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运繁如何看不出来,到这等地步,自家这个妹子还惦记着心上人,他真是恨铁不成钢,“拂云,且顾好你自己吧!”</P> 不——</P> 金拂云眼泪掉了下来,她一把拽住金运繁的胳膊,“大哥,四郎……,真的不行了?”</P> “不知,但传出来的信儿是这样,如今春闱开始,各部都要配合礼部做事,正是缺人手的时候,不见裴岸上值。”</P> “余成……,真是余成干的?”</P> “金拂云!”</P> 金运繁着急起来,“快些回去,我不是与你闹着玩的,你往日做的事情,瞒不住了!”</P> 啊?</P> 金拂云微愣,“我……我不曾做过亏心的事。”</P> 到这时,她依然嘴硬。</P> 金运繁满脸失望,“全城通缉,捉弄余成,搜遍京城各个角落,余成没找到,但是——”</P> “大哥,发生何事?”</P> 金运繁语气加重,“蒙小兴,在个暗娼屋里,被抓到了!”</P> 蒙小兴……</P> 金拂云顿时失了神,“他……,他为何会在京城?”</P> 原以为,蒙小兴早就潜逃到外地了,为何——,为何在京城被抓?</P> 这时,金拂云顿觉得身子站不住,双腿瘫软,一下子跌在翠儿身上。</P> “夫人!夫人——”</P> 金拂云想要打起精神,但突如其来的打击,让她本就孱弱的身子,一下子不受控制。</P> 唉!</P> 金运繁跺脚,“好端端的,回尚书府作甚?”</P> 造孽!</P> 这会儿石娘也来了,带着几个丫鬟,赶紧扶着金拂云回到叠翠轩的内屋,“先躺下,去弄点温水来。”</P> 一番折腾,金拂云醒了过来。</P> 她头一个事儿,就是打发了身旁所有的丫鬟,定定看着金运繁,“大哥,蒙小兴……,真的被抓了?”</P> “抓了已有三日,秋英还在牢里头关着,拂云,你觉得你躲得过去吗?”</P> “大哥……”</P> 金拂云头一次慌张起来,“大哥,我没有做对不起金家的事儿。”</P> “蒙小兴不是个善茬,甚至在替你做了映雪阁的事儿之后,你未曾善后,是不是……,你觉得蒙小兴不敢回京城了?”</P> 人在求生的时候,莫说没花钱打点过的嘴巴,就是给了重金的,何文瀚也撬得开。</P> 金家料想到了,所以才带着重礼,恳求贺疆以金拂云怀有身孕,身子不好为借口,再看顾些时日,等到风平浪静,或者上下打点之后,再让金拂云露面。</P> 哪知——</P> 贺疆这厮,起了报复之心。</P> 瞧瞧,昨儿才送去的重礼,今日就把金拂云给放回来了……</P> 金拂云听到这些,心中慌张起来,她开始回顾从前,蒙小兴知道何事?</P> 最后,她努力安抚自己,“大哥,映雪阁的事儿,我也挨家挨户去赔罪了,蒙小兴就知晓这点——”</P> “那白草呢?”</P> 金运繁低吼出来,“白草死在谁的手上,你真以为父亲与我,看不出来?”</P> “不是我!”</P> 金拂云低吼,“大哥,真不是我,她自个儿摔下去的。”</P> “拂云!”</P> 金运繁这会儿再没忍住,怒喝起来,“那口井,被京兆府的人都翻烂了,你当失足摔下去和被你推下去,何文瀚看不出来?”</P> “我没有!”</P> 金拂云咬死不认,但金运繁看她时,就是一副了然的表情,“父亲舍不下你,一次又一次救了你!可你做的事儿,实在离谱!万兴码头死掉的茶摊母子,青梅园里死掉的小丫鬟阿曼,顾三娘死在牢里,朱三与锁红血洒这府邸上,盼兰被你逼死,乔万与你外出,死在河里,拂云——”</P> 金运繁几乎是咬牙切齿,桩桩件件数过来。</P> “拂云,过去一年,你害死了多少人,你说!”</P> 到最后,金运繁恨不得把眼前的女子掐死,“到如今你嘴硬,我让你赶紧回去,你就想着裴岸!”</P> “他……,他不会死的。”</P> “余成用了毒箭,慧觉大师给了解毒的药,但为时已晚,而今镇国公与世子,两日一封奏疏,都是为他儿子鸣不平的。”</P> “可是……,大哥,这真不是我所指使。”</P> “拂云,你太任性了,还有一个事儿,何文瀚与大理寺的人,亲自来告知父亲,我问了石亮,这事儿……,属实。”</P> 金拂云抹了把眼泪,“大哥,我都是替金家着想。”</P> 哼!</P> 金运繁站起身来,俯瞰着歪靠在软榻上的金拂云,满脸无奈与失望,交织在一起,“你在成亲之前,还专门去城门处,拦住了裴岸,与他私会,这事儿——”</P> “不是私会,不是!”</P> 金拂云再次伸手,揪住金运繁的衣袖,“大哥,我只是问他,映雪阁的事儿……”</P> 说到这里,自己止住了声音。</P> 映雪阁,裴岸把她丢到了贺疆的床上,这事儿她觉得恍惚,觉得不可思议。</P> 她要去问一声!</P> 否则余生难安——</P> 可是,这事儿是隐秘的。</P> “何大人说了,是你对裴大人情根深种,爱而不得,由此生恨,才差使随余成,伺机对裴岸夫妻下了死手。”</P> “不!胡说,这是胡说八道,我何曾生过这种心思,何文瀚他污蔑于我!”</P> “余成多次偷袭镇国公府温溪山庄,你也说自己不知?”</P> “——大哥,我真的不知,余成活着,也是这事儿闹出来,我才知晓的。”</P> 金拂云拼命拽住金运繁要脱开的手,“大哥,我是冤枉的。”</P> “母亲出殡那日,余成在对面茶楼里,差点杀了宋观舟,这事儿……,你也是不知?”</P> 金拂云泪眼婆娑,连连摇头。</P> “我真的不知!”</P> 她的眼泪,几度滴落在金运繁的手背上,但他毫无感触,只是催促金拂云,“快些回去。”</P> 金拂云存有侥幸心理,“父亲……,父亲护不住我?”</P> 话音刚落,外面亦有人来禀, “大公子,何大人来了。”</P> 来的比想象的快多了!</P> 到这时,金拂云头一次慌张起来,“大哥,我不见他,我身子……我肚子疼!”</P> 金运繁闭目,“让你走,你不走!”</P> “大哥——”</P> 这时,金拂云头一次觉得害怕。</P> 她眼泪唰的掉了下来,“大哥,你相信我,我不曾做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