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新命记TXT免费正文 第一三九九章 政变承接上一章留下的线索,故事继续向前推进。依托本书大明的核心设定,主角踏入新的局面,接连遇到各类变故与考验,在错综复杂的情势之中权衡利弊,做出关键抉择。冲突逐步显现,各方人物陆续登场,彼此之间的矛盾不断拉扯,推动主线持续向前发展。在事件的历练下,主角的心智、实力或是阅历得到进一步打磨,人物形象更加立体。作者(哼哈大王)在叙事过程中埋下多处伏笔,扩充故事背景与人物之间的关联,丰富整个故事架构。本章节奏张弛有度,牢牢抓住大明题材独有的风格特点,既完成本段剧情阶段性收束,又留下悬念,为下一章更大的冲突和剧情升级做好铺垫,故事走向更值得期待。
崇祯十七年的正月初一这天,注定是一个很不寻常的日子。</P> 这一天,崇祯皇帝在京师的正旦大朝会结束之后,立刻派人出京传旨,要求杨振尽快督率大军入关平贼。</P> 这一天,李自成在大顺军的文官武将拥戴下在西安正式称帝,定国号为大顺,改年号为永昌,并通过大肆封赏部下笼络人心。</P> 同样是在这一天,远在汉阳城的昌德宫内,一场蓄谋已久的政变也如期上演。</P> 之所以说是“蓄谋已久”,是因为这场针对沈氏兄弟乃至沈氏家族的政变,在沈器远拥立怀恩君李德仁并自任监国领议政的时候,就已经有人开始筹划了。</P> 之所以说是“如期上演”,是因为这场一直处在紧张筹备之中的政变密谋,早在崇祯十六年九月中下旬的时候,就已经被兵曹义禁府安插的眼线秘密报告上去了。</P> 到了崇祯十六年十一月上旬的时候,这场政变的初步计划,以及参与政变密谋的主要人物,已经被沈器远的亲儿子沈越仁掌管的兵曹义禁府刺探清楚了。</P> 参与密谋的一方,以为一切尽在他们自己掌握之中,而实际上却是一切尽在别人的掌握之中。</P> 早在年关之前一个多月,杨振在开原城初次听说朝人国内可能会有一场针对自己便宜岳父沈器远及其沈氏家族的政变的时候,他的心里就明白了,这场政变的消息既然已经泄露,那它就不可能取得成功。</P> 不仅不可能成功,而且最后很可能会变成一个给沈器远送人头的闹剧。</P> 沈器远或者说与沈氏兄弟的前途命运早已捆绑在一起的那些人,也即朝人国内的沈党中人,一定会把这场政变当做彻底清除潜在反对者的狂欢。</P> 而这一点,也正是杨振赞同张臣、张得贵和李禄的意见,不出兵,不干涉,甚至完全采取听之任之态度的主要原因。</P> 当然了,沈器远及其同党中人之所以在掌握了密谋者针对自己的政变计划后,没有直接抓捕参与者,而是一直按兵不动,等着事态演变,估计也是存了借此机会将计就计彻底铲除异己的念头。</P> 既然如此,杨振当然也就没有直接参与其中的必要了。</P> 不过事态的演变与走向,最终还是出乎了杨振的意料。</P> 崇祯十七年正月初一上午,发生在昌德宫仁政殿内的针对沈氏兄弟以及沈党中人的所谓政变,在发动之后不到一个时辰就宣告失败了。</P> 这场昌德宫政变的主要参与者和谋划者有很多,议政府左议政李时白、吏曹判书李景奭、礼曹判书郑百昌、司宪府大司宪赵翼、司谏院大司谏李时昉、承政院都承旨尹善道等人,皆参与其中,但几乎无一例外都是文官,都是读书人。</P> 他们的计划很好,准备借着正旦大朝会沈器远入宫参加朝见观礼的机会,利用他们与沈器远同在昌德宫仁政殿内觐见,而其他文武百官皆在外参拜的时机一拥而上,取出事先藏好的利器将沈器远当场诛杀,然后迫使权知朝鲜国事的李德仁当众宣布禅位给重先王李倧之子第四子崇善君李澂。</P> 为此,他们还通过各种手段,拉拢策反了护卫昌德宫仁政殿的东阙御营别将前礼曹判书金堉之子金佐明、金佑明两兄弟,通过晓之以理,动之以情,许之以重利,说动了金氏兄弟及其所部人马在政变发生时保持中立。</P> 如果不是因为他们的密谋早已泄露,这个计划成功的机会还是很大的。</P> 一者,昌德宫正旦朝会的时候,沈器远这个监国领议政是肯定要来的,而且没有办法带着大批护卫人马入宫,这就给他们这些密谋者一拥而上将其诛杀的绝佳机会。</P> 二者,举行朝会仪轨的仁政殿虽然是昌德宫中规格最高的大殿,但是照样容纳不下汉阳小朝廷的文武百官,只有议政府、六曹判书、司宪府、司谏院、承政院的正堂官这个级别的人物才能在大殿里面拥有一席之地。</P> 在这样的情况下,如果仁政殿的御营护卫别将在政变发生时不介入,保持中立,那么他们这些密谋者一拥而上将沈器远诛杀的机会是非常大的。</P> 毕竟沈器远再怎么身强体壮,到了仁政殿内也是双拳难敌四手,一个人肯定对付不了有所准备的一群人的暴起发难。</P> 他们认为只要杀了沈器远,他们就可以迫使李德仁禅位,或者直接由承政院都承旨将事先准备好的权知朝鲜国事怀恩君李德仁禅位给崇善君的教书,对着前来参加正旦朝会的汉阳文武百官发布出去,借此造就既成的事实。</P> 他们相信自己一定会成功。</P> 但是事与愿违,他们的计划从一开始密谋的时候,就被兵曹义禁府安插在李倧身后几个遗孀宫中的眼线发现并首告了。</P> 其后,这个政变计划的几乎一切进展,都处在兵曹义禁府的监控之下。</P> 不只是李倧身后的几个遗孀主要居住的昌庆宫中,包括新君李德仁的昌德宫中,还有几个主要参与谋划的大臣家中,都有被义禁府安插和收买的眼线。</P> 他们自以为密不透风的谋划,实际上却处处是破绽。</P> 当日上午,沈器远在大批亲信人马的护卫下,来到昌德宫外,先将护卫人马布置在各处宫门外,随后与担任右议政的亲家公房元震、担任兵曹判书的弟弟沈器成、担任刑曹判书的另一个亲家公柳林,还有判汉阳府事兼训练都监府都提调沈器周等沈党大员,各自捧着献礼,进了昌德宫。</P> 一路穿过侍立在仁政殿外的百官队伍,进入到了举行正旦朝会的仁政殿内。</P> 按照正旦朝会的仪轨,先是议政府领议政领着文武百官参拜现今权知朝鲜国事的国主李德仁,说些吉祥称颂的话,并献上一些祝贺新年的献礼,或者用于接下来各种祭祀典礼的祥瑞之物。</P> 尔后,是由国主李德仁宣下贺岁教书,内容通常都是在新年正旦这个特殊的日子赦免一些罪人或者免除一些地方的钱粮,其中也包括对文武百官的赏赐。</P> 再然后,则是领议政献上由议政府议定的各种祭祀的主祭官员人选,并通过国主李德仁之口宣布出来。</P> 最后,就是由各个选定的主祭官员代替国主李德仁分赴各处祭祀场所,完成正旦当日乃至新年正月祭祀的所有礼仪活动。</P> 当然了,按照惯例,正常的正旦朝会仪轨是这样的,不过这一次并不正常。</P> 朝会刚一开始,正当监国领议政沈器远带领仁政殿内外文武百官口称颂词,一起参拜国主李德仁的时候,跪在其身后不远处的左议政李时白、吏曹判书李景奭、礼曹判书郑百昌、司谏院大司谏李时昉骤起发难。</P> 左议政李时白从袖中突然抽出一根长约两尺、宽约三寸的象牙笏板,朝着沈器远的头部猛击。</P> 紧随其后的吏曹判书李景奭、大司谏李时昉,更是一起朝沈器远扑过去,试图将其摁在地上。</P> 而在所有这些人的身后,礼曹判书郑百昌更是趁着仁政殿中惊呼连连造成的混乱,直接从身前准备献礼的盒子里取出一把一尺多长闪着寒光的匕首,站起来快步过去,朝着沈器远的胁下猛刺过去。</P> 如果沈器远没有防备,那么这一次他必死无疑。</P> 但是在这次入宫之前,他早已做好了万全的准备,红色的外罩朝服下面早已穿戴了两层铁甲,一层是紧贴中衣的锁子甲,一层是披在锁子甲外面的嵌着精钢锻片的厚实棉甲。</P> 除了李时白的象牙笏板一下子将沈器远打得有点头晕眼花之外,真正准备一击致命的郑百昌的匕首,却没能一举刺穿沈器远身上的棉甲。</P> 等到郑百昌收回匕首,卯足了劲准备第二次猛刺过去的时候,混乱的仁政殿中突然爆出了“砰”的一声闷响。</P> 再然后又是“砰”“砰”“砰”连着三声闷响。</P> 很快,混乱的大殿之中陷入死一般的寂静。</P> 手持匕首的郑百昌艰难转身,难以置信地看着那个站在其身后举着一支短管火铳的沈器成,最后颓然仆倒在地,而其后心处正汩汩冒血。</P> 与此相应的是,仁政殿中还没来得及动手的密谋人员也惊恐的发现,一开始骤起发难并几乎得手的李时白,也已经手捂着腹部倒在地上。</P> 同样倒在地上的,还有先前扑上去准备制服沈器远的另外两个参与密谋大臣,远支宗室出身的吏曹判书李景奭,还有左议政李时白的弟弟司谏院大司谏李时昉。</P> 他们这些人无一例外的,都倒在了沈器远、房元震、柳林、沈器成、沈器周他们人手一支的短管火铳之下。</P> 虽然那些参与密谋的大臣们都知道,这种短管火铳只能打一发,短时间内根本无法完成第二次的装填,但是沈器远及其同党大员只是打响了四支,在明面上至少还有一支火铳并未击发。</P> 至于暗地里还有多少支,那就更难说了。</P> 就是这一支握在沈器周手里还没击发的短管火铳,成为了足以威慑全场的神兵利器。</P> 那些参与了密谋但却一时没有来得及发动的议政府和六曹大员,这时立刻站了出来,开始互相揭发对方企图发动政变。</P> 一场秘密筹划了半年之久的昌德宫政变,就这样快速破产了。</P> 随后,权知朝鲜国事的国主李德仁被软禁在仁政殿内,本来是针对沈器远和沈党大员的政变,也被快速定性为意图刺杀国主李德仁的谋逆案。</P> 在国主李德仁的背书之下,左议政李时白、司谏院大司谏李时昉,礼曹判书郑百昌,吏曹判书李景奭,以谋大逆定罪,定为主犯,判满门抄斩。</P> 司宪府大司宪赵翼、承政院都承旨尹善道等人,暂时被定为了从犯,最后怎么处置,则要看他们怎么配合供述了。</P> 当然了,如果事情渐渐到此为止,那么也用不着杨振非得在大过年的时候亲率一支人马赶赴平壌,甚至赶赴汉阳城了。</P> 在杨振接到的两份有关此事的情报里面,除了详细报告了发生在汉阳城昌德宫内的这场政变以外,还报告了昌德宫政变发生第二天京畿道以外其他地区接连发生的几件大事。</P> 庆尚道留守赵琦与尚州府尹金址等道、府官员士绅,纠集人马杀死沈器远任命的庆尚道观察使黄道明,以拨乱反正、攘外除奸为名,传檄遥尊李倧第四子崇善君李澂为王,号召各地起兵讨伐沈器远把持的怀恩君汉阳小朝廷。</P> 江原道、忠清道官员士绅群起响应。</P> 江原道留守边士济与原州府尹赵复阳、兵马使赵仁弼等官员各出家兵,联手击杀沈器远任命的江原道观察使沈演、江原道都巡安使徐元履,遥尊李倧第四子崇善君李澂为王,占据原州城举兵反叛。</P> 忠清道留守亓镇兴与忠州府尹李彦标、忠州防御使李馨长,举兵杀死忠清道新任观察使沈党骨干金应海和新任忠清道按廉使金崇文,共尊李倧第四子崇善君李澂为王,占据忠州,举兵反叛。</P> 有所不同的是,在全罗道首府全州率众杀死沈党官员举兵反沈的全罗道留守郑太和等道、府、州使官员们,却是推举了李倧的侄子,也即在全州安置的绫原大君李俌的长子灵丰君李湜,为监国,然后传檄四方,号召共同起兵讨伐沈器远。</P> 也就是说,崇祯十七年新年伊始,光是半岛汉江以南的弹丸之地上面,就同时出现了两个王和两个监国。</P> 面对这种突发的极端复杂的局面,不仅是身在汉阳城的沈器远,还是身在平壌城的张臣,都觉得事情有点开始失控了。</P> 仅凭沈器远和沈党自身的实力,稳住汉阳城和京畿道的局面,绰绰有余,可是要想分兵南下,去剿灭发生在江原道、忠清道、庆尚道,还有全罗道的叛乱,那就很难了。</P> 因为,他们一旦从汉阳城和京畿道抽调大批可靠的人马南下平乱,那么对沈氏兄弟和沈党来说最为重要的汉阳城和京畿道,恐怕就没那么稳了,会发生什么,属实不好说。</P> 所以,以沈器远为首的沈党骨干们左思右想之下,只能立刻向平壌方面报信,并通过平壤方面向杨振紧急请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