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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幕如注，狂暴的雨点疯狂鞭挞着大地，将千叶县废弃工业区那股令人作呕的焦土味与铁锈气死死压在地下。
仿佛要将这里的一切都冲刷进黑暗的芋泥里。
正木景明的身影消失在巷口的转角，那把黑伞在风雨中微微倾斜，像是一道隔绝生死的闸门，将红凯那一声沉重的叹息，以及满地的狼藉与血腥，统统关在了另一个世界。
红凯伫立在雨中，手中的波子汽水早就空了。
他的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瓶底那颗玻璃珠在空荡的瓶身里随着他的动作发出清脆的碰撞声——“叮、叮”。
这声音在嘈杂的雨夜里显得格外孤寂，像是某种倒计时，又像是某种无奈的嘲弄。
他回想着正木景明话里的意思。
“为了人类的进步......”
红凯低声重复着这句话，雨水顺着他凌乱的发丝滑落，滴在嘴角，带着一丝无奈。
他随即自嘲地摇了摇头，手腕轻轻一抖，空瓶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精准地落入远处的垃圾桶。
（不要问为什么荒郊野外的废墟会有垃圾桶，问就是不能随意丢垃圾，光之战士绝不会做这种事。）
“这种沉重的进步，地球真的能背负得起吗？”
红凯望着正木消失的方向，眉头紧锁。
科技发展，本应是一步一个脚印的攀登，是一个文明智慧与时间的沉淀。
但像正木景明这样，贸然使用外来技术强行拔升地球的科技水平，无异于给一个婴儿强行注射增肌兽药。
所造就的，最终也不过只是偏科严重、根基不稳的不完整品罢了。
这种急功近利的文明，早晚会因为无法驾驭自已的力量，而给自已招来灭顶之灾。
这种事情在浩瀚的宇宙里屡见不鲜。
红凯的脑海中闪过那些曾经璀璨如今却已化为尘埃的星球。
甚至，在宇宙的深处，还有一个恶劣至极的家伙最喜欢用这种方法摧毁文明。
那个家伙以此为乐，将这种诱导文明自我毁灭的过程称之为——“文明自灭游戏”。
想到这，红凯的脚步猛地顿了一下，瞳孔微微收缩。
“应该不会吧？”
他迅速回想刚才战斗时的感知。
先前扫描的时候，并没有在萨姆先驱者体内感知到那种熟悉的、令人作呕的寄生生命体波动。
那个只会制造怪兽的疯狂“玩家”赛雷布洛，应该没有插手这件事。
这纯粹是萨姆星人留下的恶意科技。
他摇了摇头，将这些糟糕的联想甩出脑海，转身踏入雨中。
身影逐渐模糊，但他并未直接离去，而是像一尊沉默的雕像般隐没在阴影中，直到看到威特队的特殊清理车辆闪烁着警示灯赶来收拾残局之后，才悄悄转身离开。
有些教训，一次就够了。
红凯就是在这样的一次次见证、一次次抉择之中，才从一个只会挥舞力量的莽撞青年，成长为了现在这个成熟、稳重，懂得在黑暗中守望光明的奥特战士。
不过，这件事恐怕还没完。
不，是一定还没完。
直觉告诉他，那个疯子博士带走的“东西”，绝不是什么安分的战利品。
那团黑雾中蕴含的恶意，比萨姆星人的机械身躯更加深邃。
......
几天后。
地下深处，某处未在任何地图上标记的基地。
这里没有窗外的狂风暴雨，只有恒温系统运作时发出的轻微嗡鸣，以及服务器机柜上那如同呼吸般闪烁的蓝色荧光。
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和冷却液的味道，冷冽而干燥。
正木景明站在巨大的强化玻璃幕墙前，身上的白大褂一尘不染。
那把曾经在雨中为他遮风挡雨的黑伞还在，此刻正靠在墙角，早已干透。
但他此刻无暇顾及这些，他的目光死死盯着玻璃墙后的收容舱，眼神锐利得像是一把手术钢针。
那里悬浮着一团黑色的流质——正是从萨姆先驱者体内强行抽取的高浓度负能量污染源。
它被束缚在强磁场中，像是一团有生命的沥青，不断地翻滚、变形，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寒意。
“开始解析。”
正木的声音在空旷的实验室里回荡，带着一种近乎冷漠的平静，仿佛他面对的不是足以毁灭城市的剧毒，而是一份普通的早餐菜单。
他要解析这种物质，并以此研究出反制手段。
来而不往非礼也。
既然那个萨姆星人敢往地球派这种东西，试图将地球的生态系统改造成它们的温床，那地球自然也要还礼。
“指令确认。”
“样本代号：‘黑浊粒子’。”
“正在建立数据模型...正在模拟分子结构...”
电子合成音毫无感情地播报着进度。
正木景明走到操作台前，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快得只能看到残影。
屏幕上的数据流如瀑布般刷下，绿色的代码与红色的警告弹窗不断交织，每一次弹窗跳出，都会被他面无表情地一次次强制关闭。
“这就是萨姆星人的‘馈赠’吗？”
不仅仅是物理层面的腐蚀，更是一种基于量子层面的病毒。
正木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着屏幕上诡异的黑色波纹，他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狂热的笑意。
“它们通过改写物质的基本排列顺序，强制分解化学键。”
简单来说，它们连死物都能‘杀死’，将有序的物质还原为无序的微粒子。
“真是......粗暴，却又高效的技术。”
突然，收容舱内的黑色流质猛地沸腾起来。
它像是感应到了正木的窥视，或者说是感受到了某种威胁。
原本无序的雾状躯体瞬间凝聚，化作一只漆黑的、尖锐的针刺，带着刺耳的摩擦声，狠狠刺向强化玻璃。
滋——！
足以抵挡火箭弹直击的特种玻璃上，竟然瞬间出现了一片蛛网般的白痕。
那声音像是用指甲刮过黑板的放大版，让人不禁起起皮疙瘩。（那种声音真的难受。）
“警告！”
“收容物活性激增，能量指数突破临界点，磁场束缚力下降至60%。”
“切断外部连接，启动液氮冷却，启动高压电击！”
正木厉声喝道，但他并没有后退，反而更近一步，脸几乎贴到了玻璃上，眼神中透着一丝兴奋。
“它活了过来？”
他喃喃自语，但很快又推翻这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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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是活过来，这只是受到刺激而强化了攻击性么？”
这东西确实是死物没错，没有DNA，没有细胞结构，但却呈现出了部分活物才有的应激反应。
这种介于生物与非生物之间的特性，正是最有趣的地方。
就在这时，实验室的灯光骤然熄灭，只有应急灯那惨红的光芒在闪烁，将整个空间映照得如同地狱。
屏幕上的数据流乱成了一团乱麻，一行行乱码疯狂跳动，紧接着，竟然拼凑出了一句扭曲的、断断续续的人类语言：
【数据接入.....】
正木景明愣了一下。
这不是萨姆先驱者的程序，萨姆星人的代码更加严谨冷酷。
这是那团黑雾本身产生的意识？
不，不对。
他猛地转头看向旁边的一台终端机，那里正运行着他刚刚从欧布疾风形态那里“备份”下来的战斗数据。
此刻，代表欧布风元素能量的青色数据流，正不受控制地自动流向那团黑雾，像是被某种引力牵引。
“原来如此......”
正木景明嘴角勾起一抹恍然大悟的弧度。
“这不仅仅是污染物，而是一种被压缩后的完整生态么？”
“或者说，是一种能够吞噬能量来进化的原始程序？”
难道这就是萨姆星本身的生态环境？
一种能够吞噬一切外来能量的剧毒生态圈？
“或许可以将之还原，制造反萨姆生态圆环。”
他扫了一眼那不断流失的青色数据，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这是在吞噬欧布的数据来维系自身？想要重新锚定自身存在吗？”
轰！
收容舱的玻璃终于不堪重负，炸裂开来。
黑色的雾气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填满了半个实验室。
寒气逼人，所过之处，精密的仪器瞬间锈蚀崩塌，金属外壳像蜡一样融化。
正木景明站在原地，没有逃跑。
他的表情甚至没有一丝波动。
就这么点量，根本构不成什么危害。就算真的失控逃出去了，也会被地球庞大的生态系统给稀释、吞噬，最终化作地球生态的一部分。
他慢条斯理地从怀中掏出了那个闪烁着紫色光芒的棱镜——卡欧斯棱镜。
“既然你这么喜欢欧布的数据，那就让你尝尝这个。”
他高举棱镜，紫色的光芒瞬间爆发，在这狭小的空间里撕裂出一道裂缝。
正木景明那么谨慎，自然不会没有备用的卡欧斯机体。
这东西在地下空洞里还有好几个，随时可以替换。
“变身！”
光芒散去，卡欧斯的身躯再次出现。
但这一次，它并非以那种几十米高的巨大化形体出现，而是经过压缩，近似于正常人类的大小，只有两米左右。
就像是一个紫色的奥特曼等身人偶。
黑色的雾气顺着卡欧斯的腿部向上攀爬，紫色的皮肤上开始浮现出黑色的斑点，仿佛患上了某种坏疽。
【警告：系统遭受侵蚀。】
【物理防御下降30%......40%......】
【逻辑回路受损......】
他制造的生命监测系统发出刺耳的警报。
“闭嘴。”
正木景明的声音在卡欧斯体内回荡。
真是吵死了，等下就把语音提示关了，只保留图像和文字。
卡欧斯胸口的计时器猛地旋转起来，不过这次并不是想要将其再次吸收封印，而是开始往外喷吐着紫色的光粒子。
嗞————
这些光粒子并非普通的能量，而是经过光能量转化的高维数据流。
在接触到这些光粒子的瞬间，黑雾便是发出了类似野兽般的尖啸，整个都缩了起来，仿若遇到了什么天敌一样，瑟瑟发抖。
卡欧斯身上的腐蚀痕迹也开始快速消退，紫色的皮肤重新变得光滑如镜。
正木景明瞥了一眼那畏畏缩缩的黑雾，走到墙边的一个柜子旁，从里面拿出了一块黄色的、内部中空的水晶容器。
“进来。”
他命令道，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叫一只不听话的狗。
起初，黑雾只是不规则的滚动着，一副听不懂的样子，甚至还试图往通风管道里钻。
但正木景明知道它有趋利避害的本能，或者说是程序设定的底层逻辑。
下一刻，卡欧斯手中的光粒子再次喷涌，带着毁灭性的压迫感逼近。
黑雾尖啸一声，不甘不愿地蠕动着，最终化作一道细流，飘进了黄色水晶之中，在其内部组成了一片黑色的阴影区域，缓缓旋转。
实验室里恢复了死寂，只有应急灯还在闪烁。
而在暗处的通风管道阴影里，红凯正屏住呼吸，看着这一幕，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寒意。
这个疯子。
他不是在净化污染物，也不是在销毁它。
他是在试图将污染物“驯化”。
他想干什么？
不过红凯依旧没有出声，只是安静地看着，直到正木景明收起水晶，转身叫人开始清理实验室。
实际上他早就来了，只是一直隐藏着自已的气息，看着正木景明研究这些污染物。
他从来没想过干扰正木景明的做法，最多也只是劝说一下。
过来只是为了以防万一，如果正木真的控制不住局面，他随时准备出手。
正木景明在收拾东西的手微微一顿。
他推了推眼镜，嘴角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对着空无一人的角落淡淡说道：
“看够了吗，红凯阁下？。”
暗中的红凯愣了一下，随即无奈地叹了口气，从通风管道的阴影中跳了出来。
两人隔着满地的狼藉对视，心照不宣。
红凯看了一眼桌子上那个装有污染物的黄色水晶，认出了这是当时黄之魔王兽玛伽佐格留下的造物。
只是，正木景明封存这东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