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面发生了什么,桑棉已经记不太清了。</P>
只记得尾巴缠在腰上。</P>
少年骨节分明的手压住他的手腕。</P>
长睫下,微狭的墨瞳晦暗如渊。</P>
缓缓向他靠近。</P>
……</P>
反复几次后。</P>
桑棉无力招架,挣扎着试图远离。</P>
但还没能跑几步。</P>
脚踝被一只修长冷白,廓形完美的手按住。</P>
在脚踝的另一端。</P>
皮囊清绝的少年擅自朝他靠近,垂着眸委屈道:</P>
“饿。”</P>
桑棉叹气,魔生第一次如此头疼。</P>
深吸一口气,他道:</P>
“饿了就去厨房,冰箱里还有剩饭。”</P>
饭字才刚说出口。</P>
下一秒,身上再度一沉。</P>
少年抱着他。</P>
随后垂着眸,轻声道:“桑桑,饭不好吃。”</P>
桑棉当然知道饭不好吃。</P>
身为鬽魔一族。</P>
他一向清楚如果吃不到真正想要的东西。</P>
就算再多饭也是味如嚼蜡。</P>
想到这,桑棉动作一顿。</P>
接着伸出手,捧着祁御的脸问:</P>
“你是鬽魔吗?”</P>
看着少年的犄角和尾巴。</P>
想到这个可能性后,桑棉开始胡思乱想。</P>
恶魔种一向没节操。</P>
但论没节操程度。</P>
所有恶魔中,鬽魔族属于佼佼者。</P>
因为进食的本能需求。</P>
大多情况下,他的同族有多个食物提供者。</P>
桑棉是其中的意外。</P>
他是个死宅,不喜欢出门,不爱和人社交。</P>
自然也没什么狩猎的机会。</P>
但祁御不同。</P>
回忆着祁御一刻不停的索取。</P>
桑棉忍不住蹙眉。</P>
哪怕是在鬽魔一族中,祁御也算是相当不知节制的类型。</P>
以那种不知节制的程度…</P>
桑棉很好奇。</P>
除了他以外,祁御还有多少雇主。</P>
正想着,眼前一暗。</P>
准备靠近的祁御动作一顿,慢吞吞的问:</P>
“鬽魔是什么?”</P>
桑棉先是一怔,接着下意识的道:</P>
“你不是鬽魔吗?”</P>
祁御摇了摇头,一边靠近,一边再次道:</P>
“我是你一个人的恶魔。”</P>
言毕,祁御再度靠近。</P>
并在怀中苍白少年反应过来前,及时吻住对方的唇。</P>
甜的。</P>
品尝到味道的瞬间,祁御呼吸一重。</P>
怀中苍白精致的少年如同罂粟。</P>
他渴求着对方的一切。</P>
从哭泣到眼泪,从欢愉到不安。</P>
只要是眼前人的情绪。</P>
他都很喜欢。</P>
但只有那一刻的情绪,是最浓烈的。</P>
肚子很饿。</P>
于是祁御再度靠近,为了获取更浓烈的情绪而努力。</P>
……</P>
桑棉被折腾的没什么力气。</P>
直到凌晨3:00。</P>
一切结束,他被抱到浴室泡澡时。</P>
大脑才有了片刻的休息时间。</P>
水面上飘着玫瑰花瓣。</P>
桑棉大半身体缩在水里,困得昏昏欲睡。</P>
快要就这么睡着时。</P>
桑棉想起了什么,接着坐起身问:</P>
“你为什么白天就要走?”</P>
在听到回答前,桑棉又问:</P>
“你不能见光吗?”</P>
祁御一边清洗被弄脏的枕头,一边点头。</P>
桑棉越发觉得奇怪。</P>
单看外表。</P>
祁御明明就是恶魔一脉的人。</P>
但习性不同。</P>
桑棉活这么久,见过那么多同族和非同族。</P>
除了吸血鬼,从没见过怕光的恶魔。</P>
只有在人类的故事里。</P>
恶魔才是怕光怕银器的脆弱生物。</P>
想着想着,桑棉再度开始犯困。</P>
在睡着之前。</P>
桑棉无意识的抬手,想让祁御把自己带回房间。</P>
但是太困了。</P>
在出声喊人之前,桑棉不受控制的闭上眼。</P>
或许因为是同族的原因。</P>
和祁御在一起,虽然能正常的吃饱。</P>
但偶尔会很困。</P>
桑棉背靠着浴缸,快要滑入水中时。</P>
手腕被按住。</P>
少年俯下身,阻止了他的陷入。</P>
“桑桑…”</P>
一片暗色中,桑棉隐约听到有人在喊自己的名字。</P>
他艰难的抬起头。</P>
并在微微睁眼的刹那,看到一双熟悉的幽蓝瞳眸。</P>
是祁御。</P>
因为习惯了祁御的不正经作风。</P>
在看到祁御时。</P>
桑棉指尖动了动,想要远离。</P>
但还没成功。</P>
下一秒,清冷少年俯身。</P>
嗓音低哑失落。</P>
轻声道:“我好想你。”</P>
……</P>
一场昏沉的梦。</P>
再度睁眼时,是第二天的早上9:00。</P>
桑棉仰头看着上方的天花板。</P>
神色恍惚。</P>
又过了一会儿,他揉了揉头发,慢吞吞的坐起身。</P>
昨晚的记忆变得模糊。</P>
桑棉侧过身,试图寻找祁御的身影。</P>
却发现祁御早已不在。</P>
来到厨房,餐桌上摆着热好的早餐。</P>
以及一张熟悉的便利贴。</P>
便利贴上,少年字迹清隽,言简意赅道:</P>
【今晚,我会来得晚一些。】</P>
桑棉喝着热好的牛奶,很怀疑祁御每天到底在忙什么。</P>
虽然说会帮他杀死他讨厌的人。</P>
但进入副本这么久以来。</P>
桑棉也没看到宣称被恶魔杀死的人。</P>
收回思绪,牛奶喝光。</P>
桑棉拿着三明治,准备去外面散步。</P>
但出门后,眼前的画面让他一愣。</P>
街道上,玩家们和镇民们混在一起。</P>
一样的动作,一样的笑容。</P>
一样漆黑空洞的眼珠。</P>
刚进入副本那几天,玩家和镇民之间有着明显差距。</P>
一方活力四射,一方死气沉沉。</P>
只需一眼,就能辨认出谁是玩家,谁是镇民。</P>
而现在…</P>
玩家和镇民之间的差距在逐渐混淆。</P>
在这个压抑的小镇内。</P>
为了活命,玩家在努力缩减和镇民之间的差距。</P>
在众多玩家中。</P>
只剩下寸头男,还一心想着和规则作对。</P>
但在经历了两个玩家的死亡后。</P>
剩下的玩家已经不愿再相信寸头男。</P>
比起拿命去赌不存在的可能。</P>
他们更愿意保全自身。</P>
……</P>
和前几日相比,略显普通的一天很快结束。</P>
玩家们像其他镇民一样。</P>
扮演着和谐有爱的镇民角色,在小镇中度过普通的一天。</P>
接着一到深夜。</P>
那些玩家也如同镇民般,安静的合上门睡觉。</P>
时间不到10:00。</P>
但小镇已经变得死气沉沉,没有半点人声。</P>
一片寂静中。</P>
桑棉托着腮趴在窗户上,准备等祁御回来。</P>
但这一次等得格外久。</P>
12:00,1:00,3:00。</P>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P>
直到凌晨4:50,天色将亮的前一刻。</P>
眼前倏然一暗,染着凉意的乌木沉香萦绕。</P>
少年俯身在他耳边轻声道:</P>
“我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