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青云宗的弟子,就这般目中无人吗?”
他一边说着,一边下意识地朝洛清漪那边靠了靠。
仿佛想在她面前表现出自己据理力争的男子气概。
洛清漪轻轻皱了皱眉,伸手拉住了他的衣袖。
示意他噤声。
她虽然也对陈二柱这般不理不睬的态度感到有些不满。
可女人的直觉告诉她,此人的沉默与诸葛清的焦躁形成了某种鲜明的对比。
那种对比让她隐隐觉得,或许,这个“拓跋瑞”正在做的事情。
远比他们想象的要重要得多。
下一刻,两人同时愣住了。
陈二柱蓦然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
朝那道光幕点了出去。
两根手指在点出的瞬间变得赤红如碳。
指尖上流转着暗红色的火焰纹路。
散发出一股炙热到极点的气息。
裂空指。
他一指点在那道光幕的某个节点之上。
那节点正是他方才通过观微真瞳找到的阵法破绽所在。
指力贯入的瞬间,一声清脆如琉璃碎裂的声响在灰雾中炸开。
眼前那道光幕剧烈震颤了一下。
随即以那一点为中心,向四面八方蔓延出无数道蛛网般的裂纹。
裂纹越扩越大,越裂越深,最终轰然碎裂,崩碎了一大片。
那碎裂的光幕如同碎裂的玻璃般朝四面八方飞溅开来。
化作漫天细碎的光点,在灰雾中消散不见。
碎裂的缺口足有数丈宽,足够三人并肩通过。
陈二柱收起裂空指,手指上残留的火焰纹路缓缓消退。
恢复了正常的肤色。
他微微一笑,抬脚便从那缺口中走了出去。
步伐从容而随意,如同穿过一道敞开的门扉。
身后,诸葛清和洛清漪彻底呆住了。
两人瞪着眼睛,嘴巴张得老大。
整个人如同被雷劈中了一般僵在原地。
诸葛清手中那柄白玉折扇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浑然不觉。
他的脑海中一片空白。
九天九夜绞尽脑汁、推演了不知多少遍的阵法。
他连一丝破绽都找不到的古阵,竟然被此人一指头点碎了?
那是什么法术?
那两根手指为何会变得赤红如碳?
那股炙热的气息又是什么?
此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洛清漪也惊得说不出话来。
她那双向来温婉的杏目此刻瞪得溜圆。
瞳孔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惊骇。
她看着陈二柱那从容自若的背影。
又看了看那正在缓缓修复的阵法缺口。
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在反复翻涌:他到底是什么人?
一个筑基初期的弟子,怎么可能拥有这种实力?
她忽然觉得,自己这九天里在心里嘲笑此人“修为太低,怕是已经死了”的想法。
是何等的可笑与荒唐。
那破碎的阵法开始缓缓修复。
缺口两侧的光幕如同被割开的皮肤般缓慢地愈合。
陈二柱的声音从外面悠悠传来。
语气平淡而随意,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调侃。
“怎么,不想出来?”
两人这才如梦初醒。
诸葛清猛地打了个激灵,一把抓起掉在地上的白玉折扇。
也顾不得上面的裂纹了,拉起洛清漪便朝那缺口冲去。
两人一前一后从那还未完全愈合的缺口中钻了出去。
刚一站稳,身后的光幕便彻底合拢,恢复如初。
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阵法之外,空气骤然一变。
那股无处不在的阴煞暴戾之气消散了大半。
取而代之的是正常的天地灵气。
虽然依旧夹杂着些许灰雾的余韵。
却已经不再蚕食灵力与元神。
两人同时感受到体内灵力的流失停止了。
如同一个不断漏水的水囊忽然被堵住了漏洞。
那种如释重负的感觉让他们几乎要瘫软在地。
洛清漪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那张苍白的脸上终于恢复了几分血色。
诸葛清也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整个人像是卸下了一座大山,连那披散的头发都顾不得整理了。
片刻之后,诸葛清率先回过神来。
他看着陈二柱,脸上的表情已经彻底变了。
此前的颐指气使、不耐烦、恼火,全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为复杂的震撼与敬畏。
他整了整那已经凌乱不堪的青衫。
勉强恢复了几分清风谷大师兄该有的仪态。
朝陈二柱深深一揖,语气中满是诚恳与谦卑。
“多谢道友出手。”
“原来道友才是真正的天才。”
“之前是我献丑了,还望道友海涵。”
他这话说得极为真诚,没有半点勉强的意思。
他诸葛清虽然中二爱装,但为人倒也拿得起放得下。
输了就是输了,技不如人便认,这没什么好丢脸的。
洛清漪也上前一步,微微躬身,盈盈下拜,行了一个标准的晚辈礼。
她的声音清冷悦耳,如同山涧流泉,语气中却带着几分郑重其事的分量:
“感谢拓跋道友出手相救。
此番多亏了道友,否则我二人只怕真要困死在这噬灵渊中。
这份恩情,洛清漪记下了。”
她说着,那双杏目看着陈二柱,眼中除了感激,更多了几分真切的探究与好奇。
她心中暗暗决定,此番出去之后,定要好好查一查这个“拓跋瑞”的底细。
青云宗什么时候出了这么一号人物?
为何此前从未听人提起过?
陈二柱笑了笑,摆了摆手,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两位不必多礼。
举手之劳,何足挂齿。”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目光朝远处那片灰蒙蒙的天地望去,语气中多了几分急切与期待,
“两位,没事的话,我就告辞了。
此地机缘众多,我可不想错过。”
他说完,转身便要离开。
他对这两人的兴趣并不大。
诸葛清的阵道造诣虽然不俗,可在他眼中也就那么回事。
洛清漪虽然生得温婉动人,可他现在满脑子都是蕴真丹和碧阳仙门的机缘,哪有心思在这里跟两人客套。
诸葛清顿时急了。
他好不容易碰到一个真正有本事的人,怎么能就这么放他走?
他连忙上前一步,高声叫道:“拓跋道友留步!”
陈二柱转头不解地看向他。
诸葛清立即凑上前去,脸上堆起了热情洋溢的笑容,语气中满是真诚的恳切与期待,与方才那副颐指气使的模样判若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