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卿野的话,凛染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先取出了一只秀丽小巧、通体温润泛着暖光的玉盒,随后再将这玉盒与方才卿野交予他的血观音一道再递给了卿野。
卿野伸手接了,发现玉盒同血观音大小相近、似是恰能将其容纳其中,与此同时玉盒底部也印刻有一道不太明显的阵纹。
这阵纹让卿野觉得有些眼熟,但一时半会儿脑子却跟卡壳了一样,愣是没有想起来自己究竟是在哪里见过这道纹路。
“将血观音锁入七灵匣中,炼化七日,若七日之后怨煞之气化净,便将化作灵灰,届时寻高处迎风扬了即可。”
凛染虽然说得云淡风轻,但卿野却是敏锐地捕捉到了凛染话中没提及的另一种可能。
“那若是炼化失败,又当如何?”
凛染从容道:“怨煞之气便会附体于炼化之人。”
一听这话,卿野顿时觉得手里的物件儿烫得他握不住。
卿野苦哈哈地笑了笑,试探道:“公子放心将炼化之事交由我?”
卿野观察着凛染的神色,面上故作真心实意地请辞:“在下自觉天资愚笨,恐无法肩负此等重任,担心酿下祸端日后更难辞其咎。”
“但若公子出手,这血观音必定炼化安然,既救受困之人气运,也可平邪祟作乱之动荡,更能积公子自身之福泽。”
卿野句句掷地有声,端的是冠冕堂皇、滴水不漏,就这样一边脸不红心不跳地给凛染戴高帽,一边将七灵匣与血观音双手捧起重新呈至凛染跟前。
但是卿野千算万算,却没料到时隔经年,沧海桑田,凛染似乎也变得不再像江岁记忆中那般“大义凛然”?
只见凛染压根儿不吃压力,对于卿野递过去的台阶熟视无睹。
“可我不需要这福泽。”凛染看着卿野,面不改色道,“我也并不在乎这观音阁。”
凛染的语气恍若一块钝钝的冰,冷得卿野眉头一蹙,心底竟有些说不出来的不舒服,就好像,江岁心中的完美榜样有了缺口,以至于连同他也受到了其信念崩塌的余震影响。
“那公子今日为何要来?”卿野带着些自己都未曾意识到的不死心,目光看向一旁净无僵直的尸体,“又为何要……”
卿野咬了下唇,终是意识回笼,收回了这没必要、也没立场的质问。
“是郁倾逾矩了,还请公子见谅。”
任卿野一波三折,凛染的情绪依旧没有丝毫波动。
“你死过一次了。”凛染突兀道,“现在还要重蹈覆辙吗。”
闻言,卿野心下一骇,摸不准凛染到底是什么意思,或者说凛染又是否真的从他身上看出了别的什么。
总之,作为披着郁倾皮囊的卿野,不敢再贸然接话。
对于卿野的沉默,凛染眸光暗了暗,又说。
“其实丢掉血观音未必不是更好的选择。”
卿野暗自松了口气,只道凛染或许只是在指代自己刚刚在生死关头犹豫的那一瞬而已。
念及此,卿野朝着凛染扬起一个笑。
“公子说得对。”
“只是,就这样放弃的话……”
“我好像始终不能够心安理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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