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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凯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和恶心，欧布圆环爆发出灼热的警告，耀眼的金色光芒在指缝间不安地闪烁，试图抵抗那种“无意义”的侵蚀。
当感知重新回归时，核心装置已化为一堆毫无特征的废铁，连结构都变得松散。
正木景明依然站在原地，脸色苍白如纸，但眼神却亮得惊人，那是一种燃烧生命换来的洞察力。
“成功了？”
红凯的声音有些沙哑，他松开按在圆环上的手，发现掌心全是汗。
“不。”正木景明摇了摇头，身体微微摇晃了一下，扶住控制台才站稳。
“只是证明了......‘否定’无法作为独立的现实存在，因为‘否定’这个行为本身，就是一种‘肯定’。”
“逻辑闭环无法被打破。”
他抬起右手，掌心处不知何时多了一道细如发丝的裂纹。
裂纹中没有血液，只有一种流淌着的、无法形容色泽的“光”——那是被强行压缩并禁锢的“否定概念”残余。
为了不让这股足以腐蚀现实的力量逸散，他选择用自已的身体作为容器。
“但我留下了痕迹。”
他轻声说，声音虚弱却带着一丝病态的满足感。
不过，这个东西一旦失控，“正木景明”这个概念将不再存在。
他可能直接从这个世界上消失，连分子都不剩下，也可能被重构为另一个完全陌生的意识体。
就像薛定谔的猫，在打开盒子观测之前，生与死的叠加态永远存在。
与此同时，虚无空间中，卡加奇那巨大的身体微微震颤了一下。
祂刚刚一直在关注着那边的动静。
而就在刚才，正木景明的实验数据，通过某种未知的量子纠缠通道，逆向传递到了祂的观测视野中。
这个渺小的人类，不仅触及了概念刻录与覆盖的领域，还试图用逻辑悖论来否定现实本身的基石。
这在卡加奇漫长的、横跨数个世界的观测史中，也是极为罕见的案例。
祂曾对正木的“抗体”研究抱有兴趣，因为那是一种尚未成熟的同化技术，具备极高的改造潜力，可以作为祂强化地球的一块优质拼图。
但这一次的东西太过危险。
这种递归式的否定逻辑，就像计算机病毒一样，一旦传播开来，连地球这个概念本身都可能被改写，那样一来，祂想要的东西就可能被毁坏。
“麦迪森。”
祂低声呼唤，声音在虚空中激起层层涟漪。
几息之后，一个半透明的身影出现在祂的掌心。
“我需要你。”
卡加奇说道，祂那勾玉状的眼瞳中流转着复杂的光纹。
卡加奇看着另一只手手中那枚再次凝聚的微缩珠子，珠子内部正模拟着地球此刻的动荡。
祂淡淡道：“去趟宇宙吧，找个无人星球，实验一下这个东西。”
麦迪森自无不可。
很快，麦迪森和阿帕苔的身影化作一道流光，穿透维度壁垒，向着宇宙深空疾驰而去。
虚无空间之中，卡加奇注视着两人离开。
祂的实验也要开始了。
在卡加奇的远程操控下，麦迪森和阿帕苔进行了连续的空间挪移，成功抵达了远离太阳系的一颗荒芜的、连大气层都没有的死亡星球。
到了这里之后，祂借助麦迪森手上的圣石为踏板，扫描了一下这颗星球。
嗯，确实没有什么活物，完全的死星。
这种东西在宇宙里很常见，或者说，宇宙里的大部分行星天体都是这样的。
生命星球才是极为少见。
麦迪森按照指示，将那枚微缩的、模拟着地球环境的珠子，置于卡加奇算好的星球核心坐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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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帕苔则在一旁展开星球级能量信号屏障，防止实验能量波及外界。
整个过程寂静无声。
珠子激活的瞬间，那颗珠子并未像普通炸弹引爆那样发生爆炸。
相反，它开始变得模糊，随后消失，与这颗星球融为一体。
很快，在它的影响下，这颗星球的轮廓在观测视野中变得不确定，时而像一颗普通的岩石星球，时而像一团扭曲的星云。
星球表面的岩石、尘埃，开始呈现出一种诡异的交融——有时依旧是荒芜，而有时又会变得绿意盎然。
当然，这并不是说珠子直接把这颗死星给改造成了生命星球，祂做不到那一点。
它只是将这颗死星变得像地球而已。
水、树木、泥土、空气，这些依旧全都是死物。
显然，珠子做不到再造一个地球。
不过无所谓，卡加奇也太意外。
把死星改造成生命星球什么的，这基本是不可能的事情，那需要耗费的心血不知其数，而不是简单的将地球的生态环境数据挪到这里就有用的。
很快，几个小时过去。
星球改造完毕。
“麦迪森，飞起来看看吧。”
其实卡加奇已经完成了对这颗星球的再扫描，但祂想让麦迪森再看一看。
“嗯。”
麦迪森从善如流，眼里闪过一道虹光，随后整个人冲天而起。
从地面看和高空俯瞰是不一样的。
麦迪森：“......”
她看着脚下的星球。
“和地球......好像呢。”
大陆板块、“海洋”、“云团”，都几乎和地球一模一样，不过似乎没有人类的痕迹，连一座人造建筑也没有。
而且，太安静了。
风刮过，没有声音。
水流过，没有声音。
“大人。”
阿帕苔出现在她身边，手里还抓着一朵看上去刚摘的、还带着露珠的花，递了过来。
麦迪森接住，仔细的看了一下这朵花。
很真实，连细密的纹路都清晰可见，但是......
咔嚓！
她伸手轻按花瓣，发出了清脆的声音。
假的。
比如这朵“花”。
它其实只是长的像花，本质上是岩石。
这颗星球上的一草一木，乃至江河湖海、风雨雷电都是假的。
整颗星球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精心雕琢的艺术品，悬挂在宇宙之中。
“果然如此。”
卡加奇的低语在麦迪森和阿帕苔的耳边响起。
“实验失败。”
“看来，还是需要寻找生命星球做样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