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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脸确实不错。”
“唉,你昨天没回家吗。”
方唐开门的动作一顿,向着声音的来处看去。
看房东身上的打扮还有手里拎的塑料袋,应该是刚从早市回来。
“怎么了,瞧着你脸色不太好哇。”他上下打量了方唐一眼,似乎是察觉到什么,扯了扯嘴,语气中带着怠于遮掩的暧昧,“大学生,年轻人……要懂得洁身自好……”
方唐没什么表情,也没有回应,手心里的钥匙一扭,咔哒一声打开房门,正要进去,听见后面那人咳嗽一声。
“随口一说,别往心里去。就是,交房的日子马上就到了,我也不是催你啊,就给你提个醒,别忘了,你看你这屋里杂物这么多,又是布又是书的,好几个架子,你搬起来……”
方唐没有听完他的话,而是直接关上了门,用力不轻。
门外房东似乎是没有反应过来,啧啧了几句,又示威似得一拍房门,转身不大高兴地走了。
房间安静下来,能听见窗外早餐店开张的吵闹声。
这会儿时间是还早。
但方唐只是沉默地将手里的化验单放在桌子上,就脱力一般地倒在床上。
耸了耸鼻尖,他什么都闻不到。
方唐一拉被子,将自己整个人罩住,后颈隐隐发烫,但和信息素没有任何关系,只是因为伤口破了皮。
被褥隔绝了市井吵闹,他又想起那个人,在医院里对他说的话。
让我们谈谈,他说。
“也可以过段时间再谈,毕竟你身体还在恢复。”
虽然这很突然,但是方唐默默半晌后还是点了点头,“要说什么?”
因为太突然,他有些无措。
但更多的是好奇。
为什么这么冷漠,为什么会是这样的表情,为什么这段时间突然就开始规避,像是要和他拉开距离。
一肚子的疑惑此时也问不出来,他才被标记没多久,知道最近魏承铭态度奇怪,但想不到这个时候会这么严肃。
严肃到让他清醒了不少,那份喜悦退了潮,一点点淡下去,隐隐约约感觉,这人要和他说些什么。
方唐有些不解,茫然道,“所以,你要谈什么?”
Alpha看起来并不是很高兴。
好像昨天标记他的不是这个人,反而最近被搞得心烦意乱的是对方,方唐压下心里的不安,抿了抿嘴巴。
“方唐。”魏承铭说,“你是喜欢我吗。”
“……”
方唐又傻了,他怎么上来就打直球,在这里?
还以为他这样的人就算要问也只是会问是否有好感,而不是……
魏承铭一直站在原处,默不作声地等他回答。
一句话给方唐整得不是很会,他要说什么,喜欢?还是不喜欢?说喜欢他这人是不是又要跑了。
魏承铭看着也不像是开玩笑的样子,还是那么严肃。
方唐破天荒的鼓起勇气,“……喜欢。”吧。
喜欢的吧。
说完才觉得胸口一松,继而又紧实起来。
嘴巴张了张。
“我喜欢你。”
这次倒是说得颇为认真。
他没有想到,如果哪天真的给魏承铭告白了,居然会是这么一副场面。
和心里想的也差太多了。
方唐担心的事情并没有发生,魏承铭没有走,而且对这个答案似乎并不是很意外,只是定定地看了方唐一会儿,声音不高不低,意味不明地说,“是吗。”
“嗯。”方唐轻轻地点点头。
魏承铭开始问他,一个又一个问题。
“你喜欢我?”
“……嗯。”
他说,“你知道我是谁吗。”
方唐一怔,抬起头来。
“什么?”
“你不知道我是谁。”
“你在说什……”
魏承铭打断他,“你了解我吗?了解多少。”
“……”
“你不了解我。”
他并不意外方唐的反应,继续道,“我只不过是一个你在酒吧认识的陌生人,一夜情的对象。或许对你来说,我对你是还不错。”
“你说你喜欢。”魏承铭只是在说,“你确定吗。”
“你对我的感情到底是什么?是感激多一些,还是依赖多一些?”
方唐那种讨好型人格的外在表现十分明显,有人能对他稍微好一点点,他就会下意识去回应更多,这样扑上去对方或许会感到压力,或许会觉得这人多少有些冤大头。
“你分得清?”
“你大概觉得我对你来说是安全的。”魏承铭一步一步逼近病床,直到他居高临下地俯视方唐,“如果我暴露出让你觉得危险的一面,或者不再温柔了,那都是装出来的,在那之前你又能意识到多少。我不是说过吗,我只对你的脸感兴趣。”
为什么这么简单就交付了。
一个你根本就不了解的男人,一个陌生的Alpha。你不知道我的背景,不清楚的我社交群。
魏承铭伸出手,抬起方唐怔愣的脸,不轻不重地捏着他的下巴,轻笑一声,“脸确实不错。”
似乎魏承铭现在的气势有点吓人,语气里的戏谑轻蔑太过明显,方唐下意识地躲了一下,男人手一顿,又强硬地追了过来。
握着方唐的脖颈,将他猛地拉至胸前。
脖子上的咬痕还在,且十分明显,隐隐发出刺痛感。魏承铭缓缓抚摸着方唐腺体的那块皮肤,动作很轻柔,却让人不寒而栗。
“你害怕我?”魏承铭好笑地说,“甚至我哪一天也像那个人渣一样,玩弄你抛弃你,然后和别人结婚了,你又该怎么办?”
“都想过吗?”
步步紧逼。
方唐的脖子在手中握着,掌心传来脉搏弹跳,随每一次律动,胆怯又不安地发着抖。
不该这样。
方唐身上有他亲自打下的印记,宣示这个人现在是属于他的。
咬得又深又狠,像要把他深吞进肚子里。
那时候魏承铭依旧清醒。
是临时标记。
……已不再年轻了,但方唐还很年轻。该去谈一场正常的、对等的恋爱。
他相信方唐的喜欢。
但也相信如果方唐生命中最需要关怀的时候,是别人无意出现并‘拯救’了他。他也会因怀有感激而难以自控地喜欢上那个人。
“方唐。”魏承铭将脸逼近,嘲讽道,“你连我住在哪都不知道。”
“如果我把你带回去,锁在暗无天日的地下室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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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是什么别的有意思的地方。”
魏承铭拨弄着方唐的嘴唇,将那些隐秘且阴暗的想法,漫不经心地说出来,“关起来,锁在床上,让你除了张开腿别的什么都干不了。”
他不温柔,也知道Alpha基因中的劣性,一个正常的人一辈子都在于本能做对抗,他也不例外,至少在感情处事方面,他和这个词向来沾不上什么边。
不可能没有恋爱过,但至少对方与自己的目的都十分明确,金钱的需求,性的需求,想要些陪伴,想追求刺激;总是年纪与阅历相仿,大概是都不再青春了,于是向来都那么理智、现实、意图清晰,各取所需。
谈得轻易,分得洒脱;是相敬如宾的,没有谁在包容谁,因各有保留所以并不十分真挚,于是难见泪水。
方唐看上去像是又哭了,但是没有,眼睛干涩得厉害,脸色也苍白。
他和自己在一起的时候,总是在哭。
魏承铭不讨厌他哭,方唐哭起来很漂亮,上下睫根翘而密,像截短翅,盛着小小一汪珠泪,哭红的鼻子一皱一皱的,嘴巴也会抿起来。啜泣时带鼻音的呜咽,抬头无助地看人,像小狗,也像一只飞不起来的、被淋湿的白鸽子,在路边等着谁的怜悯,或死或生。
他是喜欢方唐因为自己哭,但在方唐真正难过的时候,又总是心软,于是做了那个心怀怜悯的人,弯下腰去,不思后果地将那可怜兮兮的小鸽子捧了起来。
温咸的泪弄湿了魏承铭的手指,他捏着方唐的脸,泪水凝在一起,呈缕,呈线段,在被挤出的肉窝里,慢慢地,积出一个委委屈屈的小水潭。
“都知道吗。”
不指魏承铭的恐吓,是指那些不安定的、模糊不清的情愫,谁也看不清谁的真心——在被哄骗那么长时间之后,还是不会谨慎地将自己保护起来,就像是什么教训都没学到。
像个炮灰一样再去飞蛾扑火,没有修复自己的能力,徒有勇气。如果魏承铭也不要他,他还能把自己补好吗,还是等着下一个人带着目的接近,周而复始……应该不缺这样的人吧,方唐总还有那张脸能吸引到他人的喜爱。
其实魏承铭可以做得到,不是吗,他完全可以不说这些,做就好了,正如他所说的那样……把自己关起来了,一个孤儿又有谁会去寻觅呢,明明连个真正亲密的朋友都没有。
魏承铭就算做了沈言对他做的那些事,自己又能去哪里伸冤,还学着年轻人过家家那一套吗?估计连图文都发不出来,毕竟之前那个雨夜马路上的视频,现在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
或毁了他,或当做泄欲的物件玩弄,魏承铭有这个能力,方唐相信。
是啊。
既然有这个能力,那又为什么……还要特地来吓唬他呢。
第32章 羽毛
方唐在哭,却不是因为心生惧意。
说不上来为什么,但总之,是有些生气。
好生气。
于是在心底偷偷地骂魏承铭:混蛋,老男人,Alpha就是没有一个好东西。
骂痛快了,鼻子依旧是酸的,还是生气,气魏承铭说得那些话、气他最近一直冷冷淡淡、气这个没有人情味的木头,把他标记之后就只知道说这些。
还很气他……怎么什么都看不清楚。
可能的确是自己没见过什么好东西,又或者他就是幼稚且任性,将人弄乱的不光是场暴雨,还有这个人无际的温柔;像冬林雪夜中的一捧火,教人忍不住凑近些,再凑近些……
就赖在温暖的掌心之中,无论如何,也不愿飞走。
“不行吗……”方唐抱着魏承铭的手,不仅不再躲避,还亲昵地软蹭,不让男人把手抽回去,固执地抓着。头柔顺地垂下去,后颈处的齿痕显眼极了。
不看那双手的主人,只是盯着床单,像是说给自己听,“就算只是因为温柔又怎么了。”
从来都没有人对他温柔过,也没有人给他做好吃的东西,担心他会不会生病,体贴他敏感的那些小心思,不动声色地施与尊重和信任。
就算是因为感激,就算只是扑火。
“你又哪里不能喜欢了……”
——就算你真的怀有那些让人害怕想要逃离的心思。
我想挤进你的世界里,和你站在一起。
你说得对,我不了解你。
我想要了解你。
如果你真的是那种人,为什么要这么直白的将一切说给我听呢。
你没有骗我,也没有玩弄我,想做什么大可不必挂在嘴上吓唬人,你知道我就是摔再疼也学不到教训。
方唐把一肚子话暗暗咽下去,又藏进泪水中,期待能被发现。
真吓人。
被玩弄就被玩弄……真是个混蛋,谁玩得过你。
他又不是不愿意。
他能怎么抗拒啊?只会乖乖的被关进笼子里,然后除了魏承铭,再也没有人能将他救出来。
魏承铭脸色不太好看,有些不自然,也很微妙。鼻息重,一言不发,看上去还是严肃得吓人。
方唐只是在哭,委委屈屈的,假得过于明显了。
明明靠着自己解决了一切,却在此时此刻像个什么事都干不成只会用眼泪解决一切的……是因为好像摸清了这人心软。
说他心眼坏也好,耍赖也好。
就算心里明白,心里什么都明白,他还是委屈,还是无法拒绝。
他就是笨就是傻就是好骗不行吗。
被喜欢了八年的人说了那么残忍的话,还是放不下,因为难过喝得烂醉。
如果没有遇见魏承铭,他还是会像个傻子一样,继续自我感动,神化那份廉价又脆弱的感情,再被沈言骗来骗去。
“所以说……”
“不行。”
魏承铭不再由着他抓自己的手。
方唐心里恼火地啧了一声,怕被看出来,掩饰一般清了清带着哭腔的喉咙,一脸软弱地问,“为什么不行?”
也不知道是看没看出来方唐在演,男人一言不发地收回了手。方唐没打算放过他,咳嗽了两声,仅只获一声叹息,“抱歉。”
方唐吸了吸鼻子,眼睛红红地抬起头,碎了一样地追着问,“抱歉什么……”
那声音很微弱,带着湿润的水汽,又讷讷的。
Alpha静了半晌,才低缓着声音,像是在哄着,“抱歉,谈话的时机确实不太对,你刚恢复,无论什么都休息几天再说。现在还早,用过餐之后我先送你回去。”
“哦,那你陪我吃午饭……”
“嗯。”他的无奈已经十分明显了,带着自己也未曾察觉的笑意,也无需掩饰,确实目前是拿他没什么办法。“陪你吃。”
方唐眨了眨眼,“我渴了。”
魏承铭去给他倒水。
魏承铭倒完水回来方唐嫌水烫。
魏承铭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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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倒了杯温水。
魏承铭总是心软的。
面对方唐他总是心软。
纤软的身体在不停抖动,低着头,看起来那么难过,泪珠子啪嗒啪嗒掉在床单上,一朵又一朵地洇着痕迹。
想谈谈,但又没法谈。
怎么可能没发现,也不是不知道方唐就是想这样蒙混过去,投机取巧,抓住他心里那个好被拿捏的地方。
也只有方唐知道,也只有方唐做得到。
能有什么办法?
没有办法。
于是方唐轻而易举地得了逞,更加肆无忌惮,盯准了男人的死穴,使劲往上面抹着委屈。
原本该是场严肃的辩论。
辩题是理智,是清醒,是克制。结论该是两个人分开,不要见面,好好独自想一想,想明白了就聪明些直接放弃。
但这场辩论在没有开始前就匆匆结束了,辩庭中的败者是殚精竭虑的Alpha,获胜方是耍赖不愿讲理的Omega。
说好不再谈论这些,没一会儿,也不知是如何做到的,回过神来的时候发现方唐赖在他怀里假兮兮地呜咽,嘴里说的越来越不像话,“喜……呜呜,喜欢你……就是喜欢你,不、不行吗。”
“你不能喜欢吗,我就是喜欢……就是想喜欢……”
“关起来……呜,关起来就关起来,谁、谁不让你关了……”
“我就是、就是喜欢……”
一句又一句,听得他眉头太阳穴一顿一顿地换着跳,基本已被打得溃不成军。
直到自己也昏聩着开始不自知地回应。
“还是说你不让我喜欢……”
“没有不让,我……”他猛地顿住,见自己昏聩到这么直白的陷阱都没发觉,直直就往下掉,好气又好笑地看着方唐。
“你什么啊。”
魏承铭没说话,捏了捏自己的眉心。
他刚刚标记了这个Omega。
理论上,法律上,甚至道德上来说。
他现在想做什么,都是无罪的。
对着这张若无其事的脸,心猛得燥热起来。
方唐在心里又啧了一声,嘀咕道,“店长都拜托你照顾我了。”
听到这两个字,他脑海里突然想起昨夜和阮凝郁的谈话。
像是临头一盆冷水浇下,让他猛地回过神来。
在最后,阮凝郁倚在吧台,掐了烟,没有送客,只是语气淡淡道。
【既然魏总心里什么都清楚,就不要耽误他。】
“……?”
方唐见他久久不语,伸出手戳了戳。
魏承铭突然觉得自己有些离谱。
做什么非得在这种时候和方唐说这些。
“我们以后再说这个问题。”
“可……”
“方唐。”
方唐一顿。
寻才刻意吓唬的时候,虽然觉得突然,但到底没有信以为真。
但这一声,却叫方唐意识到,应该是真的。
魏承铭自己也觉得刚刚那一声语气是重了些,正恼着自己,门被扣响,医护人员进来查房,倒是正好打破了寂静带着冷意的空气。
也是够巧,魏承铭的手机也响了起来,大概是有公务在身,出去商议也方便给医患留个说话的空间。
医生扫了一眼屋内的状况,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过来做了些常规的检查,细问道,“还有什么不舒服吗?类似发烧的症状。”
“没有了,谢谢您。”
“嗯。”他查看了下方唐的后颈,“别的不需要再担心什么了,就是这里的创口还需要敷药。中午前再测一轮体温就可以出院。”
方唐怔了一下,“……脖子后面,很严重吗?”怪不得那么疼。
医生见他落魄,也不知是想到什么,笑了笑说,“不严重,但确实深,不过并不是因为对方不收力道,而是你情况特殊,携带有Enigma的气味,在那种情况下,Alpha本能的会被激怒躁动。”
方唐回想起当时,发现自己竟然对那种气味没什么记忆,只觉得又疼又烫。
店长……是每天都在和那些……
方唐还没来及细想,就听见医生紧接着说,“——在这种情况下,几乎没有人能控制住自己不将对方完全标记。”
方唐听着一愣,“您是说……”
医生没有多嘴,只趣道,“是个负责的人呢。”也挺能忍的。
该检查的都检查差不多了,将装有住院单和检查报告的纸袋子递给方唐,叮嘱了两句,医生就离开了,出门的时候魏承铭正好进来,也不知是不是刻意再门口等着。
魏承铭没有问医生,只是道了谢,他直接问方唐,“情况如何。”
方唐小声回答道,“没有事了,中午前就可以出院。”
“那就好。”
听见他似乎是有松了口气的样子,方唐手捏紧又松开,“还没谢谢你。”
这声音也太小了,魏承铭根本没听清,蹙眉又奇怪地问了一句,“你说什么?”
没听到算了。
“……没什么。”
也没有再追问,只过来习惯性探了探方唐的体温,手还没伸出去,见方唐往后一避,不知道是不是下意识地躲,胳膊僵硬了一下,缓缓放下来。
正纠紧着,见方唐侧过脸,突然问,“你知道阮哥那边是怎么回事吗?”
魏承铭有些意外他突然提起这个,但一想也合理,事情是由他而起,也确实该问一句。
“你想知道什么。”
方唐摇了摇头,他也只是侧面问一下,魏承铭知道的一定比自己多,他以前和自己说过,阮凝郁不可能有信息素。
他沉吟片刻,只说,“我能理解你现在的顾虑和忧心,不过阮凝郁的事比较麻烦。那个圈层很危险,最好不要去沾惹,他一直没有和你说,想必是为了保护你。”
方唐也清楚这一点,点点头,“我知道的,只是没想到酒吧里会有那些人。”
那些大人物平时谁见得到啊,方唐总感觉像什么都市传说似的。
“阮凝郁的店可以算是个情报站。”魏承铭说,“牵扯商政人士很多,关系错综交杂。其实我一直很好奇,你为什么会在那里工作。”
想起当初是沈言带着他去的,方唐脸上有些晦气,抿了抿唇,没有回答。
魏承铭继续说,“那家店,”他顿了一下,又自如道,“也不只是酒吧。有些小道消息在那里会传得很快,不一定真实,但有风影可捕捉,对一些人来说就足够了。”
“你认识……那个人吗。他和店长是什么关系?”方唐问。
魏承铭摇摇头,“不认识。但是我知道他。和阮凝郁之间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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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并不清楚。”
他撒了个谎。
阮凝郁的事,说来说去也就是那些,若一五一十讲给方唐,他听着情绪必然会被影响,但又无能为力。
“店长会有危险吗?”方唐的不安写在脸上。
“不会。”魏承铭干脆道。
这点还是能保证的。说起也是讽刺至极,其他不论,宗升不会让阮凝郁接触到什么除了他自己以外的危险。
至此,方唐也不再细问。
二人拉开了些距离,方唐轻轻侧了侧脸,若有所思半晌,像是还要再问什么,又忍住不说,只突然冒出来一句,“我马上就毕业了。”
这一句干脆利落,没有哭腔也没有刻意软化,听着很是突兀。
忽然听见他来了这么没头没尾的一句,魏承铭不知道他想说什么,但也放缓了语气,“嗯,你马上就毕业了。”
“你会来参加我的毕业礼吗。”
第33章 只是带你去个地方
方唐迷迷糊糊地一睁眼,发觉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居然睡着了,窗外天几乎全黑。
身体确实是没有什么不适,慢吞吞地爬起来,亮起屏幕一看,已经将近晚饭时间。
手机里又多了几个未接来电,不用看就知道是谁,他没有理会,但是现在浑身都懒洋洋的,不想起来,只翻了翻微信,又刷了会儿微博。
突然发现自己的生活号多了几条私信。
14:25【我说真的不接电话至少看一下信息啊】
14:25 【我就拜托你这么一件事 能不能把稿撤了 你到底买了多久的热搜 有多少损失说个数】
15:29【操我真的服了】
15:30【成年人闹成这样自己不觉得可笑吗】
17:59【对不起,我刚刚不太冷静。希望你别生气,听我解释一下可以吗,我知道你能看到。最近的事我真的很为难,马上要结婚了,你这件事给他带来的影响比想象的大,他那个品牌最近本来就经营得不太顺利,现在到处都是避雷帖花钱也刷不下去,小远都去看心理医生了,他家里知道是我前任干的这事,天天问我怎么处理,你能不能行行好,发个声明解释一下】
方唐越看眉毛越拧,脖子往后一梗,双下巴都给膈应出来。
后面的小作文他没有再看,屏幕一熄,仰面躺在床上。
好烦。
好没意思。
他现在什么都不愿去想,回头看看感觉自己其实从头到尾还是倒霉的,一个坎过去了又是一个坎,一个接一个,要真论起有什么顺心的时候……
再往深想下去感觉今晚没办法从床上爬起来,方唐摇了摇头,重新打开手机,一条条翻着对话框里的私信长条。
沈言居然会为了林远这样低声下气地求他,方唐深觉荒唐地扯着嘴角。
18:05【你真的一点都理解不了吗,算我求求你了,我家里什么情况你也知道,都在问我要说法,我没办法和我父母硬刚啊】
父母。
看到这两个字,他下滑的手指停下了。
父母……
想起来,以前沈言让他不要妄想的时候,总是反复强调这一点。
方唐分不清他是为了让自己更听话一些,还是真的打心底轻视。
或许都有吧。
潜移默化中,在方唐没有意识到之前,已经逐渐地开始因为自己无父无母的家庭环境逐渐感到自卑。
其实本来也不会有什么,只是一直被打压着,方唐也逐渐开始认为这可能真的是自己一个与人交往中难以忽视的缺点。
当年沈言说过很多,也不只是嫌方唐贫穷,还有意无意地指他内在。
那年暑假,沈言那几个相熟的朋友约出去看电影,正好是个孤儿题材的恐怖片,几人出来之后说话也不太忌讳,出来吃烧烤喝着酒,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孤儿嘛,感觉心思一般都比较阴暗,我爸说过,这是有研究依据的。”
“连单亲家庭的孩子多多少少都有些不正常,更何况没人管教的那种。”
“反正我父母说谈恋爱可以,真打算往回领的,家里不能是单亲。”
“这怎么说?”
“啊?呃,就,比较敏感什么的吧,心思太多,不大方。”
“也太片面了吧……”
有个性子直的嗤笑一声,“你懂个屁,真正接触过就知道了,家里有钱就算了,要碰上个穷鬼连爹妈都没有,就别说不好相处了,反社会的都有,哪天一句话说得不对被恨上了你都不知道。”
“喝酒喝酒别吵架。”
那时候方唐父母刚过世两年,他听着这些,总感觉和自己对得上,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想回家,但是沈言和他们聊在兴头上。
如果自己真的因为这几句玩笑话就走了,不也是坐实了他们说得那些心思敏感阴暗开不起玩笑了吗。
所以就算再难受,方唐只是默默在一边吃东西。
似乎沈言觉得有些不妥,笑着让他们不要乱说话,亲近的兄弟是知道沈言带来的这个唯唯诺诺的小O家里什么情况,只是方唐存在感太低,无人记起,这会想起来了,也只笑着打哈哈,直性子的那位也跟着哈哈两声,不轻不重地拍了拍方唐的肩膀,随口说了句不好意思啊都忘了你也没爸妈来着。
方唐本来就苍白的脸,现在更是一点血色都没有。
沈言眉头一皱,斥责了其他人几句,都是A,沈言那几句讲得十分不客气,于是整的本来好好的气氛也尴尬了起来。
有脾气还算温和的,站起来劝了几句,都是年轻高中生,没一会儿又开始热热闹闹。
只是再没人理会方唐,他更如坐针毡。
却有人不愿放过,乐呵呵地叫服务员又上酒来,一面张罗,一面亲和着语气,笑道,“不愿待走就是了,干嘛挂个脸子在这,惹得大伙都不高兴,还瞎得罪人,你说是吧沈少爷。”
提的是沈言,说得确是方唐。
方唐头往下低了低,轻声说了句,“抱歉,我没那个意……”
“方唐。”
听见沈言叫他,方唐拘谨地抬起头。
沈言却没有看他,而是自己拉开一罐酒,一面应付着几个哥们,一面不经意地说。
“你先回去吧。”
现在想来,诸如此类的事情其实很多。
有意无意的戏谑,不加掩饰的调侃,他总是在忍着,后来终于忍不下去,等到黄谣开始满天飞的时候,想不忍也晚了。
要不怎么说自己倒霉呢。
沈言让他放过林远,几乎是在哀求了。
撤稿也不是很困难的事,发声明说一声‘已和当事人私下解决了’也没麻烦到哪里去。
再无视下去,显得自己不放过似的。
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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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答辩的成绩因为投诉和舆论压力,校方查证之后也给了他一个令人满意的答复。
林远他,到底也没有真的把自己害到毕不了业。
而且他现在对沈言也没什么感觉了,过去的事也都过去了,说恨算不上,怨也没必要,又没什么仇。说到底一开始是他在倒贴。
“啊……救……”
方唐心里那种冲动快压不住了,头疼得快要死掉。
他这是在干什么?拼命给自己的圣母行为找补找理由吗还是?
还真就是记吃不记打。
按理说他也该有成长了,当断则断,不能再这么拖泥带水下去,要做什么就痛快些,当初打定主意要去做的事,做都做了,却为什么……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林远到底怎么回事啊没本事收场干嘛要招惹,救命一个两个都是,我也是……要不要问问店长……啊我有病吗这种时候用这些破事去烦他……”
方唐有些受不了了,猛地从床上坐起来。
想去给自己煮点东西吃。
料包刚下到一半,方唐听到有人在敲门。
他知道又是房东来催了,这几天每天都是这样,这老头子女都在外地,一个人没事干吃饱饭就跑过来叨叨自己,没说多久就开始数落,起初方唐还会应付一下,到后面干脆就装不在家了。
方唐没有理会,自顾自地下着泡开的粉丝。
门那边的声音却不断。
这就有些奇怪了。
方唐关了灶台,往门口那边走,手刚握在把手上,就发现敲门声停了。
“……”
想必是走了。
走了就行。
方唐一转身,忽然就听见门又被轻轻叩响。
不知道为什么,今天房东尤其执着,可能真的是有什么事吧……
这样想着,方唐叹了口气,重新渡步到房门前,将门缓缓打开,一边头疼道,“我真的很快就能走,别催了叔,不是说好在我毕业后……”
“在收拾东西啊。”
稍有些沙哑的嗓音,听着偏向中性,轻柔悦耳,听起来十分熟悉。
方唐身体一僵,惊讶地抬起头。
林远背着手,笑弯了眼,“好久不见。”
方唐没有回话,而是看向林远的身后。
他身后跟着五六个人,身材高大,脸上都没什么表情,能从衣着上很直白地看出来职业。
林远没有介意方唐的沉默,而是往前走了一步,伸着脖子往屋内看看,“你在做饭?啊……这房子,你还真住在这里啊。”
他作势要进来,身后带着的人也跟随动作上前。
方唐挡在门口,淡淡地问道,“有什么事吗。”
“还真的是在做饭啊,怪不得刚刚敲了那么久的门,是没听到呀。”
“林远,”方唐看着他,“你到底是有什么事。”
打量着方唐的脸色,林远笑道,“怕什么。”
“……”
他友善道,“你放心,别胡思乱想了,我不会做你猜想的那种事,这些人都是正经的工作人员。”一顿,又说,“我能进去坐坐吗?”
“……”
“好吧,确实是有点突然。”林远见状,叹了口气,也不再演下去,笑盈盈地对着方唐说,“你不想让我进去,那就不浪费时间了。”
那笑容看着让方唐背后一紧,也顾不得别的,往后猛地一退,试图将门用力关上。
后面的人也有准备,见方唐往前推,便上来两人一齐顶着,到底是有体格和力气上的差距,没几下门就被敞开,方唐的屋子就一室一厅,没有任何可以躲避的地方,退无可退,警戒地看着林远。
楼道内灯光昏暗,那个背光的身影瞧不清面容,让他回想起高二那年,被关进学校仓库的那个夜晚。
那时候他也带着一堆人,笑盈盈地对他说,“不要怕,只是让你呆在这罢了。这是学校,又不危险,你会很安全的,我保证。”
那天晚上,方唐在空无一人的仓库中,无论如何叫喊都没有回应。
似乎这次也是一样。
“不要怕。”林远说,“只是带你去个地方。不危险,你会很安全的。我保证。”
作者有话说:
主人们!下次更新就要入v啦
入v当天会双更
感谢大家的收藏评论和海星555
让我嘬嘬你们拜托了……(?
第34章 你出轨了,是吗
“你确定你都和他说清楚了?”
“……”
“魏总。”
“……”
久久也等不来一句回应,这男人只是在一杯又一杯的灌着酒,喝得缄默又压抑。
阮凝郁见状,张了张嘴,也不再说什么,见那胳膊伸过来要自给自足,他将泵头扭去一边,是个拒绝的意思,“就算是极A,这种喝法也是会醉的。”
那手悬停在空中,摩挲着玻璃杯,好一会儿,才缓缓收了回去。
到底不是年轻人了,他低叹一声,将手里玻璃杯搁下,“阮店长这会儿不应该在这里吧。”
阮凝郁知道他指什么,失笑道,“您还有心情关心我呢。”
“为什么不能关心。”魏承铭面无表情地抬头看了他一眼,“对我来说你也是O,都认识这么多年了,你那边的情况我了解。今天这日子,宗升不可能不把你带在身边。”
好一会儿,才听见阮凝郁轻笑一声。
“我就是不想去,他还能把我怎么样。”他没有给男人将话自然扯开的机会,又正色道,“这句话说得很好,都认识这么多年了,没什么是我不能了解的;当初还是我把他推到你身边去,不管缘分是深是浅,总有我牵线搭桥的因果在。喝闷酒,可以,带我一个,今儿就舍命陪君子了。”
魏承铭哑然失笑,“阮店长……”
“啰嗦什么。”阮凝郁敛下眼,将他手边的杯子斟半满,又换了块冰,同样给自己制了一份,轻声道,“你没和他说明白,是不是。”
“嗯。”
阮凝郁猜到了,叹了口气,“我承认,当初有我自私的因素在。”
也是弄巧成拙。他当初见方唐困顿,又是濒临毕业的关键时刻,给这孩子面上说道理用处不大,更何况是情伤,又是个记吃不记打的小笨家伙。他没怎么接触过沈家那个,但猜也猜得到私下是个什么德行。
方唐一个普普通通的学生,碰上了只有被拿捏的份,要清醒必须得撞破脑袋才行,讲是讲不明白的。
要严厉些,难免显得交浅言深,听这小孩喊一声哥,到底不是方唐真正的长辈。
“当时我想有个人转移他注意力也好。刻意将你们撮到一起去,”阮凝郁颇有些愧疚,“忘了你们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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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到底和我们不一样。”
在这圈子里,魏承铭是极少见的那类人,说洁身自好确实有点过了,但行事绝对称得上严律。
他记得这人更年轻的时候。
——谈恋爱谈得像上班似的,都说他绝对是个值得依靠的人,却没有一段感情能维持超过一年,分手时皆体体面面干脆利落。
有相熟的人和阮凝郁谈笑时提起过,和他在一起,无论恋爱或上床,都找不到什么平等的感觉。
当时听了这话,阮凝郁便不解地追问,他想着这人人品不至于此啊,对方却笑着摆了摆手,细细解释一番,大概意思就是,这人总把伴侣当孩子照顾。
吵架基本是不存在的,因为他会将道理讲得很明白,如果你情绪不稳定,那无论对错,他都会说是自己的错。
“听着像是很完美的样子,其实很窒息的。你以为是尊重,实际上他永远在包容你。”
“一次两次会觉得可贵,但一旦长久接触下来,你好像变成了他的附庸。”
“我算不上多独立,但家世背景不比他差在哪儿,不想谈个恋爱像是被包了似的。”熟人摇了摇头,“一起生活交往,永远会有冲突,但当我见自己开始因为他那态度遇事下意识首先自责的时候,我就知道,这手不分是不可能了。”
阮凝郁好像是明白了,“……只是因为这个?”
“说不上来的感觉,你谈了你就知道了,这种相处时对方隐隐居于上位感的包容,看似是十分健康的关系,实则让人很不自在。”说着说着,他见阮凝郁笑而不语,一怔,自知失言,“抱歉抱歉,我没想那么多……”
见阮凝郁并不介意,又继续道,
“总之,给我这样一个爹,我是很乐意的,一起上床的人?还是算了吧。”
阮凝郁听罢,见熟人脸上的表情颇为颇为认真诚恳,所有所思地看了一会他,淡淡道。“你出轨了,是吧。”
“……嘿嘿嘿。”
“……”
“这怎么能怪我。只是我喜欢更加——”
后面又说了什么,他不太记得了,包括那人给自己找的理由。
有时候阮凝郁也会惊讶。
在这圈层行走往来少不得要见见世面,身处在腌臜糜烂的土壤中,要正直反而是件难事。魏承铭虽然是白手起家,但也算富贵显赫,这么久了行事作风还能这么阳间,并不能说明他高洁。
只觉得有些骇人。
能自如地控制住自己的那种骇人。
控制他人不难,有的是助力协作:权势,手段,地位,金钱。能控制自己,那就很难了。
想到这,他又觉得有些抱歉,“所以说……”
不知是否听出对方语气中暗藏的想法,魏承铭低笑一声,打断了他,“我38岁了。”
阮凝郁没有说话。
“我知道自己是个什么情况,”想起以前,他表情淡了许多,“向来每个结尾,说明我不适合与人交往太深,更何况方唐,”一顿,又摇了摇头,“他才多大,大好的青春,做什么蹉跎在我身上。”
“但你心软了呀。”阮凝郁蹙起眉,“小糖是真的很喜欢你,我是看得出来的,你觉得他分不清感激和感情,也不是没有道理,我明白你的顾虑,但实在是,对我来说有些主观和牵强了,因为……”
“你说得对,因为那是我的借口。”
阮凝郁一愣,“什么?”
这周闭店整顿,不做任何对外的接待,因此酒吧现在除了他们再没别人,只留有吧台处独开一份昏暗的光。
Alpha,阮凝郁见过很多。
基因等级或高或低,都有一种性别的共通性,总是更加稳重的,强健的,是上位者。
但很多时候,他没怎么把魏承铭当A来看待或对待。
因为他确实相比较没有那么强的……该怎么说,无论与谁相处,态度都是一样的,说不上温和,但肯定没有太多攻击性。
但此时在灯下,见他半掩在阴影处锋利的面容。是来饮酒消遣的,却本分又刻板地没有松开一颗领扣,外套也是如此,也整齐地将领带束着,肩膀宽阔,是最适合穿三件套的身材。
再跑偏一些——挑选腕表的审美和挑选酒水的的口味都很有格调。
略一打量,突然发现,这还是第一次,让阮凝郁觉得,这人,还真就是个极其标准的……
他没发现阮凝郁在用充满物化的目光审视自己什么,只是蹙着眉,看着别处。
“——你说得对,因为那是我的借口。”
语气中又带有些意味不明的含义,像是说给自己听,“还是第一次,觉得没有控制住自己。”
关顾着看这家伙身材,阮凝郁没来得及听清他说什么,茫然了一下“……嗯?你说什么?控制谁。”
“没什么。”
“嗯……”阮凝郁回过神来,“那就不说了,这种事你自有你的分寸,反正糖糖已经毕业,他闲下来可以处理好自己的心情,要怎么折腾随你们。喝酒,正好今天我有的是时间。”
魏承铭正好也不愿再谈下去,笑了笑,“虽然不好问具体发生了什么,但今天你没去,我确实意外。”
阮凝郁懒倦地阖了阖眼,“是政老头过大寿,又不是他亲爹过大寿,做什么我非得去……”
“好歹能见见朋友。”
“也是,都好久没见……”阮凝郁一顿,看着台面上亮起的手机屏幕,展颜道,“说曹操曹操到,你猜谁给我打的电话?”
魏承铭不经意地一看,也笑了一声,确实是个熟人。
阮凝郁欢欢喜喜地接起来,“怎么了宝贝?想我了?”
对面不知道说了什么,他脸上原本轻松惬意的表情,突然有些僵硬。
“你说什么?谁?”
对面的声音听起来虽沙哑,但很好听,身体似乎是不太好,总咳嗽两声。
阮凝郁冷静道,“没事,你慢慢说……你确定吗?那孩子为什么会去那种地方?”
因为四周安静,所以魏承铭也听出些动静,表情严肃起来,不做声地看了过去。
阮凝郁看了他一眼,开了免提。
“……又说不是,我就没有仔细询问,但……咳,我看他们一行人,不像是朋友之间的关系,那孩子该是被拉来的。表情很不好。”
“你确定是方唐吗?你应该没见过他。”
魏承铭神色一变,阮凝郁让他不要着急,只听电话里说,“你给我看过照片,错不了,是他。我以为是你带他来的,走散被人缠上了,结果一问,宗升说你……”
“是,我今天……啧,我现在就过去,如果可以,麻烦你帮我照应一下……等等,”阮凝郁问,“你刚刚说,他们一行人?”
“嗯,不过看那架势,不像是朋友之间的。我也是见情况不太对,想你一直很上心这孩子,当亲弟弟似的照顾,咳……特地想着,打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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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问你一声。”
阮凝郁还未开口,就听见魏承铭对着手机,脸色阴沉地开口,“殷姚。”
电话里一愣,“……魏承铭?你怎么在——”
“你看清方唐身边,跟着的都是谁了吗?”
第35章 杀意
见他还要拉着自己往里走,方唐站在原地,不愿再继续上前。
可林远的力气大得吓人,将他扯得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林远!可以了,你放开我……”
“怎么了?”
林远奇怪地回过头,漂亮的眼睛眨了眨,“啊,抱歉,我太用力……”
方唐试着抽回自己的手,手腕却卡在对方手里丝毫动弹不得,他看着林远的眼睛好一会,“你带我来这里,到底是想干什么。”
“为什么像我要害你似的。这地方不好进,看看周围有多少安保,再没有更安全的地方了,你到底在怕什么?”林远笑意更深,“怕我吗?”
方唐看了看四周。
他这辈子,都没有见过如此奢华的场所,即便见,也是在视频里,在电视上。
这看着确实不是什么不三不四的地方,林远把他强带出来,开了快一个小时的车,从市区到远郊,就在他以为林远要找个地方把自己杀了顺手找片林子一埋的时候,车停在这座宅邸门口。
他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甚至一开始不知道这是一栋住宅还是一座博物馆,能一眼看得出来往宾客非富即贵,各个光鲜亮丽锦衣华服的,方唐身上还穿着又旧又薄的家居服,格格不入到引人注目的地步,他浑身都不自在。
林远没骗他,这里确实看上去像保镖的人很多。
盯着他的人更多。
这种场合,来往什么人一目了然,极重的各种信息素,他一个普普通通的O闻着头愈发昏沉。要不是前阵子魏承铭刚咬了他一口,这会儿早就晕过去了。
林远见他沉默不语,挑了挑眉要将他继续拉着走。
方唐却站在原地,“林远……”
“怎么了?”
“你何必这样。”方唐看着他,满脸都是不解,“我是真的不明白,是因为网上的事情,还是因为沈言?如果是因为沈言,我真心觉得,你不用对我有这么大的敌意,我不喜欢他了,没骗你。而且……我知道这话我说起来很奇怪,但……但是,他真的不值得你这样。”
有什么必要吗,为了一个……一个现在回过神来,发现没有多少闪光点的人,自私利己,傲慢虚伪,说得更离谱一些,方唐不仅会想自己为什么之前那么死心塌地,更会想林远那样的为什么能看上沈言。
确实,那人作为Alpha来说,样貌家世都客观上等。
但林远的条件也没差到哪里去,怎么就为了这么一个人,来和自己几次三番做无用纠缠。
“你是这么想的啊。”
“不是吗?”方唐深觉荒唐地笑出声,“那如果不是,我拜托你告诉我,到底是为什么。”
到底是为什么。
客观来说,林远样貌真的很惊艳,个子很高,看着几乎和沈言一样高,是那种标准的大美人,身材也好,无论和谁走在一起,更加戏睛的都是他。
方唐不愿意和他在这人来人往的厅堂纠缠太久,他本能觉得不安,见林远久久不语,急迫道,“你到底……”
“因为嫉妒吧。”
“……啊?”
“嗯,因为嫉妒。”林远眯着眼笑,“一想到我身/ 底下的人 过别人,还 得这么念念不忘,我就很生气。”
“……”
啊?
什么、什么身/底下,什么……
啊?
方唐看他像看疯批似的。
就是说他知道林远有点病病的但没想到是这种——
信息量太大,方唐怔怔地看着林远,有点想要追问,却又不知从何问起的那种无所适从感,“你,这,我……不是,啊?”
“一开始不是你说的吗,你没认出我来,因为那个时候,我不是Omega。”
“……”
“高中的时候,我记得……我应该是分化了,嗯,没错。”
高中的时候……
方唐好像想起来了,高中的时候,林远确实不是Omega……
不是Omega,那他是……
“想挑个温和点的方式,我就变成这样了,正好这张脸也不会太违和。”
“你,”方唐你了半天,心中五味杂陈,磕磕巴巴地憋出来一句,“你别太爱……”
林远被他逗乐了,“我在用我的方式对他好呀,沈家要他毕业后从政,他对此很积极,我仔细想了想,有些不光彩的旧事,虽然时间已经过去很久了,”他意有所指地暧昧道,“对他来说都是隐患,瞒得住一时瞒不住一世,他不会处理,我得帮他处理了。而且,当O好累啊,在嘴边的东西吃不到,我总是很烦躁,现在他现在还不太能接受,我想,至少把你……”
他语气平常,态度温和,,说的话虽然一半听得懂一半稀里糊涂,但方唐还是察觉出一丝令自己极其不安的寒意。
甚至感觉不只是寒意了,而是杀意。
这人不对劲。
林远很危险,而且很不对劲,虽然不知道他要做什么,但这绝对有古怪。
还以为撑死了就是让他毕不了业罢了。时间太久,七八年过去,他都快忘了林远是个什么人。当初只是因为沈言和自己走得近,就能大冬天把自己锁在学校仓库一晚上,当然不可能只是在网上打打嘴仗传些谣言。
他好像有什么事在瞒着自己,刚刚提到了旧事。
什么旧事?
什么旧事,就影响到沈言职业发展了……
“林远!”
见有人叫他,林远看过去,眼睛一亮,“好久不见。”
方唐还有些混乱,他总感觉林远意有所指,却又琢磨不出什么,也不知道这人到底要把自己怎么样,还没来得及问,鼻子就嗅到一股烟味。
这股味道……和之前在店长那里闻到过的很像,方唐身体一僵,他手还被林远牢牢握着,退无可退,只能抬头。
来找林远的,是几个年轻人,看着都差不多大.
……都是Alpha。
嬉笑着凑过来,虽然身着正装,但看着举动很是轻浮,那股烟味并不是他们的信息素,似乎是身上沾来的。
一靠近,方唐更加确定了,是那天闻到过的味道。
这里似乎,是有Enigma在。
“这小O谁啊?”
有不舒服的气息贴过来,方唐不动声色地往后避了避,手腕快被林远捏麻了。
“这是我以前的同学。”林远将背后沉默不语的方唐拉出来,推在前面,热切道,“高中就认识了。第一次来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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种地方,特地陪我的,你们有空帮我关照关照。”
那人打量着方唐,长长地哦了一声,戏谑道,“你同学?看着不太……”
“别在这说话,一会晚宴开始了,进都不好进。”林远问,“陈叔叔呢。”
“我爸刚进去,”提起这个,他不耐烦道,“也不知道是来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人物,拉着我妈上赶着攀附去了,你是没见到,真他妈夸张,几辈子没见过我爹那个谄媚样儿,丢人……对了,他这一身,这穿的什么玩意儿,能进去吗。”
方唐被一行人围着,离那灯火通明的厅堂愈来愈近,他知道自己在这里是完全的异类、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大学四年走在路上受的侧目与不善的打量太多,方唐想大概是某种PTSD犯了,呼吸都有些困哪,他被林远拉着走,尽可能地低着头。
听见那人说自己穿着,方唐脸色一白,也不知道是哪来的力气,就快到门口了,狠狠站住脚,“我不去。”
“为什么?”
“我才要问为什么。”方唐盯着他,眼中满是防备抗拒,“你和沈言之间发生什么都与我无关,他也是,我和他没有半点关系,要发疯去找别人,放开我,我要回家了。”
“不要啊,我不放。”
林远看着他的眼神莫名让方唐脊背发凉,他能感觉到……莫名其妙就能感觉到不对劲,好像冥冥之中知道自己一旦踏进这栋远郊的宅邸,就再也别想出来了。
不明白到底是哪里来的深仇大恨,不明白这人到底是在执着什么。
“你是不是有……”
“你能怎么样?”林远直说,“你不会到现在都没有意识到,走或不走,你说了不算吧。要我把话说得很清楚吗,不说我强拉你进去,就算我在这里对你做了别的什么,你又能怎么办?再把我挂网上去吗?也不是不行,不过你还有钱吗?那么,你报警?还是说,你准备喊一嗓子,让自己更加引人注目一点?”
林远松开拉着方唐的手,看着他慌张地后退,却被另外的几人堵在门口,上下扫视一番,“不过也是,你穿成这样进这种场合,确实不太合适。”又说,“你要是实在不想进去……”
他看向方唐身后笑呵呵贴过来的Alpha,“陈少爷。”
“嗯?突然这么客气。”
“我见你也不想进去看长辈无聊应酬,”林远说,“你带我同学四处转转吧,我见主人家布置得不错,后花园那边还有个泳池。”
陈非凡呵笑一声,大喇喇地一伸胳膊将方唐搂在怀里,“好啊,你都说了要关照关照,懂你意思。正好,哥几个都去。带你这小同学逛一逛。”
“总之别走远了,也别太过分,动静太大了,在这场合,空给家里添麻烦。”林远看了一眼方唐,对他的朋友们慢吞吞地笑着说,“记得要还给我啊。”
方唐怔怔地看着林远留下一句话就离开了,脸色彻底苍白。
力气到底是悬殊的,也不需要多费劲,方唐被半推半攘地裹挟着,挣扎无用,耳边响着低俗的威胁,他好像真的是如林远所说的那样,什么都做不了。
真的什么都做不了了吗?
“啊。”
肩膀似乎是撞到了什么人,方唐没有抬头,只是低声说了句抱歉。
其实也只是擦肩而过,那人并没有为难,咳嗽了一声,轻声说了句没事。
声音很温柔,嗓子也沙沙的,方唐忍不住抬起头,还没看清对方长什么样,便被推搡着离开了。
只看见那个人皮肤白得有些病态,脖子上缀着颗绝艳的红痣。
在自己转过身前,方唐影影约约,发现他似乎像是停在了原地,朝这边望了过来。
“别看了,感觉你下一秒就要对人家喊救命似的,”陈非凡在方唐耳边呵着气,调笑道,“喂,你怎么就这么倒霉,给林远那个变态神经病盯上了。”
“不过也好。”
“倒是便宜我们了。”
第36章 是谁带他来的?
“我不想惹麻烦,我只想离开。”
“没不让你离开,喝完这杯再说。”
玻璃杯轻轻搁置在面前。
方唐垂眼看那杯酒。
他在阮凝郁的店里工作,摸过的名贵酒种很多,见识也算有一些。
杯子里浅薄荷色的酒液带着气泡,有柠檬的熏味,冰块上下起伏着,诱人至极。
他认识这种几近天价的香槟。
店长也有一支,说那是别人给他回的礼物,方唐曾经被那股又咸又凉的柠檬香馋得不行,阮凝郁耐不住他一直央求,给他斟了一小杯,也不过是面前这份的三分之一。
第二天方唐在沈言床上宿醉醒来之后,也没有觉得身体有任何不舒服的地方,记忆格外清晰,都是很“愉快”的回忆,沈言怎么黑着脸把他带回去的,抛却羞耻感之后连痛觉都几乎消失了,只有触感和梦,沈言给什么他都受着,浑身上下全都是乌青。
方唐摇了摇头。
“干什么,一杯酒而已。我们几个陪你这么长时间,一点面子都不给?”有人戏谑道,“你知道这一支要多少钱吗?”
“不用了,”方唐淡淡地说,“谢谢你们的好意,我还是不喝了。”
“怕我们下药?”
“我酒精过敏。”
陈非凡噗嗤一声笑出来。
他一笑,其他几人也在看着方唐笑,空气中缓缓渗出让人不安的味道,来自于年轻的Alpha。
他轻轻凑近方唐,凑在耳朵边,方唐大概是知道他要说什么,无非就是别装或者嘲讽一类的话,又不是没在电视小说里见过……
却没想到,那人猛地一扯,他根本没有吃住力气,狼狈地跌在地上,耳边的哄笑声更大。
连头都未抬起,顶上冷冷地浇下来那杯酒,挥发事才能问到藏在饴糖和香料中浓烈刺鼻的酒精味。
方唐抿着嘴,缓缓地直起身。
头发湿漉漉地贴黏着脸,他冷静地看着几人,一言不发,转身离开。
毫不意外地又被拦住去路,陈非凡新奇道,“让你走了吗?你以为我们和你开玩笑呢?”
方唐没有看他,“滚开。”
“什么脾气。”
他抓住方唐的肩膀,被猛地甩开,又不依不饶地将他拖了回来,“好好好,刚刚算我们不对,怎么真急了,要我说你干这行也该——”
啪!
大概是所有人都没意识到这个举动,笑声消失了,泳池边本来就安静,这会儿甚至能听到隔壁主栋厅堂内的欢声笑语。
方唐是用了十足十的力气的,陈非凡的脸被打偏过去,嘴角也被擦破了,反应了一下子,不敢置信地摸着自己的下巴,再回过头看方唐的时候,虽然也笑着,但眉目阴鸷不少。
方唐后退一步,难看地扯了扯嘴角,“陈少爷,我知道你们没把我当个人看待,林远说得没错,就算你们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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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在这把我杀了,都不一定能有人跑这儿来给我收尸。”手还在微微颤抖,但被自己藏在背后,强逼镇定道,“我不知道这是什么场合,但你们应该不是做东的主人家吧,出了事也是给家里人增添麻烦,想干什么我没本事拦住,但我只能说,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你确定要在这种地方闹出动静来?犯不上,真的。本本分分地回去,以后要什么人没有?”
他不知道林远到底要做什么。
但他知道自己今天八成是凶多吉少。
林远把他架走的时候很干脆利落,他现在连个能打电话报警的手机都没有,在车上,林远意味不明地笑着对自己说,幸好你是孤儿,这让事情方便多了。
方唐不再说什么了,只是静静地看着。
头发湿漉漉的,现在入了冬,远郊夜风一吹,冷得他呼吸都痛。
他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缄默着等待发落。还是第一次,他突然意识到这个圈层的陌生。
还有自己的幼稚。
想起那天店长联系不上自己时的焦急,那时候还很疑惑,只是一会儿联系不到,为什么会着急成那样。阮凝郁脸上暧昧的伤痕……脖子上时不时出现的淤青,其实都在明明白白地告诉自己一些事情。
他被店长保护的太好了,能自如地应对客人,那其中不乏权贵,也可能就是今天这座宅邸的宾客之一。
在店里工作,调侃,“邀请”,搭讪……直白或含蓄的,他都能常常遇见,并不觉得有任何危险,因为一切骚扰都仅限于此,是工作的一部分,拒绝后不会有人真的对自己做什么。
也是到了现在,才终于意识到,那份在吧台后面的游刃有余,并非他有本事与人周旋,仅仅只是因为,自己身边一直站着阮凝郁。
他知道店长的世界离自己很远,也大概了解一些,却从未深想过,在背后自己看不到的地方,那人都经历了什么。
好像明白,魏承铭的态度究竟是为什么了。
【你了解我吗?了解多少。】
【你不了解我,我只不过是一个你在酒吧认识的陌生人,一夜情的对象。或许对你来说,我对你是还不错。】
【如果我暴露出让你觉得危险的一面,或者不再温柔了,那都是装出来的,在那之前你又能意识到多少。】
还在满腹怨怼,自作聪明地耍手段。直到现在才明白魏承铭想告诉自己的是什么。
他对沈言的感情到底是什么,他真的喜欢沈言吗?连本质都没看清,就稀里糊涂的对一个不了解的人喜欢那么久,自我感动那么长时间,却连最基本的性质都没有分清。
真是不聪明。
方唐在赌陈非凡的回应,但当几个人都似笑非笑地朝他走来的时候,方唐知道,自己大概是赌输了。
方唐轻轻地叹了口气,央求道,“别做让自己后悔的决定……拜托了……”
不知道是在对着他们说。
还是在对着自己说-
“你怎么在这?”
殷姚没有抬头,斜靠在墙面,挂了电话就对着手机屏幕打字,听见声音,半晌才懒懒地回了一句,“那你又为什么在这。”
“政迟呢。”
“在老爷子身边陪着。”
“你不必对我这个态度。”
“我对你什么态度。”
“如果是为了他,没必要这样。”
“你想要我什么态度……没必要什么,给你脸色看?”
殷姚似乎是被扰得烦了,将手机放下,侧过脸笑着看他,“什么我为了谁,小郁吗……你说是就是嘛,既然大家心理都有数,做什么非得在我面前讨不痛快。”一句话说罢,大抵是不想再做什么交流,又低下头看手机,漫不经心道,“老爷子在二楼会客厅,要去自己去,还想让我带路不成。”
他现在不仅行事作风,说话气势也愈发像政迟。
话说到这份上,他赶人的态度很明显了,也不再做什么纠缠,看了眼时间,转身离开,又听见那人在背后悠悠道,“对了。”
“收收味儿。不觉得招摇吗,也不好闻啊,”殷姚似笑非笑地说,“……堂兄?”
宗升看了他一眼,似乎要说什么,却隐隐听见什么骚动。
是后院传来的,动静还不小,这会儿殷姚在僻静地方偷闲,离主栋并不远,能听见明显的吵闹声,好像还有惊叫。
殷姚脸色一变,也顾不得什么,直往宅后小花园的方向去了。
……刚刚察觉到不对就该跟着去的。
快速穿过厅堂,也不需要如何找寻,只往着人群凑一起的地方去就是了,也不知具体是怎么回事,殷姚蹙着眉绕开惊慌失措的宾客,好容易过了堂下,就看见那泳池边上孤身一人站在那的方唐。
他没什么表情,像是在发怔,衣衫虽然凌乱,但都好好地穿在身上。
殷姚松了口气。
还未开口,就听见有人在慌急地大喊,“都发什么愣啊,先把人救上来啊!”
他闻言一顿,下意识向水池里看去。
池子里似乎有个人,身处的地方水色很深,浓浓淡淡地晕了开。
方唐手里似乎握着什么极为锋利的东西,玻璃割破了掌心,有液体也顺着他掌心淌下来。
空气里,隐约还能嗅到一丝柠檬的甜酒芬芳。
方唐站在那里,只觉得掌心很痛,他愣愣地看着地面,一动也不动,就好像能在那一直僵下去似的。
有人将他推搡开,安保将水池里生死不明的人救了上来,索性宅邸里本来就齐备着医护人员,一群人惊魂未定地见那担架抬远了,被搅浑的水池里,隐隐可见深色的污浊。
方唐一个趔趄,下意识找东西扶,却发现手掌更痛,他回过神来,惊惧地将手里的东西扔在地上。
是被他打碎的玻璃杯。
殷姚眉心一跳,正待上前,却发现有些不对劲。
是谁带他来的?
那要是个聪明人,必然这会儿躲在暗处。
小郁曾经说过,这孩子运气不好,从小到大的挨欺负。
平凡人家的孩子,大晚上突兀地出现在这里,总不可能是自己寻来的,必定是有人别有用心。
这一想,殷姚没有擅动,只是在人群中静观其变。左右有他在这,也没什么摆不平的事。
“这怎么了,这是怎么了?凡凡?!凡凡!怎么回事啊!”
也就这些宾客,伤患的家属很快赶来了,也不需如何细问,母亲几乎被吓懵了,抹着眼泪追着担架一路上了救护车,父亲怎么也想不到会在这种场合出这种事情,焦头烂额地问清楚情况,知道自己家里那独苗被一个Omega用玻璃片划烂了脸,也气得几乎失去理智。
“你是谁?你哪里来的!”
方唐被猛地扯了过去,“……什么?”
“我在问你是谁!”
抓着他质问的中年男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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