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仕书屋 > 其他小说 > 竹马依旧在(重生) > 正文 60-70

竹马依旧在(重生)正文 60-70承接上一章留下的线索,故事继续向前推进。依托本书重生的核心设定,主角踏入新的局面,接连遇到各类变故与考验,在错综复杂的情势之中权衡利弊,做出关键抉择。冲突逐步显现,各方人物陆续登场,彼此之间的矛盾不断拉扯,推动主线持续向前发展。在事件的历练下,主角的心智、实力或是阅历得到进一步打磨,人物形象更加立体。作者(枕月长终)在叙事过程中埋下多处伏笔,扩充故事背景与人物之间的关联,丰富整个故事架构。本章节奏张弛有度,牢牢抓住重生题材独有的风格特点,既完成本段剧情阶段性收束,又留下悬念,为下一章更大的冲突和剧情升级做好铺垫,故事走向更值得期待。

    您现在阅读的是《竹马依旧在(重生)》60-70

    第61章 郴州

    回到马车旁, 在前面走的玉杉突然停了下来。

    跟在后面的明熙看了一眼,望见不远处还有一辆马车,不知道是谁家的。

    疑问很快得到了回答, 徐凭仍旧撑着那把纸伞,面目平淡地一步步朝着她们的方向走来。

    直到知道玉杉面前,他垂眸望着姑娘家红透的眼角,声音波澜不惊:“如何”

    “有你什么事?”

    玉杉的心情实在算不得美丽,甚至是厌倦,语气有些冲:“你应该知道, 就算我与刘澍不可能, 也不会答应你的吧?”

    听到她这句话, 人精一般的徐凭自然明白一切,向来面无表情的男人倏而露出一抹浅淡笑意:“自然。”

    他已不可让人抗拒的力道, 将那柄制作华美的纸伞交给了玉杉, 又对二人慢条斯理地行了礼, 飘然离去。

    进到马车里, 玉杉随手将那柄伞丢到角落,明熙望了一眼, 神情恹恹,没有说话。

    心结一旦解开, 那些怅然失落的心情很快便消散, 玉杉望着明熙, 以为是自己这些事惹了她烦心, 不好意思道:“抱歉,我这些腌臜事, 还要牵扯你陪我。”

    明熙自然知道,玉杉的闺中好友, 这几年就是她与刘鸢二人。

    刘鸢身为刘澍的弟弟,不想让她知道,选择让自己陪她经历这些脆弱时刻,明熙心里都明白的。

    她摇头:“说什么呢,我很庆幸能陪着你。”

    “那怎么见你比我还难过的样子?”

    明熙垂眼,她想起玉杉之前说的话,声音有些茫然:“你说,青梅竹马的结局,无非就是两种,分道扬镳与相看两厌。”

    她抬眼望向玉杉,眼睛里满是澄澈的难过:“你说,我与慕箴也会这样吗?我们又会是哪一种结局?”

    玉杉震惊,没想到自己随口说出一句话竟然会让她入心了。

    她与慕箴这些年,不仅是他们一伙人,就连渔阳的百姓都看在了眼里。

    老实说,大家都已经在心里默默将他们二人化为了一对,日日形影不离的二人,实在难以想象,将来会同别人嫁娶。

    看不透的,只有他们二人…不,或许只有眼前这个小娘子而已。

    单就慕箴而言,已经很难再有其他人的地位会超越明熙了吧。

    “你怎么会这么想呢,”玉杉艰难道,“慕公子,怎么能和刘澍比呢。”

    她声音苦涩:“我与刘澍,只有我一个人在单方面的付出,这样追逐与被追逐的关系,才会有我说的那种结局。明熙,你与慕公子,从来都是不间断地在奔向对方啊。”

    玉杉无法说太多,感情这样朦胧美好的关系,应该由他们双方自己领悟察觉:“慕公子也一定这样想,你如果实在担心,不如去问一问他吧。”

    明熙疑惑:“直接问他?”

    “是啊,”玉杉摸了摸她的头,“毕竟及时沟通是很重要的,不是吗?”

    明熙想了想,觉得也是,回到城内时,她就与玉杉分开,自己去了慕府。

    渔阳的慕府只有慕箴和几个下人住着,这几年明熙经常出入,即便主子不在,也都不会拦他。

    明熙在院中的石桌前坐下,她瞧见远处的园林,种满了海棠树。

    那是刚来渔阳那年,她和慕箴亲手一棵棵种下的。

    那时明熙第一次来慕家作客,景观很好,足见之前慕家人住在这里时的用心,但园林中多是杂草。

    慕箴不在意这些,管园林的下人也跟着去了渔阳,他便没有管过。

    还是她说,这样不好看,问了慕箴喜欢海棠,于是他们那日兴冲冲地跑到花鸟市场,买了很多很多海棠树的树苗,一点一点种下。

    才有今日放眼望去,满园海棠盛放的景观。

    她喝着下人们送来的茶点,一边嗅着花香,一边等着慕箴回来。

    明熙正愣神的时候,慕箴的脸猛地出现在自己视野之中。

    他歪着头,眉眼弯弯地笑:“今日怎么来我这里了?”

    明熙只盯着他,没有说话。

    神情很认真,像要通过自己的这双眼睛,来看穿他们二人的未来。

    慕箴也没催促,只坐在她对面,手撑着自己下颚向她靠近了些,以便让她更好地观察自己。

    就像听话乖巧的狗狗在明熙面前露出了柔软的腹部,毫无防备。

    反倒是明熙最先败下阵来,她拧着一双细眉,有些撒娇的意味问他:“阿箴你,喜欢什么样的姑娘呢?”

    慕箴为自己倒了杯茶,见茶壶里出来的是花茶,顿了顿,却还是喝了一口:“活泼的,自信的,明丽亮眼的。”

    “喜欢在我面前使小性子的,爱喝甜腻腻的花茶的。”

    慕箴含笑望着她:“怎么好好地问这些。”

    明熙在心里将他这些条件都理了一遍,觉得他喜欢的像是表姐那般跋扈的性子。

    她有些泄气,低眉垂眼道:“那将来有了喜欢的姑娘,还会同我这般好吗?”

    许久没听到回答,她抬眼去瞧,望见慕箴的神情很奇怪,看向她的眼睛落寞与无奈。

    “不会。”

    慕箴轻叹了一口:“不会再有别人了,明熙。”

    明熙很想问,为什么你会这么笃定,但这句话实在叫她开心,她想,就算是说来哄自己的,就让这句好话在她心里多留一段时日吧。

    玉杉同刘澍,好像彻底断了联系。

    听阿鸢说,后来刘澍跑去罗家找了几次,玉杉都没有见他。

    玉杉开始认真工作,议亲的人一波接着一波,差点踏平了罗家的门槛。

    但她统统回绝了。

    刘澍好像领悟了她不会回头的决心,春天刚开始时,他便整装上京,去考科举了。

    这个小插曲并没有影响他们小团体的关系,他们照常会时不时聚在一起喝酒打诨,一同出游。

    这日,他们一行人在郊外踏青,春日的渔阳风景昳丽,春风和煦,明熙正跟着慕箴放风筝。

    每年春天,他们都会两两一组比赛,看谁的风筝飞得高些。

    明熙不懂技巧,总是扯得风筝往下坠,得亏慕箴总是靠谱,只顺着风向跑两步,再扯一扯,就又会扶摇而上。

    这时他就再把风筝线交给明熙,好像他的目标只是为了明熙开心,而不是为了赢。

    明熙正抓着慕箴的手,望着天上遥遥领先的风筝笑得正开心,品秋不知从何处冒了出来。

    “姑娘,老夫人让你立刻回府。”

    明熙以为府上出了什么事,立即神情紧张道:“怎么了?”

    品秋道:“赵将军协同妻女来了渔阳,正在府中说话,老夫人叫你尽快回去。”

    赵家?姨母和表姐来了?

    明熙立马神

    【请收藏本站,哇叽文学,新手机端p.yfwaji.com,努力为你分享更多更好的小说】您现在阅读的是《竹马依旧在(重生)》60-70

    色一凛,与众人匆匆告别,马不停蹄回了家。

    虽不喜欢叶鸿文那厮,但周老夫人梅息芸一向是十分尊重的。

    客套的话还没说上两句,门口便传来叫嚷声:“姨母?是姨母来了吗?”

    老夫人轻笑一声:“这姑娘倒是叫我养的越发没规矩了,赵夫人见笑了。”

    等明熙进了门,梅息芸望见她面容,恍惚了些。

    虽然过年时才见过,但每次一见,她都能望见姐姐的影子。

    明熙与她娘亲实在太像,不过五官更明媚些,不像姐姐那般柔弱温和。

    她同明熙亲热了会,又说了许久体己话。

    见屋内只有她二人,明熙问:“不是说表姐也来了?她去哪了?”

    提到赵姝意,姨母的笑意淡了些。

    “她脸上带了些伤,不便见客,我让她在外头的马车里等了。”

    “带伤了?!”

    明熙惊呼:“是在军队里受了伤?严不严重?我去看看!”

    还不等姨母说上两句,便又跑走了。

    来去匆匆,一点也闲不住。

    梅息芸欣慰地笑笑:“果然留在渔阳,是个正确的决定啊。”

    她对着周氏,满眼感激:“老夫人将明熙,真是养的极好。”

    府外的马车围了好几个护卫,倒不像是护住,更像是在看守。

    明熙一边疑惑,一边上了车。

    只刚进去,便惊得说不出话。

    “表,表姐?”

    赵姝意像是被狠狠打了一顿,脸上满是红肿挫伤,整个人狼狈的不行,双臂还被束缚着。

    虽说伤口都有被好好处理,马车内还燃着安神的香料,但是赵姝意一脸的不耐和倔强,撇眼望见明熙进来,什么话也没说。

    “这是,这是怎么了?”

    明熙大骇,上前去捉她的手把脉,没什么大问题,就是受了一顿打,如今身体正虚弱。

    “谁打的你?”

    赵姝意冷哼一声:“望见那面那群守着我的人还不明白?是家法。”

    “这也太过分了!”明熙愤愤站起身,“为什么要打你?你犯了什么错值得姨夫这样打你?”

    还将她整个人捆住。

    “没什么啊,”赵姝意轻描淡写道,“不过就是偷躲在他们的马车上,想跟着一块去郴州被发现了而已。”

    什么?

    明熙瞪大了眼睛:“你们要去郴州?!”

    见她这样,赵姝意反倒奇怪地看了她一眼:“你没听说?官家有意让外祖回京,派我爹护送,母亲此次借着清明祭祖,想着正好可以一起带外祖回去。”

    如果是这样,去郴州一趟算是正事,不让赵姝意去也就算了,被发现了又何故要动上家法?

    赵姝意听了她的疑惑,沉默了一会儿,才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当然是因为,他们知道我的心思啊。”

    明熙见她望着自己笑,有些忐忑,她小声问:“什么心思?”

    “自然是京中都指挥使司的季大人,也在郴州啊。”

    一句话,叫明熙遍体生寒,后背生生惊出了一身冷汗。

    “你,你……”

    明熙望着表姐,神情错愕,惊骇万分:“你是为了要去见季飞绍,才偷跟着姨夫姨母的车去郴州的?”

    “为什么?你真的喜欢他?年前的时候我问你,你明明还说不会再与他接触了。”

    赵姝意咬牙:“为什么你们都要反对,我虽武学比不上他,但我的家世也并不差劲,怎么就都不同意我与他在一起!”

    “我喜欢他!怎么了?我还要与他成婚,不可以吗?!”

    明熙如坠冰窖,张皇地嗫嚅着唇瓣,却骇然地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季飞绍究竟是有什么魔力,一定要纠缠上梅家的女儿吗?为了搭上太傅这条线,她不在京城行不通,是不是就选择了赵姝意来把控?

    眼见这般情况,只怕季飞绍的计策真的能成功。

    如果,如果表姐真的不顾反对,如同前世的她一般嫁给了季飞绍。

    前世惨烈的结局好似又在眼前一一浮现,那种轰鸣的暴雨又开始在明熙心中落下。

    她重来一生,总不能拿表姐换自己快活吧?!

    “我也去。”

    赵姝意红着眼抬头:“什么?”

    明熙已经冷静下来,她跪坐在表姐身边,为她又上了一遍药。

    “郴州,我同你们一起去。”

    第62章 摸摸

    去郴州一事, 敲定的很快。

    毕竟梅大人也是她的亲外祖,郴州也是她的祖家,清明祭祖她也应该一起去。

    周氏向来是个开明之人, 有赵将军一家陪同,自然不会出事,她便放手让明熙去了,嘱托让她及时写信回来,便也没再说什么。

    姨母听了她的决定,很是高兴。

    梅家人与她断绝了关系, 但从来都渴盼着见一面明熙。

    对于早逝的大女儿, 梅家人一向是心怀愧疚之意的, 但又因对叶家人的所作所为生气,故而从来没有主动去看过明熙。

    久而久之, 明熙都已经记不清外祖长什么样了。

    此番前去郴州, 梅息芸也是抱着与父亲和好的目的, 有明熙在, 就不怕他翻脸。

    临行之际,明熙去找众人告别, 找到慕箴的时候,他正在书房里不知在看什么文书。

    这段时日他好像又开始忙起来, 不知道在忙什么。

    听闻明熙的话, 慕箴从繁杂的书文中抬眼, 有些诧异地望向她:“去郴州?”

    明熙坐在椅子上, 有些心事重重地摇着腿:“嗯,大概明日就要走了吧。”

    “这次不知道要去多久, 但清明后应该会回来吧。”

    她咬咬唇,还是说出了自己的目的:“阿箴, 你要不要跟我一起?”

    慕箴没有多震惊,只是平淡问:“为何?”

    “之前见过的那位神医晋修,你还记得吗?”明熙恳切地看着他,“他也在郴州,你的身体虽说是好了,但万一有什么后遗症可怎么办?你陪我一起去郴州,让他再帮你检查一下吧。”

    这话当然是托词,慕箴的病已经彻底被治愈,不会再有复发的可能了。

    明熙只是潜意识里不想离开他,才会搬出这么个借口。

    慕箴不知在思忖什么,许久没说话,好半晌才道:“我让殷寻陪你一起去吧,有什么要交代了,你让晋先生同殷寻说。”

    “他有功夫在身,陪着你我也放心,渔阳这边我还有事忙,不能陪着你了,抱歉,明熙。”

    这几年的生活顺风顺水,她也有一段时日没有见到殷寻了。

    【请收藏本站,哇叽文学,新手机端p.yfwaji.com,努力为你分享更多更好的小说】您现在阅读的是《竹马依旧在(重生)》60-70

    但殷寻是殷寻,慕箴是慕箴,怎么能相提并论呢?

    明熙又同他闹了许久,见如何也没有转圜的余地了,生气地一跺脚。

    “等我从郴州回来,我就跟殷寻天下第一好了!再也不理你了!”

    说罢转身从慕府跑了。

    慕箴望着她生气的背影,有些无奈地按了按额头。

    怀生从暗处现身:“都已经打听好了,听闻是去郴州查了盐场,主要是齐家的场子。”

    “齐家?”慕箴神情阴了下来,“同父亲交好的那位齐伯父?”

    “是,公子打算如何?”

    慕箴将桌上的信件都收拾了:“对外称说我病了,概不见客,渔阳这边都交给你来处理。”

    怀生皱眉:“是因为叶姑娘的关系,公子要铤而走险吗?”

    慕箴只是将桌子都清干净,一些文书尽数丢进了火盆中,忽明忽暗的火光中,他始终沉默着。

    出发前一夜,闻冬仍在盘点明熙的行李。

    此次出行,只有品秋陪同,闻冬在渔阳等她们回来。

    不知是不是第一次要与姑娘分开这么久,闻冬情绪一直不太好。

    明熙将她哄了又哄,说很快就回来,才让她重新笑了起来。

    从闻冬的小房间里出来,往院子中走时,明熙自己又开始闷闷不乐。

    要与慕箴分别这么久,她又何尝高兴呢。但闻冬好歹还有自己哄,慕箴人呢?

    快走到屋子前时,明熙忽听到一阵风声,随即就是鸟雀的叫声。

    她想到了什么跑到自己房中,将窗户打开,果然见一人矗立树下。

    殷寻正举着小石子准备往她窗户上砸,没想到她忽然打开,动作怔住,有些憨态的可笑。

    明熙一下被逗乐:“你干嘛呢?”

    “你怎么知道我在?”

    她怎么知道,难道要跟他说前世在季府的时候,每晚他来找自己解闷时,就是这样的暗号吧。

    明熙一直记在心里,方才一听见,便知道是他来了。

    但她只是耸耸肩:“猜的,你来做什么?”

    许久不见,他好像又长高了些,比慕箴还高点,隔着一道窗户,明熙要仰着头看他。

    殷寻声音很冷,还有些哑:“公子命我此番护你周全,我不能在人前现身,往后我寻你,便会如方才那样学鸟雀叫三声。”

    明熙点点头,又问:“那我要找你呢?”

    殷寻从怀中掏出一块东西递给她。

    她接过一看,是用黑绳串起的一只骨哨。

    “我会在你看不见的地方守着,但若是有什么紧急之处,吹这个哨子,三息之内,无论你在哪里,我都会赶到。”

    “无论我在哪?”明熙觉得有些好笑,“那万一我偷偷溜出去玩,去了很远很远的地方,我吹这个哨子,三息之内你也能到?”

    “能到。”

    他话说的干脆利落,带着一种坚定的诚恳:“一定能到。”

    一向能言善辩的明熙,这次反倒说不出话了。

    她只能一遍一遍反复摩挲着手中的哨子,低沉的心情又涌了上来:“你比你家主子那块木头好多了。”

    明熙有些委屈地抬眼:“你至少会说话,不像那个闷葫芦,一天到晚只知道忙,连忙些什么都不愿意同我说。”

    少女的委屈一泄而出,月光下,殷寻的声音有些苦闷:“公子许是有他的苦衷吧。”

    明熙最讨厌听到这二字,她将手抬起捂住耳朵:“不听不听,不要提他,他最讨厌了!”

    她赌气地对殷寻道:“郴州好吃的可多了!本想着能和他一起去,我还做了许久的功课,想跟他一起好好玩玩呢,既然不愿去,那郴州这些好吃的好玩的,就咱们去!”

    说着说着,精神又好了些,明熙眉眼弯弯地笑:“这次你陪我,我很高兴,谢谢你,殷寻。”

    她道:“晚安。”

    殷寻愣愣的,也说了句晚安。

    等到窗户重又关闭,他才摸了摸脸上冰冷的面具,许久没有动作。

    渔阳位于郴州与汴京之间,汴京远,但郴州比较近。

    一路紧着赶,四五日也就到了。

    准备上路时,天刚蒙蒙亮,品秋在她一旁打着哈欠,明熙握着挂在颈上的骨哨,东张西望的,也没看见殷寻人在哪儿。

    她问品秋:“你能看到吗?”

    对殷寻也陪同一事,品秋是知道的,闻言她摇头:“他功夫比我好的,我看不出。”

    左右乱看着,看到了慕箴的身影。

    他站在不远处的树下,目光对上后,便对明熙笑。

    明熙:……

    气早就消了,但乍一看到他,还是觉得委屈。

    见她不来,慕箴叹了口气,便一步步去找她了。

    姨母一家都在旁边,慕箴行礼后,便拉着明熙走到一旁。

    “你来做什么?”

    听明熙的声音,直到她还在生气,慕箴好脾气地将药瓶放到她手中:“郴州湿热,凝心散泡水喝可缓解焦躁。”

    “谁稀罕你的东西。”

    作势要扔,慕箴却一把抓住了她的手,明熙眨了眨眼,任由他动作,将自己扬起的手臂带了下来。

    记忆里,从来都只是自己往他身上贴,每次碰到他,都总要往旁边躲。

    这还是头一次,他率先抓住自己的手,还没有松开,还在捏!

    明熙后知后觉,只觉一阵热意奔涌,直冲脑门。

    怎么人还没到郴州,就已经受不住了。

    慕箴低眉垂眼,望着被自己包裹住的小手,软嫩细白,他其实很早就想这么做了,但自小接受的教育让他克己复礼,不该做出这种事。

    但明熙的怨气和冷淡也确实让他失了方寸,方才见连送的东西都不要,反射一般兀自抓了她的手。

    此刻也不想再松开了。

    二人就这么手握着手,闷不吭声,都望着相握的地方,好似要将自己的手盯出一个洞。

    明熙忽然想到了什么,想挣脱出来:“殷寻还在……”

    “他不在。”

    只短短三个字,又制住了明熙的动作,慕箴抬眼望她眼中潋滟水色,只觉心弦都像被人撩动。

    他张口,想说什么,对上明熙的眼神,他垂下眼睫,只低头凑近。

    “明熙!准备走啦!”

    赵姝意的嗓音从不远处而来,就像被撞破了在干坏事,明熙匆忙甩开他的手,舌头打结一般:“我,要走,走了。”

    “嗯。”

    慕箴收回手,又往后退了两步,与她拉开距离。

    清冷的晨风吹进二人身隙之间

    【请收藏本站,哇叽文学,新手机端p.yfwaji.com,努力为你分享更多更好的小说】您现在阅读的是《竹马依旧在(重生)》60-70

    ,将那阵旖旎的氛围打散。

    “我在渔阳等你。”慕箴望着她,眼中尽是柔软,“记得早点回来,我会很想你的,明熙。”

    明熙说不出话,只匆匆点头,也忘了说上道别的话,头也不回地跑了。

    直到坐到马车内,胸腔内的心跳仍旧剧烈,脸上就像被烧了一般愈来愈滚烫。

    她捂着脸,好半晌都冷静不下来。

    马车内的赵姝意正趴着,她背上的伤还没好,此刻看不见明熙的表情,动作有些狼狈:“帮我上个药吧明熙,我怎么感觉我这背是好不了了呢?干,我爹到底下了多重的手啊。”

    絮絮叨叨了好久,身后的人都没有动作,赵姝意疑惑地扭头:“你干嘛呢?”

    明熙这才惊醒,她红着一张脸,声音呐呐:“啊?表姐你喊我?”

    赵姝意:……魂兮归来!醒醒!怎么一副丢了魂的样子啊

    第63章 直面

    明熙想了很多自己反常的原因, 等到了郴州她都没有想明白。

    于是她暂且放下,觉得还是紧着重要的事来。

    郴州的气候有些热,让赵姝意的伤口犯了痒, 一行人在郴州的一家客栈安置下,到了房间,赵姝意上手就要挠。

    明熙眼疾手快地抓住她的手,将人按在床榻上,衣服掀开,轻柔柔地吹气替她止痒。

    “表姐为什么会喜欢上季大人呢?”

    明熙的声音发闷:“他有那样好, 值当你同姨父姨母吵架?”

    赵姝意很久没说话, 只是道:“他也许没那么好, 但至少在汴京也是数一数二的人物吧?”

    她艰难地转头道:“怎么你同父亲母亲一样,都那样不看好他?”

    何止是不看好, 明熙心想, 简直想将他挫骨扬灰。

    明熙看的出来, 表姐对季飞绍没有太多的深情。

    至少在经历了玉杉同刘澍那件事后, 她的感情浅薄多了。

    明熙想,或许只是表姐的反叛, 越不看好,反倒叫她越执着。

    郴州一行, 只要能让她明白季飞绍这厮不是个好人, 就没问题了。

    替赵姝意将伤口处理好了, 明熙推开窗户往外张望了下。

    郴州居民不多, 因而街上也没有那么热闹,原先这里籍籍无名, 后来出了个太傅,这儿才渐渐有了人气。

    天下苦寒学子都知, 渔阳青鹿,郴州太傅,是他们念不起书时的唯二出路。

    梅家位处郴州地势最高的地方,放眼望去,最高大的屋檐便是梅家。

    梅晟作为郴州知州之子,三岁就开始启蒙念书,稳扎稳打考入汴京,再一步步走上太傅之位。

    为官三十载,光荣告老还乡,大女儿已逝,小女儿决绝,二老回到郴州,过着捡捡学子教教书的养老日子。

    梅息芸知道他们生气自己嫁给了一个莽夫,一直想同他们认错,但寄去郴州的书信被一一打回,知道此番道阻且长,不急于一时,先在客栈安置下了。

    她同表姐坐了一会儿,姨母跟着赵将军去拜访郴州的知州大人。

    聊了一会儿,她想去看看晋修,想让赵姝意陪她一块,还能让晋修帮忙看看她身上的伤。

    赵姝意拒绝了:“那个晋修,是不是就是你常说的那个神医?你两关系好,老朋友叙旧,我就不去了吧。”

    明熙想想也是,就问她:“那你在客栈好好休息,我一会儿就回来,咱们去吃顿好的。”

    赵姝意摆摆手,示意知道了。

    客栈的位置离晋修的住处不远,明熙走着就过去了。

    阴凉静谧的街巷,这里仍是同记忆中那般两道种满了枫树,越往里走越能感觉到清凉。

    这里没有多少人家,她敲门时,微弱的声音在整条阴凉的小巷中回荡。

    敲了许久,才听到有人不耐烦地来开门:“不是说了我家公子病了……”

    小厮打开门来,见是个漂亮姑娘站在门前,脸上还挂着和善的笑意。

    “我来找晋修先生,他病了吗?”

    “啊…”小厮挠了挠脸,声音小了些,“我家公子,公子他是病了,但,”

    话还没说完,身后便有匆匆的开门声。

    “明熙?”

    她抬起眉眼,隔着小厮望见院中跑来的人,倏而笑了:“晋修,好久不见。”

    晋修现在院子中央,像在干活将两袖挽起,他的模样比起前世没什么差别,只是望着明熙的那双眼睛,好像欣喜更甚。

    他长得比明熙高半个头的样子,望见她,双眼明显一亮,脚步飞快地跑过来,绕过小厮就将人抱在怀里。

    “呃?”

    明熙没反应过来,便进了一个满是药香的怀抱,去年而来的药味让她熟悉,过紧的拥抱倒叫她陌生。

    她试着挣了挣,却被晋修更紧地抱住。

    “明熙……”晋修身子微弯,整张脸都埋进她脖颈里,浓长的叹息,“我好想你,我好想你。”

    连说了两遍,语调里的委屈让明熙觉得有些好笑,她咯咯笑了两声:“好了,别抱着我,快起来了。”

    晋修不听,或者不愿意松手,直到一只大手桎梏他肩膀。

    用了蛮力,叫晋修低声叫了出来,胳膊卸了力,才叫明熙钻了出来。

    她轻笑着:“怎么了,在郴州受了什么委屈?”

    见他直愣愣望着殷寻发呆,她才一拍脑袋,正准备介绍二人。

    晋修却道:“你不是……”

    殷寻截了他的话音,抱拳道:“在下殷寻,奉慕公子之命保护叶姑娘,方才多有得罪。”

    晋修歪了歪头,神情有些疑惑:“慕公子?”

    他二人面面相觑…不对,应该是晋修和殷寻面具面面相觑,明熙打了个喷嚏。

    “咱能不能进去说啊,巷子里真的很冷。”

    晋修的院子很简约,只有一个晒药的后堂,和两间屋子。

    一间自己住,一间是负责照料他的小厮住。

    将小厮推到外面买药材时,小厮还摸不着头脑在想,明明说了这段时间无论谁来都称病不见,怎么这个姑娘来了就不一样了。

    果真如同话本子若说,他家公子也到了少年慕艾的年纪了吗?

    院中的三人气氛诡异,或许是只有晋修与殷寻气氛诡异,坐在二人中间吨吨喝着花茶的明熙毫无察觉。

    她与晋修说了会话:“我这次来郴州逛逛,应该待不了几日,就是来看看你。”

    晋修闻言,水灵灵的眼睛眨了眨,望向殷寻:“那这位?”

    明熙撑着脸怨怼:“其实我是想让阿箴陪我来的,你还记得吧?就是之前我付九丝白鹤草让你救的那位公子,我想让你看看他喝的毒会不会复发。”

    “可他不愿来,就

    【请收藏本站,哇叽文学,新手机端p.yfwaji.com,努力为你分享更多更好的小说】您现在阅读的是《竹马依旧在(重生)》60-70

    派了这位来跟着我,若你有什么吩咐他回去说与阿箴听。”

    晋修迟缓地接收着明熙话里的讯息,一双眼睛盯着殷寻看,许久才慢吞吞道:“没有。”

    “嗯?”

    晋修转头看着她:“没有后遗症了,他现在非常健康。”

    明熙知道他天才,却没想到居然这么自信,时隔三年,人都没见到呢就会如此断言。

    不过晋修的话她也一向深信不疑就是了。

    于是她笑笑:“那就好。”

    晋修望着她松了口气的神情,拿起茶杯喝了口甜腻的花茶,掩下流转的烟波:“我记得你曾经说过,自己最讨厌被人欺骗吧?”

    一直安静坐着的殷寻闻言,请撇过头望了眼殷寻。

    他此刻抬头,声音轻轻:“若是有人骗了你,你会怎样的?”

    明熙一时有些摸不着头脑:“啊?我还跟你说过这话?”

    她想了想:“谁都不喜欢被骗吧,若是有人骗我…不知道,应该会翻脸吧。”

    晋修垂眼,轻轻嗯了一声:“这样啊。”

    临走的时候,明熙自言自语道:“怎么感觉晋修今日怪怪的,真是太久没见面了吗?”

    殷寻跟在她身后,难得没有隐在暗处,而是一直跟在她身后。

    直到自己衣角被轻轻扯住,明熙咦了一声:“怎么了殷寻?”

    “姑娘,很讨厌被人骗吗?”

    明熙觉得他们今天都有些神叨叨的:“没人会不讨厌吧?”

    “若是那人有苦衷呢?”

    “停!”明熙伸出手,“你可别学你家公子那一套哈,什么苦不苦衷,这两个字我都听腻了。”

    “你若是也这样说话,小心我连你也一同讨厌。”

    也?什么意思?

    殷寻一下声音都有些结巴:“姑娘,已经讨厌我家公子了吗?”

    明熙吐了吐舌头:“谁让他不陪我来的。”

    “姑娘一定是在说笑吧?”

    “谁知道呢”

    见她面上带笑,殷寻拿不准她的意图,巴巴地追在她身后,想要得到一个确切的答复。

    明熙正跑着闹着,在小巷的枫树下穿行,突然不知看到了什么,脸色顺便变了。

    她猛地抓住身后殷寻的手,声音都在颤抖:“跑…”

    殷寻皱眉:“什么?”

    眼见那人已经进来,明熙神色变换,强行让自己镇定了下来。

    她扯着殷寻的衣袖,清了清嗓子:“没什么,走吧,你扶着我些。”

    殷寻抬眼望见了走来的人影,身量极为高大,穿着一身玄色的外衣,脚步沉稳又迅捷,正往他们这边走来。

    男人目视前方,似乎并没有在意他二人,明熙面上不曾显露,抓着殷寻的手却要将他袖口勾破。

    三人快走到跟前时,明熙白着脸屏息,小巷太窄,男人还十分绅士地侧过身让了让,好叫他们二人顺利通过。

    此情此景,简直如同今生的第一次见面一样。

    在金鸪楼得到皇帝诏令,在楼梯擦身而过的她,与季飞绍。

    三年过去,他越来越接近记忆中的那个样子,面容俊美,身形高大,还有那对总是暗含危险的打量,狭长的凤眼。

    只有身上的冷梅香味较之三年前浅淡了些,其余一切都好似没有改变。

    被这个熟悉的场景勾起记忆的似乎并不止她,季飞绍眯了眯眼,歪着头扫了眼明熙。

    她低眉垂眼,装作一个怕生又守礼的闺秀形象,轻弯了身子:“多谢公子。”

    声音轻糯又小声。

    季飞绍重回外人面前温润君子的形象,含笑点了点头,往巷子深处去了。

    明熙深呼吸,抓着始终沉默的殷寻,一步步迈向尽头。

    季飞绍走的比她快,她依稀听见深处传来他有力的敲门声。

    不过这次没敲两下,门便打开了,随后便是晋修的声音。

    “怎么又回来了,是不是……”

    沉默片刻后,又是一阵关门声。

    殷寻回头望了眼,在她耳边小声道:“进去了。”

    那一瞬间,明熙的双腿便站不住地往前倒,殷寻将人往回拉,拉近自己怀中。

    殷寻的怀抱有些冷硬,许是衣衫里穿着护甲的原因,明熙伏在他胸口,呼吸一下比一下急促。

    冷汗瞬间打湿了衣衫,在见到季飞绍的身影后,紧张与恐惧便攥夺了她的心跳。

    强撑着走完这一遭,明熙只觉得自己想吐。

    她本来下意识想逃跑,可是后来又想到,自己在渔阳与晋修一同解决过疫病,此番来也是跟着姨母一家,到了郴州拜访一下老朋友,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她没必要跑,也没理由跑。

    若是再让季飞绍察觉,她反而更不好解释。

    殷寻没有多问她的反常,只是透过那个沉重的玄铁面具,深深望了眼巷尾的方向。

    带明熙回到客栈,姨母他们还是没回来,大堂乱哄哄地,像是发生了什么事。

    明熙上楼,见表姐并不在房间里,她随口问了小厮。

    那小厮张望了眼:“是不是天字号房的赵姑娘?哎呦,她可惹了麻烦了!”

    明熙只觉自己今日心脏都快要不堪重负:“什么麻烦?”

    “听闻今日在药堂,她被齐家那位公子哥儿欺负,路过的陈儒一把将齐家爷推得犯病,如今二人被送到了知州府上问责,你若是要赎人可得跑快些,不然府衙的板子一打,可就没命活了!”

    明熙眉头狠跳。

    她确实该赶紧去救人,倒不是救赵姝意。

    除了赵将军,谁有本事能打她啊?她要不快点去,这姑奶奶若是发起疯来,能把整个知州府都拆了。

    第64章 威胁

    院中的男人只是坐着, 却无法叫人忽视他的气场。

    晋修垂着眼,唇色都有些苍白。

    “我派了许多人来寻先生,先生却都避而不见。今日却是开了门, 是不是将我认成了别人?”

    晋修没有答话,喝茶的手都有些轻颤。

    细微的动作看在季飞绍眼中,他清浅一笑:“明明只是初见,但晋先生好像有些怕我?”

    “真是稀奇,季某自认待人谦逊,怎么你们一个两个都要怕我。”

    听闻这话, 晋修稍稍抬起头, 眼神疑惑。

    季飞绍倏地凑近, 直勾勾地望着他脸上的神情:“就是方才才从你院中走出去的那位姑娘呀,若我没记错, 是安阳侯府家的叶二姑娘吧?”

    “你说巧不巧, 她之前见我, 也总是怕的要命, 你也怕我,据我观察, 你们两还分外相熟?”

    “是巧合吗?”

    【请收藏本站,哇叽文学,新手机端p.yfwaji.com,努力为你分享更多更好的小说】您现在阅读的是《竹马依旧在(重生)》60-70

    季飞绍的声音温和,却暗含冷意。

    晋修灌了自己一杯茶, 眼睫落下一片阴影:“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那就说些你懂的。”季飞绍没有过多纠缠, 重新坐了回去, “我需要你跟着我回京, 医治陛下。”

    “在下身体不适,不宜上路。”

    晋修声音淡淡, 却许久没有回声。

    他抬头,见季飞绍若有所思, 他探寻的眼神上下扫视:“你听到我的要求,一点也不奇怪,好像早就知道我的目的一样。”

    晋修的心脏一紧,哑口无言。

    “奇怪,真的奇怪,像这样的事,我也遇见过。”季飞绍歪头,像是无法理解地自言自语,“你们两,到底是有什么秘密在身上?”

    冷汗直流,晋修说不出话来,小指开始痉挛发抖。

    还没等季飞绍有下一步动作,院墙那边突然翻进来一个黑衣护卫。

    “大人,齐家有变。”

    季飞绍面不改色,随意挥挥手表示自己知道了。

    那侍卫鬼魅一般的身影,很快又消失不见。

    季飞绍站起身,经过晋修身边时,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们都有秘密,没关系,记得藏好了。你如今有用,我不动你,但是那位叶姑娘可就不同了。”

    明显觉察到手下的躯体僵住,季飞绍俯身,在晋修耳畔低声:“随不随我去汴京。先生掂量着办。”

    等到人离去之后,晋修惨白着一张脸,他神情痛苦不堪,浑身都在发抖。

    思及明熙那张温暖明媚的面容,他发狠一般拂去桌上茶盏。

    噼里啪啦摔了一地,将他的衣袖带湿也毫不在意,晋修坐在满是碎片的潮湿地面,仓皇一笑。

    另一边,姨夫姨母不知有没有收到信,明熙派品秋去寻,自己赶到知州府。

    高门紧闭,还没上前就被两个带刀的侍卫拦下。

    明熙急忙道:“我是赵姝意的家人,今日与齐家闹事的那位姑娘,我是来赎她的!”

    两个侍卫面面相觑,其中一个见她衣着不俗,耐心道:“你说的是赵将军的女儿吧,将军方才同知州大人来了,正在厅堂询问犯人呢。”

    明熙闻言,从兜里掏出一袋子碎银:“麻烦二位大人,让我也进去吧,见不到我表姐,实在心里不安。”

    那两人掂了掂银子的重量,对视一眼,放她进去了。

    厅堂之内,姨父坐在知州身侧,望着台下的赵姝意,脸色难看的要命。

    姨母坐在左侧,捂着头紧皱着眉。

    大厅正中央跪着一位男子,三十多岁的模样,身形消瘦,衣着也简朴,伏低叩首,肩背却挺直着。

    在男子面前,是站得笔挺的赵姝意,她背着门,正对着堂上父亲与知州,毫不退却。

    明熙进来的时候,她正慷慨激昂道:“民女虽不怕骚扰,不畏强权,不怕那姓齐的混蛋,但陈先生为我伤了那齐均,若是因为这样就要治他的罪,要他的命,那这郴州的律法岂不让人可笑?”

    梅息芸的眉头已经皱的能夹死苍蝇,低声喝道:“闭嘴!”

    “女儿为何要闭嘴!”

    赵姝意的声音比她还大,带着要把房顶揭翻的破罐破摔:“女儿又没有做错!陈先生也没有做错!做错事的分明是那齐均!为何要让女儿闭嘴?为何要治陈先生的罪?”

    “今日打死了他,明日郴州的姑娘再受欺负,是不是就再也没人敢出头管了?久而久之,郴州的姑娘还敢出门,敢见人吗?”

    赵姝意声音尖锐,言语刻薄:“或者说,难道这就是知州大人的意图,要这郴州新开一个律法,叫混账为所欲为,姑娘家们闭门不出,您好在这当土皇帝了?!”

    “放肆!”

    赵自平等她说完,才猛地一拍桌案:“什么混账话你都敢说!”

    行军打仗的镇北将军的一掌,几乎将桌案拍裂,一旁的知州吓得身子一跳,见桌面漫上丝丝裂纹,心里即便有再多的怨怼和怒气,面上也赔上一副小心的笑来:“大人也别气坏了身子,令千金也是性情中人……”

    “就你会装老好人,你要真明事理,方才也不会下令将陈先生打死!”

    赵姝意挡在男人面前,声音愤慨:“今日我就站在这,我看谁敢上来带他走?!”

    明熙听了两耳朵,等到表姐同姨父开始毫无逻辑地开始对骂,她才上前,拉住赵姝意的手,让她安静下来。

    姨父见到她,也缓了神色。

    只有知州王安宁看了看将军一家人的神色,小心翼翼问道:“这位姑娘是?”

    赵自平介绍道:“在下的外甥女,此番随同我们一起来游玩的。”

    “哦,”算了算身世,是个没什么背景的,知州的态度有些敷衍,“既是无关人员,还不速速退下。”

    明熙规矩地行了礼,不卑不亢道:“听闻表姐惹了事,问责也该等相关人员尽数到场时大人再判,如今那齐家人都未到场,大人怎能草率下旨呢?”

    赵自平像才想起来:“是啊,既说小女同这位先生害了人,那齐家人呢?”

    王安宁讪讪而笑:“将军大人有所不知,这齐家的小公子齐均,自幼就有心脏不好的毛病,今日被这陈儒一推,旧病复发,齐家上下乱成一锅粥了,能不能救回来还不知道呢。”

    “救不救得回来是一回事,公平审判是另一回事。”

    明熙逻辑清晰,字字恳切:“若是齐家不能派人代替这位齐公子出庭,那不如等这位齐公子治好后再判吧?”

    “这,这……”

    赵自平顺势道:“在下也觉得这个方法好,不然回头等那齐均康复后,发觉一切都是误会,这陈先生岂不冤枉,大人也岂不是判了桩冤假错案?”

    “若是回头传到官家耳朵里,那才叫难听呢。”

    王安宁的冷汗瞬间下来,他嗫嚅道:“是…是这样。”

    赵自平大方地挥挥手:“那我这不成器的女儿,就留在你们府衙内一阵子,等案件清楚了我再带她走。”

    将军的女儿,谁敢扣押?这要是有个头疼脑热的,他这顶乌纱帽还要不要了?

    再说,就看那赵姝意一脸暴怒的模样,只怕人早上关进去,下午牢门就被拆了。

    王安宁摸了摸额上冷汗:“将军莫跟我开玩笑了,贵千金今日只怕是受惊了,快快早些回去吧?”

    说罢,随意招手道:“来人,将这陈儒带入大牢,等待下次传召!”

    赵姝意一听,急得就要上去打人,明熙死死扣住她的手,目光对上时,隐晦地摇了摇头。

    被唤作陈儒的先生极为瘦小,侍卫一只手就将他拎起,明熙见他腿上带血,像是之前还受了酷刑,即便站都站不稳了,仍旧目光清灵,他面无血色,却还是望着赵姝意,这个一直在为他说话的小姑娘轻轻摇了头,眼里满是荒芜。

    赵姝意不服这个结果,还要上前去

    【请收藏本站,哇叽文学,新手机端p.yfwaji.com,努力为你分享更多更好的小说】您现在阅读的是《竹马依旧在(重生)》60-70

    找知州理论,被明熙和姨母硬生生拉下了大堂。

    “先回客栈,”明熙低声安慰她,“这个知州畏惧姨父的权势,不敢为难表姐你,但那位先生不一样,再争论也救不了人,还是先回去想想办法。”

    梅息芸恨铁不成钢地点着她的头:“什么时候能学学你妹妹的这般冷静,真是上头了什么话都敢说,就方才你胡咧咧的那一大段,被传到官家耳朵里就够你死一回的了!”

    “我不服!”

    赵姝意气得眼睛都红了:“分明就是那个杂碎欺负人!要不是我反应慢了,早直接把那厮打死算了!用得着连累别人!”

    “你还说!”

    一行人正争论着,出了府衙的门,便又听得一阵喧嚣声。

    苍老的声音正对着看守的护卫讨伐,言辞激励:“你让王安宁出来!让他出来亲自对着我说!我要亲口问陈儒是犯了什么要命的错!让他这个眼高于顶的知州大人连自己老师都不愿意见!”

    “你让他出来!”

    老人家满头白发,规规整整地束好,身上衣物虽不算华贵,却也洁净规整,年纪实在是大了,又像受了什么大的打击,身子都佝偻了,神情激昂,满面悲痛,恨不得要以年迈的身体冲进府衙之内。!

    一行人都呆愣在了原地,尤其是明熙和梅息芸,二人定在了原地,眼泪控制不住地冲了出来。

    那老人就是她的亲外祖,曾经的当朝太傅,梅晟大人。

    老人也望了过来,看见明熙的第一眼,便怔愣在了原地。

    干枯的嘴唇嗫嚅,他神情恍惚地喊着:“阿苒?”

    知道自己样貌像极了母亲,明熙也有太长时间没有与外祖见过面,她眼泪簌簌落下:“外祖……”

    一听这声,梅晟清醒了些许,他震惊地上下打量:“你是…是明熙?”

    他又瞧见了赵家一行人,望见自己模样没有多大改变的小女儿,怔愣道:“阿芸?”

    “你们怎么来郴州了?”

    许久未见,梅昔芸眼睛薄红一片:“父亲。”

    见他们是从知州府内出来,像是猜到了什么,梅晟脸色有些不好看:“陈儒的案子,与你们也有关?”

    他不顾梅昔芸的呼唤,只是朝明熙招手:“明熙,你来,这儿人多口杂,跟外祖回家说。”

    字字句句,都没有要搭理将军一家人的意思。

    梅昔芸见状,眼泪掉了下来,赵自平见夫人哭,心里也不是滋味,将人搂在了怀里。

    明熙抽噎着扑进梅晟怀里,对母亲和老人家的思念倾泻,她揪着梅晟的衣袍嚎啕大哭:“外祖!明熙好害怕!”

    “若不是表姐竭力抗衡,陈先生就要被知州大人杀了!明熙害怕,会不会以后在郴州被人欺负啊!”

    赵姝意:……方才舌战知州的时候怎么没见你害怕?

    梅晟听闻,脸色变了几遭,知道是赵姝意保下了陈儒,他终于正眼瞧了眼几人。

    “都先回府,”他沉稳道,“把这件事跟我好好说说!”

    第65章 梅家

    梅家的门槛极高, 是要明熙抬高了腿才能跨进去的。

    为了照顾那些清贫的学生,梅家后院很大,建了不少的房间, 若是有学生与梅晟秉烛夜谈,或是没有住的地方,梅晟便会让他们歇在府中。

    梅家世代书香门第,列祖列宗虽没有大出息,却也都是在坐着文书一类的官职,直到梅晟这一代, 一路坐到了太傅的位置。

    他爱书, 更爱才, 所以生下了体弱多病,即便偷摸着也要读书的梅昔苒, 他爱怜到了骨子里。

    后来梅昔芸为了嫁给一介莽夫, 大女儿匆匆替嫁安阳侯府, 导致后来年纪轻轻就亡故。

    以梅晟的话来说, 不读书的人能是什么好人,所以即便目不识丁的赵自平后来坐到了将军的位置, 他也无法认同,也无法原谅。

    其实梅晟心里也很自责, 若非自己看错了人, 他最疼爱的女儿也不会死。

    痛苦与悔恨不断折磨着两位老人, 没过多久他便辞去了职务, 回到郴州不问世事。

    他没想到这辈子还能再见一眼昔苒的女儿。

    明熙的眼睛漆黑明亮,望着人时总是有细碎的光亮在闪烁。

    她朝气蓬勃, 健康快乐,是个同昔苒很像, 但又与她截然不同的好孩子。

    来到梅家,见到了久违的外祖父母,明熙跪在梅晟的膝头,放声大哭。

    前世的自己嫁给了季飞绍后,他十分高兴,季飞绍作为风头无两的探花郎,文武双全,梅晟十分满意。

    大婚的时候,拼着年迈的身子千里迢迢来到了汴京,就只为了将母亲曾经的嫁妆头面交给自己。

    梅昔苒死后,他们曾去侯府大闹一场,将她的东西都带走了。

    后来为了照顾明熙,也为了给她撑腰,二老又留在了汴京。

    直到后来季飞绍狼子野心揭示,明熙被锁进宫廷之中,被众人议论时。

    梅晟给明熙送了封绝笔信,还没写完就一口血喷出,糊了满信纸豪迈的字迹。

    他被活生生气死,暴毙在书房。

    后来明熙拿到那封看不出多少字样的书信,梅晟写道,他读了一生的诗书文史,却终究还是看不透人心。

    他害了昔苒,害了昔芸,害了明熙。

    梅家的姑娘们,竟没有一个和善的结局。

    季飞绍毁了她的人生,害了她的家人朋友,苍天有眼让她重来一遭,可以给自己拯救他们的机会。

    明熙其实一直都知道,外祖已经不生姨母的气了,他只是看不惯赵自平,和他领回来的赵仲陵。

    既然当初他女儿为了你,什么都不顾了,又怎么能这样伤她的心。

    后来知道真相后,有许多次梅晟都同自己说,你姨母是多硬的一张嘴啊,就为了这么个秘密,甘愿一辈子同我置气。

    所以明熙知道,他同姨母早该和好了。

    她哭湿了梅晟的膝头,听着她伤心透顶的哭声,梅晟同妻子林氏恍若看见女儿回来,同他们哭诉。

    三人抱在一起,哭成了一团。

    后来还是林珍发现了小女儿,迷蒙着一双泪眼问:“是芸儿吗?”

    梅息芸忍了十几年的泪水落下,她也哭叫着:“娘——”

    同母亲抱在了一起。

    最后一家人平复了心情,林珍握着明熙的手,止不住地抚摸着她的脸:“你同你娘,长得可真像啊。”

    “你们一行人怎么突然来郴州了。”

    说到这,梅晟也想起来:“今日被抓的陈儒,与你们有关系吗?”

    众人的眼神都望向了赵姝意,大家都只听了个大概,没人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

    梅晟见状,也问赵姝意:“姝儿,你将事情完完整整说出来,陈儒是我的学生,我了解他绝不会做错事,当时到底

    【请收藏本站,哇叽文学,新手机端p.yfwaji.com,努力为你分享更多更好的小说】您现在阅读的是《竹马依旧在(重生)》60-70

    发生了什么?”

    赵姝意闭了闭眼,开始讲述今日繁杂的经历。

    明熙走后,赵姝意想浅浅睡一觉休息一会儿的。

    但是郴州潮湿炎热,后背上的伤总是发痒,她受不住,想要去药堂讨副安神药喝。

    赵姝意与明熙不同,她不喜欢别人伺候,所以只身一人去了药堂。

    哦,还有两个她爹派来盯着她的侍卫。

    赵姝意长得好看,模样随了母亲,五官与明熙有些相似,一双上挑的眼睛明艳动人。

    又也许是在军队里蹉跎过,身上还有着寻常姑娘没有的肆意张扬。

    她虽漂亮,但在汴京人人都知道她脾气不好,凌厉杀伐的赵家枪被她练得出神入化,没人敢去招惹她。

    所以在药堂被人戏弄时,就连她都有些没反应过来。

    不是,真有人不长眼,上赶着找死啊?

    齐均是齐家老夫人的小儿子,齐家家主逝去后,他大哥继承家业,老夫人对这个晚来的小儿子宠的紧,谁都不准苛责了。

    齐家是郴州最大的盐商,掌控着南面几座城池细盐的供给。

    与渔阳那群商户不同的是,他们齐家是正儿八经入了盐籍,受朝廷的恩赐世世代代都操持着贩盐生意的。

    齐均背靠着这样一座大山,又有老夫人护着,无法无天惯了。

    他见赵姝意面带郁色,样子生分,以为是郴州哪个养在深宅院中的病美人儿,直接上手就去摸她脸蛋。

    赵姝意皱着眉,很快躲了,没让他碰到。

    齐均笑着与她越靠越近:“小娘子叫什么?是不是不认识我?我……”

    还没等赵姝意出手,一只劲瘦苍白的手径直越过她,将齐均狠狠推到了。

    赵姝意回头,望见三十来岁的男子一手捂着嘴正咳着,另一只推齐均的手还未收回。

    他虽虚弱,却气势不减,指着倒地不起的齐均怒斥倒:“混账玩意!青天白日欺负姑娘家,在你们齐家人眼里,到底还有没有王法?!”

    一时之间药堂内陷入混乱之中,齐家的小厮见齐均闭着眼,神情痛苦地起不来身,分分紧张地上前查看。

    这一看不得了,其中一个尖声厉喊:“少爷发病了来人!快来人陈夫子杀人了”

    赵姝意正皱眉,还没等她搞清楚状况,门外巡查的差役进门,将她与一脸震惊的陈儒制住,前后发生都没有一刻钟的事件,就这么急匆匆被带进了知州府。

    到了之后,知州并不在,衙门内的人不管三七二十一,将二人按着就要施刑。

    赵姝意哪受得了这个气?

    她抢了侍卫的棍子,在府衙内开始发疯,见谁打谁,直到知州跟她爹娘问询赶来。

    赵姝意本想着,自己将事情说清就没事了,没想到陈儒被他们打了几棍不算,那个王安宁还要将人拖下去打死。

    她拼死护在陈儒身前,方才赵姝意那般发疯,所有人都不是她的对手,如今竟也没人敢再上前,僵持之际,明熙赶到了。

    后面的,众人就都知道了。

    说完后,梅府上下一片寂静。

    梅晟痛心疾首:“那王安宁也是我一手教导出来的,我原以为他当上官后谄媚了些没什么,只要品性好,就仍是一个好官。没想到竟会变成如今的模样。”

    一想到险些害了自己最看好的学生,梅晟十分悲痛地摇头:“怪我!若是我当年没有教导他,就没有今日这场祸事,郴州的父母官也不会如此荒唐!”

    林珍哭着:“老爷,何必什么事都怪到自己头上!”

    众人又是安慰又是劝诫,只有明熙一个人默默无语。

    梅息芸觉察到她的沉默,问:“你是不是想到了什么?”

    “我只是觉得太快了。”

    明熙沉思:“若表姐说的都是真的,那这今日的闹剧反倒像一个陷阱。为什么陈儒一推齐均就发病了,为什么刚发病巡差就赶到了,为什么知州大人问也不问清楚,感觉一心就要陈先生死呢?”

    她步步思索,逻辑明晰:“从发生到下令杖毙陈先生,其中都不过半个时辰的时间,甚至都没有派人去齐家问一问齐均的情况,是生是死,有没有脱离危险,二话不说就要杀人,反倒让人疑心这才是他们的目的不是吗?”

    这话一说出,众人都要拨云见日一般被点醒了,赵姝意立马跳了起来,神情激动地说:“就是就是!齐家的小厮刚喊完衙差就冲进来抓人了,简直像就蹲在门口等着一样!”

    明熙见梅晟一脸震惊,她这个外祖,一生兢兢业业地埋头苦读,就像生活在象牙塔中的人,一心教书,根本无法领会这些所谓的阴谋。

    她问道:“这个陈先生,可是有什么仇家?他与齐家有没有恩怨?”

    梅晟被问得发蒙,他想了半天还是摇摇头:“他自小清贫,若不是我资助连饭都吃不饱,后来考上功名后一心回到郴州发展,他命不好,妻子难产没了,孩子后来也死了,只剩他孑立一人,没了活着的念想。”

    “每日就教教孩子们念书,勉强度日,他这样的人,能有什么仇家呢?”

    他想不通,只是反复叹气苦闷道:“我可怜他一身文采却被命运捉弄,本想豁出这张老脸也要让王安宁将陈儒放了。”

    “如果无冤无仇,外祖您不说他也会放人的。”

    明熙抬眼道,“就像今日,如果心里没鬼,就该同表姐一样被放出来,等齐均好了再一同受训,眼下把人扣着,明摆着就是不想要他好过,只要人死在了牢里,一个没权没势的人,他们到时候怎么编瞎话都行。”

    赵姝意一听这话:“那我今夜去牢房守着,我看谁敢乱来!”

    明熙摇头:“这事就交给姨父吧,让姨父派两人去知州府,就说表姐担心陈先生的安危,请了自己的护卫来看着,有姨父的身份在,他们也不敢拒绝。”

    赵自平点头:“这个简单。”

    “最关键的还是齐家那边,齐均到底有没有事,他们家陷害陈先生有什么目的,”明熙望着赵姝意,“今夜表姐同我,偷偷去齐府查一查就知道了。”

    梅晟看着他们一行人自说自话,就把事情敲定了。

    有些口干舌燥,艰难道:“若是麻烦,我自己也可以……”

    “怎么会麻烦呢,”明熙上前两步扑进外祖怀中,眉眼弯弯地笑,“陈先生救了表姐,还是外祖您最喜欢的学生,于情于理,咱们都得救呀。”

    “再说了,姨夫姨母又不是外人,都是一家人,顺手的事嘛,对吧?”

    梅息芸深深吸了一口气,望向梅晟:“是的…爹,都是一家人。”

    梅晟很久没说话,拉着明熙的手,停顿了很久很久。

    就在明熙都以为要失败的时候,梅晟终于还是叹了口气:“夫人,吩咐下人收拾两个院子出来吧,既然都来了郴州,还住客栈像什么话。”

    多年的隔阂终于在这一刻破碎,林珍盼女儿

    【请收藏本站,哇叽文学,新手机端p.yfwaji.com,努力为你分享更多更好的小说】您现在阅读的是《竹马依旧在(重生)》60-70

    盼了十几年,终于等来了这一天。

    她匆忙擦着眼泪,连忙哎了两声。

    林珍拉住明熙和赵姝意,一手一个牵着往里走。

    慕箴收到怀生从渔阳寄来的信时,心里仍在盘算着明熙的反常。

    他坐在梅府的房檐上,隐匿在角落看着明熙热热闹闹地在院中同二位老人撒娇。

    她就像温暖人心的小太阳一般,总是娇气卖乖,哄得大人巴不得掏心掏肺地对她好。

    就连一向古朴著称的梅晟,都在她面前笑语连连。

    他摘了厚重的面具搁在手边,闷了一整日的面容感受到清风抚过时,勾唇浅淡地笑了笑。

    也不知是因为这阵恰到好处的春风,还是院中那位小姑娘的明媚笑意。

    慕家饲养的信鸽在他身边盘桓时,他伸出长指将它够在了指尖。

    怀生的来信简明扼要。

    【暗查被发现,齐家有变】

    慕箴双眸暗了暗。

    是夜,他站在梅家的屋脊之上,圆月就在他身后勾勒,他看着明熙进屋后,估摸着这时候也应该休息了。

    他将面具戴上,抬腿往齐家的方向去了。

    第66章 秘密

    深夜, 赵姝意背着明熙,一个翻身就轻巧地翻进了齐家。

    她躲在一棵树后,将背上的人往上掂了掂, 让她更稳地抓着自己。

    有些无语地低声说:“其实我一个人就行了。”

    “那怎么行,”明熙本来已经被颠得神志不清,一听这话立即打起精神道,“你个性那么冲动,万一再跟人打起来。”

    虽说背着一个人行动也不算难,但赵姝意有些头疼:“齐家这么大, 要怎么找啊?”

    “先往里头走, 齐均今日受了伤, 肯定要人照顾,你跟着下人多的地方走。”

    想到那个纨绔, 赵姝意咬牙切齿:“死了最好!”

    她们一边隐藏着自己, 一边往齐府深处走。

    齐家实在是太大, 她们跟着一群捧着瓜果珍馐的侍女往深处走。

    穿过一道拱门时, 一个领班模样的人呵斥道:“快点!小少爷要的吃食你们都敢这么慢吞吞地送来,月俸都不想要了是吧?”

    明熙同赵姝意对视一眼, 知道是走对地方了。

    拱门背后就是一处极为奢华的院子,一众侍女端着银盘鱼贯而入。

    赵姝意站在树上观察了会儿, 摇了摇头:“侍卫防的太死, 只能从隔壁院子翻到屋脊上, 但不知里面的情况, 怎么办?”

    明熙望了望,下颚一抬:“你敲晕个侍女, 我换衣服混进去。”

    “你疯了?”赵姝意眼睛一瞪,“今日不行咱们明日再来就是, 干嘛这么拼?”

    明熙摇头:“依我看,若是陈儒不死,这个齐均必定是齐家的重点保护对象,不可能出的来了。”

    她指着屋子上头道:“一会儿我进去了,你就从隔壁翻到屋脊上,要是有什么紧急状况你就下来。”

    赵姝意还是不同意,她拽着明熙的胳膊:“还不如让我来呢!”

    “你傻了?齐均见过你,没事的齐家人世代为商,再怎么样也不会比你上战场要危险的。”

    赵姝意拗不过她,只能听她的安排,她眼睁睁看着明熙披上侍女的外袍,有些心绪复杂:“你在渔阳,都学了些什么啊,怎么现在胆子这么大的?”

    明熙笑了笑没说话,捧起掉在地上装满了葡萄的银盘子,混在一队中进了院子。

    她低眉垂首,缩着身子,学着千面人的样子一点一点踱着步子往前走。

    “快点快点!小少爷今儿个心情不好,惹了他你们一个个都得滚出齐府!”

    管事的嬷嬷一直在叫骂,送吃食玉玩的侍女一队又一队的,进了屋又很快出来。

    经过嬷嬷身边,许是今夜的人太多,她根本没有觉查出不对劲的地方。

    明熙屏息跨进院子,一边往前走一边想着。

    齐均的发病果真就是个骗局,没见过哪个病人胃口还这么好的。

    虽说是个院子,但里面宽敞精美的布局,都比得上在渔阳的叶府了。

    有鱼池有假山,还有一片巨大的花圃,长廊蜿蜒曲折,经过很多房间,大多都是门窗紧闭的。

    直直只有最深处的屋子,两个小厮见又有人来,见怪不怪地拉开了房门。

    还没进去,就有一股扑面的暖香,熏得人头脑发晕。

    屋内极大,齐均应该是在内屋,隔着一道隐隐开着的门传来靡靡乐声。

    侍女们将手上的银盘放到门边的桌上便相继离开,明熙站在最后一个,将东西放下后顺势躲到了屏风后面。

    外屋的屏风很厚重,与墙壁形成一个隐秘的死角。

    明熙沉心等着,开门声不停,放在桌上的盘子不间断地送了进去,门开的时候,明熙能听见更清晰的奏乐声。

    还有一个暴躁的少年音。

    “究竟要把小爷我闷到什么时候!白天不能出去,晚上还不行,那姓陈的一个废物你们都杀不掉!”

    “小少爷耐心些,不过就这两日了,等事情结束,自然……”

    门关了,声音又断了。

    明熙的猜测果然是正确的,齐均一点事儿没有,还能在这纵情享乐。

    但是他们在谋划的究竟是什么事……

    “喂。”

    明熙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之中,忽然一声冷厉的声音将她激醒。

    屏风外正站着个姑娘,与她差不多大的年岁,却身量娇小,只到明熙肩头的高度,此刻正面无表情地抬头望着她:“你在这做什么呢?”

    明熙心脏狂跳,面上却不显,她将腰间的帕子抽出,低头恭敬道:“奴瞧这屏风有些灰尘,正想着擦一擦呢。”

    那姑娘穿着不算好,但却让人无法忽视她,明熙估不准她是个什么身份,只能先这么应付着。

    她听了嗤笑了一声,也不知是不是在嘲弄明熙这句谎言的拙劣:“下去吧,去你该去的地方。”

    明熙总觉得她这句话意有所指,但还是福了福身往外走。

    出了院子找了个隐蔽的地方将侍女的衣服脱下,赵姝意赶来:“怎么样,没受伤吧?”

    明熙摇头道:“今日这出,就是齐家刻意陷害陈先生的,听里头人的意思,陈儒不死,齐均是不会出门的了。”

    “他们了解陈儒的性子,所以刻意安排齐均在医馆动手。”

    赵姝意冷笑一声:“但他们没想到的是,将我牵扯了进来,算是彻底踢到铁板了。”

    明熙问她:“去府衙吧?”

    去看看这位倒霉的陈先生,究竟是惹了什么不该惹的人。

    *

    齐苗从齐均院子

    【请收藏本站,哇叽文学,新手机端p.yfwaji.com,努力为你分享更多更好的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