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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1  ? 第 51 章

    ◎这人竟然回来了!◎

    叶欢跑到大门口一看, 竟然看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陈彩霞。

    叶欢,“彩霞姐你怎么来了, 是来找我的?”

    陈彩霞嗔怪道, “可不就是来找你的, 你来省城了,也不给我打个电话,上次你来参加农展会,我不是把单位,还有家里的电话都给你了?”

    叶欢,“我怕影响你们工作。”

    陈彩霞, “也就调个班的事,上次你来, 也没顾上请你吃顿饭, 今天这顿饭, 怎么着也得补上,先说好了, 你不许不答应。”

    叶欢爽快道, “行, 我去跟胡老师说一声。”

    叶欢过去刚喊了声“胡老师”, 胡春生头也没回,只冲她摆了摆手,意思是你该干啥干啥,别来打扰我就行。

    他现在正沉迷于唤醒古莲子,等着古莲子重新发芽, 别的, 就是天塌下来也顾不上。

    怪不得农场的人都说他是花痴。

    叶欢也就不跟他说了, 跟着陈彩霞出去了。

    叶欢,“彩霞姐,你咋知道我在这儿?”

    陈彩霞,“听顾营长说的,他跟宇良打电话,我们才知道你也来省城了,这不我就过来了。”

    两人出了校门,陈彩霞对她说,“天太热,我没骑车,咱俩坐公交车回去,我家离这儿挺近的,也就五站路,下公交车就到家门口了。”

    叶欢一听是去陈彩霞家,上门做客,空着手总不大好。

    学校门口就有代销点,正想去买点礼物,被陈彩霞给拦住了,“又不是外人,拿什么礼物,诶车来了,赶紧上车了。”

    不由分说的,拖着叶欢就上了车。

    陈彩霞家住在商业局家属院,二楼。

    商业局家属院是一水的6层住宅楼,环境很幽静。

    陈彩霞跟罗宇良有一个孩子,孩子才刚刚一岁,因为今天要请叶欢过来吃饭,怕孩子打扰到叶欢,所以特意让罗宇良他妈把孩子接走了。

    他们家住三楼,刚到三楼,有一户人家的门开了,一个中年妇女从里面出来,看到叶欢,问陈彩霞,“家里来亲戚了?”

    陈彩霞,“是我妹妹。”

    中年妇女,“你妹妹长的可真漂亮。”

    陈彩霞笑道,“那可不。”

    要不能迷住人顾营长呢。

    顾程那人多挑啊,罗宇良都给他介绍过好几个姑娘,他一个都没看上,就对叶欢动了心,而且是一发不可收拾,恨不得走哪儿带哪儿。

    中年妇女下楼了,陈彩霞掏出钥匙开门,进门就冲着厨房喊道,“宇良,叶欢来了。”

    罗宇良系着围裙从厨房出来,对叶欢说,“欢迎欢迎,你跟彩霞先坐着,还有一个菜,马上就好了。”

    叶欢搬出了陈彩霞刚才说的话,“又不是外人,不要烧那么多菜。”

    陈彩霞,“不多,就随便做了几个,你坐。”

    张罗着给叶欢倒水拿水果。

    罗宇良和陈彩霞住的这套房子,是二室一厅。

    客厅里有沙发,茶几,书柜,角落里还有一辆儿童三轮车。

    沙发对面的墙上,挂着两个镜框,镜框里全是照片。

    叶欢过去一看,镜框里大部分都是娃娃的照片,应该是陈彩霞和罗宇良的孩子。

    叶欢一张一张看过去,在其中一个镜框里,竟然看到了顾程的照片,是一张跟罗宇良的合影照。

    叶欢听叶永珍讲过,军官的上衣是四个兜,普通士兵的是两个兜。

    照片上的顾程和罗宇良上衣都是两个兜,所以当时他们两个应该还都是普通士兵。

    那时候的顾程看着要比现在稚嫩的多,不过身上沉稳的气质,倒是跟现在差不多。

    陈彩霞见叶欢看照片,便过来对叶欢说,“宇良跟顾营长,他们俩刚入伍的时候分到了一个班,听宇良说,这张照片就是他俩刚结束新兵训练的时候照的,他俩原本以为下连队的时候分不到一块儿,所以特地跑到照相馆拍了这张合照,结果到了连队才发现,俩人还是一个班。”

    罗宇良端着盘菜从厨房出来,接上了陈彩霞的话,“到了连队后,顾程是班长,我是副班长,后来他是独立连连长,我是指导员。”

    罗宇良把菜都端上了桌,就三个人,他却烧了6个菜,摆了满满一桌。

    鸡鸭鱼肉都全了。

    叶欢,“烧的太多了。”

    陈彩霞,“不多,你难得来一趟,来坐这儿。”

    陈彩霞又去拿三瓶汽水,等三人都坐下了,罗宇良一边招呼着叶欢吃菜,一边接着刚才的话往下说,“如果不是我这条腿受了伤,说不定我跟顾程,现在还是好搭档。”

    说完又感慨道,“我这条命,可是顾程给救回来的。”

    叶欢只知道罗宇良是因伤退伍,却不知道他是因为什么受的伤。

    她没听顾程说过。

    顾程不怎么跟她说这些事,许是觉得这些事没什么可炫耀的。

    罗宇良大约是看出了叶欢的疑惑,就对叶欢说了他是因为什么受的伤。

    “71年我们上战场,我不小心被流弹击中了左腿,动也动不了,以为就要交待在那里了,是顾程冒着危险把我背到了安全地带,因为这个,他腰那里还挨了一子弹。”

    罗宇良指了指自己右腰侧,“顾程是伤到了这里,幸好子弹没射中要害,很快就取出来了,估计现在他这里都有疤。”

    说起这个,罗宇良眼眶就有点红,“顾程就是我过命的兄弟。”

    一起参加新兵训练,一起下连队,一起经历生死,他跟顾程,是血与火的磨练中凝结的战友情。

    叶欢不知道顾程还上过战场。

    怪不得叶永珍说好些人都怕他。

    上过战场的人,气势上是跟没上过战场的不一样。

    不过她不怕他,她还为他骄傲,又有些心疼他。

    突然就很想见他。

    罗宇良和陈彩霞下午还要上班,叶欢吃过饭又略坐了坐就要回去。

    陈彩霞,“我送你过去。”

    叶欢拦着不让她送,“你不用送我,我知道路,16路公交车,坐5站就到了,下了公交车就是农业大学校门口。”

    正说着,跟电话铃响了,罗宇良过去拿起电话,“顾程……是,她是在这儿,我们刚吃过饭,她正要回去……你要过来……行,那我让她在这儿等你一会儿。”

    罗宇良放下电话,对叶欢说,“顾程马上就过来了。”

    叶欢惊讶道,“他不是不能出来?”

    “说是今天下午没他的比赛,他请了半天假。”

    叶欢,“那我下去等他。”

    刚才还想见他,他就来了,他俩这算不算是心有灵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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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罗宇良和陈彩霞都理解她的心情,当初他俩处对象的时候,也是这么迫不及待的想要见到对方,所以没拦她,跟她一起下了楼。

    不大功夫,顾程骑着辆自行车来了。

    罗宇良乐道,“你哪儿来的自行车?”

    顾程,“问人借的。”

    罗宇良本想让顾程上去坐会儿,陈彩霞却扯了扯他袖子,然后朝着顾程呶了呶嘴。

    那意思是,你没看顾程的眼睛都要粘到叶欢身上了。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咱就别打扰人家了。

    罗宇良要说的话就咽了回去,对顾程说,“那我不留你们了,下次有机会,咱们再好好聚聚。”

    顾程骑上车子,对叶欢说,“上来。”

    叶欢跟罗宇良和陈彩霞告了别,然后坐到了自行车上。

    大白天的,她也不好意思搂着顾程的腰,只紧紧地抓住了顾程的衣服。

    想到罗宇良刚才的话,忍不住伸手摸了摸顾程的右腰侧。

    顾程打了一个激灵,一只手扶着车把,另一只手按住了叶欢不安分的小手。

    叶欢,“罗宇良说你这里负过伤。”

    顾程不在意道,“都是好多年前的事了。”

    叶欢轻声问他,“现在还疼吗?”

    她听说受过伤的地方,就算是好了,有时候也会疼,尤其是阴雨天,所以才问顾程。

    顾程,“不疼。”就是被叶欢摸的有点酥麻,再摸下去,他怕是车子都没法骑了。

    就转移话题,问她,“这几天忙不忙?”

    叶欢,“胡老师都顾不上管我,今天陈彩霞去找我,我去跟胡老师请假,他头都没抬。”

    就把古莲子的事跟顾程说了,“你是没看到,他们几个天天盯着,估计看自家娃都没这么用心。”

    顾程嘴角勾起,“那我们下午都偷个懒。”

    如果这话让方辉听到了,估计得惊掉下巴。

    他一向严于律己的营长竟然也有想要偷懒的一天!

    顾程是听说谈对象都要约会,可他和叶欢还从来没有正式约会过,今天就算是他俩的第一次正式约会吧。

    他请假的时候就开始在心里计划约会的行程。

    他以前来过省城,来过还不止一次,不过他从来都没在省城逛过,每次来都是办事,办完事就走。

    所以他不知道哪里适合约会。

    他特地打电话向罗宇良请教。

    罗宇良,“你们可以去人民公园划划船,人民公园里还有座小山,不嫌累的话,可以爬爬山,山顶上有座小亭子,那里可以说是省城最高的地方,从上向下看,风景不错,而且那儿人也少……”

    人少,就可以趁机拉拉小手啥的……罗宇良觉得这点没必要特意提醒顾程,谈对象应该都是无师自通的吧?

    正要再往下说,就听到顾程问他,“山上有蛇没有?”

    罗宇良一怔,很快反应过来,“弟妹怕蛇啊?”

    虽然顾程和叶欢还没有结婚,不过在顾程跟前,罗宇良喊“叶欢”都是喊“弟妹”,顾程也乐意听他这么喊。

    罗宇良以为叶欢怕蛇,其实她真怕蛇倒好了,怕就不敢靠近了。

    就是因为叶欢不怕,他才更担心,见到蛇就抓怎么办?

    他又不能时时刻刻盯着她。

    顾程就没接他的话,只问他有还是没有。

    罗宇良,“没有,经常有人上山下山的,哪儿来的蛇,就是有蛇也早给吓跑了。”

    顾程放了心,“你继续。”

    罗宇良:我说到哪儿了?

    想了一会儿才又接上了刚才的话,“如果还有时间,再去吃个饭,可以去燕春楼,他家做的菜偏甜口,姑娘家一般都喜欢……”

    以顾程对叶欢的了解,她其实不大喜欢吃甜,她喜欢吃辣,就对罗宇良说,“不要甜口的,要辣的,也不要太辣。”

    罗宇良,“那你去川福楼,他们家的水煮鱼片最有名。”

    顾程记下了。

    罗宇良又继续往下说,“吃过饭如果还有时间,可以看场电影,然后压压马路。”

    罗宇良把自己的经验都传授给了顾程,顾程列了计划,就等着实施……

    结果叶欢说,“那我们去动物园吧。”

    叶明强在信里说,顾程往屋顶上爬的时候,比猴子往假山上爬的都利索。

    她想去看看猴子爬山是啥样子的。

    顾程,“……行。”

    动物园有点远,顾程找了个存车点,把自行车存在了那儿,然后跟叶欢坐公交去了动物园。

    买了票,叶欢拉着顾程,径直去猴山。

    猴山边上围了好些人,不过基本上都是大人带着娃,就他俩是谈对象的。

    叶欢也不在意,拉着顾程兴致勃勃的看猴子。

    猴山上大约有五六只猴子,在猴山上爬上爬下。

    叶欢一边看,一边想象顾程往她家屋顶爬的样子,抿嘴直乐。

    顾程低头问她,“笑什么?”

    叶欢,“强强说你往屋顶上爬的时候,比猴子都利索。”

    叶欢是站在顾程前面,她扎着辫子,耳朵就露了出来。

    耳坠圆润如珠,在阳光下泛着莹莹的白。

    顾程忍不住抬手,轻轻揉了揉。

    叶欢怀疑顾营长得了多动症,时不时的就要摸摸她的手,耳朵,脸……

    乐此不疲。

    这大庭广众的,而且身边还有孩子,叶欢有点脸热,把顾程的手拉了下来,顾程顺势握住了她的手。

    看过猴子,又看了其他动物。

    动物园就在人民公园附近,两人从动物园出来,又去公园划了船。

    爬山却是来不及了。

    虽说是请了假,可顾程也不好在外面待的太晚,所以划了会儿船就从公园出来了,去罗宇良说的川福楼吃了晚饭,点了一道罗宇良推荐的水煮鱼片,还有一道辣子鸡丁。

    叶欢果然喜欢,饭都比平时多吃了半碗。

    吃过饭,,顾程把叶欢送回了农大。

    他们的第一次正式约会就此结束。

    还是有遗憾的,没有爬山,没有看电话,还有最重要的一个环节,压马路,也没有实施。

    其实压马路才是他最向往的,灯火阑珊的夜晚,微风习习,他与心爱的姑娘手拉着手,享受着独属于他俩的静谧时光……

    第一次约会刚结束,顾营长已经开始期待第二次的约会了。

    叶欢和顾程刚到招待所,就看到胡春生背着手,在招待所门口走来走去。

    看到叶欢回来了,胡春生就跟个小孩子一样,激动的迎上来,“发芽了,发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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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他们几个拿着手电筒往里看,竟然看到了一抹小小的嫩芽。

    小芽还没有从壳里钻出来,如果不是打着手电筒,根本就看不到。

    可确确实实是发芽了。

    意料之中的事,叶欢倒没有那么激动。

    她关心的是,她跟胡春生是不是要回去了。

    果然,胡春生就跟她商量回去的事。

    胡春生是打算明天就启程回农场。

    他出来都有小半个月了,农场那边,现在是杨成仁代管,他对杨成仁不放心,所以想尽早回农场。

    不过如果叶欢想跟顾程一块儿回也行。

    反正顾程他们很快也要回去了。

    叶欢一想到那声整齐划一的“嫂子好”,立马打消了和顾程一块儿返程的打算。

    而且,她现在勉强也算是军属吧。

    她不能拖顾程同志的后腿呀。

    就对胡春生说,“胡老师,我跟你一块儿回。”

    胡春生,“行,那你今晚收拾收拾,明天咱们就走。”

    胡春生说完就上楼了,留这对小情侣再黏糊一会儿。

    叶欢却催顾程快走,他借的车子还在存车点呢,也不知道人家什么时候下班。

    顾程抓紧时间又强调了一句,“后天我就回去了。”

    叶欢,“知道了顾程同志。”

    为避免两人再上演你送我我送你的戏码,她先跑上了楼。

    顾程这才走了。

    第二天一早,叶欢跟贺庆生说了一声,然后和胡春生去火车站坐车回了农场。

    顾程比他们晚回来一天,带回来一块军官组第一的奖牌。

    转眼已是9月。

    叶欢拉着铁牛去接贺庆梅上学。

    铁牛已经满8岁了,要报名上小学,柳水芹忙的脚不沾地,实在是没空送他过去。

    原本是打算让铁牛自己去,叶欢对她说,“我今天歇班,我去送铁牛吧,顺便把梅梅也送过去。”

    贺庆梅今年上三年级,跟铁牛在一个学校。

    送一个也是送,两个也是送,顺便就把她捎过去了。

    柳水芹也不跟叶欢客气,把铁牛的学费给了她,就去忙了。

    叶欢把柳水芹缝的书包递给铁牛,“走吧,去接你梅梅姐姐。”

    铁牛哼了一声,显然不太认可这个姐姐。

    贺庆梅来找叶欢玩过,她跟铁牛气场不合,俩人见面就掐架。

    当然,是贺庆梅单方面掐,铁牛都不稀得理她。

    贺庆梅是典型的遇软就软,遇硬更硬,所以就单方面宣布跟铁牛势不两立。

    叶欢没放在心上,小孩子嘛,今天吵明天好的,大人没必要掺和,随他们俩闹腾。

    叶欢跟铁牛到了叶永珍家,看到贺庆梅正抱着门框,死不撒手,“我不去上学。”

    她最讨厌上学了,还要写作业,上课不会了,老师还要用尺子打手板。

    每次都是她挨打,然后回了家,她妈还要再打一顿。

    叶永珍气的肝疼,“你不上学你想干啥?”

    贺庆梅,“我在家洗衣裳做饭。”

    叶永珍都给气乐了,“洗衣粉跟盐你都分不清,你还洗衣裳做饭,我还怕你毒死我,赶紧的松开,你看人铁牛,比你还小呢,人家都慌着去上学认字。”

    贺庆梅骂铁牛,“叛徒,你背叛了革命!”

    开学之前,贺庆梅去找叶欢,得知铁牛也要上学,就给铁牛灌输了一通上学的坏处,“上课要一直坐着,手还要放到背后,不能动,乱动老师就会打手板,老师上课还会提问,不会也要打手板,打手板可疼了,好几回我的手心都给打红了。”

    又吓唬铁牛,“就你这样的,一天至少得挨三回手板。”

    铁牛没理她,那也没关系,反正她单方面跟铁牛约好了,俩人要团结一致,做个英勇的革命战士,为了自由勇敢的与家长做斗争。

    铁牛却背叛了他们的革命誓言!

    铁牛板着小脸回了一句,“胆小鬼!”

    贺庆梅不干了,“你说谁是胆小鬼?”

    铁牛,“说你,学都不敢上,就是胆小鬼。”

    贺庆梅一向自诩女将军,女将军咋能是胆小鬼!

    抓着门框的手立马松开了,抓起书包就走,“不就上学嘛,谁怕谁!”

    雄纠纠气昂昂的走了。

    叶永珍,“唉哟喂,一物降一物。”

    叶欢,“姑,我们走了。”

    叶永珍,“你等等,学杂费她还没拿呢。”

    把贺庆梅的学杂费给了叶欢,笑得嘴巴都快要咧到后脑勺了,“赶紧把她送过去吧。”

    她是受够这个皮猴子了。

    贺庆梅已经跑远了,叶欢拉着铁牛赶了上去。

    为防止贺庆梅半路变卦逃跑,叶欢拉住了她的手,“不许跑。”

    此时的她左手拉着铁牛,右手拉着贺庆梅,俩孩子还势如水火,一个头朝着右扭,一个头朝着左看,都不稀罕看对方的。

    学校建在杨家集和后胡村两个村子的中间,农场和周围几个村子的孩子都在这里上学,从农场走过去要将近半个小时。

    因为今天开学,再加上新生也是今天来报名,所以学校里就跟赶集似的。

    不少孩子还是被家里大人揪着耳朵揪过来的,到学校门口了,就跟贺庆梅一样,抱着门口那棵槐树,死活不撒手。

    刚才还死活不来学校的贺庆梅,看到了一个暑假没见的小伙伴,噌的一下就跑没影了。

    倒是铁牛,一直跟着叶欢。

    叶欢先给贺庆梅交了学杂费,一共是2.2元。

    铁牛的也一样。

    负责新生报名登记的是两个年轻的女老师,一个往报名表上写名字,另一个收钱。

    负责写名字那个问,“同学叫啥名字?”

    叶欢下意识的回道,“铁……”

    袖子被铁牛扯了一下,叶欢才反应过来。

    铁牛同学都已经是个小学生了,自然是不乐意再让人喊他小名了。

    不过一时之间,她还真想不起来铁牛大名叫啥了。

    铁牛自己回了,“胡向阳。”

    老师把铁牛的名字写到了报名表上,然后对叶欢说,“我是他们这个班的班主任,我叫杨苗苗。”

    叶欢,“杨老师好。”

    杨苗苗笑道,“我知道你,叶欢。”

    叶欢,“……”她现在都这么有名了吗?

    便朝着杨苗苗笑了笑。

    杨苗苗对铁牛说,“胡向阳同学,你先去跟其他同学玩一会儿,过一会儿我们再去班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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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欢完成了任务,已经没她啥事了,要走的时候又看到了贺庆梅。

    从家里出来的时候,叶永珍新给她换的衣裳,就这么一会儿功夫,人就成了泥猴子,还顶着一头蜘蛛网,正跑着追一个同学。

    叶欢逮住她,把她头上的蜘蛛网摘了。

    虽然知道不大可能,不过叶欢还是叮嘱了贺庆梅一句,“铁牛头一天上学,你看着他点,别叫他给人欺负了。”

    贺庆梅玩的正在兴头上,敷衍地回了一句“知道了”,就跑了。

    叶欢这才走了。

    没成想,开学第一天,这俩孩子就被叫了家长。

    铁牛是第一天上学,叶欢想着还是要去接接他。

    所以到了放学时间,叶欢就去学校了。

    先到了铁牛班上,一看人不在,拉住一个娃问,“胡向阳咋不在班上?”

    “他跟人打架,被杨老师叫到办公室了。”

    叶欢:上学第一天就跟人打架?!

    叶欢去了杨老师办公室一看,不光铁牛,贺庆梅也在,还有胡婆子的小孙子二蛋。

    贺庆梅跟铁牛,一改以往势不两立的架式,在一块儿站着,都怒瞪着二蛋,二蛋臊眉耷脸的站在另一边,跟个土人似的,衣裳都给撕扯破了。

    叶欢正想问杨苗苗这是咋回事,胡婆子来了。

    二蛋原本没有哭,看见了胡婆子,嗷的一声就哭了起来。

    胡婆子一看,宝贝小孙子给人打了,立马就不依了,“这是哪个王八糕子打的?”

    铁牛和贺庆梅异口同声,“我。”

    叶欢,“?”

    赶紧把他俩拉到了自己身后。

    依她对铁牛和贺庆梅的了解,这俩孩子不会无缘无故打人,就对胡婆子说,“还是先问问杨老师,他们仨为啥打架。”

    胡婆子心里就骂二蛋,“你跟谁打架不好,你跟他俩打?”

    “这件事说起来也怪我。”

    杨苗苗很不好意思。

    他们三个打架的起因,确实是因为她。

    叶欢送铁牛来报名的时候,穿的是崔红英做的那条碎花连衣裙。

    杨苗苗也就十八九岁,正是爱美的年纪,很喜欢叶欢穿的这条裙子的,课间的时候,跟办公室的另一个老师就说了起来,说完裙子,又说叶欢。

    倒也没说叶欢的坏话,就说叶欢长的漂亮啥的。

    二蛋跟几个孩子扒着窗户朝里看,听到了杨苗苗的话,就学着胡婆子在家说的话,骂叶欢是个烂娃子。

    好巧不巧的,正好给铁牛听见了,铁牛二话不说,上前就把二蛋扑到地上了。

    二蛋在学校也是个横行霸道的主儿,咋能吃这个亏,就跟铁牛扭打到了一起。

    又给贺庆梅看见了。

    贺庆梅一向是帮亲不帮理。

    铁牛叫叶欢姐姐,她也喊叶欢姐姐,那她跟铁牛就是一家人。

    而且今天早上叶欢还特意交待她,叫她看着铁牛,不要被人欺负了。

    叶欢前脚刚交待过她,后脚铁牛就给人欺负了,贺庆梅肯定不答应啊,二话不说就就下场了。

    两人打一个,团结一致的把二蛋给揍了一顿。

    杨苗苗在办公室听到动静,出来一看,贺庆梅和铁牛正骑在二蛋身上,一人骑着背,另一个骑着腿,把二蛋揍的嗷嗷直叫。

    她赶紧把仨人拉开了,“怎么打人呢,还两个打一个?”

    就把仨人叫到了办公室,“你们三个,为什么打架?”

    铁牛,“他骂我姐姐。”

    贺庆梅,“他打我弟弟。”

    杨苗苗,“……”

    二蛋这时候才知道铁牛为啥打他,他哪敢承认骂了叶欢,所以是一问一个不吱声儿,看到胡婆子来了才开始嚎。

    叶欢问二蛋,“你骂我干什么?”

    二蛋不服气道,“我奶……”

    刚说了这俩字,就被胡婆子捂住了嘴。

    胡婆子想叫她闺女胡秀贞进食品部,求到了叶欢这里,叶欢没帮她,还把二蛋的手背都打红了,胡婆子气不过,在家里就骂了叶欢几句,骂叶欢是个烂娃子。

    她是当着二蛋的面骂的,所以今儿个二蛋听到杨苗苗提到叶欢,就有样学样的也骂叶欢。

    叶欢打过他嘛,他手背疼了好长时间。

    胡婆子也就敢背地里骂叶欢几句,当着叶欢的面,她可是一个字都不敢骂。

    还把锅都扣到了二蛋身上,对着二蛋,抬手就是一巴掌,“这孩子,咋还学会往奶□□上扣屎盆子了,我啥时候骂过人叶知青了,来了学校不学好,净跟着不三不四的人学坏!”

    一手捂着二蛋的嘴,一手揪着二蛋,骂骂咧咧的走了。

    叶欢也领着贺庆梅和铁牛从杨苗苗办公室出来了。

    贺庆梅一出来就对铁牛说,“以后在学校谁再打你,你跟我说,我保护你。”

    铁牛,“我是男人,我才不要你保护。”

    贺庆梅,“我是将军……”

    铁牛嗤之以鼻,贺庆梅又改了口,“我长大以后是将军!”

    ……

    刚才还并肩作战的两人,又开始掐了起来。

    叶欢由着他俩闹。

    到去农场的路口,贺庆梅跑着回部队家属院了,叶欢跟铁牛回后胡村。

    刚到村口,远远的看到家门口蹲着个人,离的远,看不大清,只能看出是个男人。

    叶欢,“铁牛,你去看看谁来了?”

    她话还没说完,铁牛已经跑了过去。

    看样子,是认出那人是谁了?

    那人看到铁牛过去,已经站了起来,看身形,个头不低,就是瘦的可怕,而且还佝偻着腰,看着还怪吓人的。

    看到铁牛,那人激动的就想伸手去拉铁牛,被铁牛一下甩开了。

    叶欢快步走了过去,把铁牛护到了身后。

    这人身形瘦,脸看着更瘦,眼窝都凹进去了,而且胡子拉碴的,头发也长,肯定是好长时间都没剃头了,看着就跟野人似的。

    刚才离的远看不清,走的近了才看清,他身上穿的衣裳,又脏又破,都看不出来原来是啥颜色的了。

    身上还一股酸臭味,离的近了呛的人恶心想吐,叶欢嫌弃的往后退了好几步,离他远一点。

    她心里已经有了猜测,不过还是又问了一句,“你谁啊,你来干啥?”

    胡保国看看叶欢,长的怪水灵,就是不认识,问叶欢,“我是铁牛他爹,你是谁呀?”

    叶欢,“哦,你是铁牛他爹啊,你不是跟人跑了,都说你已经死到外面了,你咋又回来了?”

    胡保国被噎了一下。

    这两年他在外头是吃尽了苦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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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他是跟李秋玲跑了,还不是因为李秋玲勾引他!

    勾引他在前,怂恿着他跟她一块儿私奔在后。

    两人也没有介绍信,也不知道去哪儿。

    他想起他还在砖窑厂的时候,听人说大岭山那儿招煤窑工,不要介绍信,只要过去就收。

    他就带着李秋玲去了大岭山,确实是不要介绍信,男的过去就能下井,如果是两口子,还给安排一间屋住。

    他跟李秋玲就在大岭山安顿了下来,他下井,李秋玲就在家里待着,洗洗衣裳做做饭。

    干了没多长时间他就吃不消了。

    以前他觉得在砖窑厂干活就算苦的了,哪知道下井比在砖窑厂苦百倍。

    而且在砖窑厂干活,到点了还能下班,可下井挖煤,下去一趟,最少也要十天半个月才能上来,长的话,一个多月才能上来。

    在矿洞里,腰都直不起来,还要时时担心会不会塌方被埋到里面。

    他就有点埋怨李秋玲,如果不是李秋玲,他哪用受这种罪!

    李秋玲,“你这会儿又开始怪我了,你只当我在这儿过的好?天天吃不完的煤灰,想买个东西都没地儿买,你再看看这间屋,四下漏水,外面下大雨,屋里下小雨,早知道你这么窝囊,我当初为啥要跟着你一块儿出来?”

    以前她也是真心爱这个男人,觉得这个男人哪哪儿都是好的。

    当初有多爱,现在就有多嫌弃。

    邋里邋遢不说,还动辄发牢骚埋怨她。

    而且下了井就十天半个月的才回来,留她一个人住在这小破屋里,啥都得自己干。

    胡保国在井下累死累活的,上来又被李秋玲埋怨,登时就火了,“是我叫你跟我跑出来的?还不是你,一天到晚的念叨,想跟我一块儿过日子,如果不是你念叨,我这会儿正躺在床上歇着呢,水芹把洗脚水都给我端过来了,你给我端过一回洗脚水吗?”

    李秋玲一听就炸了,“你媳妇好,你还不要她,你这不是贱吗?”

    俩人你一句我一句,越说越为自己不值,然后打了起来,被人好说歹说的给拉开了,李秋玲捂着脸哭着跑出去了。

    胡保国也懒得去找她,反正四周都是山,除了这个窝,她也没地儿可去。

    哪知道李秋玲一夜都没回来。

    后来不回来就成了家常便饭,还是有个矿工偷偷跟他说,“你媳妇跟矿长好上了,你下井的时候,她就没回来过,都是住在矿长那儿。”

    胡保国眼前一黑,差点一头栽到地上。

    当时就想拿刀把那对狗男女给剁了。

    可最终他也没敢剁,心里还安慰自己,反正李秋玲又不是她正儿八经的媳妇,就算她跟矿长勾搭上了,也不算给他戴了绿帽子。

    心里却已经开始琢磨着回家。

    还没等到他走,煤矿就出事了。

    这是个私人小煤矿,一个国营煤矿的矿长,以国营煤矿做掩护偷偷开的,安全措施不到位,出了人命,闹大了,被上头查了,他们这些没介绍信的,都被当成盲流抓起来了,先是送到一个农场劳动改造,后来又被送到收容所遣返回来了。

    他受了不知道多少罪,最算是回来了。

    他刚回来就听说,柳水芹现在去农场上班了,还是食品部的组长,一个月工资有四五十块呢。

    他总算是苦尽甘来了。

    至于眼前这个女同志,他想起来了,刚才有人跟他说过,是一个女知青,是租住在他家的。

    住就住呗,反正是给钱,就算他回来了,也不会把她赶走。

    就是一个外人,胡保国也没把叶欢放在心上,也没接叶欢的话,对铁牛说,“家里咋还锁着门,你有钥匙的吧,有钥匙就把门打开,叫我先进去喝口水。”

    铁牛没动。

    胡保国,“你没钥匙啊,没钥匙去把你娘叫过来,就说我回来了,我还没吃饭呢,叫她赶紧回来给我做点饭吃。”

    叶欢看铁牛现在的样子,怕是会拿刀砍胡保国,她就给铁牛使了个眼色,叫他去农场跟柳水芹说一声。

    毕竟这事,旁人还真插不上手。

    铁牛握着拳头,瞪了胡保国一眼,然后跑了。

    胡保国喊他,“你先把门打开再去喊你娘!”

    见铁牛没理他,跑远了,又问叶欢,“你有钥匙的吧?”

    叶欢掏出钥匙开了栅栏门,胡保国跟着进去了。

    叶欢又开了自己住的那间屋的门,胡保国就不好再跟着了,问叶欢,“你有没有正屋的钥匙,有就先给我开门,我先进去歇歇脚。”

    他现在只想赶紧躺在床上好好歇歇,现在他才体会到,哪都没有自己的家好。

    叶欢,“我有啊,但钥匙是水芹嫂子给我的,我又不知道她叫不叫给你开门,你还是等她回来吧。”

    胡保国,“这是我自己家,她咋会不叫给我开门,你把钥匙给我。”

    叶欢没搭理他,把门一关,把他关到了外面。

    在自己家,竟然被一个外人关到了门外,胡保国气得就要推门进去,叶欢在屋里说,“这屋子是我租的,我是给了钱的,你如果不经我允许进来,我就喊人说你耍流氓!”

    胡保国,“……”

    调戏妇女,对妇女耍流氓,可是要被抓到公安局的。

    他不敢进了,嗓子渴的能冒烟,可连一口水都没找到,而且院子里也没个凳子,他只好靠着墙根蹲下了,心里恨恨的想,等到柳水芹回来了,就叫她把这个姓叶的赶出去。

    胡保国想着,柳水芹知道自己回来了,不得赶紧往家赶。

    等见了她,自己要不要给她认个错?

    心里就有些纠结,主要他拉不下这个脸。

    不过呢,跟李秋玲私奔这事儿,虽说都是李秋玲勾引的他,可他也确实鬼迷心窍的上了李秋玲的当。

    所以在收容所的时候,他就跟李秋玲断了。

    反正他这辈子都不想再看见李秋玲了。

    等会儿见了柳水芹,如果她心里怨恨他,他就拉下脸儿给她赔个不是,叫她说上几句,他再给她下个保证,以后跟她好好过日子。

    这事儿就算过去了,谁能不犯个错呢。

    胡保国笃定柳水芹顶多哭着数落他几句,所以很淡定的等柳水芹回家。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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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2  ? 第 52 章

    ◎总算是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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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来了◎

    胡保国蹲在墙根左等右等, 被太阳晒得都快冒烟了,总算是把柳水芹等回来了。

    不过柳水芹不是一人回来的,她身边还跟着个妇女, 年龄比柳水芹要大些, 看着象是个干部。

    胡保国想了半天才认出是谁, 农场的妇女主任孙爱芳。

    孙爱芳来干啥?过来帮着柳水芹给他做思想工作,叫他以后跟柳水芹好好过日子?

    这个念头也就一闪而过,他的注意力很快就转到柳水芹身上了。

    他惊讶地发现柳水芹跟以前不一样了。

    以前的柳水芹,性子太过温和,都是他说啥就是啥,而且走路还总爱低着个头, 那样子,生怕不小心踩死蚂蚁一样。

    性子温和是好, 一般不会跟他吵架, 就是吧, 时间长了就有点厌烦了,总觉得少了点味儿。

    李秋玲就跟柳水芹不一样, 李秋玲性子有点泼, 但她泼的恰到好处, 温情起来似水, 性子上来了张口就咬他。

    他还挺享受的,觉得比柳水芹这种温吞水强多了,反正跟李秋玲在一块儿,一直都有新鲜感,不象柳水芹, 一眼就能看到头。

    要不然, 他也不会舍下工作和老婆孩子跟李秋玲私奔。

    他原本以为, 他走了,柳水芹不得天天哭,把自己哭成一幅怨妇脸。

    结果却发现柳水芹却是脸色红润,神采奕奕,走路带风,看着特别精神。

    回头再想想李秋玲的样子,胡保国发现,柳水芹比李秋玲要耐看的多,而且李秋玲还水性扬花,男人睡了一个又一个。

    起码现在,李秋玲给柳水芹提鞋都不配!

    当初他咋就觉得柳水芹不如李秋玲呢?

    胡保国赶紧从墙跟儿站了起来,走到柳水芹跟前,激动地喊了一声,“水芹。”

    就想去拉柳水芹的手。

    柳水芹却冷着脸,把他的手甩开了。

    这是还在生他的气呢。

    胡保国原本是想给柳水芹赔个不是的。

    可那是在没有外人在场的情况下。

    现在孙爱芳就在跟前站着,那个姓叶的知青也从屋里出来了,外面还来了几个看热闹的社员,这种场合下,他可拉不下脸给柳水芹赔不是。

    便对柳水芹说,“你去把屋门打开,有啥事咱俩进屋说。”

    就想拉着柳水芹进屋,又被柳水芹甩开了。

    柳水芹,“胡保国,你回来了正好。”

    胡保国听柳水芹这么说,心里正高兴,就听到了柳水芹的下一句,“胡保国,我要跟你离婚。”

    胡保国还以为自己听错了,甚至还掏了掏耳朵,然后不敢置信地问柳水芹,“你说啥?”

    柳水芹鼓足了所有的勇气,又重复了一遍,“我要跟你离婚,我已经去革委会打听过了,咱俩结婚的时候,也没扯结婚证,不用去革委会办离婚证,直接签个《解除夫妻关系证明书》就行了,我把孙主任也喊过来了,叫她做个见证,而且我已经请过假了,咱俩现在就去镇上,把那份《解除夫妻关系证明书》签了。”

    胡保国刚跟李秋玲私奔的时候,她成天哭,然后就在自己身上找原因,想着是不是自己哪点没做好,所以胡保国才不要她了。

    现在她想明白了,不是她哪点没做好,而是胡保国就是个人渣,她做的再好,他也一样会跟破鞋乱搞。

    跟个人渣还过啥过?

    胡保国如果死在外头了,那就啥都省了,可万一胡保国又回来了呢?

    她多了个心眼,就去镇革委会问了下,得知象她和和胡保国这种情况,没扯结婚证,两人不用办理离婚,直接签个《解除夫妻关系证明书》,解决结婚关系就行了。

    她心里就有了底,也做了其他准备,就等着胡保国回来。

    所以现在不是胡保国不要她,是她不要胡保国了!

    柳水芹的话,对胡保国不啻当头一棒,他都听傻了,半天才反应过来,又惊又怒,冲着柳水芹骂道,“你一个妇道人家,你要跟你男人离婚,我就没见过象你这么不要脸的娘们儿,你在村里打听打听,哪个正经女人会跟自己男人离婚!”

    孙爱芳都震惊了,“胡保国,你都跟个寡妇私奔了,你竟然还有脸说水芹不正经!你这脸皮怕是得有二尺厚吧?”

    胡保国,“我是个爷们儿,娘们儿能跟爷们儿一样吗?”

    以前男人还三妻四妾呢。

    他只不过犯了个小错,上了李秋玲的当,不过他又没说娶李秋玲进门,更没说不要柳水芹了,现在他也算是浪子回头吧,结果柳水芹就因为这点小事,竟然要跟他离婚!

    李秋玲给他戴绿帽子,他都没这么愤怒和难以接受。

    毕竟李秋玲不是他正儿八经的媳妇!

    他这话孙爱芳却不乐意听了,“娘们儿咋了,现在是新社会,男女平等,婚姻自由,娘们儿过的不如意,照样能跟男人离婚。”

    胡保国,“这是我们两口子的事,就算你是妇女主任,也不能插手我们两口子被窝里的事吧。”

    孙爱芳寸步不让,“我是妇委会主任,是所有妇女同志的娘家人,柳水芹同志的家事,我有权过问。”

    嘴皮子功夫,胡保国还真说不过孙爱芳,登时就被孙爱芳说的接不上话。

    柳水芹,“孙主任,你别跟他费口舌了,反正话我已经给他说到了,我跟他离婚,铁牛以后跟着我……”

    徐婆子听说小儿子回来了,激动的立马跑过来了。

    来的路上还想着,要在小儿子跟前狠狠告柳水芹一状,告柳水芹对她不孝顺,还拿刀砍她。

    最好是小儿子能揍柳水芹一顿。

    她兴冲冲的跑过来了,结果进门就听到了柳水芹这句话。

    柳水芹怕铁牛跟着胡保国学坏,所以想把铁牛带走。

    这话到了徐婆子和胡保国耳朵里,就是柳水芹以后要给铁牛找个后爸,指不定还会给铁牛改姓。

    徐婆子都惊呆了,一下忘了柳水芹拿刀砍她的事了,朝着柳水芹就扑了过去,“你个不要脸的,早就知道你勾搭上野男人了,还想把我孙子带走!”

    铁牛在柳水芹身边站着,见徐婆子要打柳水芹,低头朝着徐婆子撞了过去,把徐婆子撞的后退了好几步,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她到底是上了岁数,摔了这么一下,坐到地上就起不来了。

    胡保国这边,刚开始的那点儿愧疚和心虚都没有了,现在他只觉得丢脸和愤怒,也挥着拳头要去打柳水芹。

    叶欢见势头不对,上前两步把柳水芹拉到了自己身后,然后抬胳膊就要去接住胡保国这一拳头。

    不过没等她抬手,胡保国的拳头就被人抓住了。

    叶欢一看,是顾程。

    胡保国没顾程力气大,顾程抓着他,他半点动弹不得,挣都挣不开。

    顾程的样子很是凶狠,他手劲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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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保国觉得自己的手都快要被捏碎了,心里有点害怕。

    不过被柳水芹激起的愤怒最终占了上风,而且顾程是解放军,解放军是不允许打老百姓的,他胆子就肥了起来,对顾程说,“你放手,不放手我喊解放军打人了!”

    最后一个字刚说完,就被人踹了一脚,他身体本就瘦弱,哪经得住这一脚,被踹出去能有一米远,在地上滚了几滚,最后滚到墙边,被墙挡住才停下了。

    头还在墙上撞了一下,被撞的咚的一声。

    胡冬雷骂道,“解放军同志不打人,我胡冬雷能打,你个丢爷们儿脸的狗玩意儿。”

    徐婆子尖叫道,“他是你叔,你敢踢他,不怕老天劈了你!”

    众人都很是无语:都出了五服了,胡保国算胡冬雷哪门子的叔?而且胡冬雷可是连自己的亲叔都敢砍,你胡保国算哪根葱?

    胡冬雷眼一瞪,“信不信我连你一块儿打?”

    徐婆子信,所以立马闭嘴了。

    顾程过去拉起叶欢的手,问她,“他没打着你吧?”

    叶欢,“没有。”

    就胡保国那痨病样,她动动小手指就能把他揍得哭爹叫娘!

    徐婆子见胡保国吃了亏,她也没胆再去打柳水芹,骂胡冬雷也不敢骂,就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嚎了起来。

    柳水芹看都没看她一眼,对顾程说,“顾营长,今天是做不成饭了,你带欢欢去她姑姑那儿吃点吧。”

    顾程本来就是来接叶欢去吃饭的,不过不是去叶永珍那儿,是去他那儿吃。

    不过看眼下这情况,他跟叶欢就这么走掉怕是不大好。

    因为不管是胡保国还是徐婆子,一看就是那种无赖,顾程担心柳水芹应付不了他们两个。

    胡冬雷,“你们走吧,有我在这儿呢,我看哪个王八蛋敢动水芹嫂子一根手指头。”

    胡冬雷一边说一边活动着指关节,指关节被掰得咯吧直响。

    再配上他那幅二愣子样,还真把胡保国和徐婆子吓住了。

    胡保国是咋也想不到,这咋又扯上胡冬雷了?

    胡冬雷可是个二愣子,他连他亲叔都敢拿刀砍,还有啥事是他干不出来的?

    既然胡冬雷这么说了,顾程就拉着叶欢走了。

    胡冬雷在这儿比他在这儿强,他是解放军,不能随便打老百姓。

    而且如果他在这儿,胡冬雷揍胡保国的时候,他是拦还是不拦?

    所以干脆走人。

    他走了,随便胡冬雷怎么揍胡保国,反正他又看不见。

    出了柳水芹家,叶欢才长出了一口气,拉着顾程的胳膊摇了摇,“他敢说你打他,刚才如果不是胡冬雷过来,我非揍他一顿不可。”

    顾程心里一暖,握住了她的手,问她,“如果他俩离婚了,水芹嫂子怕是在这儿住不下去了。”

    房子是胡保国的,柳水芹如果跟胡保国离婚,胡保国肯定会把她撵出去。

    除非柳水芹愿意离婚不离家。

    但看柳水芹现在的态度,她是肯定不愿意的。

    所以柳水芹肯定会从这里搬出去,大概率是搬回娘家。

    她娘家是前胡村的,家里有一个哥,早就成家了。

    如果柳水芹搬回娘家,叶欢不可能也跟着搬过去。

    到时候,叶欢只能再搬回知青点。

    叶欢又不愿意在知青点住,要不然,当初她也不会搬到柳水芹家。

    顾程说完就看着叶欢,目光灼灼,满是期待。

    他想早点跟叶欢结婚,说不定这次是个机会。

    如果叶欢跟他结婚,就可以住到他那里了。

    他就有家了!

    一想到他跟叶欢的小家,他就有点激动,心里想着,叶欢会发愁以后住哪儿的吧?

    叶欢却乐呵呵,“水芹嫂子早就向场部申请住房了,她如果跟胡保国离婚了,她的住房申请肯定很快就批下来了,水芹嫂子说如果房子批下来了,还叫我跟她一块儿住,这样我离你又近一点了,你高兴不高兴?”

    柳水芹现在可跟以前不一样了,知道未雨绸缪,早早的就向场部递交了住房申请。

    不过场部那里的惯例,是不管谁申请住房,只要不是要的很急,都会压一压。

    但是,如果柳水芹跟胡保国离了婚,没地方住了,场部肯定很快就会把她的住房申请批了。

    柳水芹现在可是食品部的骨干啊。

    所以叶欢可是一点儿都不担心没地方住。

    顾程,“……高兴。”

    两人说着话到了部队家属院。

    叶永珍一看到叶欢,就过来问她,“铁牛他爸真回来了?”

    这消息传的可真快啊,刚刚才发生的事,这一转脸都传到部队家属院了。

    叶欢点了点头,“回来了。”

    叶永珍骂道,“竟然还有脸回来,他咋没死在外面!”

    骂了一阵子胡保国,又问叶欢,“眼下柳水芹是个啥打算,不会是还继续跟他过日子吧?”

    隔壁屋一个大婶从屋里探出头接话,,“不继续过日子还能咋地,总不能跟他离婚,多丢人,以后铁牛说媳妇都说不上,还是凑和着过吧,一辈子,一晃眼就过去了。”

    叶永珍,“跟他继续过日子才丢人,狗改不了吃屎,这回他能跟李秋玲跑,下回他就能跟王秋玲,赵秋玲跑。”

    大婶,“柳水芹以后盯紧点呗,还能咋样?”

    说到底还是柳水芹没本事,连自家男人都管不住。

    叶永珍,“盯个屁,天天盯着,不得把人憋屈死,这要换了我,麻溜把婚离了,以后他爱跟谁跑跟谁跑。”

    大婶叹了口气,“离了婚的女人,又没有钱,可怎么活?”

    她这是把柳水芹代入到了自己身上了,她跟着男人,又没个收入,吃穿住都靠自己男人,如果跟男人离婚了,别说养孩子了,自己都养不活自己。

    叶永珍,“人柳水芹现在一个月工资四五十,还能养不活她跟孩子?”

    这倒也是,她都忘了,这女人跟女人是不一样的,人柳水芹现在可是月月拿工资,而且工资还不低,就算跟铁牛他爸离婚了也饿不死。

    婶子就问叶欢,“柳水芹真要跟铁牛他爸离婚?”

    虽然柳水芹说了要跟胡保国离婚,但这事毕竟还没有摆到明面上,叶欢也不方便往外说,就说还不知道柳水芹是啥想法。

    叶永珍,“不说那个狗东西了,说了就气的慌,你还没吃饭吧?”

    顾程在自己屋里接话,“我买了菜,正在做。”

    叶欢,“姑,那我去摘菜。”

    叶永珍,“去吧。”

    以后过成一家子了,就得这样,两个人你心疼我,我心疼你,日子才能越过越热乎。

    顾程这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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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从部队后勤上买的菜。

    后勤都是从农场采购的,基本上都是刚从地里拔出来的,鲜嫩嫩,水灵灵,拿过来的时候,小白菜上还挂着水珠。

    饭很快就做好了,鸡蛋西红柿,蒜香茄子,清炒小白菜。

    还有一小碟酸长豆。

    叶永珍接到家里的电报,说是她娘身体不大好,吓得她跟贺世强赶紧带着贺庆梅回家了。

    幸好是有惊无险,她让贺世强先回来了,自己带着贺庆梅又在家里多住了段时间,等她娘身体完全好了才回来了。

    她回来的时候,把她娘腌的一坛子酸长豆拿过来了。

    叶永珍,“坛子里的老汁,是我小时候就有的,我倒了一罐头瓶带回来了,下回就用这老汁腌,腌出来的不苦。”

    酸长豆又酸又辣,叶欢好这一口,因为这段时间,顾程经常做饭嘛,叶永珍就把酸长豆分了一半,给了顾程,叶欢啥时候来吃饭了,就切上一小碟。

    上次去省城大比武,回来的时候,顾程买了个电风扇,吃饭的时候就不用再开着门了,想怎么投喂,就怎么投喂。

    不过现在投喂的那个人,大多数时候是顾程。

    叶欢被塞成了小松鼠,眼睛圆圆的,嘴巴鼓鼓的瞪着他。

    自己对象怎么会这么好,忍不住就想亲亲,摸摸。

    叶欢瞪了他一眼,“吃饭。”

    更想亲了,但还是忍住了,“好。”

    叶欢因为担心柳水芹,吃过饭就回农场了。

    顾程不放心,陪着她一块儿去了。

    正好碰到孙爱芳。

    孙爱芳,“叶知青,下午你跟胡老师请个假,跟水芹一块儿搬到农场住。”

    叶欢,“我今儿个歇班,不用请假,水芹嫂子的房子批下来了?”

    孙爱芳,“场部特事特办,已经批下来了,水芹下午就跟胡保国去签《证明书》,签好你们就搬家。”

    柳水芹这次是铁了心要跟胡保国离婚,胡保国咋能答应。

    婆娘要离婚,整个后胡村,他是第一个,他觉得脸上没光。

    再一个,他听说柳水芹现在一个月的工资有四五十,这些钱,他以后就算不干活,也不愁吃喝。

    现成的摇钱树,他肯定得搂紧喽,所以说啥都不离。

    柳水芹也不跟他急,“你不离是吧,行,那一会儿我就去趟革委会,举报你搞破鞋,你就等着坐牢吧。”

    胡保国跟李秋玲私奔的事,早已人尽皆知,更何况他和李秋玲还一块儿被当成盲流抓了,公安局有案底。

    所以柳水芹一举报一个准。

    没人举报,上头一般不大管,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如果有人举报,他肯定得被抓去坐牢。

    胡保国,“我去坐牢,你就不怕铁牛以后说不上媳妇?铁牛不得恨死你!”

    柳水芹平静道,“铁牛如果因为这个恨我,他就不是我儿子。”

    她肯定是爱铁牛的,可她现在也想开了,她不想因为儿子就委屈求全。

    一辈子憋憋屈屈的活着,她怕是都活不到铁牛娶媳妇儿那一天。

    而且,她现在能挣钱,只要有钱,她不信以后铁牛会娶不上媳妇。

    胡保国还在垂死挣扎,“水芹,咱不闹了,我是真知道错了,我也给你赔了不是了,我保证,以后别的娘儿们,我看都不看一眼,咱俩以后好好过日子……”

    “咣”的一声,一把菜刀在他眼皮子底下闪了一下,然后砍到了他面前的桌子上,砍进去能有一寸深。

    胡保国吓得身子一哆嗦,板凳一滑,一个没坐稳就摔到坐地上了。

    柳水芹脸上倒是很平静,“你不离婚也行,就是有件事,我先给你说一声,就是我现在脑子有点不正常,夜里容易发癔症,一发癔症就爱拿刀,你有心理准备,到时候别吓着你就行。”

    胡保国,“……”

    他能不害怕吗!

    半夜三更的,一睁眼,柳水芹拎着把刀在他跟前晃……

    这还是轻的,起码他醒了,万一他正睡着,柳水芹拿着刀,再给他脖子上来一刀……

    也可能是柳水芹故意吓唬他,但他不敢冒这个险,风险太大,弄不好小命就丢了。

    胡保国被柳水芹吓住了,也看出这婆娘是铁了心要跟他离婚。

    一咬牙,对柳水芹说,“你跟我离婚也行,这屋子是我盖的,离婚了,这个家你是不能再住,你就得给我从家里滚出去。”

    他是笃定柳水芹跟他离了婚没地方住。

    柳水芹不可能回娘家,她回娘家住一两天还行,如果长时间住,她哥嫂肯定容不下她。

    想跟他离婚?行,离了婚,就等着睡大街吧!

    哪知柳水芹都不带半点犹豫的,“行,只要你签了字,我立马搬出去。”

    胡保国在摇钱树和坐牢或是掉头之间权衡了一下利弊,最终还是跟柳水芹去了趟镇上,两人在《解除夫妻关系证明书》上按了手印,算是解除了两人的夫妻关系。

    叶欢和孙爱芳过去的时候,胡保国正往外赶柳水芹,“这屋子里的家当可都是我挣钱添置的,一件你都不能带走。”

    胡冬雷嗤了一声,“一堆破烂,当谁稀罕,嫂子,一会儿我就给你送一床新铺盖。”

    婆娘要跟自个儿男人离婚,这可是后胡村的头一例,院子里里外外围的都是人。

    好些妇女还在劝柳水芹。

    “水芹你跟他闹啥呀,他人也回来了,也给你下了保证,以后好好跟你过日子,得饶人处且饶人吧。”

    “就是,好歹人已经回来了,只要他还知道回家,说明他心里还是有你跟铁牛的。”

    “要我说,这女人就不能自个儿挣钱,挣了钱就看不上男人了,如果她还跟以前一样,靠保国养活,你看她敢离婚?”

    “那以后谁家的媳妇,可得看固点,也别想着叫她出去挣钱了,别钱挣到了,媳妇也跑了。”

    ……

    不管旁人说啥,柳水芹都当没听见。

    她今天只想跟胡保国断个干净,彻彻底底的断个干净。

    她怕胡保国和徐婆子动叶欢的东西,所以把叶欢那间屋的门给锁上了,见叶欢来了,才把门打开了,“欢欢,你自己的东西你收拾一下,一会儿叫冬雷一块儿拉走。”

    叶欢答应了一声,就去屋里整理自己的东西,徐婆子一看,跟着就过去了,她是怕叶欢带走家里的东西。

    顾程看了她一眼,徐婆子嘴里嘀咕了一句,“那屋里原先都有啥东西,我可是记的清清楚楚,你拿的时候可得看清了,不是你自个儿的,你不能拿。”

    嘴里嘀咕,却是不敢再跟着了,眼光却是不住的朝着那边儿瞟。

    这是叶欢第二次搬家,第一次只有她和赵平涛,赵平涛帮她扛着铺盖卷,她和铁牛拿着鸡零狗碎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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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次都不用她动手,东西是顾程帮她收拾的,也不用她自己拿,胡冬雷从大队借了辆平板车,把柳水芹和叶欢的东西都放到了平板车上。

    平板车上大部分都是叶欢的东西。

    除了几身衣裳,别的,胡保国说都是他挣的钱买的,盯着都不叫柳水芹带走。

    柳水芹自己也不想要,断就断个干净。

    对这个家,柳水芹已经没有丝毫的留恋,收拾好后招呼铁牛,“走吧。”

    胡冬雷在前面拉着平板车,铁牛在后面推着车。

    徐婆子不甘心铁牛就这么跟着柳水芹走了,在后面喊铁牛,“铁牛,你要跟你娘走了,奶以后就不认你这个孙子。”

    铁牛头都没回。

    胡保国对徐婆子说,“你拦他干啥,就算他跟着他娘,他也姓胡。”

    打从一开始,胡保国就没想过跟柳水芹争铁牛。

    他的算盘打的精明:柳水芹带着铁牛,肯定不容易再嫁,她以后挣的钱,肯定都是铁牛的。

    儿子还是他的儿子,还不用他养,他多省心,等以后他老了,儿子照样得给他养老。

    农场分给柳水芹的房子就在陈凤娥隔壁。

    这套房原来是农场一个老职工住着,老职工退休了,他有个儿子在省城工作,前不久被他儿子接走养老了,以后也不回来了,走之前把这套房子退了,这不正好空出来给柳水芹住。

    房子一批下来,孙爱芳就叫人帮着去打扫了,路上跟柳水芹和叶欢说,“屋子里柜子,床,桌子,板凳都有,一会儿我再从食堂借一套锅碗瓢盆,你们先用着,啥时候买来新的了,再还给食堂,铺盖……”

    胡冬雷,“我家里有新的,一会儿我就送过来。”

    他跟连艳梅结婚的时候,做了三床新铺盖,他俩只用了一床,剩下两床一直闲着,正好拿过来给柳水芹盖。

    柳水芹眼眶有点红,脸上却是笑的,“行,回头我置办新的还你。”

    很快就到了,大门有点窄,平板车进不去,胡冬雷就把车停在外面了。

    叶欢去搬东西,顾程没让她搬,“你去看看住哪个房间,我把你的东西搬进去。”

    家属院的房子跟柳水芹原来住的房子一样,都是三间正屋,两间西屋。

    叶欢进去看了看,正屋和西屋都有床,就对顾程说,“我还住西屋。”

    顾程就把她的东西都搬到了西屋。

    陈凤娥听到动静,也过来帮忙。

    不大功夫,就把东西都归置好了。

    陈凤娥见柳水芹连个碗都没带过来,还从自己家里拿了一套,对柳水芹说,“你买了新的,这些你再给我。”

    倒是省了孙爱芳去食堂拿了。

    农场家属院早就通了电,叶欢拉开电灯,屋子里亮堂堂的,她心里美滋滋,以后再也不用趴在煤油灯下看书了。

    不管是跟胡保国离婚,还是申请房子,搬家,胡冬雷还有孙爱芳他们都出了大力。

    如果没有他们帮着,她跟胡保国离婚不会这么顺利。

    柳水芹就想置办一桌席面,好好谢谢他们。

    孙爱芳爽快道,“这酒席我们肯定来吃,就当是祝贺你开始新生活了。”

    日子就定在了这个星期天。

    星期天。

    叶欢睡醒后,听到外面有人说话。

    声音不大,听着象是柳水芹和陈凤娥。

    叶欢穿上衣裳开门一看,果然是她俩。

    院子里有一棵石榴树,长的枝繁叶茂的,树上已经挂满了小石榴,象是缀着一个个绿宝石。

    柳水芹和陈凤娥在石榴树下摘菜,听到开门声,都抬头朝着这边看了过来。

    陈凤娥,“我们俩说话把你吵醒了吧?”

    叶欢,“我自己睡醒了。”

    柳水芹笑道,“她睡性大,她想睡了,谁也吵不醒她。”

    语气亲昵,就象是在说自己的亲妹妹一般。

    陈凤娥,“睡性大的人有福气,不象我,可能是上了年纪,老了,白天干活再累,有时候夜里也睡不着。”

    柳水芹,“你也才四十多岁,哪里就老了。”

    两人又开始讨论起女人的年龄,看样子,俩人还是很投缘的。

    叶欢洗漱好,帮着一块儿摘菜。

    柳水芹说要请客,胡冬雷说帮她买菜和肉。

    柳水芹知道胡冬雷有路子,就全权交给他了。

    这不胡冬雷一大早就把东西都送过来了,厨房的案板上都已经放满了,买了一大块肥肉,肥膘足有二指厚。

    还有一只活鸡,一条鱼和其他蔬菜。

    吃过早饭,叶永珍他们都陆陆续续过来了,食品部也来了几个,都是跟柳水芹比较要好的。

    妇女多的地方就热闹,院子里一片欢声笑语。

    贺庆梅跟只撒欢的小狗似的,院里院外的蹦跶,不大功夫,身后就跟了好几个孩子,听她发号施令,俨然一个孩子王。

    叶永珍被她吵的脑仁疼,拍了她一巴掌,“领着他们几个出去玩去,别在院子里乱跑,一会儿再撞了你艳梅姐。”

    贺庆梅领着几个孩子跑出去了。

    叶永珍她们几个的话题就落到了连艳梅的身上。

    连艳梅刚刚查出来怀孕了,本想帮着一起摘菜,结果被叶永珍赶到了一边。

    柳水芹给她搬了个凳子放到了荫凉地儿,对她说,“这么多人呢,轮不到你干,你就在这儿坐着听我们说话。”

    连艳梅只好在一旁坐下了。

    她比结婚前胖了点,脸色也红润了些,一看就是生活过的很舒心。

    叶永珍问她,“连知青是5月结的婚吧?”

    连艳梅,“5月28。”

    结了婚的妇女凑到一块儿,荤话满天飞,连艳梅一开口,胡冬雷就被调侃上了。

    “结婚仨月就怀上了,人胡冬雷就是有本事。”

    “憋了二十来年了,跟馋猫似的,不得天天搂一块儿。”

    “你刚结婚的时候,你男人不也是这样,都恨不得不下床……”

    ……

    一片吃吃的笑声,连艳梅被说的都有些不好意思。

    叶永珍提高了嗓门,“说啥呢,我家欢欢还在这儿呢。”

    “不要紧,叶知青跟顾营长也快结婚了吧,早点知道,早有个思想准备。”

    ……

    连艳梅这个已婚人士都听不下去了,站起来拉着叶欢去屋里了。

    叶欢忍不住摸了摸连艳梅的肚子,平平的,啥感觉都没有,问连艳梅,“咋一点儿都看不出来?”

    连艳梅,“才刚刚怀上,要是现在就能看出来,不成怪物了。”

    说完问叶欢,“你跟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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