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有吗?」
稚平大君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在物质宇宙正经铺开过这个破破烂烂的「积垒图景」了。
当初在「六号位面」临时主持工作,应对的只是天人级別的乱子,没有真正出手,只凭大君级別的见识,已可引导下面人员处理一定层级的麻烦。
至於后面麻烦升级……玛格大君不就回来了吗?
如今这么一搞,他本人都有点儿陌生的,再让玛格大君一提,还真的拿捏不准:
「我算是有进步?」
任何一个修行者,被人评价有进步,本能都会有点儿欢喜的。
可转瞬,他就品出了很不妙的味道:「等下,你知道我很多年没有真正……哎!」
玛格大君投过来的眼神,已经很是复杂;相比之下,同步渗透进来的「墮亡体系」力量,也就是「终黯国主」的神明披风,则更加粗暴直接:
瞬间就对他的「积垒图景」完成了一轮全面检视。
对大君来说,这是真特么的污辱人了,可想想那幅「神明披风」的操纵者,正是渊逅首祭,什么意见、情绪,就都要压著。
况且,稚平大君心底,超出预料的不安感甚至於恐惧感,正快速占据上风,他硬著头皮发问:
「我这边有什么不对吗?」
回答他的並不是玛格大君,而是直接插入到他感知中的冷沉意念:「你和对面已经有一些法理共鸣了。」
「啥?」
隔空传递意念过来的,正是稚平大君真正的上级,渊逅首祭。
这一下子,稚平大君是真的没绷住,他也是真的冤枉,顾不得此时附近人多眼杂,当场就叫嚷起来:
「首祭你知道的,我断然没有和怀亚特、和『天渊遗毒』接触的道理,也没那个机会啊!」
这下当真是人人侧目,以至於这处已经有了基本框架结构的预备作战区域,一时波盪不休,但很快就被「终黯国主」神明披风镇住。
稚平大君不可能將自家命运都寄托在渊逅首祭能够明察秋毫上,他自家的脑子也在疯狂转圈,也顾不得组织整理,想到什么就说什么:
「我由始至终没有和怀亚特打过交道;在『极域』之上確实是对照著那边的『內宇宙』有了些感悟,但那也是很自然的事情,我……」
「知道了,你安静些。」
稚平大君立刻闭嘴。
他知道之前那么嚷嚷实在是很没格调,但和自家的性命相比,「格调」什么的从来不在他的选项中。 (10,0);
渊逅首祭喝止之后也没有再多说,倒是相隔数秒,旁边的玛格大君突然道:
「先就这样吧,你这种法理连接,成为『墮化节点』后,更好对那边引导、呼应。」
別呀,別这样!
稚平大君听了这话,非但没有松口气,反而更加紧张恐惧:关键时期,一个可能影响到整体行动的严重嫌疑,高高拿起,轻轻放下……
他不是傻子,越发能够嗅出里面极致不祥的意思。
然而他已经让渊逅首祭下了禁口令,而「终黯国主」的神明披风自强势渗入、检视他的「积垒图景」后,便没有再撤出的意思。
如今,稚平大君只要不是强势反抗,就是一个被已经被串了线、拎起来的牵线人偶。
他可能反抗吗?显然不会。
事实上,渊逅首祭也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终黯国主」的神明披风似乎是从稚平大君头面上拂过,满心的忧愤不安和恐惧,反而成为了牵引这副披风的强磁场。
有那么一瞬间,他也不清楚是披风拂过了他,还是他主动投入了披风,整个人飘飘荡荡,神思渺渺,进入到了一个稀里糊涂、身不由己的状態。
他心底隱约还有一道极微弱的清明之光,又好像是在梦境中生成的模糊光亮,就在这噩梦般的情境中,映射进来外面不知真假的信息……主要还是战事进展。
这种状態下,稚平大君能够感受到的战况一定很是偏颇。
事实上,他只能够感觉到「墮亡体系」加诸於他身上的始终幽沉昏暗、又无可依託的下坠感,还有就是愈发刺眼、似乎也持续靠近的炽白光焰。
他不知道这轮「下坠」什么时候到头,也不知什么时候,身上已经有一道或好几道「光束」流转,不好说是黏连还是切割。
但无论如何,「墮亡体系」的设计还是实现了:
稚平大君这个「墮化节点」,確与怀亚特大君那边形成了吸引和连结。
然后就是他这个边缘的工具人大君无论如何也看不懂的一连串「墮化」和「配平」过程。
稚平大君並不知道,这算不算成功,但有一点:
他和怀亚特大君之间的距离,他对怀亚特大君的感知,乃至於双方的气机连接、冲突还有些许的共鸣,越发地清晰明確,到后来甚至有些「难舍难分」的意思。
这个过程中,稚平大君的状態其实是逐步向正常回归的。
感觉是双方「配平」,说不定他这边的一些乌七八糟的状態,就都投向了怀亚特大君那里,而他这边反而有所增益。 (10,0);
这样的连结是如此明白,好像早有存在,即便稚平大君认定自己是无辜的、是被冤枉的,可事实呈现在眼前,也不可避免有所动摇:
是不是真的在某个他自己也没有注意到的时空节点上,他和怀亚特大君有过一定的交集?
不一定是怀亚特大君本人,也有可能是那「天渊遗毒」……甚至不一定是他本人。
要知道,他之所以能够以大君的身份成为「盟约国主」,来到「界幕」大区,最本质的还是因为他继承了先祖在「极域」留下来的那一套「假肌肉」……啊不,是「积垒图景」的架构。
如果先祖稚盘大君留了什么暗招,他也没能力分辨啊!
所以,我究竟是不是无辜的?
稚平大君彻底把自己给绕糊涂了。
也是这个时候,他意外清晰地听到了玛格大君的一声低呼:
「合拢……锁定!」
下一刻,稚平大君就进入到了一个明显不同的时空环境。
他们已经来到了「镜像时空」……不对!
稚平大君虽然很少到「镜像时空」这边来,可终究也算是见识过的,这处规则环境给他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它太不稳定了,像是有无数的气泡炸裂,声势惊人,却又没有太多实感。
这里是……
有人在问:「为什么停在『界幕』里?」
(还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