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我有病但实在美丽[快穿]最新章节正文 30-40承接上一章留下的线索,故事继续向前推进。依托本书快穿的核心设定,主角踏入新的局面,接连遇到各类变故与考验,在错综复杂的情势之中权衡利弊,做出关键抉择。冲突逐步显现,各方人物陆续登场,彼此之间的矛盾不断拉扯,推动主线持续向前发展。在事件的历练下,主角的心智、实力或是阅历得到进一步打磨,人物形象更加立体。作者(我怀)在叙事过程中埋下多处伏笔,扩充故事背景与人物之间的关联,丰富整个故事架构。本章节奏张弛有度,牢牢抓住快穿题材独有的风格特点,既完成本段剧情阶段性收束,又留下悬念,为下一章更大的冲突和剧情升级做好铺垫,故事走向更值得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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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1章 世界一完结

    明照衣住院的这段时间, 陆陆续续来了不少人探望。

    出于各种人情往来,很没必要对特意探望的人冷脸拒之门外。即使好些人是明总仅见过几面的某某公司某总,言息也抽出了时间招待。

    出事的那档同居综艺的总导演这天也来探望, 在医院门口碰见了同样提着花篮、果篮的楚出野, 两拨人索性同行。

    一进病房,先关切地问过明总休养得如何, 这段时间焦头烂额的总导演便开始大吐苦水:“言导啊, 您说我们节目做得好好的, 怎么就摊上这种事?早知道啊, 就不该邀请那尊大佛过来!”

    “那尊大佛”?

    言息看向楚出野,眼神带有询问:“是查出什么了?”

    “啊对咯, 可不就是因为请了苏斐白过来……”总导演一副不吐不快的模样,可惜连续不停的电话打断了他的牢骚。抱歉地对言息一笑, 总导演扶着额头拿起手机去了门外。

    单独留下的楚出野便接着解释:“边凛已经交代, 他原本是冲着我来的,并不清楚苏斐白也搬进了那栋房子。警方在苏斐白家里陆续翻出了各种监视和监听设备, 就是通过那些才顺藤摸瓜找到边凛,将他逮捕的。”

    “原来如此。”言息故作恍然大悟的模样,其实心底并无多少意外。

    原著里,边凛本就属于被感化的反派人设,其本性是缺乏底线约束的。

    由于苏斐白的手表这回没被言息没收, 引发出一系列可以推导的蝴蝶效应——边凛通过监听器全程旁听了苏斐白养鱼的全过程, 苏斐白又因为明照衣的事失魂落魄无力维持修罗场,从而导致大翻车,最后的黑化反派反而成了边凛。

    谈及此事, 楚出野不免心有余悸:“我没有想到白、”

    下意识脱口而出的昵称让他脸上浮现复杂的神色。

    “——苏斐白他,居然还同时和第三个人存在暧昧关系, 对方还在暗地里盯上了我。”

    警方后来在边凛的住所翻出了大量偷拍和监视楚出野的照片,看着那些照片,凡是正常人都会寒毛直竖、脊背发凉。

    楚出野只是难得碰上了心动的对象,想要谈一场恋爱而已,并不是想把命都交代出去。

    言息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眉梢轻轻挑了一下,玻璃纸一样清透的眼睛注视着对方:“听起来,你和小苏……”

    “我们已经说清楚了。”楚出野这么平铺直叙地回答,俊美眉眼短暂笼罩阴翳,很快又舒展开来淡淡笑了笑,却无意对此透露更多。

    *

    苏斐白又失眠了一整夜。

    从噩梦中惊醒时,趴在方向盘上的他无意间触碰到喇叭,尖锐的喇叭声吓得他整个人抖了一抖。心脏颤颤地落地,才意识到眼下自己正身处何地,一股浓烈的失落感近乎淹没了他。

    这些天的发展宛如噩梦。

    不断地应对警方的问话,将能说的都通通交代了,这段时间他才得以从边凛有关的麻烦事里脱身。然后是楚出野找他谈话……明明对他还有情,眼睛是骗不了人的,却意味坚决地和他做了断,现在更是直接拉黑了他。

    再然后是发现颜锦同样拉黑了自己,苏斐白瞬间慌了神。

    ——就像本来属于自己的东西正在一件件失去一样,他迫不及待需要抓住最后一根稻草,于是连夜驱车赶到颜锦的住所楼下,想要像往日那样通过卖惨获取对方的回心转意。

    可是,守到如今……连颜锦的面都没见着。

    苏斐白坐在驾驶座上,无助地想将自己整个人蜷缩起来。

    视线往车前稍稍一抬,他忽然看见,消失半月的颜锦正站在地下停车场的不远处,一道白炽灯管下面。对方穿着居家的常服,脚上趿着棉拖,面无表情地单手插在裤兜里,与他正对上目光。

    苏斐白赶忙推开车门出去,下车时甚至因为焦急踉跄了一下,可对方却没有过来搀扶的意图。

    那一瞬间的心灰意冷让苏斐白预感到什么。

    可他仍戴上微笑的面具,小心跟对方说话:“原来你今天在家啊,我还以为你又出门工作了……”

    “这半个月我都在家。”颜锦却这么直白地承认了,没有顺着苏斐白小心搭出的台阶下去,“没有接任何工作。”

    “……对不起。”苏斐白低下头,声音小心翼翼。

    “——那倒不全是因为你。”一向在他面前蛮横不讲理的颜锦,此时此刻反倒少见地通情达理起来,耸了耸肩说,“这段时间我也在想,为什么我们之间会发展成这样。后来慢慢就想通了,其实大半原因都出在我自己身上不是吗?”

    “……什么?”苏斐白不太能理解他的意思,可颜锦不同寻常的态度,让苏斐白心中的失控感愈发强烈。

    “有个词,不是叫‘沉没成本’吗?”颜锦语气是熟悉的嘲讽,却不再对着别人,而是向着自己,“我总是跟你说,这是最后一次,可总是太容易原谅你,总有那么多的‘最后一次’。”

    “对不起!”在对方稍稍停顿时,苏斐白便迫不及待接过话头,“我保证,这次真的是最后一次了,我只有你了,再相信我一次,好吗?”

    “你的确只有我了。”颜锦面色诡异地发出一声冷笑,拿出手机,将苏斐白经纪人周漫发来的聊天记录展示给对方-

    苏斐白:楚哥那边已经同意了,节目上会和我炒cp-

    周漫:其实,如果您私人上有什么不便的话,我们也可以不通过这种手段来宣传电影-

    苏斐白:我要的不仅是宣传,更是炒作。这种手段不是最快捷最有效的吗?而且我私人上并没有什么不便-

    周漫:但颜总说,您和她的儿子……-

    苏斐白:你提醒我了,过段时间如果网上我和楚哥的绯闻越来越往坐实的倾向发展,就把我和颜锦的绯闻发出来。虚虚实实嘛,不至于坐实也不至于失去热度,网友不都爱看这些?

    “——周漫?!”

    苏斐白猛然心惊。

    对,周漫本就不是他的人,而是明照衣指派过来的。

    但是明照衣为什么会……

    “所以你的关注点只有这个吗?”

    颜锦唇边冷笑的弧度不变,眼神却第一次如此冷静且漠然地审视着他。

    “白白,我至今还记得十七、八岁那年你答应我表白时的神情。交往了这么多年,我一直遵守和你的承诺,为了所谓的双方事业着想,没有向除我妈以外的第三人透露过我们的关系——但是,实情却是这样吗?所谓的‘交往’,原来一直是我自作多情?还是说你眼中的‘交往’就是这样,什么关系、什么人都可以利用?”

    苏斐白良久地沉默。

    “——为什么不可以?”他忽然抬头这么问,十分单纯的疑问。

    “什么?”颜锦诧异于他突如其来的直白,又了然地冷笑道,“所以现在是装也不装了?”

    “人和人的关系不就是这样吗?”苏斐白脸上没有多余神情,“你从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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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里得到感情上的寄托,我从你那里获取我想要的价值,很公平的交易不是吗?现在率先违背这项交易的人是你,为什么要将一切全怪到我头上?”

    迎上颜锦感到荒唐至极的目光,他话语不停,“边凛的事也是——明明是他自己心理变态,我也是受害者好不好?为什么都在怪我?凭什么?你们就很高尚了吗?我拥有那样做的条件,难道你们站在我的位置上就不会那么做?还是说贬低我就显得你们专一纯情,完美得不得了?”

    “……如果你一直是这么觉得的话,”颜锦只能这么说,“那就是我一直看错了人,浪费了这么多年的时间。你当然没错,错的都是我们这些虚伪眼瞎的人,从此以后我也和你再没话可说了。”

    颜锦再不留恋地转身离开。

    徒留苏斐白站在原地,慢慢地蹲下去,把自己无助地蜷缩起来,眼睛酸涩发烫——这么沉默地自暴自弃,连他自己都有些惊讶地抬起手,摸向眼尾。

    尽管酸涩,却没有流下一滴泪。

    他渐渐笑出了声,表情却比哭还难看。

    苏斐白慢慢站了起来,也同样转身不再留恋地离开。

    既然这项交易失败了,他还会找到新的下家。

    ……这世上那么多人,总会有人心甘情愿。

    *

    “……原来是因为主角受丧失了主角的资格,根据主角攻的现有感情线对象重新分配主角,我才被判定为主角之一,而反派变成了边凛?”

    听着统老师收集的情报,言息摸着下巴恍然大悟,又想起什么举起手。

    “我还有疑问!统老师,为什么是根据主角攻的感情线重新分配主角,而不是根据主角受呢?”

    【其实这篇文大改后,核心角色就变成了明总嘛,】系统这么解释,【毕竟大改是根据读者们的意见进行的,而明总才是评论区的民选主角。】

    ……但是,锅最后还是喜闻乐见地由某无良作者来背。

    【……鱼塘也漏水了?!枸杞泡花椒,我们白白是得罪了你全家是吗?】

    评论区再度掀起了讨伐作者的热潮,但枸杞泡花椒成天被t的读者们口诛笔伐,t本人都不咸不淡、习以为常了,这回也在社交平台上习惯性地装死。

    忽略这些没有新意的评论,少部分读者居然也因此转移到了磕主角攻和反派的阵地来。邪/教……哦不,现在是官配cp粉的队伍再度壮大。

    【算了,主角受那边剧情都塌完了,还是看主角攻吧。】

    不过,随着剧情发展,官配cp粉的内部也开始产生分歧。

    【第一次转战这边,谁来给个准话啊,到底谁攻谁受?站错攻受的痛苦我不想再经历第二次了……】

    【这是主攻文!主攻文!主攻文!别听那些人妖言惑众。】

    【可是吧,严格来说,主角栏是同时写了两个人的名字吧?】

    【啊?这种不是默认前面那个是攻吗?】

    【可是也有例外啊,况且文案也没指明攻受。】

    【文案更没指明,明总的cp是反派……】

    【不是,明总不是本文票选的大总攻吗?你们从哪里看出他是受了?】

    【你们从哪里看出他是攻了?我也不是很理解。】

    【……也许,为爱做受?】

    【别整别整,这都什么年代了还玩这套。】

    【互攻吧,多香。】

    【……你们!某些人别见缝插针!】

    *

    门口传来响动,明照衣撩起眼皮看了言息一眼,结束了和周漫的线上聊天,无事人般收起手机。

    眯起眼睛,言息警觉,“你不会又在处理工作吧?”

    “一些私事。”明照衣对他露出笑,再不动声色转移话题,“刚刚警方那边有了消息,说是可以准备走起诉程序了。”

    “噢,那件事啊,”言息语气轻快,“刚刚楚影帝也跟我说了。罪有应得,没什么可说的。”

    明照衣没什么异议地点头。该走法律的走法律,走程序的走程序,对险些危及言息性命的人,他没什么可客气的。

    两人开始沉默。倒不是无话可说,而是长时间的拉锯战后,忽然进入了正式的交往阶段,一是没有这方面的经验,二则是还觉得有点不真实。

    “小息……”还是明照衣先向他伸出手。

    “怎么?”言息举着那个削到一半的苹果走过去,坐到床边。明照衣替他拿下那个苹果,放在一边,然后用无言的注视来对待他。

    这样的注视其实很犯规,素来冷峻淡漠的眉眼露出无比温柔的色彩,很难不让人耳廓难为情地发热。

    明照衣显然也注意到那一点变化,低笑了一声,用故作意外的口吻说:“原来小息也是会不好意思的?”

    “我又不是——”毫无威慑力地瞪他一眼,那双漂亮的墨色眼睛流动着生机勃勃的色彩,言息小声嘀咕,脑袋靠到他肩头上,“脸皮真的厚到对这种事都无动于衷的地步。”

    “——哪种事?”绝对是故意这么问的。

    “这种事!”

    现在得小心一点了,言息有在暗暗警惕,99%可是个很危险的数字。

    明照衣忽然感慨般说,“最近发生的事我觉得都很离奇。”

    “嗯?比如说?”

    “那天在发生火灾的那栋房子二楼,”明照衣斟酌词句,“我推开你以后,身后突然闪了道白光,感觉像有什么东西推了我一把。”

    【!】统老师警觉。

    那天是它在危急关头凝出实体,从后面推了明照衣一把。不然可能就不止压到腿那么简单了。

    “……”言息赶忙打哈哈,“是错觉吧!当时到处是火光,说不定是眼睛花了?或者是哪根柱子掉下来刚好推了你一把?”

    “可能是吧。”明照衣脸上若有所思,给出了模棱两可的回答。

    为了阻止他再想下去,言息转移开话题,“哦对了,刚刚医生跟我说再过几天就差不多能出院了,不过是回家静养,去公司还得再过一段时间。”

    “好。”明照衣无所谓地应答,然后不动声色试探,“回家以后就可以处理工作上的事了吧?”

    “看你恢复的情况。”言息勉勉强强先敷衍道。

    到了出院那天,明照衣的腿拆了纱布,已经可以自由行动,但不可避免遗留下的烫伤痕迹依旧令人触目惊心。解秘书先把明总接下去,言息处理完最后的出院手续才下楼。

    来到门口时,明照衣正站在行李箱旁看手机,车停在一边。并不打算上车的解秘书在旁边说着什么,猜也猜得出来,无非是汇报工作上的那些事。

    “哥哥。”他唤了一声。

    明照衣便抬起脸,看见言息从大楼的阴影里走出来,面容一点点从模糊走向清晰——乍看见那张脸,依旧让人惊艳。

    阳光那么好,言息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欢喜,比过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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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任何时候都要生动,不再那么像一个空有皮囊而无灵魂的精致人偶。

    明照衣并不为此感到自以为是的成就感,只是在欢喜的同时,浮现难以言喻的心疼和酸涩。

    在对方一步步走向他时,他忽然预感到了失去的那一天。

    他是一个悲观主义者吗?明照衣并不以为自己是,只是难以用语言描述地,在可以感知的幸福的巅峰不可控地预感到跌落。就好像……他习惯了在得到对方后,再度失去他。

    “怎么了哥哥?”

    回神时是言息贴近的脸,那双眼睛眨动着,在近在咫尺的距离关切地注视他。

    如果用实话回答,就显得太患得患失了。

    “……没什么。”明照衣用压抑着什么的表情平静地摇摇头。

    “那我先下班了,明总?”秘书解英对着车窗里说。

    “嗯。”明照衣冲他点了下头。

    等到解英离开,言息正要把车开出去,明照衣忽然摁住他的手。言息转过头,这才发现明照衣的表情已经变得冷淡得刺人,眼睛在狭长眉毛下流露出不安,却依旧礼貌有余地征询:“小息,我现在可以吻你吗?”

    ——原来,明总谈恋爱是这种模式吗?

    言息几乎下意识就要点头再逗对方几句,可是,他忽然意识到99%的进度,可不是好玩的。他需要再试验一下,眼下还是不要操之过急,于是言息露出少见的慎重表情,“现在在开车,还是不要……”

    适当的停顿,对待人处事体贴又不失风度的标准成年人来说很有用。

    说起来,住院期间为了避免危险的擦枪走火,他的确很久没和明照衣有过太过亲密越界的行为了。交往后比交往前还要纯情,说出去可能都没人信。

    99%到底是以什么为标准的?感情线与感情似乎指的不是同一件事。

    【当前感情线进度:98%】

    突如其来的播报声让正在开车的言息一怔,幸好现在是等红绿灯。

    他偏头意外地看向明照衣。

    明照衣正表情平淡地看着手机,像是注意到他的目光,也侧头看了他一眼,问:“怎么了?……是要喝水?”

    他把水杯扭开递过来。

    ……不是因为这种事啊。

    正好跳到绿灯,言息便摇了下头,“没什么。”继续开车。

    【当前感情线进度:97%】

    言息:“?”

    他飞快斜了一眼掠向明照衣,对方仍低头看着手机屏幕,眼睛落在阴影里,兀自处理自己的事。

    “统老师?啊?你这感情线进度到底有没有标准啊?”言息疯狂在内心狂敲这时候装死的系统。

    【啊,这个东西嘛,】不得不出来营业的统老师熟练地糊弄,【嗯,非常的,唔,主观嘛。】

    “主观也得有个标准啊!”

    【可是它在往下降,对你来说不是好事吗?再接再厉啊宿主,我看好你!】

    话是这么说……

    但是自己的对象面上没什么表情,心底却在默默给你降进度条,怎么想都不是好事吧?

    等到终于回到明照衣在公司附近的住所楼下,言息解了安全带,心里叹息着正想说些什么,面色平淡的明照衣忽然毫无预兆地倾身过来——

    “等等、”

    言息避开了那个吻,目光不自然地飘挪,吞吞吐吐地说:“哥哥,虽然我没在开车了,但你现在是病患。在休养期间,我们必须暂时保持健康的距离。”

    “哦。”明照衣下颌平静点了点,似乎接受了这样的说法,也解开安全带下了车。

    【当前感情线进度:96%】又是一声没有感情的播报。

    ——他就知道!

    这么说来,拒绝一次就是降1%,那亲一下就涨1%?

    言息跟着下了车,看见明照衣正从后备箱里搬行李。他搭了把手,犹豫片刻,叫住明照衣:“哥哥。”

    “嗯?”明照衣偏头看向他,做出耐心倾听的模样。

    趁他微微低下头时,言息抓紧时间凑过去,啾的一声认真亲了下对方的唇角。耳廓通红地退出一点距离,仍不忘颇具科学实验精神地,观察对方的表情。然后,他与目光略显意外、片刻后又浮现出笑意的明照衣对上视线。

    ——那绝对是在笑话他吧?

    “小息,”明照衣屈指抵在唇边,在言息恼羞成怒以前好不容易压下笑意,“我感受到了,你的心情。”

    ……真的能感受到吗?

    他们两个,不是从刚刚起就在错频对线吗?

    不过,那是很神奇的事,明照衣这么说时,言息也有些明白对方的意思——他感受到了,我在尽力感受他的心情。

    和另一个人产生默契无言的共鸣,那似乎是言息以前无法想象的事。

    “谈恋爱真好啊。”他忽然想感慨那么一句。

    可是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

    【当前感情线进度:100%】

    亲一下涨1%对——

    言息因为毫无预兆而睁大了眼,脑袋似乎被锐器痛击一般产生强烈的眩晕。连明照衣最后的表情也没来得及看清,那阵眩晕与昏黑过后,再抬头时,眼前是完全陌生的场景。

    ……

    不是停车场,而是一间完全陌生的卧室,设计风格颇具未来感。而他也并非站着,而是坐在床上,身上浸透辛辣的酒味。

    【世界一任务完成,宿主已脱离原世界。】播报声这么说。

    片刻后,言息强行挤出一个笑容,“统、老、师——你别装死,出来解释一下?”

    【那个嘛,嗯,】系统打着马虎眼,【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谁叫你要亲呢?】

    言息表示不听且罢工,“我要回去!”破任务爱谁做谁做。

    统老师赶忙安抚宿主:【这个又不是双向的传送,还可以有来有回的,任务完成了那个世界自然就关闭了。既来之则安之嘛,说到底明总只是小说里的人物,又不是真实存在的。】

    眼见无理取闹这一条没有用,言息快速冷静下来。

    系统见他沉默,似乎接受了现状,小心建议道:【其实宿主要是介意的话,可以选择删除上一个世界的记忆。】

    “?!”

    言息陡然警觉起来。

    从一开始,因为对什么都抱着无所谓的态度,他和系统的关系完全称得上亲近。可是这一回,他第一次对自己并不了解的系统生出真正的警觉。

    “你们,还有这种功能?”他不动声色地探听。

    【这是宿主完全自愿才可以使用的功能!】统老师赶忙解释,【如果宿主并不授权,我是无法做到的。】

    “……如果凑够反派积分可以在原世界复活,”言息回想一开始系统说过的话,“那是不是意味着,我可以选择返回世界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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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唔,】系统犹豫道,【原则上可以,但那毕竟不是真实的世界,宿主你确定这么宝贵的机会要用在……】

    毫不留情地打断它的唠叨,言息摆摆手,“那快点,统老师你的效率呢?这个世界的记忆快点传输过来,我赶着做任务呢。”

    系统:【……】

    想起一开始宿主那完全不配合的状态,统老师冷笑,呵,一个善变的男人罢了。

    第32章 炸裂的剧情

    《虫族之团宠日常》, 是狗血之神枸杞泡花椒的又一力作。

    只是相比于上一篇长达十年的连载期,这篇代表作仅连载半年多便顺利完结,作者更是数次强调“这是我写得最顺的一篇文, 写作期间灵感源源不绝, 停不下来”。

    ——这篇狗血文中的神文,很不幸, 言息也曾拜读过。

    “……你们, 光逮着枸杞太太一个人薅是吧?”

    被传输了本世界剧情的言息, 得知是这本限制级小说后显得沉默。

    【怎么说呢, 谁叫t每篇文都喜欢打着纯爱的幌子搞事情啊。】

    当之无愧的纯爱战神统老师,对这种行为嗤之以鼻, 并表示这是t小子该得的。

    能让枸杞泡花椒这种鸽中之王说出“灵感源源不绝,停不下来”这种话, 已经预示着这是篇多么炸裂的小说。

    原著是星际虫族背景, 属于虫族设定刚出来时“开疆拓土”的那波古早文。不过,某无良作者当然不会按部就班照着原设定写。

    这是一个雌虫虫权非常低下的旧社会, 科技高度发达,疆域横跨星际,但社会制度居然还是君主专/制。

    小说开篇,是一段简单的前置背景介绍。

    那个黑暗的旧时代并不是原著的描写重心,因为很快饱受压迫的雌虫们便会奋起反抗。由奴隶暴动开始, 革命很快蔓延全国上下——诱因是皇室与军部的腐败, 以至于帝国平民怨言四起,而与邻国多年的战争负担成了压垮这个庞大军事机器的最后一根稻草。

    革命军高举自由旗帜攻占了帝都星,以帝国元帅萨尔伊斯为首的革命派掌握政权——嗯, 没错,这个帝国史无前例的下等贵族出身的元帅, 便是帝国的头号叛徒,是这场史无前例的大革命的领导者之一。

    被狠狠背刺的帝国皇太子,即本文最大反派,在战争形势严峻时,控制了皇室目前所能掌控的疆域内所有雄虫,以“战时保护”的名义,将这些雄虫们通通关押进管制区。

    当革命军即将抵达帝都星时,皇太子以这些雄虫威胁未果,便惨无人道地将他们通通集中毁灭。

    大爆炸的废墟之上,自由联邦在古老帝国的余晖之下建立。然而,那场大爆炸中逃脱的数十只雄虫,也在之后联邦的科学研究中因遭受非人虐待而死。

    虫族为这场大革命付出了有史以来最惨重的代价。

    新兴的联邦面临的第一个问题,便是族群灭绝危机。秘密进行的科学研究宣告失败后,只能靠仅剩的雄虫精子库繁衍后代——

    而这时,主角受拉斐尔出现了。

    拉斐尔虽然是雌虫,却拥有另一套奇妙的孕育系统,雌虫也可以让他受孕。于是之后就是愉快的……

    锁章剧情。

    ——所谓的“限制级小说”是字面意义上的。

    如此颠覆传统的虫族设定,在刚问世时便被大量读者追着给差评,不过时过境迁(尤其指随着一些限制级文包的传播),近年来这篇文的风评经历了两极反转。

    当然祸害遗千年,那位原帝国皇太子还没死,逃到邻国纠集了一群封建余孽,在邻国暗中扶持下谋求复辟。后面更是想办法掳走了主角受。

    这位大反派的小白级复辟计划,就是研究主角受拉斐尔的生理结构,以复制出一套相似的孕育系统,让雌虫们彼此繁衍——总而言之都给他生孩子去,越多的孩子就是越多的虫形武器。

    听起来很扯,但似乎也有可行度。

    不过拉斐尔可不是什么背景板,他可是有着主角光环的虫啊!

    ——曾经的拉斐尔是帝国上等贵族出身,与帝国皇太子青梅竹马。

    是的,没错,枸杞泡花椒最爱的梗来了,他可不是什么简单角色,他可是反派可望而不可即的白月光!

    所以,反派对拉斐尔的管控强度很低,拉斐尔一面与反派虚以委蛇,一面想到办法传出求救信号,让元帅萨尔伊斯反追踪到了那群封建余孽的大本营。

    最后大结局元帅赶来救出主角受,皇太子阴谋化为泡影,自焚而死。

    萨尔伊斯在经历过一次失去以后,也彻底认清了自己的感情,和主角受达成he。

    只看到这里的读者也许会不明所以,这不是挺纯爱的吗?

    ——你以为这是传统的he?

    哦不不不,某无良爱搞事的作者表示这还不够前卫,不够炸裂。主角受感情上当然是和主角攻he,不过身体上嘛,当然是合家欢啦!

    当年拜读完这部大作的言老师,可是心服口服地留下了“好新的艺术”这样的五星好评。

    不过,他现在有些笑不出来了。

    “所以,”言息脑袋懵懵地坐在床上,指尖指了指自己,“我现在是,那个反虫族大变态反派——帝国皇太子埃希尔?”

    埃希尔.阿尔弥斯,是的,就是那位反虫格的丧心病狂大变态反派,阿尔弥斯皇族数年来诞生的唯一一位雄虫皇子。

    雄父为帝国皇帝,雌父为大贵族势力出身的前任元帅俄尼索,以铁血手段垄断帝国军政大权。

    这位皇室唯一的雄虫殿下,从小倍受宠爱。

    据说他出生那日,百年才能一见的晨曦之星(言老师敲黑板,严谨指出那应该是一颗公转周期约百年的彗星)穿过帝都星上空,埃希尔在古帝国语中指“希望一样来临的晨曦”之意。

    彼时,阿尔弥斯帝国与邻国正值开战十年。

    阿尔弥斯帝国起初节节败退,但小殿下诞生当天便赢得了一场浩大的塔萨星云之战,为阿尔弥斯赢回了大量失去的领土,因此带来希望的小殿下被他的民众们誉为“帝国晨曦”。

    在这种全虫族狂热崇拜和迷恋的氛围下长大,这位小殿下性格可想而知的糟糕——随着他成年,这种性格缺陷在大众目光下暴露得越发明显,他有着十分残暴反虫族的倾向,既不喜欢身为同类的雄虫,又患有极端厌雌症。

    【是的喔,宿主~】

    上个世界被坑惨了的统老师,无情地上扬着幸灾乐祸的语调。

    【不过嘛,现在剧情不是还没发展到那一步吗?现在还在原著的前置背景那部分呢。】

    “——是指,还有三个月革命就要开始了是吗?”言息中立地说。

    【是的喔,这部分剧情肯定是要走的,不然主角攻受怎么he?】

    系统严肃起来,指出这个世界的任务,【因为要改文,所以原著的一连串锁章什么的都不能有!】

    原著可是肉眼可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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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地被锁成了只剩开头和结尾,一眼望去沦为红色的海洋。

    【我们的宗旨就是——从头到尾1v1且身心双洁!】

    统老师从上到下跳跃着,那颗光团就像兴奋挥动的拳头一样。上进心满满的系统暗暗发誓,这回它一定要痛改前非、一雪前耻!

    把垂落到身前的长发随意拨到耳后,言息撑在下颌的手指轻轻跳了跳。

    “所以,首先一点是不能重蹈后面雄虫全灭的覆辙,否则主角受结局必然是得合家欢的。”

    对任务不再抱无所谓态度的言息,非常理性地快速分析出目标。

    【还有还有,】统老师补充一点,【主角攻受的感情发展不能完全通过“身体交流”,必须全程柏拉图恋爱,爱上彼此的灵魂!】

    ……好、好抓马的要求。

    言息眼神浮现深深的疑惑,“主角受只跟主角攻‘身体交流’也不行吗?”

    【不行!】统老师无情摇头,【这是读者们在原著评论区的反馈!而且主角攻的人设也绝对不会跟没感情的人发生亲密关系的。原著里,主角攻是在某些诸如情潮期的场合才不得不和主角受发生关系。】

    【你还是不懂什么叫真正的纯爱啊,小言——】

    经过一个世界磨练的系统自诩长进颇多,已经初步掌握了它宿主“责任不在自己,一定都在他人”的甩锅法精髓。

    无数和明照衣如何发展出感情的片段快速滑过脑海,即使是三观极其灵活的言息,也陷入了可贵的沉默。

    果然……是他和哥哥太不纯爱了是吗?

    “嘀嘀——”

    床头柜上,一块近乎玻璃的圆形镜片发出提示音。言息被打断了思路,垂眸若有所思拿起那块镜片。换个场合,或许他更有研究这个星际虫族文明科技水平的兴趣。

    可是眼下,他更感到奇怪。

    戳开那个应该是光脑的东西,眼前投影出的屏幕上,是一个三小时倒计时。刚才的声音,就是三小时到点了的提示。

    ——那是什么提示?

    刚刚尝试从接收到的庞杂记忆里扒拉出今天发生的事,眼前的屏幕便自动跳转到新的界面。

    是一个监控画面。

    一间封闭的房间里,背脊陡峭、绷得笔直的军装男人背对他跪在地板上,头颅微微低垂。

    纯黑色的高级军官装束,给那身形高挑的男人笼罩上一层锋芒冷锐、高不可攀的气质。偏偏散下的银白长发倾泻在肩头,又无端增添几分脆弱感。

    银白长发用缎带稍稍束了,如同流动光泽的名贵丝绸一样。肩头偶然露出暗纹隐淬的金色勋章与缎带,象征男人身份的不同寻常。

    墙上密布的令人胆战心惊的刑具,也象征着那并非普通的房间。

    ——三小时前发生的事终于被扒拉出了记忆堆。

    这个跪在刑罚室的男人,当然是他现在的雌君,帝国元帅即本文主角攻,萨尔伊斯。

    帝国皇太子与现任军部元帅之间,是一场完全出于政治目的、没有一丝感情成分存在的婚姻。

    前任军部掌权者俄尼索,那位帝国历史上曾赫赫有名的铁血独/裁者,在一场战役中去世,临死前将军部大权破格授予下等贵族出身的上将萨尔伊斯。但条件是,萨尔伊斯必须嫁给他的儿子,当今帝国的皇太子埃希尔。

    被强行安排了雌君的埃希尔本人强烈反对,但即使皇帝陛下对他从来言听计从、百般宠爱,这场政治婚姻仍容不得他说半个不字。

    半年多以前,刚满十八岁宣告成年的小殿下,便被迫在郁恨中与现任元帅萨尔伊斯完成了婚礼。

    光脑一角的消息界面,埃希尔与皇家秘书的对话提供了新的信息。

    【殿下,明天大婚的一切事宜已经安排妥当,是否向媒体及大众宣告此事?】

    【当然。】

    【殿下,雌侍的婚礼已经达到了雌君的标准,若是大肆宣扬,元帅那边……】

    【你不用管,他不会说什么的。】

    ——就算想说什么,也会被责罚到不得不保持沉默的地步吧?

    “雌侍的婚礼?”言息一边腹诽一边回忆剧情。

    【当然是和主角受拉斐尔的婚礼啦!】系统替他回答了。

    “所以,”言息无话可说,再度指了指自己,“我,明天,就要娶主角受进家门了?”

    ……这是什么逆天霉运?

    而且细想,反派头顶还有点绿。

    拉斐尔与萨尔伊斯的感情线在前期便有过铺垫。

    拉斐尔原本是帝都星第一军校的学生,学的专业是后勤文员方面。萨尔伊斯曾担任过他的军事理论课老师——虽然是挂名的职位,但敬职敬业的上将在正式接任元帅前曾短暂地去上过几次课。

    拉斐尔凭借他的好学得到了萨尔伊斯的一点注意,后来萨尔伊斯深陷不幸的婚姻生活之时,拉斐尔更是多次帮助过他。

    ——凭的什么关系呢?当然是感谢工具人反派热心搭好的桥,让他的雌君与雌侍日久生了情。

    不同于下等贵族出身、雌父更是低贱雌奴的萨尔伊斯,能与皇太子青梅竹马的拉斐尔,出身自然高不可攀。

    性格反虫族、还患有极端厌雌症的皇太子,只对主角受抱有仅剩的良善之心。

    按照常理发展,如果没有这场政治婚姻横插一脚,拉斐尔以后必然嫁给皇太子,成为他的雌君,未来成为整个帝国最尊贵的雌虫。

    可惜,由于前任元帅俄尼索临终前的一通乱点鸳鸯,让埃希尔不得不含恨娶了萨尔伊斯。

    但不愿放弃联姻利益的拉斐尔的家族,在埃希尔婚后仍百般暗示,殿下可以再娶拉斐尔做雌侍——虽然心存遗憾,但最终点头同意的埃希尔,决心给拉斐尔一个不亚于雌君的盛大婚礼。

    【宿主,你是想破坏明天的婚礼吗?】系统看他这么抗拒,不由出声询问。

    “那,主角攻受怎么发展出感情呢?”言息语气轻松,收起光脑,准备起身下床,“这是他们感情线发展的重要一环吧。”

    ——突然这么通情达理好配合?统老师都有些不习惯了。

    反正主角攻都娶了,言息心里想的是,再娶一个还不是娶?而且娶雌侍的是埃希尔.阿尔弥斯,关他言息什么事?

    他只是一个无情的任务工具人罢了。

    第33章 婚礼取消

    有些矛盾是积年累月的, 当它们终于破出水面时,所显露的不过是冰山一角。

    仅剩三个月的时间,言息明白, 他一个人的力量远不足以遮蔽那道破开漫长黑暗的曙光, 阻挡那道巨厦坍塌的离心力。

    只有,尽可能地杜绝灾难级武器在那场大暴动中的使用, 以及在当下适当地提高雌虫地位——否则就算他改写了雄虫全灭的结局, 在未来的清算中, 雄虫仍有可能数量大幅锐减。

    言息目光投向监控画面中的军官, 目标很明确,“现在, 我似乎应该去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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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一刀?”

    【咦?】系统声音透着疑惑,【刚刚不还说应该善待雌虫?】

    “——那是对雌虫整个群体嘛。”言息的语气很轻, 像是这么做对他的道德负担几近于无, “但对主角攻来说,反派折腾得越狠, 越能衬托明天进门的主角受温柔善良像个天使,哦不,像一束拯救落难雌虫的‘光’啊。”

    统老师:【……宿主你很有经验嘛。】

    上个世界,自己还在叨叨别崩人设,这回对方就把人设自觉拿捏稳了。

    盥洗室里, 言息歪了下头, 镜子中那张秀丽清冷的脸也跟着偏了偏——还是自己原来那张一模一样的脸,并不意外。就算是过于青涩又嚣张的十八岁,他也渐渐看顺了眼。

    说到底, 无论是上个世界的言息,还是现在的埃希尔, 外表或生活上的一些细节与自己如出一辙,他很快便能进入角色。

    身上有很重的酒味。

    埃希尔因为白月光只能委身做雌侍的事而郁闷至极,喝多了酒,恰好常年不在家的萨尔伊斯什么时候回来不好,偏偏撞上这个点回来,被气过头的埃希尔狠狠责罚了一通。

    ——尽管萨尔伊斯并没有对明天的婚礼发表过任何意见。

    睡了三小时,酒精已经代谢掉一些,言息再掬起一捧水拍打脸颊,让自己更加清醒。

    身为帝国第一顺位继承人的埃希尔,理所应当居住在皇宫内。不过这位皇太子殿下热衷于军事科技研究,住所内的装潢倾向于现代风。

    一旦踏出房间,便是豁然开朗的高吊顶皇宫走廊,光彩照人的象牙白大理石墙面,繁复奢华的吊灯,以及大幅描述战争与暴力之神的古典壁画。

    巨大高耸的宫殿走廊,让行走其间的人显得格外渺小,还不及旁边一个神像雕塑高。

    不远处是修剪整齐的广阔庭院,一排紫藤萝花架,喷泉,以及花圃里色彩如云霞般的玫瑰与蔷薇。

    但很奇怪,这么大的宫殿,却连一个皇宫的侍从都不见。

    倒是有一个小型机器管家靠近言息脚边,头顶的光屏上闪动活泼的表情,“亲爱的小殿下,您是需要我们准备晚餐了吗?”

    言息睫毛垂落,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差点忘了,这回的人设是极端厌雄加厌雌症——简而言之,就是什么虫都不爱接近,宫殿里只有机器管家不见其他侍从是很合理的。

    “小殿下?”机器管家表情轻眨眼睛。

    “嗯,”言息抬了抬下巴,漫不经心地命令,“带我去刑罚室。”

    这么大的宫殿,记不得路看来是正常的。机器管家没有露出什么疑惑的表情,而是静默无声地带他穿过庭院中那排紫藤萝花架。又走了一会儿,才在一扇门前停下,然后不等言息再说什么,自发退了下去。

    刑罚室的门平平无奇,看起来与这个宫殿的其他房间并无差异。

    推门进去,是一间结构狭长的小房间,最引人注意的是一整面的透明玻璃墙,玻璃墙内是另一个更大的房间。那军装男人便跪在里面,侧身对着他,散落的略显凌乱的银白长发遮住侧脸。

    看来,这是单向的玻璃。

    男人衣装整齐严谨、一丝不苟,纽扣看起来更是扣到领口。可是言息知道那身象征荣耀的肃整军装之下,是怎样的伤痕累累。

    细密眼睫垂下浅淡的阴影,言息垂眼,斟酌片刻,挑拣出一个看似最为普通的鞭子。

    ——这种情况先放一堆侮辱性极强的狠话,再象征性挥一下鞭子,这种程度应该够了吧?

    折磨别人难以给言息带来愉悦感,相反,曾经为了追求刺激,他更倾向于折腾自己。

    所以,不是很理解这些东西的存在。

    当门口传来响动时,萨尔伊斯看起来并没有什么反应,依旧以一种站军姿的态度标准地跪在冰冷的地板上。

    脚步声一点点靠近,言息在他面前站定。

    没有反应的萨尔伊斯却准确地在这时再往下压低脖颈,无限下压的弧度透出诚恳的谦卑,他从渴涩得发哑的喉咙里冒出轻微的嗓音,“雄主。”

    原本的声线已经难辨。

    “三个小时已经结束了,你还跪在这里,是想显得自己有多可怜么?”言息高高睨视着他,从这种刁钻的角度刻薄对方。

    “没有您的命令,”像是习惯了过分的苛责,萨尔伊斯不急不缓地一字一顿,沉静得更像一潭死水,“我不敢起来。”

    如此毕恭毕敬、悉数承受的态度,如果不是言息知道他便是三月后大革命的领导者之一,或许就相信了。

    “怎么样,”言息不紧不慢整理手中的鞭子,眉梢微微上挑,像是格外贴心的主人在征询所有物的感受,“喜欢这种滋味吗?”

    “只要是您给予的,”萨尔伊斯说话间气息有些不稳,咬字仍旧称得上清晰,淡薄眼睑十分谦卑地低垂,“我都能承受。”

    ——但字里行间都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无论态度还是作为,却好到抓不出错处。

    这哪里是什么被驯服的家兽,分明是只狡猾难驯的野狐狸。

    埃希尔责罚他的雌君时从不会有肢体上的接触,言息按照往常的习惯,用折了几段的鞭子隔着距离挑起萨尔伊斯的下颌,态度轻慢,对待勉强提起兴趣的玩物一样。

    没有得到任何抵触。

    凸起的喉结滑动几下,线条不失力量感的颈部仰起。

    银色长发流水般滑落脸颊,那张脸一点点显露出来。

    不经意地落下视线,言息却慢慢睁大了眼,一副震惊到无以复加的模样,羽毛一样睫毛无措地眨动。

    就像难以相信眼前看到的,因而不断眨动眼睛,试图分清眼前是否是因思念而产生的错觉。

    但是,从眉眼到下巴,眼前这张脸传递给他的信息无一不是熟悉的感觉,和明照衣相似——不,一模一样的五官。

    那对眼睑仍谦卑地低垂,因此并没有读到言息脸上的震惊。

    “你……”

    过了良久言息发出这么一个音节。

    萨尔伊斯却仿佛已经到达极限,眼睛闭了闭,身形一晃,往眼前的地板上倒去——言息几乎没有过脑子地近前,等意识到时,已经半蹲下将看起来晕过去的萨尔伊斯接进了怀里。

    既然人已经晕过去,言息也不再演下去了。

    从膝弯处将对方整个人抱起,一边冲出门去,叫机器管家找医生来,一边质问系统,“怎么回事?为什么他和哥哥长得一模一样?”

    那一幕,大概让沿途的机器管家们陷入了同样宕机震惊的状态。

    “小殿下,”还是原来那个机器管家,回过神追上去,“医疗室在这边!”

    言息将萨尔伊斯放进医疗舱内进行检查,统老师围着透明的医疗舱玻璃转了一圈,思索着,【唔……这大概是因为作者偷懒,所以撞了人设吧?】

    枸杞泡花椒的文大部分其实都是一样的套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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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万人迷主角受+正常人主角攻+非正常人反派,构成黄金三角结构。

    读过枸杞泡花椒大部分文的言息也深谙这些套路。

    “但是,”他合理质疑,“脸也一模一样也太巧合了吧?”

    【哎呀,】统老师说,【很合理的嘛,书里只是文字描写,读者们也不知道就是一模一样的脸啊。不过,虽然是一样的脸,但他现在叫萨尔伊斯.温默尔,不叫明照衣。】

    觑了觑眼睛一眨不眨盯着萨尔伊斯的宿主,统老师感到某些不好的回忆涌上心头,它随即摆出一副严肃认真的模样。

    【宿主,你走的可是纯爱路线,千万别搞出第三者啊!你想想评论区那些好不容易磕上你俩cp的读者,千万不能伤他们的心啊!】它很明白,什么才能真正影响到言息,【而且,明总还在原来的世界等着你完成任务呢!】

    末一句点醒了言息。

    一模一样的人设,就连长相、身形都一模一样,算不算同一个人,这是个涉及到哲学层面的问题。

    但感情并不需要哲学。

    它是无理的、凭直觉的。

    这个世界的萨尔伊斯,并不是他那个世界的明照衣。

    “嘀——”

    医疗舱检测完毕,界面无遗漏地显示出萨尔伊斯身上存在的伤口,其密布程度称得上遍体鳞伤。

    除此以外,还有从前留下的伤痕,与那些战争中受过的旧伤层层叠叠,交错在一起叫人分辨不清。

    皇室医生以为是殿下哪里受了伤,急匆匆赶来后却被要求为元帅阁下处理伤口。即使职业素养良好,他仍不可避免地流露出同样震惊的神色,小心翼翼询问:“殿下,需要我为您做一下检查吗?”

    “我没有受伤。”言息皱着眉头,一头雾水地看过去。

    医生显得更加小心翼翼地,指了指脑子。

    “……”言息侧身让出位置,抱臂语气冷淡,“做你该做的事。”

    浏览完医疗舱的检查结果,医生挑选出几款外伤药,又简单解释,以军雌的修复能力来说这算不上大碍,之所以会晕过去应是长时间缺水导致的。

    医生正要帮忙上药,言息犹豫片刻,终究出声制止道:“把药留下,你可以走了。”

    医生离开时没有太多意外,大概以为会是机器管家帮忙。

    为萨尔伊斯上药时,言息注意到他喉结旁那颗浅淡的小红痣,心念微微一动——就连这种细节,也一模一样吗?

    系统也显然注意到了,赶忙出声打断言息的思绪:【所以是完全照搬的人设啊,精确到痣!】

    “……我诚恳地建议,”言息手上就像处理一个单纯的物品,绝对理性地,“给主角攻换张脸,我现在做任务会觉得很难下手。”

    【一夜变脸……】统老师沉默片刻,【你觉得周围人不会发觉不对吗?】

    显得没办法似的,言息叹息一声,“统老师,终归还是你太没用了。”

    【……】

    统老师:这回我忍。

    为萨尔伊斯处理完伤口,又替他换上一套更居家的衣服,言息洗完手,去了门外,在系统不解的目光下拨通秘书的电话。

    “殿下?”对面很快接起,传来迟疑的声音,“是明天婚礼的事,还有什么需要补充的细节吗?”

    为了这场盛大的婚礼尽可能完美,也为了弥补拉斐尔的遗憾,平常几乎不怎么联系秘书的埃希尔这些日子可谓大转性,每天数通电话,事无巨细地吩咐婚礼的各项事宜。

    ——或许也是为了向外界表明他鲜明的态度。

    “已经正式通知出去了?”言息这么询问。

    “是的,”秘书琢磨不清他的态度,连忙补充,“是皇室官网和星报头版头条两个渠道同时发布的,就在一小时前。”

    因为之前准备婚礼时便没有刻意隐瞒,消息已经陆续传到帝国上下,此时正式发布通知,舆论称不上掀起滔天巨浪,反倒祝福和羡慕居多。

    更多的媒体和记者,在加班加点翘首以待明天婚礼细节的披露。外界对婚礼的规格有过多种猜测,甚至有暗暗猜测元帅阁下究竟是否出席现场的。

    皇太子殿下对他的雌君和雌侍截然分明的态度,在知道内情的皇室内部这些人心中已有结论,可在不知具体内情的外人眼里,仍旧谣言满天飞。

    ……这就有点难办了。

    言息微不可察一叹,“撤回吧。”

    “什么?”仿佛没有听懂一样,秘书语调疑惑而迟疑,“您是说,撤回婚礼的通知吗?”

    “嗯,我的意思是,”为了避免不必要的误会,言息不妨说得更清楚些,“婚礼取消了。”

    “什么?!”这回完全是震惊出声了,“这么突然,您、您确定吗?”

    “是的,我很确定。”言息声音平平,“后续你来处理,莱柯西家族那边我会告知。”

    嘟——

    通话挂断。

    拉斐尔的家族不好相与,交由秘书告知的话最后还得纠缠到他这里,不如他亲自通知。并不愿意嫁给残暴皇太子的拉斐尔本人,应当对这一结果感到满意。至于他的家族,用一些利益作为补偿想来也会乖乖闭嘴。

    ——反正三个月后,帝国的权力结构将会完全重组,交换出的利益也就值这三个月。

    【宿主?!】系统同样震惊,【不是说这是主角攻受发展感情的重要一环吗?】

    刚说的就变卦了?可惜它没有录音。

    “那个啊,”言息有些懒洋洋地靠在门框上,无辜地眨着眼,“只是一环而已啦,又不是没有其他办法。更关键的是,如果这么做的话,会影响到你宿主做任务的心态的——”

    【是指什么?】系统警惕。

    ——这你都不懂得?

    眼睛里明晃晃这么写着,言息故作受伤地捂住心口。

    “当然是,我已经纯爱到,觉得给哥哥这张脸找第三者都是罪恶的程度了吧。”

    【……】是在说人话吗?

    怎么每个字都听得懂,但连起来这么不像人话呢?系统怀疑。

    “我真是太纯爱了。”言息一脸洋洋自得的表情。

    系统这才明白过来——这完全是自己之前指责他“不懂什么叫真正的纯爱”的回击。

    怎么会这么幼稚啊?统老师简直忍无可忍。

    【你是十八岁,但不是真的十八岁啊!】

    第34章 主系统

    萨尔伊斯一直是清醒的。

    最开始那阵短暂的晕厥过去, 意识便慢慢恢复——可现实的情形,让他更怀疑自己是否还在幻觉之中。他不动声色闭着眼,试图从这些不同寻常中寻求到真相, 隔着门却传来“婚礼取消了”这样的话。

    双眉幅度明显地拢起, 萨尔伊斯失去伪装的耐心,沉默无声撑起了身。

    对雌侍进门这件事他从心底没什么意见, 对象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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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埃希尔绝不会随意动手的那个雌虫, 就更没有多余关心的必要。这段名存实亡的婚姻, 双方都或明或暗抱着不想将它长久经营下去的打算, 多出新的雌虫出来反倒是件好事。

    ——如今,取消婚礼?

    萨尔伊斯很难不多想, 究竟是什么契机,让闹着非拉斐尔不娶的雄虫临时变了卦?

    难道, 对方发现了什么端倪?

    门口传来细微动静——

    萨尔伊斯有所预感地抬头, 言息见他醒来,脸上意外了瞬间。

    两人对上视线的那一刻, 萨尔伊斯留意到对方有片刻不自然的回避,像是略过他的脸,目光飘忽了一会儿又很快转回来,声音散漫的,“你醒了啊。”

    “是的。”没有提问自己如何回来的, 萨尔伊斯暂时将这件事埋在心底, “抱歉让您担心了。”

    话是这么说,口吻却并不十分歉意。

    “既然醒了——”言息走近,居高临下审视坐在床边的他, 不含善意的目光像在示意他自己领会并补充下去。

    “……我听见,您说婚礼取消了?”但, 像没有读懂暗示那样,萨尔伊斯直截了当地问出口。

    “有什么问题吗?”似乎对这话颇有兴致地,言息扬起眉梢,“难道,我的婚礼取消,还需要征求雌、君您的意见?”

    “不,当然不是,殿下。”

    像是感到格外惶恐,萨尔伊斯将右手搁至左边的胸口,状似尊敬万分地伏低了头,挂满的金色肩章随着晃动。

    “只是,明天我已经预备好了出席婚礼的行程,如果婚礼取消,这部分行程似乎也需要更改。”

    言息漫不经心睨着他霜雪一样银白的发顶,和那截即使谦恭仍藏不住成年军雌力量感的脖颈。看了一会儿,忽然想起来什么般,他轻笑了一声——在熟悉这位骄矜恣肆的皇太子殿下的人听来,那简直称得上恶魔的微笑。

    萨尔伊斯眼皮微不可察抖了一抖。

    “今天以前,我还为婚礼的事兴奋得睡不好觉。”

    脚步声慢慢向不远处挪去,停在宽大的靠背椅前,雄虫懒洋洋地靠坐进去,单手搁在扶手上支着下颌。

    “可是呢,今天我就得到了个消息。”

    果然是被发现端倪了吗——

    低垂脖颈的萨尔伊斯,眼睛在阴翳下悄然眯起,绝对的理性压过了纷乱的思绪和自己可能所处的危险境况,唯有眼尾残余一抹无机质的冷光。

    无数种方案和预设滑过他脑中。

    “我亲爱的雌君,似乎和我未来的雌侍曾经有过交情?”

    ——居然,是问这个?

    小殿下看起来一如既往的恋爱脑,让萨尔伊斯暂时松了口气。

    “如果您是问及军校那段短暂的师生关系,”萨尔伊斯声音不紧不慢,“抱歉,因为只是寥寥几面,我认为谈不上有交情,所以没能将这件事及时向您汇报。”

    “可是,不止如此吧?”言息玩味道。

    萨尔伊斯显然怔了一怔,如果话里的意思没有差错,为什么会连……那件事也知道?

    “是你还没进军校以前的事吧?”

    对方歪头,像是在散漫地回想所得知的信息,搭在脸侧的指尖拨了拨碎发。

    “你的雌父好像是一只雌奴?——被你的雄父卖到了新主人那,得了重病却得不到医治,你偷逃出去守在雄父参加的宴会会场外,希望那位下等贵族能大发慈悲、略施援手。可惜,被拒绝了,那之后好像是同样参加宴会的拉斐尔帮助了你?”

    枸杞泡花椒文里的白月光,怎么能是只见过区区几面、仅做过师生的白月光呢?

    “……是这样的。”萨尔伊斯不含个人情绪地承认道,“这条信息同样是我不久前得知的。”

    当时,他正调查这位新雌侍的出身和过去,却没想到对方居然和自己有过这样的往事。

    听见他不加隐瞒地承认,像是很愉快地,言息态度亲昵朝他招了招手。萨尔伊斯没有太长的停顿或迟疑,走过去熟练在雄主脚边跪下。

    可是,在萨尔伊斯琢磨不透他反常的态度时,对方反而显得怜惜地抚摸上他的一边脸颊。

    “这里,还疼吗?”

    纤长细白的指尖,没有任何军雌会留的茧的指尖,养尊处优的指尖,缱绻地轻抚过他高挺的鼻梁骨,缓慢挪移,修剪圆润的指甲冰凉地擦过面颊。

    萨尔伊斯难以抑制地战栗起来。

    哪怕责罚时被扇了脸,也是和冷冰冰的戒尺发生接触,如今却被亲手一寸寸怜惜抚过——从那些被抚摸过的地方,到没有被接触的脖颈、到肩背,都泛起难以用定力控制的战栗。

    艰涩的反胃感过后,是因为这样的战栗涌上的警惕心。

    “我以后都不罚你这里了,好不好?”语调格外亲昵地这么说,言息就像在耐心和他打着商量一样。

    “……如果那是您所愿的。”

    指甲嵌进了掌心里,萨尔伊斯这才平静恭顺地仰起颈来,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微笑。

    言息也笑了一下,但那笑容很快雪一样消融,他轻声说:“给雌虫一点好就会感激涕零——这是雄父教给我的。现在看来倒是挺有道理的?拉斐尔对我来说是很重要的存在,你明白吗?我绝不允许有任何觊觎他的存在,任何玷污到他的可能。”

    萨尔伊斯没有说话,只有低垂的眼皮轻微颤了一下。

    “你和他,只能同时存在一个。”末了,言息轻飘飘地下了结论,然后失去耐心般摆摆手,“好了,回你的军部去吧。”

    ……

    “怎么样,我演技天衣无缝、出神入化吧?”

    言息一边翻找着房间剩下的虫族零食,好奇嗅了嗅那些形状和气味都奇奇怪怪的零食,一边跟系统得意地炫耀。

    “特别是萨尔伊斯走的时候,那个复杂的眼神,完全是相信了这个借口吧?”

    【……更像是恶心坏了的表情。】

    统老师斟酌着保守回答。

    “说起来,”完全没有在意是不是被恶心坏了,言息撕开一个零食袋子,状若无意地随口提起,“我从萨尔伊斯醒来后一直有观察,他的言行举止,乃至于细微的神情都称得上和哥哥一模一样呢……”

    【——那当然是因为、】统老师瞬间着急忙慌地解释。

    “我懂我懂,”言息煞有介事点头,“人设一模一样照搬的缘故对吧。”

    【宿主你可千万不能认混啊!】

    “这么重要的事我怎么可能认混?”嚼了嚼那个口感类似薯片的零食,又扔了几个薄片进嘴里,言息眉眼懒散地半耷着,“明照衣,我是绝对不会认错的。”

    *

    这是平平无奇的一天,也是期盼着世纪婚礼到来的帝国众媒体相继折戟沉沙的一天。

    在官宣仅一小时的婚礼消息被火速撤回后,皇室内务厅的官方号码连续24小时占了线,母星星报的编辑部被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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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记者围堵,就连看似不相干的军部发言人办公室都被好事者不断拨去电话。

    什么,准备好的婚礼突然取消?

    官方回复是不结了?

    当初准备婚礼时有多大张旗鼓,如今大家便有多一头雾水。同时,有为皇室服务的外围人士放出消息,称宣布取消婚礼当天,元帅阁下曾反常地回到皇太子殿下的宫殿。

    媒体们再一对行程,发现大忙人萨尔伊斯上将在那天果然没有任何活动,一个揣测开始以小道消息的形式飞速蔓延——不会是元帅阁下终于对此提出意见了吧?

    ——这、怎么敢的?

    ——对他的雄主提出拒绝雌侍进门的意见,还是对那位雄主,那位传闻中的埃希尔殿下?

    ——该说不愧是军部史无前例的下等贵族出身的元帅阁下吗?

    据闻他的手段之温和,为全帝国军雌熟知。据闻他的手段之雷霆,较之前任元帅俄尼索有过之而无不及的果断狠绝,也为全帝国军雌熟知。

    所以接到无数媒体采访的军部发言人办公室,也很无奈。这种私事他们怎么可能知道?他们怎么敢问?

    倒是正在书房翻查这个世界宇宙观的言息,接到了自家雄父的视频通讯。

    “莱柯西伯爵去找您了?”言息捻过几张电子书页,稍稍被引起注意一样抬起视线,挑了挑眉,“我不是都和他做好交易了吗,居然这么言而无信?”

    “倒也不是专门来找我,只是我找他问话,提起这件事时他倒起了苦水。”

    这位掌控帝国政权长达百年的皇帝陛下,已经掩饰不住衰老之态的脸上,露出叹息的表情。

    “我的孩子,当初为了娶莱柯西家的那个雌虫闹得翻天覆地,现在为什么又突然变卦?”

    话语中的温情是显而易见的,并非责备,而是关心。

    言息神色清浅的脸上目光轻微一动。

    “其实也没有太大的原因啦。”

    对象不同,他也换了种说法。

    “只是已经过去大半年,我也想通了,错过便是错过,”他带有暗示意味地说,“也想明白了,珍惜眼前远胜于追忆过去。”

    皇帝陛下素来从容不迫的脸上微微一怔。

    “我的孩子,这是你的真心话吗?”

    “当然。”言息说。

    皇帝微微一笑,“你能自己想通就很好。不过不用太过勉强自己,即使莱柯西家的那个雌虫进门,萨尔也不会多说什么的。”

    ——萨尔?是指萨尔伊斯吗?

    言息缓慢眨了眨眼,卷翘的细密睫毛微微低垂,在系统面前掩饰住了眼睛里的情绪。

    “不过,对贪心不足的莱柯西家,我也明白该怎么做了。”皇帝陛下语气波澜不惊地说。

    过去,因为自己孩子对他们家抱有的亏欠,让莱柯西家得了太多不该得的优待,让一个小小的伯爵如今居然胆子大到敢在他面前指责他最疼爱的孩子。

    通讯挂断后,言息也收起了那些帝国有关天体物理学的书籍。

    没什么大的突破,和他那个世界的前沿科学相比。在理论层面只是证实了更多的猜想,并没有突破原有的框架。

    但是,这个星际虫族文明做的最好的一点,便是科学理论的技术实践率惊人的高。虽然大部分技能点都点歪到了军事方面,但民用技术也都普及得相当广泛。

    短暂思忖片刻后,他又拿起了最新的帝国法律目录,目光在其中《雌奴法案》一条上停住。

    【宿主……】看他埋首书案,系统犹疑地提问,【主角受那边先不管了吗?】

    “噢噢,差点忘了。”言息又拿起光脑,“答应莱柯西伯爵给他孩子一点补偿的,拉斐尔现在是在军部做中低层文职工作,那就把他调到——”

    似乎想到什么绝妙的主意,他狡黠地眨动睫羽。

    “元帅身边当秘书好啦!办公室恋情,多么刺激的发展!”

    至于他怎么能够对军部的任免指手画脚?当然是他雌君的粗大腿,不抱白不抱了。

    见他这么积极,统老师下意识觉得会不会有哪里埋着坑。

    【这么直接,萨尔伊斯会同意吗?而且没有宿主你助攻,他们最后就只是发展成平平无奇的上下级关系怎么办?】

    “可是,”言息眼睛流出看起来非常单纯的不解,抓住了它话里的漏洞,“统老师,你以前不是说——主角攻受间有着类似磁石的吸引力嘛,只要给他们创造见面的机会,他们就会互相吸引?怎么,”他意味深长地停顿,“现在这套理论又不适用了是吗?”

    【……】

    系统一噎,【我、我就是单纯地担心嘛!】

    “你最好是哦。”言息可有可无地说,让系统又暂时把这里糊弄过去了。

    但事实证明,统老师的预感非常具有先见之明。拉斐尔成功升职不到一周后,系统便惊叫出声:【感情线!感情线涨了!】

    “咦?”言息取下光脑,揉了揉鼻梁,“我怎么没听到播报声?”

    【——是主角受和攻二的感情线进度涨了20%!】

    系统咬牙切齿。

    攻二,即萨尔伊斯得力下属之一,军部少将墨菲林奇。

    原著里他因为深得萨尔伊斯信任,常伴萨尔伊斯与拉斐尔身边,因此是戏份仅次于主角攻的角色,与拉斐尔关系颇为亲密。当初如果萨尔伊斯开窍开得再晚些,评论区的呼声已经送腹黑人/妻设定的墨菲林奇与主角受he了。

    言息惊呼这份科技力,“居然连和攻二的感情线也看得到?”

    【以前看不到的,】统老师声音里的怨气浓得能滴出水来,【但是主系统觉得我太废了,这个世界就给我多开了个外挂。】

    ——主系统?

    耳尖地捕捉到新名词,言息心念一动,开始面无异样地套话。

    “还可以开外挂啊——”他耍赖似的拖长音调,“那为什么不能向主系统申请,给主角攻换张脸?统老师,你的宿主非常非常需要这份外挂!”

    【呃,这个嘛……】

    统老师话里有犹豫,眼见宿主的耍赖有越演越烈的趋势,为了安抚,不得不透露一些内情。

    【其实嘛,主系统现在管不了太多我们这边的事。有一个入侵的病毒鸠占鹊巢,主系统也被它蒙蔽了,然后那个病毒叫我们帮它干活,只要得到足够的能量,它就会离开——我们努力工作都是为了拯救主系统哦!】

    “能量?”言息故意抿嘴,“好可疑的名词。”

    【就是评论区的满意度吧,大概是那种能量?不过宿主完成任务一定能回去的,这是“规则”之一。】

    看了看20%的感情线进度,言息再看了看0%的主角攻受感情线进度,颇为不解:“主角受不是给萨尔伊斯当秘书去了吗?怎么他不涨,反而攻二涨?”

    系统趁机提出:【宿主,事不宜迟,你得去军部一趟搞一波助攻了!】

    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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