿主,给做任务也不耐烦的统老师打零分!很不上进哦。”
【……】有一秒又下意识反省自己的统老师陷入沉默。
【小苏:干嘛?】
果然语言是博大精深的,平平无奇两个字,却精准表现出主角受的忍无可忍和缺乏耐心。
让系统颇为意外的是,言息并没有回这条消息,而是看完后便把手机扣回流理台上。
【不回好吗?】系统担心道,【万一主角受不来怎么办?】
“啊——”言息漫不经心关火捞面,“做任务时,不懂得任务对象的心理可是非常失职的呢统老师。他这么问了就一定会来,要么出于本身对‘言息’的惧怕,要么出于想看看我到底想做什么。而且,越不回他,他来的可能性就越高。”
【啊?】系统很懵,【这是什么心理?】
“——逆反心理?”
不确定地这么说,言息把面条捞进放好秘制酱料的汤碗里,一边搅拌一边随口提及追更多年的经验。
“不都是这样吗?枸杞泡花椒的文里,主角受都是这样宁折不屈的小白花。或者说,苏斐白的人生经历让他对‘得到不属于自己的东西’这件事怀有执念?像原著反派和备胎攻们那样顺着他来没什么大用,反而对他感情并不十分深的主角攻,让他更加念念不忘呢。”
【是、是这样吗?!】
涉世不深的统老师大受震撼。
“当然啦,”言息眨眼,无辜地撇清关系,“这只是我个人的解读而已。”
【可这样的话,要是主角攻永远不看向他,那他对主角攻岂不会永远念念不忘?】
“是啊,真可怜呢,永远得不到所爱。”丝毫没有在可怜对方的言息,没有同理心地发出风凉话般的感慨,“不过换句话说,我们帮助他和主角攻he后,谁又知道他是否能得偿所愿呢。”
【好、好复杂。】一心只有任务的统老师,发出对人类曲折心理大受震撼的声音。
稍稍停顿。
言息咀嚼自己话里隐含的情绪。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难得的、对撮合主角攻受在一起这件事的热心肠,并非完全出于“相当了不得”的无私好意。
他希望明照衣和注定会爱上的恋人在一起,希望明照衣得到更多的关心与爱,这一点是没错。可他难道没有怀有另一种隐秘的心思——那么就在一起吧,看看你命中注定的恋人,是否值得你付出全部感情呢?
“啊,好复杂。”
他也像系统那样,发出意味不明的感慨。
*
那顿晚饭后,因为收拾碗筷而慢了明照衣一步的言息,最后一个冲进浴室。
不到十分钟后,随手披了件浴袍,他光着脚,“吧嗒吧嗒”跑出来,一边在暖气充足的房间夸张地喊着“好冷好冷”,一边毫不客气地,把自己塞进明照衣占据许久的暖乎乎的被窝里。
而最天经地义的是——
被窝的主人并没有什么意见。
从书本里抬头,明照衣拨了拨他额角打湿的碎发,不轻不重地说:“下次记得穿拖鞋出来。”
“有什么关系嘛,反正有地毯。”言息熟练地用撒娇蒙混过关。
如果这样不行,就再圈着明照衣的腰,扑闪着带有水雾湿意的眼睛,双腿也同时缠上去,霸道地挤占对方本就狭窄的地盘,在对方怀里挨挨蹭蹭。
再不行的话就仰起脖子,在那线条利落的下巴上,“吧唧”亲上一口。
不过,通常进行到第二步就足够了。
——是这样亲密无间的距离啊。
在这样的距离内,保持清醒而不沉溺成了一件很难得的事。
睡前的时间如何打发时光,以便顺利进入能够入睡的状态,各人有各自不同的习惯。
以往靠工作度过这段时间的明照衣,如今正倚进竖靠在床头的枕头里,翻看言息带来的一些插画书。
……有甜品鉴赏、美食指南,也有漫画,甚至今晚还多出了儿童绘本。
当明照衣亮出正在看的那本封面写着“萝卜头家族大战可怕恶龙”字样的绘本时,言息便挤进他怀里,一边用柔软的唇瓣蹭弄着他的指节,一边随口解释。
“睡前不该是放松的时候吗——喜欢色彩明亮可爱的插画有什么不对,而且故事也很有趣啊。很有哲理的故事哦,即使是萝卜头这种不可思议的生物,当团结起来时也可以战胜那——么可怕的恶龙。”
很快翻到萝卜头们集思广益,尝试用不同方案击退恶龙那页,明照衣指了指那幅加特林加大炮轰击恶龙的场面,挑挑眉说:“这不是团结,是降维打击一样的现代武器击败恶龙的故事吧?”
“——那也是他们集思广益才想出的办法啊!”扬起的语调是言息故作不满的抗议,然后并不小声地嘟囔,“啊,无趣的成年人果然不懂童话。”
“那么,请问这位看起来已经成年的‘未成年’,你今年几岁?”眼睛里是可以融化人的色彩,带着点笑意,明照衣问。
“什么叫看起来……”先是有点抱怨的腔调,后面这个问题言息同学很积极地举手,“当然是永远十八岁!”
而后一字一句地咬字,特意补充道,“——无论是看、起、来,还是心理上。”
“那么,永远十八岁的人,也应当成年了?”明照衣好整以暇地问,眼底笑意加深。
“那就,心理上减一岁吧。”这么勉勉强强地发出哼哼声,言息一副为你退了好大一步的表情。
尽管明照衣看起来对那册绘本颇多嫌弃的味道,但在言息要求重温时,还是回到了最前面,为他一页一页翻起。
当重温绘本的活动结束后,言息捞起滑下去的被子,把两人身前的被子团吧团吧,从脖子往下紧紧裹住他们——那让他们看起来像夜里回到巢穴互相取暖的小动物。
明照衣眼睑因为这样的联想颤了颤,然后垂眼,看见言息正侧仰起那张秀丽清冷的脸,睫毛缓慢扫过眼瞳眨动着,是在示意他关灯睡觉。
很意外——
但明照衣掩饰住了表情上的意外。
就这么、什么也不做直接入睡吗?
不是说他在期待发生什么,只是他们还没有过单纯相拥入眠的经历,这几个晚上都是……
“哥哥原来有在期待吗?”
声音从关灯后的漆黑里传来,以至于明照衣反应了两秒——那不是他心底的声音在跟他说话。
“……有呢,还是没有呢。”说着模棱两可的话语,明照衣声音淡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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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问题来回答问题?好狡猾——”虽然语气很不赞同,但言息似乎没有追根究底的打算,“明天我们要去约会,所以得养精蓄锐,这是最基本的吧。当然哥哥如果期待着的话,我也有回应这份期待的必要啦……”
还说着某方面来讲不得了的话,却已经在一本正经地解释原因。
——约会。
去外面吗?明照衣轻易抓住关键信息。
暗暗流动的种种揣度,在昏黑而温暖的空间里隐秘而悄无声息。
“那么——”在这样的氛围里,明照衣也没有追根究底的打算,“晚安。”
人的直觉往往能感受到,昏黑里也有什么在靠近。
……也能察觉到对方的欲言又止。
“……晚安。”
但终究什么也没说。
只有言息的吻落在他脸颊,呼吸一样清浅。
*
约会。
说起来,他们应该曾经有过一次约会,约好去电影院,却被言息居心叵测地带回了原著反派囚/禁主角受的别墅——这样半途而终的约会。
总之在言息看来,不是什么值得回忆的约会。
清晨,给明照衣准备好休闲风的一套衣服,再为他亲手戴上口罩,以及减龄感满满的黑色鸭舌帽。言息心里不由升起养成游戏里的满足感。
——当然,最后为明照衣的手腕,扣上手环形状可以监听行踪的电子镣铐,更符合人设。
……但,想要尽可能满足他在约会中提出的一切愿望。
这也是因为愧疚心理吗?
他不明白。
名为明照衣的个体,就像一条突如其来插进整齐排列的横线本上的斜线,为他划出从没见过的区块与风景。他站在斜线上回头看去,忽然发现活着时的人生有多苍白与单调,如同机械在打印名为“活着”的程序。
越接近深渊越发现自己的鄙薄。
……为此感到愧疚是理所应当的吧?就像为此感到不安一样。
所以来到游乐园,看见明照衣把目光屡次投向远处蹦极的高台时,他会忍不住想做些什么,于是看起来颇为热情地建议着:“想去玩那个吗?”
建在大湖边的高台很是显眼,渺小成石子一样的人被绳子轻轻一抛,无限接近于波澜不起的湖面,在尖叫声中再轻飘飘跃起——那个场景的确让明照衣看入迷了。
“……我很少玩这种项目。”
明照衣斟酌着词句,用了一个值得回味的“很少”这个词。然后将目光从远处收回,落在离他很近、正与他十指相扣的言息脸上,他挑挑眉,模棱两可地说,“怎么说呢,亲眼见到会觉得比较震撼。”
“比如说?”言息随口接了一句,牵着他往排队的长列走去,毫不避讳的相牵引起部分人的目光。
“比如说,人类的渺小,生命之轻?”明照衣望向眼前的长列,语气平静,内容却不失幽默,“或者说即使这样,这个项目还能排上这么长的队伍?”
“——哥哥是在害怕的意思么?”唇角扬起弧度,言息忽然贴近了脸,那双没有墨镜遮挡的墨色眼睛清晰倒映出他的身影。
“……有双人项目。”眼神不自然地避开,明照衣看向指示标语。
“你想玩?”无意似的把问题抛回来,言息眨了眨眼。
“好像我们正排在双人项目这边。”仿佛只是提醒一样,明照衣目光清浅地扫向他。
“那当然啦!”好像正等着他询问那样,紧了紧相牵的手,指腹贴着指腹,将另一个人的存在通过些微的瘙痒从指腹传递过去,言息求夸奖似的眼睛弯起,“哥哥可别想和我分开。”
明明是威胁的话语吧?
可是……很可爱。
把“可爱”安到同为男性的存在似乎并不合适,但单独放在名为言息的个体身上,似乎就变得合适得不得了。
——无论是刻意扇动的羽毛一样的睫毛,阳光下折射出炫目光彩的眼睛,还是恶作剧一样调皮但不失可爱的威胁……
都很可爱。
明照衣用指腹拨弄着,修剪圆润的指甲擦过指尖时,有细小的痒意,“那就不要松开我。”
在这一点上双方愉快地达成共识,那让明照衣唇角也有了一点弧度。
大概是参与双人项目的多是情侣或好友,眼前这两位颜值不低、但怎么看怎么不像好友的同性,让负责为他们套上安全绳的工作人员微微一愣。
“请问,两位是要抱着跳还是手牵手、肩并肩那种?”工作人员不确定地问。
“抱着。”异口同声地这么说了。
“啊、好的。”也许是过于默契的回答,也许是选择了情侣们才会选择的项目,颇为意外的工作人员稍稍有些手忙脚乱,但很快职业素养良好地为他们装备好了安全措施。
“我喊完1、2、3,两位请一起跳下去好吗?”
“嗯。”因为相拥的姿势看不见对方的脸,但他们都感受到对方点头的幅度。
“1、2、3——”
狂猎的风声,急速的失重感,剧烈收缩的心脏仿佛还停留在空中,而绳索已将他们轻飘飘抛向湖面,然后是,一整个倒悬的世界。
心脏回魂后的余韵,才是濒临死亡后真正的快感所在。
言息的呼吸急促起来,因为濒死而兴奋起来的眼睛睁大,勒住明照衣腰部的手腕猝然收紧。
那些生前的记忆,在濒死时如同走马灯一样一帧一帧闪现。
——在“从良”当上标签格外优秀、科研经历颇为辉煌的教授前,他便爱好于环游世界,尝试各类极限运动。
从无绳索攀登悬崖峭壁到高楼天台间的城市越野,就像他喜欢的口味是又重又浓的,这些濒死的刺激会让他体悟到心脏真正在跳动的实感。
后来理所应当地,他获得快感的阈值越来越高,无论是被同样爱好极限运动的同伴劝阻,还是被活动组织方拉入黑名单,都让他渐渐明白——这条路走向极致的同时,也已经走到尽头。
他询问心理医生,每一天都感到生命的意义是虚无,应该怎么办。
医生挂着无可挑剔的亲和笑容在走马灯里闪现,建议道,去试着为自己的生命创造一点价值怎么样?
和大多数人一样,学习这项从小便贯穿人生的活动对他而言是枯燥的。
只是和大多数人理由不同,掌握那些人类已有的知识,对他而言似乎轻而易举。
就算是社会学、经济学相关的知识他也能得心应手,只是这种与人高度相关的学科让他天然地感到不适。幼年便丧父失母、亲缘淡薄的他,对那对面容已经模糊的双亲尚且感到隐隐的隔阂,何况其他单独个体的人。
日常毫无距离感的相处方式,与其说是天生热情,不如说,正是与个体或群体的人感到隔阂而采取的掩饰方式。
于是,那天他仰望星空,决定去研究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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些可能永远不会与人类产生关联的星星。
他孤独地埋首于只有夜星相伴的理论研究之中,也许曾为那样的生活感到舒适,但最初的问题,他得到答案了吗?
并没有。
越是望向宇宙,越是感到时间与空间两种层面上的虚无。
所以,在理论研究也达到人类目前所能观测到的极限后,他选择了从一个虚无,走向另一个虚无。
——“小息。”
在到达极限后,他在那个也同样猝然勒紧的怀抱里弹起,像从触底的虚无里上升。风在膨胀,心跳在鼓嚣,那声低而浅的呼唤像是风中传来的错觉,可他无端地大汗淋漓,无端地愿意相信那是真实。
明照衣胸膛剧烈的心跳声从滚烫的相贴中传递,他的心脏似乎被带动,一点一点,跳动声在他耳膜里放大。
颠倒的世界里,唯有他们是正序。
正序的世界里,唯有他们在颠倒。
——那样的生命之轻啊。
为什么能从那样不顾一切勒得双方几乎窒息的怀抱里,一点一点,灌输给他属于明照衣鲜活的生命力,让他得以偷来一点生命?
——那是吊桥效应吧。
那颗250克的心脏。
那个明照衣为“喜欢”一词所作的释名。
*
“……下面的约会行程,是去著名景点——超火爆冰雪屋购买超好吃的巨无霸抹茶冰淇淋!”他状若无意地避开明照衣伸过来的手,语调上扬,兴致高昂翻看着手机地说。
“那我去买吗?”好像没有任何察觉,垂了垂眼,放下手的明照衣再抬起眼睛,安静注视他。
“唔……”稍稍偏头,言息视线掠过不远处树下,正戴着墨镜和口罩全副武装东张西望的苏斐白。
不动声色收回目光,他眨了下眼,对明照衣微笑,“我去买吧。哥哥去那边树下等我好吗?”
——那样的安排听起来没什么问题。
于是明照衣点头,并嘱咐道:“早点回来。”
言息就要转身离开。
纷乱的人群有一瞬遮挡住他的背影,那让面色平静的明照衣忽然涌上一点不安。
“……没什么要对我嘱咐的吗?”
回过神时,他已经跟上去拉住言息的手。
颇为意外地眨了几下扇子一样纤密的睫羽,言息思考似的点点下颌,“这个嘛——”还是像往常一样拖长语调,等明照衣心神被他牵走,才满意地接着说,“有哦。哥哥不能一个人跑掉,不然我会很生气的。”
“那,我在那棵树下等你。”没有为这样的恶劣感到恼火,也没有意外他会这样不像威胁地威胁,只是许诺一样,明照衣这么说。
看着言息走向排队的人群——
那种莫名的不安还是没有摆脱。
可是没必要做到那样,连买冰淇淋也要手牵手一起去吧?连高中生谈恋爱都会觉得那样很幼稚、很黏人的程度。
不能再这样了。
……会让他追求的对象感到厌烦的。
——没有过恋爱经验的现年29岁明氏总裁,正为恋爱中需要留出个人的空间,以及想要时刻黏着对方这样的矛盾而苦恼。
“……明、明总,您怎么在这儿?”
忽然插进的问候打断了他的思绪,他转头,看向不知何时也出现在这里的苏斐白。
*
卖超好吃巨无霸冰淇淋的冰雪屋,和那边树下有不远不近的一段距离。至少在游客繁忙的周末,买完冰淇淋的言息往那边的绿荫望去,只能望见五颜六色的人影斑块。
啊,糟糕——
冰淇淋不能化掉。
为给主角受留出发现端倪的时间,他不得不闲逛似的闪身躲进隔壁的纪念品店。还好今天气温并不高,他慢慢舔着冰淇淋,慢慢在货架间游走。
打发时间那样,心思并不在那些为小朋友设计的可爱玩偶上。
他只是在想,以苏斐白的观察能力,加上今天自己约他出来见面的可疑程度,手腕上的电子镣铐哪怕明照衣有意隐瞒,也应当会被发觉吧?
可是——那个白熊玩偶?
正摆在不远处的架子上。
旁边似乎是一个系列的棕熊。
只是相比于寡着脸的白熊,这只棕熊正朝他咧嘴傻笑。
导购小姐连忙热情推销:“这款白熊玩偶可是我们这里最受欢迎的一款了。”
“……还是多笑笑比较好吧?”没有抬杠的意思,只是相比于之前的想法,今天的他有了新的偏好,于是言息对稍稍一愣的导购小姐微笑,“我希望得到礼物的对象以后都高兴一点,所以我选这只棕色的。”
*
这算正式的礼物吗?
他不知道,也许还来得及送上礼物?
一只手托着那只胖乎乎傻笑的玩偶,一只手举着快要融化的两支冰淇淋,往回走时言息注意到围观的人群。
——情侣吵架还是告白?
这两出悲喜剧经常在游乐园这种地点上演。
稍稍好奇地眨眨眼,他从人群后探头望去,意外发现三位主角都是他认识的人。
——没错,三位。
苏斐白位居中心,楚出野和颜锦正一人一边拉住他。
站位依次是攻二,主角受和攻三。
平时应付修罗场游刃有余的苏斐白,此刻却明显失魂落魄、心不在焉,无法安抚住身处修罗场的其他两人。不小的争执声这才引来不少看热闹的群众。
哇——好多人啊!
这是同样看热闹的言息。
系统猛然警觉:【这不是原著里那段著名修罗场吗?反派带主角受出来约会时,遇见另外两个备胎攻那段?】
沉默片刻,统老师语气复杂,【现在换成了主角攻……好微妙。】
“所以——”言息并不十分在意打卡原著名场面,而是左右看看,“哥哥去哪了?”
熟悉的手从身后牵来。
言息微微一愣,转头看去。
“没什么好看的。”明照衣的面容落在黑色鸭舌帽投下的阴影里,骨节分明的手指顺着指缝扣进去,直至严丝合缝。他声音淡漠,像在提一件与他们都无关的事,“我们走吧。”
被愣愣地牵住走了一段距离。
“你买的冰淇淋呢?”明照衣忽然问。
“噢——这呢。”才回过神一样,言息把另一支完好的冰淇淋递过去。
没有询问他为什么去了这么久,就像对苏斐白为何出现在这里没有发出疑问一样,明照衣只是平静接过那支冰淇淋,然后稍垂下脖颈,俯身在言息的冰淇淋尖上舔了舔。
因为奶油正在融化,他又伸出舌尖,沿着流淌的黏腻液体耐心舔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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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冰淇淋莫名烫手似的,言息险些没能拿稳。
他们已经走进无人的转角。
“所以,”明照衣低垂着眼睑,礼貌征询一样问,“要接吻吗?”
不自觉吞咽。
言息看向他,少见地不好意思起来,“在、这里吗——”
亲吻截断了他的话语。
鸭舌帽被明照衣顺手取下,在亲吻时作为掩饰,遮挡住可能突然出现的他人视线。
可是,很狡猾呀——
做出一副要大亲特亲的模样,却仅仅蜻蜓点水似的拂过他的唇尖,而后浅尝辄止般,克制地退出距离,额头与他轻轻相抵。
但更奇怪的是他自己——
明明仅是蜻蜓点水的一个吻,他却感到自己整个人都胀满了奇怪的情绪,心跳得好快。
那个吊桥效应又来了。
在这冰淇淋味道的一吻里。
*
“——那是给我的礼物吗?”
一早就想要问了,视线不断落在那个咧嘴傻笑的棕熊上,但直到走进停车场拉开车门时,明照衣才问出那个问题。
“当然啦。”
也一直在等待他询问的言息,弯起唇角将礼物递过去。
虽然主角受那边似乎出了什么状况,导致计划失败,但……计划的事情就先放到明天再说,一个简单的小礼物而已,送出去也没什么关系的吧?
“——明总!”
在气氛正好、明照衣正想接着说些什么情话时,又有什么不辨氛围的人打断了他。
“真巧啊,我周末带女儿出来玩,居然在这儿遇见您!”
又热情地看向言息,“这位……就是言少吧?”
言息听出来,似乎是工作上的合作伙伴,正颇为自来熟地与明照衣打着招呼。而明照衣不知为何隐隐表现得急促地,想要快点结束这段聊天。
——这不太正常。
明总以往对付这种场面,应当是游刃有余而颇具礼貌的。
难道……
言息漫不经心想着,是打算借机向这位合作伙伴求救?也许比起苏斐白,工作上的合作伙伴更值得信任?
不对,如果是这样的话,拖延对话并做出这方面的暗示,才是最好的选择。
但很快,他就明白为什么了——
“昨天上午线上聊得很愉快啊明总,今天可算见到人了,希望咱们接下来合作顺利!”
明照衣:“……”
言息:“……”
在那位有说有笑的合作伙伴映衬下,沉默同时席卷了二人。
第24章 因为我爱你
言息坐进车里。
他思绪空空, 抬睫注视车窗前,像注视一组与他没有关联的电影镜头。明照衣与那位偶遇的合作伙伴接着说了什么,终于结束了那段聊天——可已经迟了吧?
赶紧做些什么, 或说些什么, 这才是“言息”应该有的反应。
可是……过于猝不及防了。
——在已经暂时决定把计划搁置到明天的当下。
可以说,即使这样还不能斩钉截铁地斩断这段错误关系的他, 过分自私, 过分自我中心。对自我的漠然审视涌上来, 那让面无表情的言息就像一个技艺精湛的纸做的人, 完美但干瘪。
可那样的面无表情似乎给了明照衣另一方面的错误认知。
车门轻轻扣上,明照衣坐进车里。
短暂沉默。
“……对不起。”他轻声说, 就好像他是什么值得谨慎对待的珍惜品。
——为什么要跟我道歉。言息眼底蕴着不易察觉的茫然,看向他。
“手机, 我拿到了。”明照衣那么解释, “但只是处理工作,并没有做其他多余的事。”
但是, 就应该做多余的事啊。
为什么能在这方面丝毫没有自觉,为什么……能这么轻易托付感情给不值得的人。
也许是他的表情并不怎么好看,明照衣尝试探过身,给他一个拥抱,“对不起。”侧过脸轻贴他的脸颊, 好像对他有十二分的耐心那样说, “原谅我在这方面的暂时隐瞒,好吗?”
不,不要。
轻柔到恰到好处的拥抱也好, 耐心到过分的话语也好,都让言息在那个怀抱中发出轻微的战栗——
应该到此为止了。
不能再任由明照衣的感情发展下去, 在一段寄生于单方面感情之上的关系里泥足深陷。
“哥哥,”深吸一口气,言息唇瓣轻贴他耳畔,吞吐着犹如情人低语的话,“是我给了你太多的自由吗?还是我什么时候给了你——我很正常这方面的错觉?”
耳畔的气息掠过时带起一阵酥痒,如同那句话一样,让明照衣意识到接下来是应该制止的。
“我自认为,”松开那个怀抱,明照衣用审视的目光看向他,“并没有那方面的错觉。”
“所以哥哥明知道,我需要的是全心全意的陪伴——”唇角翘起一点似讽非讽的弧度,言息眨着那双漂亮眼睛,迎上他的审视,“才会在这种我不会喜欢的事上,选择了隐瞒?”
“……是这样吗。”喃喃了一句,在片刻的沉默后,明照衣也微笑起来,“你需要的是那种东西吗,所以才故意用手机、用解开锁链、到外面约会这些事来试探我?”
稍稍一噎,言息故意说:“既然你已经知道那些都是试探……”
“你需要的是全心全意的陪伴吗?”明照衣不急不缓地打断他,语调温和的,“不,小息,别用那样的话来包装自己啊。”
就像娴熟地使用手术刀那样,近乎理性也近乎冰冷地,用温柔的注视解剖他们的关系。
“你需要的,从头到尾不都是可以任你掌控的、对你绝对安全的……抽象意义上的人吗?就像有人会喜欢沉溺于纸片人的游戏那样,你需要的,只是一个高级一点的、”稍稍停顿,“——玩具。”
明照衣接着微微一笑,却完全没有胜利的姿态,那是个对言息而言过于复杂的笑,“自由意志的人,对你来说,难度太高了,也太麻烦了是吗。”尾音没有上扬,是个单纯的陈述句。
笑容淡下去,很快像融化的新雪那样了无痕迹。
车厢里静得只有彼此安静的呼吸。
“我的感情,对你而言如果恰到好处便是值得玩弄的玩具,如果得寸进尺,便是急需抛弃的负担吗。”
——是说中了吗?
还是说全中,更让人意外?
言息移开视线,姿态有点狼狈的,“既然哥、——明总你已经觉得是那样了,那为什么还要陪我玩这种、对你而言就像过家家的游戏?”
眨动着有些酸涩的眼睛,他忍不住这么说了,“看我每天想方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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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试探你,很有趣,很好玩吗?”
“不……”
想要伸手,想要触摸他微微泛红的眼尾,明照衣为这样不合时宜的想法感到叹息,然后诚实地说,“是、很可爱。”
哈——
真是不可思议,这种时候说这种话?
就好像只有自己在委屈一样,言息忍不住睁大眼瞪他。
那究竟是入戏,还是真的为此感到委屈呢?
说到底,他是个没有心的混蛋,但也没到断情绝爱的份上吧?噢噢,或者说,他这样自私自利的人,在涉及到自己的问题上感到委屈,不应该是理所应当的吗?
深吸一口气,没有等到任何安抚,言息顿了顿,终于下定了决心,“既然明总早就对这段错误的关系有了清醒的认知,那也应该明白——我的确在着急摆脱你。”
他必须要那么说了。
用明照衣赋予的、能够伤害他本人的权利。
那也成功让自我厌恶达到顶峰。
“因为我玩腻了,这样的游戏,还有你的感情,对我而言都是束缚和麻烦而已。”
不是的。
是……我偷来的生命。
“还有教会我什么是喜欢那种话,也很讨厌。我不喜欢改变,我就是这样无可救药的人,而且自信满满地说那种话不会很自大吗。”
不是的。
是……为什么要为我做这种事啊。
“所以——到此为止吧。”
他拉开车门。说到底这辆车本来就是明照衣当初开到别墅去的那辆,要走也应该是他。
“如果在这段错误的关系里感受到了伤害,那么,请在下一段关系里引以为戒吧。”
是的。
这是他最后唯一吐露的真言。
“……我知道了。”大了他许多岁的、体面的成年人坐在车厢里点头,捏得发白的指尖攥紧方向盘,然后在言息关上车门前猝然松手。明照衣往后一靠,唇角对他弯起那么轻松的弧度,轻声说,“——因为我发现,我爱你。”
*
……那是什么?
……为什么会突然告白?
脸上带着点孩子似的茫然,言息靠在公交站台的广告牌边。一辆公交车驶来,可他并没有查看路线,也并没有上车的打算。
“爱”……
他喃喃着这个字眼。
明照衣是对的,那是“到此为止”时才能够说出的告白。
那是个,仅仅放在舌尖呢喃都显得沉重的字眼。
那是个,连自己也不会“玩弄”的字眼。
在此之前,无论何时何地对自己说出,都会让他提前发觉明照衣感情之沉重,都会让他退缩,然后提前逃掉。
手指无意识攥在隐隐传来钝痛的地方,言息捂住左胸膛,靠着广告牌的边缘,茫然地滑下去。抱膝将蹲着的自己蜷缩起来,像淋了大雨的小动物舔舐身上湿答答的皮毛。
旁边同样等车的女生以为他哪里不舒服,递来一张纸巾关切地询问。
神色空白地,他注视女生那张仿佛罩了层雾的脸。
【宿主……】系统也着急忧心地围着他转来转去。
“不,”没有接过纸巾,他只是摇头回答,“我没事。”
——那句告白,是答案。
他忽然意识到。
是那句“既然已经觉得是那样了,那为什么还要陪我玩这种、对你而言就像过家家的游戏”的答案。
是,“因为我发现,我爱你”。
……
所以啊,为什么明知道我是那样自私自利、以自我为中心、随意践踏他人心意的人,为什么明知道我是那样胆怯不安、只会逃避、连“爱”这个字眼都听不得的人——还要,爱上我?
那是他更加无法理解的感情。
【宿主……】
系统停止了慌乱无目的的转圈,淡淡的光团靠在他手臂,就像雪地里一团孱弱的火,互相取暖显然是件很奢侈的事。
【如果真的很难受的话,这个任务不做也没关系的……真的,一次小失败而已,算不了什么大事。重开虽然不行,但脱离这个世界去往下个任务点还是可以做到的。】
糟糕,连统老师都在小心地安慰他啊,他现在的表情有那么差吗?
脱离……这个世界?
那就不是“到此为止”,是“再也不见”啊。
“唔,我感觉还行。”他吸了吸鼻子,冬日难得的太阳从斜对的角照到他身上,可是一点也不温暖,简直诈骗一样,“就是有点冷。”
【哦哦。】没有拆穿他的话,那只光团开始反复磨蹭他的手臂。
“这是在做什么?”他有点好笑地问。
【摩擦生热!】统老师自信满满地说。
“在说什么毫无科学依据的事啊。”毕竟曾从事过科学领域相关工作的言老师,“噗哧”一声被逗笑似的,发出无可奈何的吐槽声。
看见他脸上好不容易有点笑影,系统再接再厉,【刚刚最新一章更新了哦,宿主要不要看看评论区?今天也有很多你喜欢的乐子!】
“你变了统老师。”言息淡淡嘲它,“居然敢以甲方为乐,曾经那个敬业上进的你哪去了?”
【啧。】统老师颇觉麻烦地啧了一声,【这个世界已经完蛋得差不多了,还是下一个世界再努力吧!】
可是没有先点开评论区,言息先点进了更新的章节,快速滑到他暂时离开后那段剧情。
【“……明、明总,您怎么在这儿?”忽然插进的问候打断了明照衣的思绪,他转头,看向不知何时也出现在这里的苏斐白。
那轻微的停顿,似乎是想起什么,而将那声“明哥哥”吞咽回去。
然后对方故作轻松地挑起话题,“没想到能在这儿遇见您呢,您看起来不是喜欢来这种地方的人。”】
【明照衣无意解释太多,“约会的话,游乐园是个好地点。”他只是这么说。
“约会……”呼吸微微一滞,苏斐白轻声喃喃,“是、和言息吗?”
明照衣并不给以回应,或者那便是他的回应。】
【“……你们兄弟感情真好。”低垂着头,苏斐白语气带着笑意和恰到好处的艳羡。可是明照衣颇为无所谓的语气,让他的恰到好处显得毫无用武之地,“异父异母而且父母也已离异,也算兄弟?”】
【……没有再继续那个话题,苏斐白和他并肩站在树下,望向远处排着长龙的买冰淇淋的队伍。
“我一直,”苏斐白顿了顿,那些已经蒙尘的久远记忆,适合用这样轻松的语气提起,就像伸手轻轻拂去那些蒙上的尘埃那样,苏斐白轻声说,“……都没有忘记你。”
然后他偏过头看去,等待明照衣的反应。】
【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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舌帽下,明照衣面容落在灰色的阴影里,辨不分明。
矗立在绿荫里,他目光却一直停留于远处的太阳之下。
“小时候的事就让它留在小时候吧,”明照衣轻轻叹息一声,重逢以来,第一次难得露出一点人情味的柔软来,“如果你想得到我的帮助的话,我会让颜妤从合理的商业投资角度出发,尽可能帮你。”
那让苏斐白脸上露出不可置信的神色,“你、这么以为?”】
【“那是我认为的交换——尽管我并不觉得,我有欠你什么。”明照衣不置可否,目光稍稍偏移,意味不明的视线警告般落在他脸上,“如果再屡次提及,想要取得什么更长远的利益的话,那么这份曾经也许纯粹过的友谊,我也不介意将它完全忘记。”】
【“——友谊?”失神般,苏斐白喃喃。】
【“不然呢。”平铺直叙、直接切入的口吻,是明照衣商场上常用的手段,“难道我当时会对一个年纪刚十二岁左右的小孩,产生什么除友谊以外的情感?”】
【受伤、倔犟以及颇为尖锐的讽刺,五颜六色的情绪,同时杂糅在苏斐白那张天生色彩干净的脸上。
“那么——你手腕上的那个东西,”他终于指出那个他早就注意到、而明照衣似乎不怎么想隐瞒的东西,“也是‘兄弟情’的证明?现在你又找到新的玩伴了?”
“那个啊。”对他脸上十分不协调的讽刺视若无睹,明照衣并不在意地、大大方方捞起袖口。光是看到这个东西就会让他想要微笑,于是没有掩饰,他唇角自然而然弯起弧度,“——是情/趣。”
恰好到此为止的话,是因为接下来的具体内容与对方无关。】
一直引以为感情发展最重要的、堪称最终法宝一样的幼年经历,就这么被明照衣轻飘飘掠过了,盖章为“如今想要换取利益的、曾经也许纯粹过的友谊”。
——评论区的精神状态可想而知。
【啊?啊?啊?所以主角攻从一开始只是拿白白当朋友!】
【所以我期待的后期主角攻的醒悟,对白白开启追妻火葬场的剧情也没了?!】
【岂止火葬场没了,我看感情线已经彻底没了!】
【好哇好哇,我说枸杞泡花椒好端端地改什么文,t小子就是存心想创死读者,让大家都不好过的是吧?】
【嗯,没看过原著,我选择磕明总和反派。】
【啊?这篇文不会be吧?呜呜呜明总和弟弟别吵架啊,越看越提心吊胆,感觉be的可能性是八成怎么办?枸妈别啊呜呜呜呜。】
【什么be?现在装都不装了是吧,主角攻和反派感情线be,这篇小破文就是be了是吧?搞清楚谁才是主角受啊喂!】
【我是明总唯粉,感觉这样好累,反派压根不适合谈恋爱,明总值得更好的。这篇文是主攻,也许讲的是明总经历过的所有感情史呢?主角受是其中一段,反派是其中一段,现在分手了明总还会遇到更好的?】
【+1,会不会加新角色啊枸妈?】
【明总值得更好的!】
——看完这章更新及评论区现状,言息终于明白,统老师说的“这个世界已经完蛋得差不多了”是什么意思。
第25章 余情未了
“同居综艺——那是什么?”
又一个周末, 宅家许久的言息百无聊赖拖长音调,像午后打盹的猫咪慵懒缩蹲在冰箱前,掏空家底似的翻找雪糕。
啊, 因为待在家里太久, 雪糕严重不足。
丝丝凉气触碰白皙挺翘的鼻尖,那让他温暖有光晕般的肌肤蒙上几分并不真实的雾气。
“那是星娱和几个视频平台合作的节目。”
助理安溪站在流理台和沙发之后, 滑动着平板, 声音不大不小地传来。
“延续了传统情侣同居的模式, 但不仅限于情侣, 同性之间也能以好友的形式同居生活。已经播出过一季,反响非常不错, 这次第二季开播也完全套用的上一季班底……”
“唔,那不就是, 明目张胆、炒cp?”
嘴里抿着块奶油雪糕, 他绕过流理台,从沙发的斜侧角灵巧地翻过去, 盘腿安然坐下。然后才注意到似的,把已经咬过的雪糕拿出来,向小安眨眼,“啊,你要吗?”
“……”露出了明显无语的表情, 安助理说起圈内人都明白、连窗户纸都不必捅破的事实, “就是炒cp的综艺。那个设定,也只是为了给同性cp裹上一层可以拿到台面的精美包装纸而已。”
“所以,和我有什么关系?”
并不关心地这么一问, 他拿起遥控器,继续播放剪辑过好几遍的电影片段。
“节目组有邀请楚出野和苏斐白参加, 星娱那边也有借此宣传《海潮以南》的意思。”合上平板,安溪看向他,“颜总说,并不打算在这些琐碎的宣传方面的事上打扰您,但我觉得,这件事有通知您的必要。”
主角受和攻二,同居综艺……
噢,原来如此——
他想起是哪段剧情了。
“意外地很敬职嘛小安。”抿着雪糕,言息声音含糊地打趣。
“毕竟我的顶头上司是您,给我发工资的也是您。”安助理不觉得这有什么,顿了顿,接着说,“如果您不希望两位主角通过这样的方式宣传电影,我会联系星娱那边……”
【宿主,这段剧情是原著非常重要的一个转折点。】系统犹豫出声,当然,这也是段对反派极不友好的剧情。
这么重要的转折节点,身为那篇小破文原忠实读者的言息,当然对剧情记忆犹新。
原著里,同居综艺的剧情已经接近小说后期,契机并非宣传《海潮以南》,而是另一部主角受与攻二合作的电影。“言息”自然并不同意主角受参加这档炒cp意图明显的节目。
但是,那档综艺的确异常火爆,如此难遇的宣传契机苏斐白怎能错过。
于是便打着“工作是工作,私人感情不应当牵扯其中”的幌子,道德绑架了一番“言息”对他的控制欲,“言息”最终还是暂退一步。
相应地,条件便是“言息”也跟去了这档节目,并在综艺里强势顶掉了楚出野的位置,与苏斐白凑成了一组同居搭档。
那之后无疑是三人修罗场的经典套路。
然而节目播出后,由于观众们的火眼金睛以及小说的不可抗力,反倒是楚出野和苏斐白被炒成了民选cp,火爆异常。至于原著“言息”的遭遇,用一句纯粹的“舔狗舔到尽头一无所有”来概括也不为过。
——当然,那样的阴差阳错都是后话了。
这段综艺剧情的真正作用,是成为反派彻底黑化、主角攻终于再度出场、并认出苏斐白的重大转折点。
拍摄过程中,虽然苏斐白时常私下与和楚出野倾诉烦恼,关系暧昧,但这不是关键。关键在于苏斐白与“言息”居住的那栋小屋,因年老失修意外发生火灾——没错,经典狗血文火灾情节。
“言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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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救苏斐白而倒在废墟之中,苏斐白成功逃生,凄凄惨惨地奔入外面正焦急寻来的楚出野怀里。反派虽被及时救出,但全身大半烧伤,面部更是惨遭毁容。
毁容后的“言息”对苏斐白的控制欲越发加强,几乎到了无孔不入的地步,这也导致苏斐白的忍耐度终于达到极限。
——这时,救星一般的主角攻终于继开头的昙花一现后,再度千呼万唤始登场。
明照衣来医院探望“言息”时,得以重逢苏斐白,二人成功相认。苏斐白向他求救,将这两年“言息”通过财富与权势长期控制他的事坦白告知。
另一方面,由于言息毕竟是自己名义上的“弟弟”,出于对苏斐白的愧疚和补偿心理,明照衣解除了苏斐白和星娱的不合理合同,并为他开设一间个人工作室,倾注大量影视资源。
等到两个月后,“言息”醒来时,一切都已经翻天覆地。
舒辞坚决反对他再跟苏斐白来往,明照衣也警告不要再惹是生非。“言息”想方设法避开父母安排的保镖,偷偷见了苏斐白一面,却看到他正跟楚出野、颜锦和边凛陷入感情快速上升的甜蜜期,自此黑化进度条彻底拉满。
那之后,完全丧失道德底线的反派,终于上演了原著结尾的囚/禁大戏。
——可以看出,这段综艺剧情是多么重要的转折了。
因此,言息并没有中断这段剧情的打算,“嗯,既然可以宣传电影,那看起来还是去比较好吧?”本来应该软绵黏腻的雪糕,是在冰箱待久了的缘故吗,被他嚼出咔嚓咔嚓的声响。
“好了,别挡着我了小安。”挥挥手,示意站着的人挪开位置。
那双墨色眼睛倒映出海潮绵延的镜头,深色的蓝像大海的阴影投在言息脸上,他忽然若有所思说,“——特意跑来告诉我这件事,小安,不会你是以为我对苏斐白尚且余情未了吧?”
“……一般来说,”安助理强作镇静地扶了扶不存在的眼镜,“不会这么直接说出来吧?不过,这种会让我这个助理会觉得很棘手的事,是误会吗?”
“——是误会喔。”直白地说明了。
“那我明白怎么做了。”松了口气似的,安助理点头。
职责范围模糊的全能助理,就是这么麻烦的工作。有时不止是工作上的事,老板的一些私生活方面,也需要助理尽可能顾及到。况且有时候,老板的工作和私生活本就是分割不开、有交叉关系的。
不过,既然已经由对方主动提及到私人感情方面,为了今后的工作方便,安助理接着问道:“那么——明总呢?”
“唔——”
罕见失去了之前的直白,可言息的表情并不像在思考他们的关系,而更像——那段关系已经有了答案,只是欠缺掉一点坦诚说出的能力。
那可真是件让人意外的事,对言息而言。安溪不由挑了挑眉。
“……这回是余情未了吧?”
见那根雪糕的末端已有融化的迹象,再联系这间房间的主人宅家一周的独居痕迹,大概猜到发生什么的安溪,格外体贴地主动为对方开口。
“——好无情!”言息故作受伤地捂住胸口,“就这么直接指出上司的感情关系真的好吗小安,不会影响晋升什么的吗。”
“那应该是不会影响的,”安溪颇为客观地说,“毕竟我不在星娱的体制之内。”
他的上司,显然也并没有真的在意他的晋升之类的话题。
从盘腿的姿势不自觉变为抱膝——也许那样会更有安全感,言息目光泛空地落在地板上一点,自顾自嘟囔,“也不是余情未了啦,本来应该断得很干脆利落,但是、谁会在分手后,最后告别的时刻说那种话啊?”
“那种话”——
安溪琢磨这个意味深长的词,并开始思考,下面的内容应该怎么想怎么也不该由他听到。试图探听大老板和小老板的八卦,那对他的职业生涯来说显然是件极危险的举动。
可是好像也来不及开溜了……
“——说‘因为我发现,我爱你’?那种话是可以那个时候说的吗?既然以前觉得不合适说,那分手就合适了吗?”
啊啊啊,别一边说出这么吓人的话,一边还苦恼地看向他,一脸期待他点头认同、给出意见的表情啊。
他母胎单身,他是什么感情大师吗?
安溪面无表情,“哦,这样啊,就当作分手礼物一样收下不就好了?”
“分手、礼物?”好像第一次听见这种词似的,言息睁大眼睛。然后垂下眼帘陷入思考,细密睫羽缓慢扫过深色眼睛,“……还可以这样啊。”
恍然大悟一样呢喃。
喂喂喂,别真当什么好意见一样听进去啊!
安溪面无表情加深,“所以再回给对方一件分手礼物,应该就两清了?”
“那个啊,”言息难得有些心虚,不自然移开视线,“我好像有送给对方一个棕熊玩偶,在分手的时候——是精心挑选的哦。”最后一句勉强壮了壮声势。
“啊。”毫无音调的一声,安溪区区一届打工人已经开始不争气地同情大老板了。
喜欢上、啊不,爱上眼前这位可真是终极灾难片啊。
“既然这样不就两清了,那还有什么可烦恼的。”
——不怎么懂地,但在装懂地,言息跟着点点下颌。
算了……
安溪叹口气,“您还有事吗?没了我就先走了。”
“哦对了!”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言息手指搭在下颌,随口说,“还是刚刚那个综艺,我也会参加。你跟节目组说一声,让我和楚出野一组就行。”
本来觉得已经没什么能再惊吓到他的安助理,此刻还是呆了呆,“您要参加——和楚影帝一组,您确定?”
“嗯,我很确定。”言息拿起遥控器,看向投影屏幕,对随口安排下去的这件事已经不怎么在意了。
所以,继苏斐白、明总之后,第三位受害者又要出现了是吗?
安溪的脸好像已经麻掉了,“好的,我明白了。”
【宿主,为什么要走这段剧情啊?】安助理带上门离开后,系统不解地探头探脑。现在的它,已经杯弓蛇影到宿主按剧情走也让它恐惧的程度,【你想做什么?万一真出现什么意外……】
“可我已经知道剧情了不是吗。”对此兴致缺缺,言息懒懒打了个哈欠,然后语调故作轻松,“至于去做什么——当然是撮合主角攻受啊,如果我去了,那么明总是否也可能会去?当然,无论他去不去,最主要的还是干干净净剪掉主角受的其他烂桃花。”
还真是——不忘初心啊。
统老师默默感慨。
不过,有句槽它是不吐不快的,【别“可能”了,明总哪一次不是被你拿捏得死死的?】
拿着遥控器盲目快进的手微微一顿。
但言息对此也是兴致缺缺的模样。
第26章 同居综艺
“综艺的事就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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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纪人周漫合上资料, 看向休息室沙发上的苏斐白,“按照颜总的意思,言少那边不能扯上关联, 至于和楚出野炒不炒cp看你的自愿。”
言息居然会突发奇想参加这档综艺, 还要求和楚出野组成一组搭档,那让苏斐白有些意外。
不过很快, 他点点头, “我会联系楚出野那边, 他有消息了我回你。”
——大概率是来搅他局的。
苏斐白不免怀着恶意去揣度言息这个人, 他就是有可能无聊到这种事都会做。
那就是要炒cp的意思了。周漫不觉得意外,本来那档综艺的宗旨便是如此, 虽然言少突然横插一脚,但怎么看怎么也不会配合节目组的意愿。
“那楚出野被分给了言息, 我的搭档是谁?”苏斐白握着手机忽然抬头问。
“还没定。节目组有通知了我发给你。”
一档节目都到了要开拍的时候, 还没定下搭档,苏斐白暗暗挑起一边眉, 那大概率是靠关系空降的某位艺人了。不过搭档是谁对他并没有影响,楚出野才是这档综艺真正的流量所在,况且和他炒cp还能宣传电影,何乐而不为。
周漫离开后,刚和楚出野联系完的苏斐白, 接到了颜锦的视频通话。
“刚刚, 我听我妈说,”也就是星娱那位颜总,“你要参加那档专门炒cp的同居综艺?还是和楚出野一起?怎么又是楚出野。”
语气在质问中带些嗔怨。
苏斐白试着安抚, “我的搭档不是楚出野,现在连我都不知道那位空降的搭档是谁, 怎么可能炒上cp?”
“——不是搭档就不能炒了?”颜锦嚷嚷起来,虽然参加过的综艺少,但他仍深谙其中一些套路。
“言息会来。”心底隐隐有些不耐烦,苏斐白干脆这么解释,“他和楚出野一组。”
“……啊,那我选择再相信你一次。这是最后一次。”
言息的参加,大概率是为了搅苏斐白和楚出野的局。况且有楚出野牵制着,对方也不太可能对苏斐白做出什么。颜锦冷笑一声,“呵呵,你们这档节目还真是热闹。”
察觉到他话语里隐含的不善,苏斐白连忙转移话题,又关心了几句对方的工作,送去几句好话,才将视频挂断。
但刚把这边的通话挂断,那边的边凛又拨了过来。
“在哪?”边凛的声音隔着电话有些模糊。
“嗯……接了个广告,现在正在拍摄场地的休息室里。”
“工作辛苦了。”似乎因为他说了实话,边凛模糊的声音隐约上扬几度,接着说起,“我看到你最近好像有档综艺?”
……又是这件事,苏斐白打算把同一套说辞用上,却被边凛轻声打断,“言息我不在乎,只要你和楚出野保持距离就好,听说你们也不是搭档——这件小事,白白应该能做到吧?”
“……我会的。”沉默片刻,苏斐白答应道。
边凛的声音含了几分笑意,“那我等待着,节目的开播。”
“嘟——”
电话挂断。
苏斐白抬起手腕,银色的腕表圈着白皙的手腕,表盘的背面与肌肤相贴沁出寒凉。虽然并不理解为什么要这么做……但是,皮肤泛起小疙瘩的他还是把腕表摘了下来。
这段时间……就暂时不戴了吧?
*
综艺的拍摄地在城郊的一处村庄。
说是村庄,这些年也开始往商业化度假村的方向发展。这里茂茂葱葱的田地有大半都是专门留给游客体验的项目,因此种植的作物种类繁多,有些平时根本不会出现在同一气候区的作物也能在同一地点见到。
——与现实无关,那是某种意义上人造的乌托邦、桃源乡。
直到导演在集合地点喊开拍了的时候,苏斐白还没见到那位空降的搭档。
节目组对此好像没有过多意见,只是解释了句“咱们还有位嘉宾因为工作问题迟到一会儿,现在已经在路上了”,然后不管其他嘉宾心里是怎样的想法,开始了今天第一个选房小游戏。
——同居综艺的经典套路,四组同居搭档抽签选房子,当然房子有好有坏,抽签顺序则靠游戏排名来决定。这也是节目的一个反转点。游戏排名靠前的那组也有可能抽中最差的房子。
一般来说,这些都是有剧本的。
但这档综艺以日常生活、炒炒cp为卖点,对节目的戏剧性追求不大,所以只有苏斐白一个人拿了反转的剧本,其他几组嘉宾都是按部就班地玩游戏。
游戏名叫你画我猜,考验刚刚组成搭档的两人之间的默契度。
苏斐白是和节目组一位工作人员完成的游戏,本来开场不顺的他靠一波卖力的表演,拿了四组中的第二名。另外两组异性搭档,男女搭配,顺利拿下了第一和第三的成绩。
至于彻底摆烂的言息那组,和楚出野你划拉我划拉了半天,成功拿到了最后一名的好成绩。
“啊,居然抽到了最差的房子。”看着房间图片,苏斐白对镜头露出意外加几分遗憾的表情,“有点对不起那位还没来的搭档。”
“没事的,”其他艺人安慰他,“你一个人完成游戏,成绩已经很不错了。”
“啊,居然抽中了最好的房子。”成绩最差的言息对着镜头露出“这才将就”的表情,然后对楚出野毫不客气地说,“你应该感谢我的手气。”
楚出野:“……”
——看来真是主角光环作祟。
言息若有所思瞥了眼苏斐白手里的图片,这栋最差的房子,就是原著里因年老失修而意外发生火灾的那栋。即使自己已经不和对方一组,苏斐白仍旧抽中了那栋房子。
……那剧本岂不是换成了那位空降搭档英雄救美?
所以,那位搭档不会真的是……
“明总,您来了!”
在游戏结束的休息间歇,节目组众人站起来向那一行人迎去。
不小的动静引得艺人们也好奇地张望。
听节目组的称呼,对方似乎并不是圈里的人。上一季节目也邀请过素人嘉宾,那倒并不奇怪,只是——那位空降嘉宾的脸甚至比得上圈里的明星了,而长相倒在其次,气质却浑然天成。
怎么说呢,为首的那男人肩宽腿长,单论身高就已经是鹤立鸡群。穿得休闲自在,面上也淡无表情,两手抄在外衣兜里,随意地在导演上前问候时回上那么几句话。看起来礼貌得体,无形的气场却仿佛压过在场所有人。
几乎同一时间,艺人们身边的经纪人得到消息似的,上前附耳说着什么,那让一众艺人都露出诧异神情。
“明总。”并没有镜头在拍摄,这下连艺人们都难以维持矜持,迎上前一一开始问候了。
【啊,明总果然来了。】系统发出并不意外的声音。
拿捏得死死的,这一点它早就说过了吧。
同一时间,似乎对这边投来的视线有所察觉,明照衣也隔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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