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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2章

    西川绫人的身体不管是抗毒性还是抗药性都非常强, 暗算西川先生的贝尔摩德显然将这一点也计算在内了,药效发作得非常迅速。

    他闭着眼睛感受了一下,只能初步判断不会致死, 至于要怎么让药性消退, 有待考证。

    贝尔摩德估计把身上所有的库存都拿出来了,为了给西川绫人一个教训可以说是下了血本。

    就是不知道为什么贝尔摩德出个任务还要随身携带春-药,不会是真的准备在这里把他那个不解风情的搭档给办了吧?

    那他岂不是坏了贝尔摩德的好事?造孽。

    西川绫人这会儿意识有点不太清醒, 身体暂时没有出现动情症状的代价就是他的思维明显迟钝了起来。

    他快步走进浴室, 把花洒打开,冰凉的水流从头顶倾落而下,很快将他红色的长发打湿。

    冷水自额头向下流淌, 白衬衫被浸湿,因为动作幅度过大, 后腰处的裂开的布料露出一小块冷白的皮肤,此时衣服被水流浸透, 紧紧贴在皮肤上。

    水流在他身上游走, 上衣、长裤,布料都跟着收缩,勾勒出优越而流畅的肌肉线条, 脐下三寸的地方反应也格外明显。

    燥热自身体深处上涌,从脖颈处皮肤开始泛红,西川绫人一拳砸在浴室的墙壁上, 打出一个深深的凹陷, 瓷砖碎出蛛网般的细纹,碎片在他手掌边缘割出细密的血痕。

    银链在此时躁动地钻了出来, 不断延长, 在半空中抖动几次, ‘唰’地飞到门口,将浴室门关了起来,并在门锁处牢牢缠了几圈,防止外人进入。

    如果此时有外人在场,就能发现那条银色锁链的源头就在他后心口处,紫红色的复杂图阵在他后心口皮肤上方一厘米处悬浮,银链从闪着微光的图阵中央延伸出来。

    然而半分钟后,起初上头的感觉褪去,春-药的效果比西川绫人想象的要差得多,虽然下腹邪火一阵一阵上涌,却根本没能让他进一步丧失理智,估计要不了多久就会彻底失效。

    啧,贝尔摩德从哪里弄来的劣质品。

    心跳在此时漏了半拍,西川绫人的耳边传来费奥多尔的声音,“西川,你还是清醒的吗?”

    这声音实在是太近了,近得让西川绫人觉得费奥多尔就站在他身侧,那熟悉的嗓音让他耳根迅速窜起一片绯红。

    滚烫的身体没能影响到他的理性思维,不可言说的欲望却在听到费奥多尔的声音之后,破笼而出。

    不再抑制的粗重呼吸声中,西川绫人听见自己说:“大概?”

    西川绫人盯着浴室顶棚的白炽灯,直到双眼被刺得现出几层光晕,他才略有些不适的半阖眼帘,出现了轻微的生理性晕眩。

    他湿哒哒的俊脸上是旖旎的红色,为了散热,指节分明的手紧紧攥住了衣衫前襟,手背上青筋毕现,几下将那层薄布料撕开了,茫然失焦的视线让他看起来已经在灭顶的欲望中迷失自我。

    然而他在半盲的状态下,垂落的视线却是冷静的,疯狂的,是赌徒即将将全部筹码放上桌台的孤注一掷。

    他不敢言说的欲念,在这个略显滑稽的意外里,似乎有了放肆生长的机会。

    他可以用这个冠冕堂皇的借口,光明正大地算计。

    西川绫人的呼吸愈发加重了起来,肾上腺素狂飙,却并不单纯是生理反应,还有即将触碰危险的心理刺激。

    “这里是客房区,如果你想的话,外面有很多人,随便抓一个过来,半个小时就能解决药性。”费奥多尔冷声道。

    多轻巧又冷漠的话啊,他亲爱的费奥多尔先生简直是在拿刀往他心口上插。

    不可以,不可以哦费奥多尔,他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除了费奥多尔之外的人,在他眼中都只是会呼吸的行尸走肉罢了,充斥着视线的灵魂上的黑与白,真的让他恶心。

    西川绫人将额头抵在浴室冰凉的瓷砖上,轻声笑了,他一字一顿地回应:“我、不、想。”

    “药量过大会引起猝死,我不想派人去日本外海捞你的尸体。”

    西川绫人感受着瓷砖传来的细微凉意,带着些气音说:“我觉得我现在好极了,说不定下一秒就会去见上帝。不对,应该是下地狱。”

    亲爱的,你怎么可以高高在上,怎么可以置身事外,又怎么能想轻易从他身边抽身离去。

    ——他不允许。

    这是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博弈,西川绫人在经年累月日复一日的相处中,永远在尝试侵蚀费奥多尔冷漠的内心。

    即便他知道,那是泥潭,是深渊,可是……

    「费奥多尔,我想和你一起下地狱啊。」

    西川绫人张狂地笑了,“可如果我死在这里,意大利那边应该会崩盘吧?”

    “费奥多尔……”他带着喘息的声音旖旎而色-情,好像将这几个音节在唇齿间细细咀嚼品味过一般,“你知道我只会要你……”

    西川绫人在理智和崩溃间反复被拉扯,他觉得自己能在这时想象到费奥多尔勾唇冷笑的模样。

    那个坐在多屏终端前的黑发青年,大概正在理智而冷酷地权衡,如何能选个两全其美的办法,让他的计划得以保全。

    青年的呼吸节奏明显有些乱了,但也只是西川绫人才能察觉的程度。

    ——费奥多尔在生气。

    ——因为西川绫人的放肆,西川绫人的威胁,以及试图挑战底线的僭越。

    西川绫人全都知道。

    但他笑得更大声了。

    无所顾忌地对费奥多尔发疯实在是太令他愉悦了。

    费奥多尔的声音有些失真,他语气冷了下来,然仍然优雅从容,却藏着些秋后算账的冷意。

    “放缓呼吸,减慢血液流速,这对你来说并不难吧?”

    药效会随着新陈代谢消去,但代谢过快可能让他的身体承受不住引发猝死,缓慢地等待药力消退是最好的办法,尽管过程会让西川绫人受些折磨。

    ——但这只是费奥多尔基于现有情报得出的结论,实际上西川绫人身上药效消失的速度比他想象的还要快得多。

    因为信息不对等,费奥多尔对情况的判断有了轻微偏差。

    但费奥多尔的谨慎让他的行动不会止步于此。

    西川绫人心脏重重一跳,银链在半空中凝滞一瞬,他被心脏传来的锐痛刺激得头皮发麻,但他很好地稳住了呼吸,没有透露出一丝不合‘常理’的地方。

    银链紧接着动了起来,不断延长,尖端的利刃对准了西川绫人。

    ——他暂时失去了对银链的第一控制权。

    闪着银光的利刃深深插进了左边手臂,鲜血从伤口涌出,染红了贴在身上的布料,顺着水流蔓延到地面,流进排水口。

    西川绫人夸张地倒抽了一口凉气,“嘿,亲爱的,你下手真狠。”

    “还有力气说谎,看来你还是不清醒。”费奥多尔说道。

    西川绫人身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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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强悍程度费奥多尔一清二楚,这点程度的疼痛西川先生连眼睛都不会眨一下,如果是任务途中受伤甚至会选择任务优先。

    然而,西川绫人转过身,脊背贴着墙壁,身体缓慢下滑,紧接着跌坐在地。

    “你知道的……亲爱的……我从来……只说真话……”

    他的声音断断续续的,让人觉得下一秒就会失去意识。

    在剧烈的喘息声中,他听见对方用俄语骂了一句脏话,快到一般人根本来不及反应。

    费奥多尔笑了,不再是冷笑,而是绵里藏针的温和笑意。

    “绫人,我要拿你怎么办呢?”

    银链的尖端从西川绫人的手臂里拔了出来,残留着血迹在悬垂中滴答落地。

    “你为什么总是这么不听话,这会让我很难过。”

    银链缓慢向下。

    “放松。不是想要我吗,我给你……”

    西川绫人在动人的情话中理智终于失守,费奥多尔的回应对他来说才是最好的药,哪怕只是虚情假意。

    他知道自己在动情中,亲昵地喊了对方的名字,那个如果在清醒时绝对不会轻易叫得出口的名字。

    他知道自己在爱怜中,肆无忌惮地向对方索求,那种在清醒时绝对不会说出口的冒犯而又露骨的话语。

    这也意味着,他越界了,这很可能引起恶劣的后果,甚至可能让他买不到一张回西伯利亚的船票。

    可管他呢。他还可以走回去,哪怕打断他的手脚他也会爬回去。

    他分出一点神智,想考虑这次放纵的后果是否能承担得起,是否有转圜的余地。

    然而,在费奥多尔带着直白的欲望轻声叫出他的名字时,他彻底在虚假的温柔里沉沦了。

    ——算了。

    ——他不想再思考了。

    一个小时后,在西川先生暂时放弃思考的同时,另一边,中原中也以临时有事为借口,派了港口Mafia的船来,带走了自己的下属。

    高野组的大少爷没有觉得遗憾,相反他很是松了口气,因为半个小时之前,拍卖品不翼而飞的事让他焦头烂额,他正想着用什么理由送走这些游轮上的大人物,中原中也这一出对他来说反而是瞌睡来了送枕头。

    然而他没能高兴多久,中原中也刚乘着港-黑的船离开,那边他派去监视高野建的人就跟他回报高野建失踪了!

    “带走组长的人一定就是那位重力使!”被打晕后留在贵宾休息室的青年终于苏醒,他惊怒之中带着惶恐的声音通过对讲机传到了高野大少爷耳中,“他带着的那个侍应生打晕了我,那个侍应生是港-黑的卧底,他们合谋绑架了组长!”

    高野大少爷站在甲板前,视线里港-黑的船只剩下一个黑点。

    对讲机对面青年惶恐的声音让他心烦意乱,他和那些敬畏高野建的人不一样,他根本不在乎高野建的死活,他只在乎高野组的财富和地位,以至于在没弄清楚高野建为什么从坟地里爬了出来,就把不知道是人是鬼的高野建拉出来稳定局势。

    可原本精心谋划好的事情却状况百出,如今摆在他面前的却是一个彻彻底底的死局。

    追上去,就是和港口Mafia撕破脸,高野组已经没有从前的资本能和港-黑叫板,即便那些武斗派还活在过去繁荣的梦里,但高野大少爷知道,那就和泡沫一样,很快会消弭于无形,如今的他们不过是只能仰人鼻息的野狗,摇尾乞怜。

    可如果不追,这边拍卖会无法进行的烂摊子摆在这里,港-黑带走高野建,那个连他们都没能参透、关于死而复生的秘密就会暴露在港-黑的视线里,倒时候再谈其他的已经晚了!

    但很快,高野大少爷就知道,事情没有很坏,只有更坏,他之前碰到的根本不能称之为麻烦。

    现在真正的麻烦才刚刚出现,甚至可能会让他死无全尸。

    巨大的爆炸声传来,游轮整个震动了一下,高野大少爷因这剧烈的震动跌坐在甲板上,身边的手下都没来得及伸手拉住他。

    他一脸颓唐地跪坐在略有些倾斜的甲板上,一双眼睛目眦尽裂,在慌乱的呼喊声中,死死盯着冒着滚滚浓烟,被生生炸出一个缺口的船体。

    这一刻,什么高野组,什么金钱权势都不重要了,因为死神会在那之前找到他,在无助的恐惧中他只有一个念头,他拱手让出了最珍贵的东西。

    ——那个围绕在高野建身上,死而复生的秘密。

    而在船上装了炸弹,准备把高野建死而复生的秘密彻底埋葬在远海的人,自然就是被西川绫人狠狠敲-诈了一笔的贝尔摩德。

    游轮上第一次爆炸声传出的时候,她已经带着真正的高野建坐上了快速驶离的逃生快艇,也是她按下了引爆炸弹的起-爆-器。

    卸下伪装的波本坐在快艇的驾驶位上,“任务完成了,但你看起来并不开心。”

    “被人敲诈了一笔,难道还要对他感恩戴德吗?”贝尔摩德恨恨说着。

    波本一时间觉得有些稀奇,这是他第一次见到贝尔摩德这么没有风度的失态模样,实在让他忍不住想了解一下那位打乱贝尔摩德计划的红发男人。

    波本是见过对方的,就在几个小时前的酒吧里,当时他就觉得这个男人绝非善类,没想到连贝尔摩德都对他几番忌惮,还栽了跟头。

    他仔细回想走廊里的情形,竟觉得贝尔摩德输的不怨,“对方和港-黑重力使合作,那种情况下,你能全身而退已经很了不起了。”

    贝尔摩德嗤笑一声,“合作?那种两面三刀的人?他的字典里恐怕只有‘钱’这一个字吧?”

    一想到西川绫人,贝尔摩德就忍不住咬牙,她只恨炸弹装得不够多,这种程度能保证把游轮炸沉,但未必能杀死那个怪物一样的男人。

    ——她巴不得对方被炸成一滩烂泥!

    贝尔摩德的计划本来没有这么激进,甚至可以称得上是保守、徐徐图之,在谨慎周密的同时能保证她和波本全身而退。

    在原本的计划里,两人在通过事先得到的情报找到高野建之后,由波本将真正的高野建转移,贝尔摩德则假扮高野建,直到游轮拍卖结束。

    在带走任务目标的同时,她本人也能深入高野组,探听更多和高野建死而复生相关的情报。

    然而,她才刚刚伪装成高野建不久,就被西川绫人这个搅局的给破坏了!

    原本以为一个港-黑重力使就足够让她头疼了,没想到最后是栽在了西川绫人这个不按常理出牌的家伙身上。

    虽然成功带走了高野建,可探听情报的计划从一开始就胎死腹中了。

    “所以,他到底是谁?”波本试探着询问,“我没听说过日本有这种强者。”

    不仅仅是身为黑衣组织的情报人员不知道,在他本职工作能找到的资料里,波本也没见过那个红发男人的脸。

    这种情况很少见,他因为卧底工作的特殊性,对一切机密资料有着最高的查询权限。

    除非对方的相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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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资料是不能对普通体制收录的,比如说,和异能特务科相关。

    而根据他查到的,对方在境内的活动轨迹,最近的就是和36416号连环案有关,而这个案子的全部资料,已经移交给异能特务科封存。

    贝尔摩德朝他一睨,“波本,看来你的情报搜集能力有待提高。”

    金发女郎挖苦起自己的搭档来毫不手软,但她也知道,这世界上听过西川绫人大名的比比皆是,真正见过那张脸的人却寥寥无几。

    贝尔摩德并不吝啬于向自己的搭档分享这份机密情报,或者说,如果在波本的认知里她输给了一个无名小卒,这才让她更加无法接受。

    所以她说:“他是西伯利亚走出来的恶魔,虽然里世界对他的评价一向很差,但不能否认那个男人的能力。”

    “他是西遖颩喥徦川绫人,一个未来要站在我们对立面的人。”

    波本瞳孔猛地一缩,他迅速压下了震惊感,抓着快艇边缘的手猛然收紧。

    原本他对那个红发男人的猜测只是异能特务科的相关人员,毕竟对方看起来并没有穷凶极恶的感觉,甚至还提醒他去救那个不知底细的银发少年——即使方式相当令人不快。

    但谁能想到,那个外表虽然出众,看着攻击性却并不强的红发男人,就是最近传闻中一次接下黑榜前十全部悬赏任务的金牌杀手。

    这说明什么?说明很有可能是异能特务科把这个大杀器引渡入境了。

    从公安卧底的角度,波本、也就是公安降谷零,只想在心里骂一句:真是疯了!

    而从组织成员的角度,波本倒是能理解贝尔摩德的想法了。

    黑衣组织的boss‘那位先生’,黑榜悬赏任务中排行第四,如果真的是西川绫人接下了任务,那他确实是站在组织的对立面上。

    “那他的确是我们的敌人。”波本故作轻松地说道:“但那也是之后的事了,至少我们的任务完成了,虽然你损失了钱。”

    “纠正一下,是很多钱。”贝尔摩德轻哼一声,她终于不再看着远处冒着滚滚浓烟的游轮,在快艇边坐下。

    海风吹拂着她的金色长发,这位风情万种的美人终于恢复了从前的从容,它询问道:“高野建还是老样子?”

    “啊,和一个小时前一样,没有任何变化。”波本朝着快艇中央横躺着的那个人身上瞥了一眼,神色晦暗不明。

    苍老的男人睁着一双浑浊的眼睛,望着一碧如洗的天空,眼睛一眨不眨。

    他的身上穿着昂贵的手工和服,象征着高野组的徽记缝在上面,可他已经不再有曾经的威风了,暮气沉沉,即便被挟持也没有任何动作。

    甚至裸露出来的手脚都和枯树皮一样皱巴巴的,细看之下,皮肤上还有小块小块的尸斑,让人怀疑对方喷上浓重的古龙香水只是为了掩盖身上的某种气味。

    只有胸膛轻微的起伏能显示出他还是个活人。

    他还在呼吸。

    ——但也仅仅是呼吸而已。

    贝尔摩德正要说什么,耳边突然传来了轻微破空声,一枚子弹打在了她的手边。

    只差一点,她就要血流当场。

    金发女郎猛地回头看去,一搜异能特务科的船出现在了视野里,甲板上几名军警正举着枪对准他们,可能是顾忌还在快艇上的高野建,并没有开枪扫射,但压迫感十足。

    “西、川、绫、人!”贝尔摩德一字一顿地吐出这个名字,简直像是要把西川绫人生吞活剥了。

    这个背信弃义的小人!混蛋!早晚弄死他!

    而没等她在心里骂完,另一边属于日本公安的警用船只也出现在了视野里。

    贝尔摩德:“……”

    西川绫人,你不但出卖我,还出卖了两次是吗?

    三天后,东京某个居酒屋。

    坂口安吾刚一进门,就看见西川绫人趴在案台边,那副了无生趣的样子让这位异能特务科的高层人员觉得十分稀奇。

    对方现在的模样看起来实在不像是能在里世界把人唬的团团转,然后潇洒抽身的二五仔,反而像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失恋男青年?

    坂口安吾被自己突然冒出来的想法惊得一阵恶寒,觉得自己是受了对方投诚时候胡编乱造的理由影响,才会被拐带了思维方式。

    坂口安吾走近才发现对方已经不知道喝了多少酒,满身醉态,又饮下一杯伏特加之后,他把酒杯往案台上一磕,伸手朝服务生比了个“1”。

    “再来一杯。”

    他扶额叹息一声,走到西川绫人身旁的位置坐下。

    服务生正面带犹豫地在西川绫人的酒杯里倒满了伏特加,倒不是觉得这个明显喝得烂醉的青年会付不起钱,而是有些担心老板库存里是不是有足够的伏特加,毕竟这里不像专门的酒吧各种酒类都有。

    正值傍晚,居酒屋里很热闹,客人来了又走,只有红发青年独自一人趴在角落,看起来有种难以言说的寂寥。

    红发青年长相出挑,即使坐在角落里,也非常吸引视线,来往的客人都忍不住多看他几眼。

    还有一点,对方在清酒更为畅销的东京居酒屋里喝伏特加,特点实在太过鲜明,因为自言自语时偶尔会冒出几句听不太懂的俄语,让人觉得这个俊逸青年或许是个混血也说不定。

    ——虽然对方的长相完全看不出来有混血的特征。

    服务生也见过买醉的年轻人,可看着红发青年一杯接着一杯的喝,有些害怕对方喝出什么问题。

    这会儿见到好像有熟人过来,这才忍不住低声开口:“先生,您是这位先生的朋友吗?他状态不太好,您还是劝劝他别让他喝了。”

    坂口安BaN吾看着西川绫人满脸通红地又灌下一口伏特加,表情一眼难尽地说:“我是他上司。”

    服务生遮掩着试图降低音量的手僵住了,他有些同情地看了喝得烂醉的红发青年一眼。

    太惨了,翘班出来喝酒买醉还被顶头上司抓个正着,这是什么人间惨剧。

    在坂口安吾的示意下,服务生抱着酒瓶赶紧离开了这个尴尬得让他脚趾抓地的现场。

    “你有事?”西川绫人转过头,看向打扰他买醉的人。

    两人对视的第一眼,坂口安吾立刻就意识到,这个男人喝了那么多酒,看着一身醉态,其实神智清明、理智尚存。

    坂口安吾推了推眼镜,说:“关于高野组的事有结果了,我认为有必要告诉你。”

    西川绫人打断道:“没抓到,对吧?嘿,长官,你们的成员真废物。”

    坂口安吾没法反驳,当天如果不是派去做任务的其中一个成员把事情搞砸了,说不定现在高野建已经被‘请’回异能特务科的机密基地了。

    他就说那对搭档不靠谱,但也理解种田长官,实在是无人可用了。

    坂口安吾:“我们已经抓到那个组织的尾巴了,不会就这么把高野建让给他们。”

    坂口安吾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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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起那天的事就头疼,当时他接到西川绫人的电话立刻就带人组织拦截,没想到那两个潜入高野组的小贼不但把高野建带走,还把游轮给炸了。

    异能特务科为了保护船上那位编外成员的安全,不得不分出一部分精力去救援对方。

    又不知道为什么遇到了闻风而来的公安,恰巧对方的长官对异能特务科的态度是少有的强硬派,即不赞同对异能特务科授予过多权利。

    一时间本来是盟友的两艘船两看相厌,互相防备起来了。

    结果可想而知,‘绑匪’们在事先安排的接应人员掩护下逃脱了,三天了,异能特务科一直咬着对方不放,跟着击破了对方好多的据点,但始终没能抓到‘绑匪’,两人至今还在逃亡,暂时可以确定的是对方还没有把高野建交给更上一级的组织成员。

    顺带一提,异能特务科没有援救西川绫人的计划,对方是怎么在爆炸后沉没的游轮上活下来的,坂口安吾不得而知。

    只知道对方在当晚就回到了异能特务科的机密基地,紧接着就是三天浑浑噩噩,最常做的事情就是找个地方买醉然后自言自语,活像丢了魂儿似的。

    西川绫人挑眉,“祝你好运?”

    “谢谢。但是西川先生,你没有根据约定完成任务,所以那栋别墅也不能交给你。”坂口安吾公事公办道。

    “你下一句是不是要说,完成新任务,报酬还是那栋别墅?”西川绫人拿起酒杯,伏特加的气味霸道地涌入鼻腔,他盯着杯子里的酒液,漫不经心地说:“没兴趣。”

    坂口安吾把要说的话吞了回去,深觉稀奇,西川绫人居然也有说自己对赚钱没兴趣的一天?

    他随机应变地改口道:“冒昧,能问问缘由吗?”

    西川绫人拿着酒杯的手一顿,斜眼朝他一睨,“我说了你会信吗?长官,几天前入境的时候我就说过了,我为情所困,回老家散心,你们不是不相信的吗?”

    坂口安吾:“……”拜托,这能怨他们吗?你把这个理由跟里世界的人说说,你看看能不能有人相信你退休就因为这个?

    西川绫人好像也感受到了身旁人的无语凝噎,也没等对方说话,自顾自地继续说道:“入境之前,我们有些分歧,最近本来已经和好了,但因为我想跟他玩点小情趣,所以他生气了……”

    西川绫人一手撑着下巴,在略有些惆怅中喝了一口酒。

    在这个异国他乡,唯一能让他有些归属感的就只有伏特加了。

    他在想念西伯利亚的寒风,想念酒馆里吵闹的人声和伏特加倒入杯中的声音,最重要的是,想念着西伯利亚的人。

    已经三天了,即使在做那种越界的事之前,他就知道事情会偏离轨迹,现在的结果是咎由自取。

    发疯一时爽,事后火葬场。

    到底应该怎么做,才能让下定决心把他丢在一边的费奥多尔理理他呢?

    真是的,哪怕冷嘲热讽他几句也好。

    啊……三天没有听到费奥多尔的声音了,西川绫人觉得自己快要死掉了。

    西川绫人看了坂口安吾一眼,“你没谈过恋爱吧?单身快三十年的人你是想当魔法师吗?”

    西川绫人的视线略带轻蔑,让勤勤恳恳努力工作的坂口安吾觉得有被冒犯到。

    不过他倒是第一时间想到了之前凤家的案子,心说西川绫人果然和那个假扮凤真一的男人认识,西川绫人入境的时间不长,要说能接触到异能特务科以外的人,果然还是凤家的那个任务。

    而且很有可能两人是情侣关系。

    ——怪不得西川绫人会和雇主搞在一起,在他以前的任务经历里可没有前例。

    这么说来,新宿的那个会说俄语的情报贩子果然也只是一个被扔出来的烟雾弹罢了。

    奇怪,西川绫人之前还遮遮掩掩,这会儿怎么就愿意说了?是料定他们找不到那个躲去西伯利亚的人吗?

    做惯了情报搜集工作的坂口安吾一边疯狂思考,表面上还记得应声,语气不善:“抱歉,西川先生,我不得不提醒你,我还没到三十岁。”

    西川绫人:“哈?”

    他漂亮的眼睛里是大大的疑惑。

    这位长官,您这幅操劳过度略有些肾虚的模样可是在不像是不到三十岁的样子。

    还是多保养吧,不然以后会没有男人要你的。

    眼见西川绫人有些惊讶地睁大了一双红眸,坂口安吾额角蹦出一个‘井’字,他总觉得再和西川绫人讨论这种恋爱话题自己可能会被气死。

    还是单方面的,毕竟他就是单方面地在吃狗粮。

    真让人心烦,快跳过这个话题吧。

    坂口安吾平复了一下心情,说道:“西川先生,异能特务科的确打算继续调查高野建的事情,我们也真诚地希望你能接受这个任务。在游轮拍卖之前,我们也以为高野建的死而复生和异能者没有关系,但现在我们认为,高野建或许真的是受到了某种异能影响。”

    西川绫人呼吸一滞。

    坂口安吾为什么这么说?他们是怎么确定高野建受异能影响的?

    一瞬间他脑海里闪过了在游轮上那个撞到轮椅的棕发青年。

    随即,他表情变得有些一言难尽,如果是那个人的话,当时‘高野建’的确是受异能影响的,还是港-黑干部独一份的重力异能。

    但幸灾乐祸的西川先生只想看戏,完全没有要出声提醒的意思,他说起了另一件事。

    “你没有说实话。在异常事件里说正常,这本身就是一种异常。”

    西川绫人问道:“高野建的尸体埋在哪里?墓地出了什么事?”

    坂口安吾叹了一口气,也不再隐瞒,问道:“西川先生,你听说过咒术师吗?”

    西川绫人懒散地歪了歪头,“听说过,还见过。这么说,你们认为高野建的死而复生和咒术师有关?不,应该是和咒灵有关?稀奇,咒术师应该是不会放过这种研究机会的吧?”

    死而复生,任何一个人类都没有办法拒绝的致命诱惑,何况是负面情绪格外出众的咒术师呢?

    西川绫人会知道咒术师的原因很简单,受他那个稀奇古怪的异能影响,咒灵这种需要咒术师才能祓除的东西,他也看得见。

    坂口安吾摊了摊手,“的确不会,咒术界以咒灵的事情应该由他们解决作为借口,不允许异能特务科对高野建走出来的墓地进行检查。即便他们不说,但也瞒不过我们的耳目,墓地形成的奇怪的气场,咒术界派了不少咒术师进去,但都有去无回。”

    “异能特务科和咒术界的关系很微妙,你们没办法和对方撕破脸,毕竟没有咒术师,你们对咒灵这种东西也束手无策。”西川绫人缓声道:“但现在不同了,你们用特殊手段验证了高野建受异能影响,也算师出有名。”

    而且为了不把异能特务科的弱鸡成员们往火坑里推,还冠冕堂皇地说什么“真诚地邀请他”,啧。

    异能特务科不如收拾收拾全部转文职算了,武力的事隔壁不是还有叫军警的组织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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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川绫人心想,不过还真是歪打正着,要不是他撺掇中原中也用异能推轮椅,这会儿异能特务科哪来的机会光明正大地前去查看。

    真正的高野建到底是受什么影响,现在尸体已经被贝尔摩德带走了,暂时无法查证。

    坂口安吾:“的确如此。这个理由有些站不住脚,但也是没办法的事,本来我们是打算带着高野建去和咒术界交涉的。”

    但没想到不但西川绫人在那两个小贼手上滑铁卢了,他们后续派的人也没能抓到那两个人。

    想想坂口安吾还觉得有些好奇,当时游轮上到底发生了什么,才让西川绫人任务失败,在两个不知名组织成员那里被摆了一道?

    以至于回来的时候整个人都失了魂了?

    西川绫人不清楚充满好奇的坂口长官还在揣摩他颓废状态的原因,他想了想,说:“既然让我参加任务,至少这次要把资料交给我了吧?”

    坂口安吾点了点头,从随身携带的公文包里拿出了资料。

    西川绫人接过来,一手拿着酒杯,另一只手随意地翻看着,全部资料的第一页是有关高野建手术后死于医院的那部分,连当时做手术的医生都有记录。

    见西川绫人开始翻看任务资料,坂口安吾又提起了之前的事,想在对方心神集中在另一件事时进行试探。

    “说起来,你的行踪应该是有人在帮你收尾吧?这样想游轮炸了也许是件好事,除了异能特务科,外界还没有组织知道你被引渡回了日本。”

    西川绫人挑了挑眉,他想了想自己在高野组游轮上做的事和遇见的人,深深觉得坂口安吾还是把事情看得太简单了。

    “嗯……也不一定?现在应该不是了,至少港-黑和公安都知道了。”他用手转了转酒杯,玻璃杯底和案台表面剐蹭发出轻微刺耳的声音。

    他也是刚刚确定那位卧底的身份,坂口安吾既然对黑衣组织潜入高野组游轮的事一无所知,言语间还对没能抓住贝尔摩德觉得有些懊恼,那显然卧底先生不是异能特务科的人。

    而有能力又特别愿意培养情报人员的,非日本公安莫属了。

    坂口安吾闻言,顿时垮了一张社畜丧批脸,抱怨道:“西川先生,你真的很会惹麻烦。”

    西川绫人微微颔首,“过奖。”

    坂口安吾:“……”你搞清楚我没有在夸你。

    怪不得你找不到好的组织效忠:)就是因为太会搞事了吧。

    坂口安吾一瞬间对试探也没了什么兴趣,急忙将消息传递回了本部,让西川绫人这个消极怠工、甚至暂时对赚钱都失去兴趣的间歇性咸鱼人士无比佩服。

    坂口安吾心累之余,又想起了一件和工作没什么关系的事。

    “啊,对了,还有一件事。虽然我觉得没必要,但三岛说一定要见见你。”

    说这话时,他脸上有了一丝疑惑,“他说要谢谢你?”

    坂口安吾话音刚落,一个有些眼熟的银发少年就拉开了居酒屋的门,他视线在店里逡巡,终于在角落发现了要找的人,眼睛一亮,立刻抬步走了过来。

    “终于见到你了!让我暴富的财神先生!”

    听见这句话的坂口安吾表情扭曲一瞬,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西川绫人,你到底对我们异能特务科的小孩子做了什么?什么叫让他暴富,你最好说清楚?

    作者有话说:

    西川:出卖给公安?那是另外的价钱:)

    安吾:我不找男人

    这场拉锯战胜者会是西川,坐等陀思翻车

    第23章

    坂口安吾不懂, 他也不能理解,所以在银发少年走过来坐下之后,他立刻一巴掌拍在了对方的肩膀上, 笑得非常和善, “三岛啊,你能不能和我详细说说你是怎么‘暴富’的?”

    “啊疼疼疼疼……坂口先生你做什么??”银发少年表情扭曲,使劲扒拉着坂口安吾放在他肩膀上越来越使力的手。

    坂口安吾可太清楚银发少年的性子了, 对方几年前被特招进异能特务科的时候就被认定为道德感淡漠, 这才给他配了一个老干部一样的稳重靠谱搭档。

    虽然当时对方一眼就看上了偶然去了异能特务科一次的白麒麟涩泽龙彦,但种田长官最喜欢做这种棒打鸳鸯(?)的事了。

    为了不让这个小孩子被涩泽龙彦带歪,坚定地拒绝了小孩要和白麒麟搭档的愿望, 并把他打包送给了现在的搭档‘岛村’。

    为此,被白麒麟的人(sheng)格(shi)魅(mei)力(yan)征服的叛逆少年还和他的搭档闹了好长一段时间的别扭。

    后来即便知道了白麒麟的丰功伟绩, 三岛对白麒麟的喜欢还是与日俱增,甚至为了想偶像看齐, 把原来的一头小黄毛都染成了银色。

    作为忠实粉丝, 三岛对白麒麟的推崇有些过分狂热,异能特务科的其他人不敢苟同,毕竟白麒麟是个什么样的人, 异能特务科的成员们再清楚不过了。

    总之,如果西川绫人有意挑唆,他做出些出格的事也很正常。

    另一边西川绫人已经看完了资料, 他把那一摞文件推回坂口安吾面前, 撞上对方狐疑的视线。

    西川绫人对着疼得龇牙咧嘴的银发少年勾起一抹假笑,“这是我们的小秘密对吧?”

    隐瞒拍卖品的事, 一方面不会让坂口安吾察觉到他在游轮上三家通吃的小事, 另一方面, 他对看着社畜焦头烂额工作这件事很有兴趣。

    在这一点上,他的恶趣味和费奥多尔是一致的。

    自己不开心的时候就让别人也不开心,这难道不是一件很正常的事吗?

    虽然他对这个单蠢少年能保密这件事不报什么期待,但,希望那个和他狼狈为奸的搭档是个靠谱的。

    坚定向钱看齐的银发少年身残志坚地一举手,“没错!坂口先生你死心吧,我是不会告诉你的!”

    “而且,我搭档知道,他说没事!”

    银发少年总算挣脱了坂口安吾的魔爪,三步并两步跨坐到坂口安吾另一边的座位上,嚣张地朝着坂口安吾做了个鬼脸。

    坂口安吾目瞪口呆。

    什……!岛村君,看错你了,原来你也这么不靠谱的吗??

    还是说经过几年的搭档生涯,你已经被搭档拐带,不再是老员工中的定海神针了吗?真是世风日下!

    银发少年并不知道自己无意中抹黑了搭档的形象,知道了估计也不会在意。

    毕竟搭档的形象好不好,和他有什么关系?

    “财神先生,我听坂口先生说,你好像有什么烦恼,可以告诉我,我帮你想办法。”少年笑得呲出一口白牙。

    估计是为了表现自己很可靠,他拍了拍自己的胸脯,信誓旦旦。

    但因为那小身板实在太单薄,看着多少有些滑稽。

    起初他对西川绫人把他坑下船的事纷纷不平,觉得这男人干售后实在拉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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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妥妥是个奸商。

    后来等到被打捞起来的藏品在黑-市卖了个好价钱,他就悟了!这绝对是个大财主。

    既然是财主,那就得好好供着,说不定以后还能蹭上什么发财的顺风车。

    况且,他对解决麻烦这件事最在行了!

    另一边的坂口安吾露出死鱼眼。

    三岛,你确定是对解决麻烦在行,而不是创造麻烦?而且西川绫人这种人,能和你谈这种事情就见了鬼了吧?

    没想到西川绫人摸了摸下巴,微微皱眉,还真的娓娓道来了,“嗯……我的恋人生我的气了,因为我做了他不喜欢的事,必须要和他道歉才行,但我联系不上他……”

    坂口安吾:“?”你好像不太对劲。

    但很快他发现对方并不是在倾诉,只是单纯的自言自语罢了。

    不过另一边的银发少年显然没有发现,认为自己是个忠实听众,甚至一板一眼地提起了意见:“财神先生你可以先做一些熟悉的事让恋人能够经常想起你,想多了他就会想念你,想念你就会愿意联系你啦”

    坂口安吾:“??”三岛啊,你在不出任务的闲暇时间都自学了些什么奇怪东西,怎么说得这么头头是道啊!?

    西川绫人闻言倒是一愣。

    什么时候会想起他?大概是计划里需要他的时候。

    这么说来,他现在还在费奥多尔的计划里=费奥多尔还在想他=随时会联系他。

    等等,只要计划出现意外,费奥多尔一定会联系他,就和三天前对他妥协一样。

    想到这里他突然合掌一拍,红眸里泛出点光彩,“果然,如果我真的去死一下,他就会联系我了吧?”

    坂口安吾:“???”

    他看着西川绫人红彤彤的脸颊,一身酒气的样子很容易让人觉得这只是他的醉话。

    坂口安吾却有种直觉,对方说不定是认真的。

    忙得一天没吃上饭的坂口先生只觉得胃里一阵泛酸,抬手叫来服务员点了个餐。

    他一边揉了揉胃部,一边心下感叹。

    啊,真是让人窒息的爱,为那位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存在的恋人点个蜡吧。

    自觉和老干部不一样的银发少年竟然对这个办法相当认同,向西川绫人竖起了大拇指。

    喝了一口温水的坂口安吾只觉得这两人都没救了,还是回炉重造吧。

    自认为帮财神先生解决大麻烦的银发少年愉快地摇头晃脑,很快他就想起一个问题,“啊,还没问过你的名字,财神先生!我是三岛由纪夫,异能特务科编外人员!”

    ——三岛由纪夫,18岁,异能名为「丰饶之海」,前辍学不良少年,现异能特务科编外成员,白麒麟涩泽龙彦的忠实粉丝。

    决定采用以毒攻毒办法的西川先生心情还算不错,他看了一眼身旁的小少年,回答道:“西川绫人。”

    三岛由纪夫整个人一僵,他脑袋跟上了一半弦的发条一样一卡一卡地转向坂口安吾。

    ‘是那个,被引渡回来的,西川绫人……?’

    坂口安吾幸灾乐祸地点了点头。

    一想起和三岛由纪夫第一次见面的场景,坂口安吾看着对方现在吃瘪的样子更开心了。

    当时见他的时候,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小少年成天拿鼻孔看人,现在对西川绫人的态度居然这么好,而且有什么秘密是不能和他这个前辈说的?

    好吧,他摊牌了,作为三岛由纪夫的正经前辈,坂口安吾对这小子的差别对待非常不满意,回去等着加大工作量吧。

    心思险恶的长官又在心里给无依无靠的小职员记了一笔。

    得知财神先生真实身份的三岛由纪夫顿时蔫了。

    他真傻,真的。

    他早该想到的,当时去游轮上出任务的异能特务科成员,除了他和搭档,就只有一个西川绫人了。

    嘤。所以他还是被奸商骗了吧?那个传说中爱钱如命的西川绫人会做这种亏本买卖?

    西川绫人哪里知道小少年心里在想些什么弯弯绕绕,他转头对坂口安吾说:“这个调查墓地的任务我接下了,反正你们只是找个去送死的,应该没那么多麻烦要求吧?”

    ……倒也不用说得那么直白。

    坂口安吾绷住了没有下意识点头,只是说:“调查清楚情况就可以了,最好能把影响源解决掉。”

    西川绫人挑了挑眉,也不计较这些。

    异能特务科需要一个送死的,西川绫人需要一个找死的机会,一拍即合。

    西川绫人摸了摸下巴,想到看到的资料里写的“疑似精神系攻击”,觉得这找死的尺度还挺难把握的。

    西川先生正想着怎么安排作死之旅,身后突然走过来一个人,对他说:“这位先生,能耽搁你一点时间吗?”

    西川绫人心情颇好,很有闲情逸致地转过身。

    入目的是一个穿着一身灰色休闲服的黑发青年,面容清秀,一双眼眸居然是有些清浅的银灰色,被人注视的时候目光忍不住躲闪,看着就不太擅长社交。

    这个拿着一个酒杯走过来的男人,身高至少有一米九,坐在座位上的西川绫人比对方矮了一个头,这让西川先生有些不爽地皱眉。

    然而看到西川绫人的正脸,青年竟有一瞬间的怔愣,他看着这张俊美的脸,以及对方复杂又显眼的耳饰,打心底有些疑惑,犹豫着说:“这位先生……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西川绫人疑惑拧眉,他一般不会记住别人的样貌,他的异能让他眼中的世界和普通人不太一样,所以他分辨每一个人的方法也和普通人不一样,而且几乎不会出错。

    他确信,自己没见过面前这个青年。

    没等西川绫人说话,坐在他身旁的坂口安吾推了推眼镜,镜片一阵反光,他问:“哦?你们见过?在哪里见过?”

    西川绫人嘴角一勾,扯住一个营业式假笑,“没有吧?我倒是觉得那位,我好像在哪里见过。”

    他朝青年所在的那一桌虚虚指了指,看不出到底是在指哪个人。

    一旁的三岛由纪夫作为敏锐的直觉系生物察觉到了几人之间的暗潮涌动。

    他无语地一耷拉眼皮,道:“想多了吧两位,虽然他的搭讪言论很老土,但他确实就是过来问你要不要喝酒的。”

    他一打开话匣子小嘴就叭叭地说个不停,“是玩游戏输了吧?真可怜,你那帮损友让你做什么,邀请西川先生喝酒,他不喝就你喝?”

    黑青年哑口无言,面露尴尬,“啊,是这样没错。”

    他又看了西川绫人的耳饰一眼,还是觉得自己在哪里见过这个红发青年。

    哦吼。这小孩听力倒不错。

    西川绫人挑了挑眉,道:“抱歉,我对你那杯混合酒没兴趣。”

    “好吧。”青年无奈地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边暗中起哄的同事们,不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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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么喝酒的青年只能捏着鼻子,举起手里的酒杯将里面的酒一饮而尽。

    然而,对方刚喝完酒,连溢出的酒渍都没来得及擦,就立刻瞳孔微缩,呼吸急促地捂着咽喉部位倒在了地上。

    一秒钟的寂静后,三岛由纪夫瞪圆了一双绿色猫眼,“呜啊,这是什么新型碰瓷吗?”

    作者有话说:

    安吾:??什么小事?你再说一遍?

    第24章

    眼见青年倒下, 坂口安吾立刻上前查看情况,发现对方神色痛苦陷入昏迷,但呼吸尚存。

    居酒屋另一边的酒桌上, 因为青年倒下出现一阵骚动。

    “直江”

    “他怎么了?是喝酒喝多了吗?”

    “唉我就跟你们说不要混那么多种, 这下喝出事了吧……”

    “还愣着干什么,快去看看怎么回事啊”

    在青年的朋友陆陆续续围过来之后,坂口安吾回到座位, 帮忙叫了救护车还顺便报了警。

    三岛由纪夫凑到他旁边, 悄声问:“坂口先生,怎么回事?”

    坂口安吾看了他一眼,“中毒。不知名毒药, 应该是下在酒里的。看症状暂时应该不会致死,要送到医院再看。”

    “啊?那酒不是要给西川先生喝的吗?不会是冲他来的吧?”三岛由纪夫眨了眨绿眼睛。

    “不可能。日本境内知道我身份的没几个。”西川绫人笃定道。

    坂口安吾低声说:“那个情报贩子呢?关于你的情报有多值钱, 是个人都知道吧?”

    西川绫人轻哼一声,道:“他没有你想的那么爱钱, 而且他惜命。”

    什么样的情报可以出手, 什么样的情报必须烂在肚子里,这是情报贩子的必修课,折原临也这个滑头的家伙就更是其中翘楚了。

    西川绫人拽了拽脖子上的choker, 视线在慌乱吵闹的人群掠过,在其中一个灰褐色头发、眯眯眼的青年身上多停留了几秒。

    他刚才可没有和坂口安吾说谎,这里还真有一个他觉得眼熟的人。

    真有趣。这才入境几天, 就让他遇到两次“死而复生”的戏码。

    “真稀奇。坂口先生, 你不准备帮忙的吗?”三岛由纪夫坐在高椅子上晃荡一双大长腿,猫眼在人群中看来看去, 好像对这个投毒事件很感兴趣。

    坂口安吾耷拉着眼皮, 不但不想管, 甚至拿过了咖喱饭餐盘,慢条斯理地准备享用晚饭了。

    “少多管闲事,异能特务科也就在横滨的事务多一点,其他地方,警署会认为你在越界。”坂口安吾动作迅速地把西川绫人看完的资料收好,还不忘叮嘱后辈,“所以你,在外边少惹事,公安里也有不好相处的角色。”

    对这个国家忠心耿耿、并且正义感十足的警察,对异能特务科这种凌驾于体制之上的机构当然不会太友好。

    说真的,像几天前那种和公安在外海针锋相对的场面坂口安吾再也不想经历了,想想就烦到胃痛。

    希望他们这次不会遇到激进派的警察吧,不要再给他增加工作量了。

    坂口安吾看了看左边的银毛熊孩子,又看了看右边的红发大杀器,吞下一口咖喱饭之后,深深觉得自己今天不该来这里。

    因为犯罪率连年上升,日本警察的出警速度一向很快,救护车几乎是和警署的车一起到的,救护车立刻把倒在地上的黑发青年带走了,赶来的警察也有序地封锁了现场,开始排查嫌疑人。

    不想再加班的坂口安吾把想看热闹的三岛由纪夫打发过去和警察交接核对身份,银发少年兴奋地跳下椅子,哒哒地跑了过去。

    呦,还挺会使唤人。

    西川绫人瞥了他一眼,手上把玩着玻璃酒杯,“说起来,我不是有个联络员吗?怎么要你亲自跑一趟?”

    坂口安吾咽下嘴里的咖喱饭,说道:“因为有个人出任务总是甩掉搭档单干,小实习生在申请调岗。拜托你有点自知之明吧,危险的西川先生。”

    西川绫人挑了挑眉,“庆幸吧长官,我要是真有什么坏心思,你现在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就像刚刚那个人一样吗?”坂口安吾抬眸,眼镜的金属边框在室内的灯光下闪着有些刺眼的光,衬得那双黑眸里隐藏的审视格外幽深。

    西川绫人拿着酒杯的手一顿。

    两人四目相对,都在试图扒开对方伪装的外衣,看看内里究竟藏着些什么东西。

    片刻后,西川绫人嗤笑出声。

    他语气玩味道:“说不定呢?”

    “不过那些人应该不会像你这样怀疑一个不相干的人。”西川绫人修长的手指在玻璃酒杯上轻轻敲击。

    他抬了抬下巴,示意坂口安吾注意那边的警署的问话。

    这间居酒屋是典型的和风装修,木质房屋普遍隔音不是很好,格局上倒是比常规的居酒屋大了很多。

    西川绫人选的位置不但在最角落,而且只要回过头,一眼就能把整个室内看了个遍,连接前厅和包厢的走廊就在正对着前台的方向,顺带一提,卫生间也同样在这个方向,就在走廊尽头拐角处。

    因此,借着异能特务科身份,没被驱逐出店里的西川绫人只懒散地坐在前台的座位,就能把在旁边包厢警察问话的声音听得清清楚楚,更别说是前厅了。

    在警察的问询下,西川绫人也大致了解了一下这个投毒事件。

    中了毒被送进医院的黑发青年名叫直江庸介,26岁,是东京都立医院的医生,不但是有过几次留学经历的医学高材生,而且自从成为医生以来,就已经经手过近千场手术,从未失败过,唯一一次滑铁卢,好巧不巧,死在手术台上的刚好是高野组组长高野建。

    据直江庸介的同事,一个长相清秀、手臂受伤包着纱布也要来喝酒的蓝发青年说,直江庸介在经历过一次手术失败之后,整个人受此打击,和丢了魂一般,状态浑浑噩噩非常不好,根本不能继续胜任主治医生的工作。

    趁着还没引发事故,院长直接给直江庸介放了长假,希望对方能多出去走走,散散心,最好能尽快从阴影里走出来,回医院上班。

    今天之前,直江庸介的同事们已经有两三个月没见过他了,索性再见到时,直江庸介的状态明显有所好转,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这次居酒屋里的聚会,除了明天不当值的医生,还有些医科大学的研究生,是被一位兼任教授导师的医生带过来的,真正和直江庸介熟悉的,也没几个。

    除了问询时说了不少事情的蓝发青年,其他人和直江庸介几乎都是点头之交,在他们玩接龙游戏、直江庸介输了之后,让他去邀请西川绫人喝酒的也是这个蓝发青年。

    他觉得对方会陷在阴影里走不出来,就是因为性格太过腼腆,不愿意和他人相处,所以想用这种方法磨一磨直江庸介的性子,当然也有捉弄的意味在。

    可谁也没想到,只是一杯混合酒,就把直江庸介喝出了事。

    西川绫人也是这时候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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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道,这个叫直江庸介的青年居然与高野组组长死而复生事件有关。

    坂口安吾给他看过的那份资料里,并没有直江庸介的照片,但坂口先生本人一定是知道直江庸介的长相的,怪不得对方当时听到直江庸介说见过他,反应会那么奇怪。

    事后会怀疑是他灭的口,怕不是觉得他本身就和死而复生的事件有关联,搞砸任务的事也另有隐情?

    这还真是人在居酒屋里坐着,锅从不知名的地方飞过来。

    据西川绫人观察,直江庸介的确没有说谎,可西川绫人又怎么知道直江庸介到底在哪里见过他,西川先生业务范围包含世界各地,光说他去过的国家,没有上百也有几十,每次来去匆匆,做完任务就走,擦肩而过的人多得宛如过江之鲫。

    真出现了一个记得他的脸的人,真是巧合中的巧合,巧合得让人觉得古怪。

    不过西川绫人可以对灯发誓,他绝对没有搞事,他对这种搅混水的事并不热衷,通常没有命令,他不会上赶着引导一出好戏。

    身材矮胖的棕风衣警察询问蓝发青年:“冒昧的问一句,直江医生是哪一科室的主治医生?他唯一失败的那场手术,死亡的患者是谁?”

    “啊,是神经外科。死亡的患者……应该是叫……高野建?”蓝发青年挠了挠头,犹豫道。

    这个名字一出,西川绫人和坂口安吾的视线都不自觉地锁定了那个蓝发青年。

    几个月前的事,不是自己的患者,和直江庸介也不是什么生死之交,只是因为社交能力强才和直江庸介勉强成了朋友,现在却到现在连名字都记得清清楚楚?那他记性倒是不错。

    恰在此时,和警察对接身份的三岛由纪夫溜溜达达回来了,坐到原本的座位上向身边的两位同事说道:“搞定了,但是为了调查案件必须封锁现场,所以暂时不能离开。”

    “那个带头的警部倒是很好说话,我居然见过他,没想到吧?他是东京警署有名的警部,姓目暮,据说破获了不少大案要案。”

    “啊,对了,坂口先生你看得还挺准的,刚刚医院那边传来消息,直江庸介中的是不知名的剧毒,虽然暂时救回来了,但随时有生命危险。”

    银发少年说完后觉得口干舌燥,和有些忧心忡忡的店员要了一杯果汁。

    那边目暮警官的问话还在继续。

    “直江先生最近有什么异常,或者和什么奇怪的人接触吗?”

    蓝发青年皱了皱眉,“我刚刚也说了,我们有段时间没见了,不过我听说他好像信了什么宗-教?好像叫……盘星教?他有发短信问过我了不了解这个教派,还说过些是似而非的话。”

    与此同时,包厢里被问话的眯眯眼青年对警察说:“我今天是第一次见到直江先生,不过直江先生倒下之前,好像有说他和前台那位红发客人认识。”

    吃完晚饭正慢条斯理擦嘴的坂口安吾:“……哦吼。”

    好一个祸水东引,是为了尽快摆脱嫌疑吧?毕竟这位的身份可经不起调查。

    西川绫人一时无语,手上一使力差点捏碎手里的玻璃酒杯。

    这位眯眯眼先生,你一个FBI谁给你的勇气让你在日本境内这么嚣张?

    建议和之前的那位勤勤恳恳的公安卧底先生打一架。

    第25章

    “刚刚你指的, 就是现在包厢里那个人吧?”坂口安吾询问道。

    当时西川绫人的动作看着很像是随手一指,但他有注意到西川绫人朝那个眯眯眼青年看了一眼。

    又一个被西川绫人记住的人,高野建是因为导致了西川先生任务失败, 这个看似普普通通的研究生又是因为什么?

    西川绫人沉吟一声, “另一个死而复生的人。”

    坂口安吾疑惑抬头,“什么意思?”

    “一个在执行潜伏任务的FBI,根据我了解到的情报, 对方在几个月之前已经被击毙了。”西川绫人无奈地摊了摊手。

    三岛由纪夫歪了歪头, 猜测:“所以对方其实是假死喽?”

    西川绫人点了点头。

    他其实和这位FBI没什么交情,只不过对方在黑衣组织卧底时和琴酒做过一段时间搭档,而组织里众所周知的, 西川绫人和琴酒臭味相投,两人有过合作经历。

    至于西川绫人为什么会知道这个被称为“银色子弹”的FBI卧底被击毙的消息, 是因为琴酒联络他想让他帮忙分辨尸体。

    ——一具几乎要烧成焦炭的尸体。

    当时接到电话,得知琴酒来意的西川先生当场就想把手里的手机砸了, 真当他眼睛跟X光线一样?就算他对辨别身份很在行, 但一具被烧得面目全非的尸体要让他怎么辨认,何况他当时人还在西伯利亚。

    当然这不是西川绫人想发飙的原因,琴酒开的价格的确值得他去日本走一趟, 但钱这种身外之物和费奥多尔没有任何可比性。

    那是西川绫人向异能特务科投诚之前,和费奥多尔见的最后一面。

    他衣服都脱了一半,紧急联络电话就一直和个催命符一样响个不停。

    当时费奥多尔靠在床头看着他的视线就好像在问, 是哪个小情人?

    每次想起当时的场景西川绫人就忍不住血压升高。

    如果那个手机不是出自费奥多尔之手的改装版, 那它在电话第一次响起的时候就已经变成一堆零件了。

    谢谢,他是不会再和琴酒那种读不懂空气的男人合作了。

    除非价钱翻个几倍, 他再考虑考虑。

    听见这话, 坂口安吾沉思片刻, 觉得那位FBI成员应该是没见过西川绫人的真实样貌,否则西川先生不会神色如常地坐在这里看戏。

    很好,只要西川绫人的名字不暴露,他就不用担心又有一个组织知道异能特务科引渡西川绫人的秘密了。

    出外勤的警员们显然对录口供这件事轻车熟路了,熟练中还透露出些许沧桑,估计是因为日本居高不下的犯罪率才被迫习惯的。

    三岛由纪夫向来的警署成员报备了身份,但因为那个FBI的证词,该走的流程还是要走一趟的。

    一分钟后,过来例行询问的是带头的那位目暮警官。

    “西川绫人先生是吧?有目击证人说你和那位中毒的直江先生认识?”目暮警官看着还很和蔼,但十几年的刑警生涯磨练出的戾气让一般人难以招架他鹰隼一般的视线。

    可惜了。在场的三位异能特务科成员都不是一般人。

    目暮警官即便在对接身份时表现的很友好,这种涉及案件的时候对方的态度相当严肃,和当初在凤家别墅那位贵族警官不太一样。

    不过这也变相说明了,目暮警官虽然知道异能特务科的奇特之处,但估计对中间的秘辛不甚了解。并不是每一个警察都知道这个匍匐在横滨土地深处的庞然大物究竟有多么强大的能量。

    西川绫人表现得相当从容,一五一十地把原因复述了一遍,随后说:“我想他说出那种老套的搭讪言论应该是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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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我深入聊聊?不过可惜了,我有恋人,我对我的恋人忠心不二。”

    西川绫人说后半句的时候,神色格外认真,没有一丝调侃的意味,郑重其事。

    这让坐在一旁的坂口安吾终于有些相信,对方口中关于恋人的言论多半都是真的,而且,西川绫人把这份爱情放置在比生命还高的位置上。

    习惯于揣摩人心收集情报的坂口安吾推了推眼镜,觉得应该给异能特务科能接触到西川绫人的成员添加一条禁令,不要和西川绫人谈起关于恋人的话题,一旦踩雷,谁知道对方会不会发疯。

    目暮警官因为红发青年有些出格的话露出了死鱼眼。

    “啊……是这样啊……”

    他不是第一次和异能特务科的成员接触,但是这么不着调的,确实是第一次见。

    西川绫人和没看到目暮警官那诡异的眼神一样,继续说道:“不过我看到是那位蓝发的先生提出让受害人过来的,惩罚游戏才是案件的关键吧?”

    不就是转移怀疑对象吗?这种事他也会。

    而且要说谁最有嫌疑,那非这个叫小野御河的蓝发青年莫属了。

    根据警方的问话,基本可以确认在场唯一和直江庸介关系娴熟的就只有他了。邀请直江庸介过来的是他,提出玩惩罚游戏的也是他,让直江庸介过来邀请西川绫人喝酒的也是他,哪有这么巧的事?

    目暮警官叹了口气,没有吝啬和面前这几位勉强算得上同事的人分享情报,他无奈道:“小野御河的确是第一嫌疑人,但我们第一时间对受害人酒杯里残留的酒液做了化验,确认毒是下在酒里的,但是酒杯上只有直江庸介一个人的指纹。”

    坂口安吾指了指门口处的监控摄像头,问道:“这家店里有监控的吧,找老板查看一下应该会有线索吧?”

    目暮警官遗憾地摇了摇头,“这个啊,老板说他家的监控两天前坏掉了,因为商家售后太差,迟迟没能等来维修。”

    三岛由纪夫插嘴道:“那都有谁知道监控坏掉的事?知道的人就很有嫌疑吧?”

    这倒是问到了点子上,警察们还没来得及排查这部分人。

    目暮警官摸了摸下巴,抬手招呼来下属,把居酒屋的老板叫了过来。

    老板对这件事印象颇深,因为维修人员一直跟他扯皮不肯及时过来,导致他现在想起这事都一肚子火气。

    他仔细回忆了片刻,“啊,除了店里的员工,还有昨天来喝酒的小野先生。小野先生是这里的常客了,我跟他很熟,聊天的时候我们有谈到这个,他当时还劝我说干脆换一套新的。但最近的新设备都太贵了,我一直犹豫着没换。”

    “知道居酒屋监控坏了,是直江庸介的朋友,还因为不知名原因对直江庸介格外关注——说不定是嫉妒直江医生的天赋。所以凶手果然就是那个小野御河吧?”三岛由纪夫分析得头头是道。

    话粗理不粗,三岛由纪夫的这个结论下得有些草率,但连坂口安吾都不得不承认,的确是小野御河最有嫌疑。

    恰在此时,一个拿着证物袋的警员跑了过来,见现场人员过于繁杂,他附耳过去和目暮警官说了些什么。

    对方的声音压得很低,但对三个身体素质异于常人的异能力者来说,把对方的话音收入耳中完全不是问题。

    那个鉴识科警员说:“目暮警官,我们检查了现场所有开封后的酒瓶,发现有一瓶高价君度橙酒里有和受害人中的同种类的毒,并且在储藏室外的垃圾桶里发现了装毒药的器皿。”

    读不懂空气中凝重气氛的三岛由纪夫惊讶道:“也就是说,毒是下在那个君度橙酒的酒瓶里,然后再被倒进那杯混合酒里的?”

    目暮警官/鉴识科警员:“……”

    你怎么听见的???

    听到这话,一直守在前台的那名女服务生突然想起来什么,弱弱举手道:“啊喏……请问是那瓶五十三万的君度橙酒吗?”

    在场的人看向了居酒屋老板,老板犹豫道:“应该是的吧?储藏室里只有那一瓶君度。”

    女服务生:“那瓶君度橙酒是中毒的那位先生和我一起去储藏室拿的。因为当时前台比较忙,储藏室又远,那位先生就主动提出和我一起去拿酒。我急着回前台,他还帮我锁上了储藏室的门。”

    目暮警官面色严肃:“你确定主动提出和你去储藏室拿酒的是直江庸介本人?”

    “我确定。因为那位先生的眸色很特别,我还是第一次见这种漂亮的眼睛,还忍不住多看了两眼。”女服务生微微红了脸,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脸颊。

    居酒屋老板闻言道:“如果是储藏室的话,那边的监控没有坏,是上个月新换的。”

    目暮警官:“立刻调监控!”

    居酒屋监控的控制终端就在前台,四五个人围在一个小小的电脑屏幕前,有技术科的警员把女服务员说的那个时间调了出来。

    然而,监控摄像头虽然是新换的,但很难不怀疑这个抠门的老板是不是买了什么劣质的二手货,监控画面有些模糊。

    女服务生记住的时间不太准确,监控一直放了十几分钟,直江庸介和女服务生才终于出现在了画面里。

    画面中,女服务生打开了一个酒柜的门,从里面取出了那瓶君度橙酒递给了直江庸介,直江庸介笑着道谢。

    紧接着女服务生急急忙忙跑出了储藏室,而站在原地的直江庸介,用储藏室里的开酒器打开了那瓶价值不菲的君度,从口袋里拿出一个装着液体的试管,将里面的液体倒进了酒瓶里。

    这一幕让在场的人暂时失去了言语,他们之前所有的推论和猜测都被推翻了。

    ——直江庸介居然是自己把毒药放进酒里的。

    ——这是一场自杀。

    而西川绫人的视线定格在了直江庸介脸上,那个熟悉又陌生的笑容让他觉得格外违和。

    忽地,他歪了歪头,伸手轻轻抚摸着自己的耳饰,冰凉的触感让他郁卒的心情缓和了不少,他轻笑着呢喃:“原来是这样啊……”

    “你说什么?”坂口安吾敏锐地转头看向西川绫人。

    西川绫人指了指监控视频,蹙了蹙眉,说:“我的意思是,很显然,这是一场自杀。而且死之前还想拉我当垫背的。我可不想和陌生男人一起下地狱,会恶心到诈尸。”

    一时间,在场知不知道西川绫人底细的都沉默了。

    坂口安吾露出死鱼眼,不再想管这个隐隐透露出恋爱脑倾向的男人。

    监控视频如假包换,目暮警官联系了鉴识科的警员加急检查也没能发现合成的痕迹。

    这下一切彻底真相大白盖棺定论了,这次一场自杀,推测直江庸介很可能是因为没能走出阴影,才选择和自己唯一的朋友见上一面然后自杀。

    就是不知道现在已经住进ICU的直江庸介还有没有生还的可能,如果一代天才就此陨落,那可真是让人唏嘘。

    这场投毒事件就这么以自杀结案了。

    在场的人也都可以离开,但没有人为事情真相大白而愉快,反倒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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