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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5章 求你,放过我。

    时鸢感觉到,背后有人靠近了她。

    那人微俯下头,一言不发地开始帮她解扣子。

    冰凉的手指若有似无地触碰到背后的皮肤,随着纠缠在一起的结被解开,他的指节似是不经意地轻触过她的背脊,一阵酥麻的感觉,引得她浑身绷紧,微微颤栗。

    那股气息,好像有些熟悉。

    时鸢察觉不对,捂紧裙子猛然扭头看去。

    她难以置信地睁大眼:“裴裴忌?你在这做什么?”

    他怎么会出现在她的更衣室里?

    试衣间里的空间狭小而逼仄,随着他高大的身形挤进来,里面早就没了太多空隙。

    裴忌又朝她靠近一步,幽暗的目光落在她的脸上。

    轻佻又放荡,不带丝毫的遮掩,那股子痞劲一点不藏,坏得明明白白。

    不叫人讨厌,反而会盯得人面红耳赤,勾人得紧。

    可偏偏女孩就是对他这种类型毫无抵抗力。

    以前念书时就是,每次裴忌在舞房外面等她,来来往往的女孩们哪怕知道他就是那个人人避而不及的裴忌,眼睛却还是控制不住地黏在他身上,偷偷打量他,讨论他。

    像罂粟一样,危险,阴郁,对人们来说却总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而现在,他早就不再是从前那个小镇里遭人排挤的少年。

    所以,连影后手心里捧大的小公主在跳舞时的目光都会不由自主地瞄向他。

    刚才脸上腾腾的热意忽然散了些,时鸢垂眼,藏起眼底那抹黯然。

    裴忌撩起眼,盯着她泛红的耳尖,忽地低笑了声:“不是你让我帮你解开?”

    她一时语塞:“我我不知道进来的人是你。”

    裴忌的眸色瞬间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还有谁?”

    “”

    他又逼近她一步,属于他的气息在这个狭小的空间内肆无忌惮地压过来。

    时鸢下意识往后退,身后却抵上了墙壁。

    “嗯?说啊,还有谁看过。”

    裴忌微微倾身,漆眸里尽是她的倒影。

    他的嗓音低低的,夹杂着滚烫的气息,喷在她的颈侧,语气是难得一见的温柔,说出来的话却让人不寒而栗。

    “我去把他的眼睛挖出来,好不好。”

    时鸢轻吸了一口气,见他眼里没有一点开玩笑的意思,而是疯魔了一样的认真。

    她被他气得无奈,又拿他这幅样子毫无办法:“裴忌,你是不是疯了。”

    裴忌的鼻尖划过她颈侧,呼吸顿时重了几分。

    他忽地笑了,嗓音沉得发哑:“是疯了。”

    从刚刚看她跳舞开始,就疯了。

    裴忌的目光落在她嫣红的唇上,眸色晦暗不明,染上几分欲念。

    纱裙刚刚被他解开了一部分,薄纱从她雪白的肩头垂下来,布料下的肌肤若隐若现。

    他的喉间蓦地有些发干。

    裴忌不受控制地低下头,接近她的一瞬间,时鸢却别开了脸。

    他的唇堪堪擦过她的脸颊,落在她白皙小巧的耳垂边。

    裴忌撩起眼,就见她纤长的眼睫不安地颤抖着。

    时鸢的声音都染上几分颤音,像屋檐上皑皑而落的白雪。

    “裴忌我求你。”

    他的动作骤然一僵。

    他的大掌还扣在她的腰上,手上却不敢用半分力道。

    薄薄的布料下,炙热的温度一寸寸渡过来,像是能灼烧进心里。

    呼吸交缠间,时鸢听见自己的心跳乱了。

    不能再这样将错就错下去了。

    再这样下去,她总有一天会失去防线的。

    她深吸一口气,缓缓道:“放过我,好不好。”

    随着她这句话落下,裴忌眼底的欲色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阴霾密布。

    “行啊。”

    他舔了舔唇,笑了,眼底像是疯魔了般,咬牙切齿地挤出四个字。

    “除非我死。”

    时鸢眼睛里的光一寸寸暗下去,整个人都安静下来。

    裴忌没有忽略她任何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

    他宁愿她恨他,讨厌他,唯独不能接受她像现在这样。

    连多看他一眼都不愿意。

    他的指节一点点缩紧,克制着眼底席卷肆虐的情绪,在她面前一点点压了回去。

    “为什么不跳舞了。”

    没有想到裴忌会突然提到这个,时鸢愣了下。

    她很快垂下眼,轻声答:“因为我不喜欢了。”

    他扯唇,连她说的半个字都没信:“骗子。”

    时鸢不吭声了。

    好像她的一切情绪都瞒不过裴忌,他甚至比她自己还要了解她这个人。

    时鸢咬紧唇,“你现在能出去吗?我想换衣服。”

    裴忌挑了下眉,姿势还是没变,慢条斯理道:“你头发勾在我扣子上了。”

    “”

    裴忌刚刚就注意到了,但他没动。

    怕她疼。

    门外传来一阵说话声。

    “邱导,这部戏就麻烦您多多照顾时鸢了。如果有什么需要豫星这边做的,您尽管联系我。”

    是季云笙。

    时鸢瞬间屏住了呼吸,紧张地看向面前的人。

    果然,裴忌的神色骤然冷下来。

    外面,两人的谈话还在继续。

    邱锐难得语气如此温和:“季总,你这就太客气了。”

    季云笙又问:“对了邱导,时鸢现在在哪里?刚刚在里面没见到她人。”

    “我听小刘说时鸢去换衣间了。喏,应该就在这儿。”

    他们要过来了。

    时鸢的心跳瞬间更快了,噗通噗通地敲击着耳膜,脑中一团乱麻,完全没办法思考。

    她也顾不上头发还缠在扣子上了,抬手就要把裴忌推开。

    可男人像堵墙一样立在那,哪是她轻易就能推开的。

    下一刻,季云笙温润的嗓音在门外响起。

    “时鸢?你在里面吗?”

    不仅季云笙在外面,邱锐也在外面。

    要是让导演看见她现在和裴忌两个人在试衣间里,她就彻底说不清了。

    裴忌见她一副紧张到不能呼吸的样子,嘴角勾起玩味的笑。

    他逼近她,压低声音问:“怎么,很怕他看见?”

    时鸢下意识伸手捂住他的嘴,用眼睛无声地瞪他。

    那点震慑在他这里毫无效果,他薄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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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轻启,唇瓣柔软的触感在她掌心划过,温热的气息揉进两人肌肤相贴处,刺激得时鸢手指微微收紧。

    “你觉不觉得我们现在就像是在”

    他低笑了声,狭长的眼尾微挑起,慢条斯理地吐出那两个字。

    “偷情?”

    时鸢的手像是被烫着了一样飞快缩回,那股热意从掌心一直蔓延开来,仿佛连周围拂动的空气都沾染上了暧昧的气息。

    她平复着因为紧张而加速的心跳,心里祈祷着门外的季云笙能快点离开。

    见里面无人应答,季云笙又轻叩两声门,“时鸢,你在里面吗?”

    时鸢的心又是一抖,眼睫不安地颤抖着,泄露出她此刻的紧张和不安。

    她抬起眼,一双杏眸像是含了层雾气,略带恳求地看着裴忌。

    “操。”

    裴忌最受不了她这样看他。

    他低咒一声,一把扯下她的手握住,凑到她耳边,放缓了语气:“怕什么,我锁门了。”

    听见这话,时鸢终于稍微放松了些。

    “应该已经换完出去了吧”

    邱锐话音刚落,就有人来找。

    “失陪一下季总,等会里面再聊。”

    季云笙温和点头:“好,您先忙。”

    听见门外脚步声渐行渐远,时鸢悬着的那颗心终于落回肚子里。

    还没等她完全放松下来,他的大掌忽然从她的腰间抽离,指腹不偏不倚地剐蹭到她最敏感的腰窝上。

    最敏感的地方突遭触碰,时鸢浑身一抖,唇瓣里溢出一丝呜咽声。

    她连忙咬紧唇,脸蛋涨得通红,又气又羞的目光瞪向他。

    “裴忌!”

    他明显是故意的。

    见她终于在他面前装不了淡定了,裴忌的唇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弧度。

    “等会儿别走,我有事情跟你说。”

    时鸢疑惑抬眸:“什么?”

    很快,她就意识到眼下的场合并不是很适合聊天。

    她一手捂着衣服,另一只手指着门,红着脸道:“那你现在出去。”

    啧。连骂人都不会。

    怎么会有人天生就看着这么好欺负。

    兔子惹急了也会咬人。

    裴忌终于大发慈悲地放过了她。

    他推开换衣间的门,离开时不忘把门关严,把请勿入内的指示牌挂上去。

    做好这些,他的视线环绕一圈,然后抬脚往走廊尽头的消防通道走。

    转过一个拐角,一道身影等在那里。

    听见脚步声,季云笙转过头看向来人。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微笑道:“裴总,果然是你。”

    裴忌懒懒掀了掀眼皮,语气淡淡:“季总耳力不错。”

    季云笙唇边的笑凝固半分。

    试衣间的门隔音并不好,那些声音,也是裴忌故意想让他听见的。

    季云笙神色平静,“鸢鸢是艺人,裴总故意留那些热搜在上面,热度居高不下,对她的负面影响很大。我知道裴总做事向来不顾外界言论,可鸢鸢不一样。”

    裴忌冷笑一声:“鸢鸢也是你配叫的?”

    季云笙并没回他这句,而是看着他缓缓说:“这几年来她能有现在的成就很不容易,像今天这样的事情再来上几次,你只会毁了她。”

    闻言,裴忌眸色一凝。

    他的眉眼骤然阴沉下来,眼底染上骇人的戾气。

    季云笙静静地看着他,语气依然温和平缓,说出来的话却不失尖锐锋芒。

    “你已经毁过她的人生一次了,难道还要毁了她第二次吗?”

    话落,一股大力猛地袭来,季云笙被一股大力摁在墙上,被钳制得动弹不得。

    皮肉撞击墙面发出一声闷声,裴忌没收敛力道,唇角勾起一抹冷冷的弧度。

    “我和她之间,你管不着,”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季云笙,语调嘲弄:“还有,别把自己说得太高尚了。”

    裴忌压低音量,“拿合同绑着她,你真的认为别人看不出来?”

    季云笙的脸色顿时一白。

    下一刻,身上的钳制消失了。

    裴忌收回手,目光冷冷睨着他:““如果不是怕她知道,你认为我又能忍你蹦跶多久。”

    说罢,他便抬脚离开。

    目视着裴忌的身影消失,季云笙原本面上的温和再也维持不住。

    他慢慢直起身,揉了揉胸口被撞疼的部位,冷着脸拨出一通电话。

    半小时后。

    时鸢已经换回了自己的衣服,安静坐在刚刚试镜的房间里等通知。

    很快,邱明嫣也回来了。

    小姑娘的脸上是显而易见的失落,完全没了刚刚出去时那么激动雀跃。

    时鸢又想起了刚刚在拐角处偷听到的对话。

    少女一腔赤忱热烈的心意,可惜给错了人。

    心里莫名涌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时鸢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

    她收敛起那点情绪,安静地坐在那。

    邱导还没过来,离宣布结果还有一段时间。

    这样等着等着,时鸢又想起刚刚换衣间里的情景。

    裴忌说,让她等会别走,有事要跟她讲。

    这人真的是有够流氓的。

    邱明嫣好奇的声音忽然在身旁响起。

    “时鸢姐姐,你的脸怎么红了啊?”

    时鸢猛地回神,下意识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确实好烫。

    她含糊应付道:“啊可能是空调开得有点热。”

    幸好邱明嫣没在这个问题上多做纠结:“啊,这样啊”

    说话间,门被人推开,季云笙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时鸢。”

    时鸢循声回头,就见季云笙一手握着手机,朝她招了招手,示意她过去。

    见季云笙的神情比往常严肃,时鸢不明所以地走过去,”发生什么事了吗?”

    季云笙盯着她,欲言又止道:“是奶奶出事了”

    随着这句话音落下,时鸢的脑子里轰得一声。

    她的脑中什么都顾不得思考了,一时情急攥住他的手臂,急声问:“奶奶她怎么了?”

    季云笙握住她冰凉的手,温声安抚她道:“你别着急,只是今天中午开始,奶奶的精神状况好像突然不太好,有些神智不清,一直在叫你的名字。”

    时鸢此刻已经彻底慌了神。

    被许子郁那个变态绑架时,她都不曾有过如此不冷静的时候。

    也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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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因为这个世界上,奶奶是她唯一的牵挂,和软肋。

    她茫然无措地站在原地,连声音都开始发抖:“怎么会突然情况不好呢之前不是一直都有在好转吗我现在就回去。”

    季云笙神情温柔,握着她的手,低声安慰道:“你别着急时鸢,我现在就陪你一起回去。”

    “你不回公司可以吗?”

    “没事的,你放心。青屏会处理。”

    不远处,一道冰冷的视线落在两人交握的双手上。

    几乎快要盯出一个洞来。

    “时鸢。”

    熟悉的低沉嗓音在身后响起,冷得让人心惊。

    时鸢猛然回神,被这一声唤回了些许理智。

    她转过头,就看见裴忌站在那里。

    他的目光冷冷扫过她和季云笙交握的手,周围气息阴沉得吓人。

    时鸢不知怎的,条件反射就抽出了手。

    空气仿佛都跟着在三人之间凝滞了一样,窒息得让人喘不上气。

    裴忌的视线紧紧锁着她的神情,终于冷声开口。

    “你现在要跟他走?”

    时鸢眼睫轻颤,语气却坚定:“是。”

    裴忌唇线抿紧,漆眸中一片阴郁,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压抑。

    “邱锐很快就会来公布结果。”

    他的语气听不出任何情绪,身侧绷紧的手背和凸起的青筋却泄露了一切。

    他被她气得狠了,又或者说,被她骗了太多次了。

    明明答应了他,结束之后要等他的。

    她还是要爽约了。

    时鸢的嗓子莫名疼得发紧,却还是不得不开口:“我知道,可我现在必须得走。”

    《沉溺》对她固然重要,可终究也只是一部电影,不可能与家人相提并论。

    她的声线平静:“对不起。我以后会找机会亲自跟邱导道歉。”

    顿了顿,她又看向季云笙,轻声说:“我们走吧。”

    “嗯。”

    很快,两人的身影就消失在走廊尽头。

    邱明嫣恰巧在这个时候走出来,看见时鸢季云笙并肩离开的背影,又注意到裴忌就站在一旁。

    她笑着搭话道:“裴总,您也认识季总吗?季总和时鸢姐姐真的好般配啊。”

    他是背对着她的,因此,邱明嫣说这话时,也没有看到男人此刻的神情。

    男人轻笑一声,声音低得发哑。

    “呵般配吗。”

    他像是自言自语般轻喃:“大概吧。”

    “嗯”邱明嫣还没来得及思考接下来要说什么,突然,一声巨响就在前方响起。

    伴随着重物落地碎裂的声音,吓得她脸上瞬间毫无血色。

    摆在眼前的作为装饰品的花瓶,只是一瞬间,就变成了满地的碎片和狼藉。

    还未等邱明嫣反应过来眼前的景象,就见裴忌蹲下身,捡起一片锋利的碎片。

    邱明嫣刚开始还以为男人是要捡起来,可下一刻,她就愣住了。

    他的确是捡起来了。

    然后,紧紧地握在了手里。

    邱明嫣就这样亲眼看着他一点点用力收紧掌心,很快,鲜血簌簌流下,染红了脚下那一小片地毯。

    他低着眼,额前的黑发随意垂落下来,轮廓线条绷紧。冷白的肤色下,鲜血的颜色更是绽放出一种诡丽刺目的鲜艳来。

    他的神情,更是透出一种近乎病态的疯狂。

    邱明嫣彻底愣住了。

    因为她意识到眼前的男人

    是在自虐。

    就在邱明嫣呆愣在原地时,裴忌已经站起身。

    他面无表情地扔掉那片沾满血的玻璃碎片,只觉得索然无味。

    不疼。

    甚至比不上刚刚的万分之一。

    就在裴忌准备抬脚离开时,邱明嫣终于回神,壮着胆子挡住他的路。

    “裴裴总。”

    裴忌掀了掀眼皮,戾气丝毫不掩:“滚开。”

    她颤着声音开口:“裴总,你的手受伤了需要处理一下”

    美人梨花带雨,奈何疯子没心没情。

    他的声线冷得让人胆寒,“我说滚开,你没听见吗?”

    邱明嫣被他吓得浑身一抖,身体终于发挥本能地侧开身,给他让路。

    裴忌终于一路畅通无阻地走出片场。

    今天是周景林开的车,停车场里,劳斯莱斯的驾驶座门忽然被人从外面一把拉开。

    看见面前的人,周景林愣了下:“裴总?”

    “滚到后面去。”

    看见裴忌下一秒几乎就能杀人的脸色,周景林就立刻明白了男人的意图,只能硬着头皮开口:“裴总,我今天开出来的是劳斯莱斯,不是您的跑车。以及,这里是市区,限速。”

    “”

    周景林真的有点想哭:“所以您还是让我来开吧。”

    万幸,裴忌还没有丧失全部理智。

    劳斯莱斯缓缓行驶,车窗被降下,冷风不要命地刮进来。

    周景林被冻得打了个喷嚏,就听见裴忌忽然出声问。

    “那些热搜怎么样了。”

    周景林思索片刻,还是如实答道:“嗯有一些对时鸢小姐不太好的言论冒了出来,网络上的骂声也变多了。”

    其实,周景林跟了裴忌这么久,应该也还算得上了解。

    比如为什么,以前有关他的热搜都必须第一时间撤掉,而和时鸢有关的,他却要留下。

    就像一个得不到心爱玩具孩子,终于得到了一个机会,他可以让全世界知道,那是他的。

    说出爱这个字,对他来说太难。

    所以他只能固执地用最幼稚的一种方法,像是幼儿园的小孩子一样,靠欺负她,吸引她的注意。

    哪怕他是裴忌,拥有了无数人这辈子都拥有不来的财富和地位。

    可他依然得不到自己想要的。

    一片死寂里,男人低沉的声音再度响起。

    “那些热搜,都撤了吧。删得干净些。”

    周景林顿时一愣,不知道裴忌是受了什么刺激,却还是应。

    “好的裴总,我现在吩咐下去。”

    后视镜里,裴忌合上眼,原本眼底汹涌成灾的情绪一点点隐回去,从那种几乎快要毁灭一切的疯狂,逐渐归于颓然。

    车厢内安静许久,周景林开着车,听见后座的男人忽然出声。

    “周景林。”

    男人声音喑哑,声线里藏着不易察觉的自嘲。

    “你说,我把这条命还给她,她愿不愿意多看我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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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喉结滚动了下,“如果我死了,她会不会掉一滴眼泪。”

    没等周景林出声,他哑声笑:“还是算了。”

    见不得她哭。

    明明她已经答应过等他,却还是头也不回地和季云笙走了。

    一直以来对她的特例,全都成了捅进他心里的刀。

    既然如此,他也不必再留有余地了。

    再睁开眼时,裴忌的眼底只剩近乎冰冷的情绪。

    他冷声说,“之前让你查的那些东西,全部整理出来,晚上发给我。”

    “好的,裴总。”

    第16章 她要去相亲?

    时鸢下飞机抵达医院时,已是深夜。

    医院VIP病房外的走廊里静悄悄的,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的气味,吸进肺里都是冰凉的。

    重症监护室外,时鸢隔着玻璃,怔然地看着病床上挂满呼吸器的老人。

    “奶奶已经脱离危险了,应该明天才能醒过来,别担心了。”

    蓦地,她鼻尖一酸,声音不受控制地染上哭腔:“明明前段时间都还好好的,怎么会突然严重了呢”

    季云笙垂了垂眼,藏起眼底那抹暗光,嗓音愈发温柔:“奶奶年纪大了,之前又动过这么大的手术,身体状况不稳定也很正常。”

    顿了顿,他又温声劝她:“好了,时间很晚了,你先去睡一会儿,奶奶这里我看着就好。”

    时鸢的目光一瞬都不曾离开病床,她摇了摇头,执拗道:“我不困,我就呆在这里,等奶奶醒过来。”

    时鸢虽然看着柔软心软,可一旦倔起来,谁也劝不动。

    见她执意要等,季云笙也没有再劝,叫人去拿毯子过来。

    医院长椅冰凉,时鸢呆坐在那里,脑中思绪一段乱麻。

    自责,愧疚等等情绪全都一股脑儿地涌上来,不知过了多久,她在椅子上昏昏沉沉地睡过去。

    短短几个小时里,无数个片段在梦境里揉杂成一团。

    画面是真实而错乱的。

    第一个场景,也是在医院里。

    那时奶奶还站在她的身边,牵着她的手。

    一老一小两道身影,看着门内重症监护室里的心脏监视器,突然发出刺耳的声音,白色的身影推着各种仪器进进出出。

    最后,躺在床上的人还是被盖上了白布。

    紧接着,她听见了身旁重物坠地的声音。

    刚刚还在紧紧握着她的那只手,忽然松开了。

    奶奶晕倒了。

    她呆呆地看着护士把奶奶抬走,慌神的瞬间,她却又到了另一个地方。

    警察局门口。

    那夜,大雨倾盆。好多人撑着伞,围在那里。

    他们将一道身影围困在中间,哭喊着,唾骂着,让他赔命。

    大雨迷蒙了她眼前的视线,她拼命往人群里挤啊挤,终于看清了。

    雨幕里,少年背影单薄,被人推搡拉扯,最后直挺挺地跪在了地上。他是跪着的,背脊却挺得僵直。

    她急得哭了出来,她想冲过去拉起他,告诉他不准跪。

    可是人墙挡在她的面前,她过不去。

    时鸢她瘫坐在地上,不知道哭了多久,突然,挡在她面前的一切障碍都消失了。

    没有人再拦着她了,她终于可以去找他了。

    她踉跄地起身,忽然,一道熟悉浑厚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鸢鸢,别去。”

    她怔怔地转身,看见一个男人站在身后,拥有着那张和自己有七分相似的脸,是她的父亲。

    他微笑着冲她招了招手,一如记忆深处的样子。

    太过真实,让她甚至分不清眼前的画面究竟是梦境还是现实。

    “时鸢时鸢”

    耳边传来一声声呼唤,硬生生将时鸢从扭曲的梦境中拉回现实。

    时鸢慢慢睁开眼,映入眼帘的却是雪白的天花板。

    她恍惚片刻,才看见旁边吊着的药水瓶。

    冰凉的液体顺着输液管滑进血管,刺得时鸢意识彻底回笼。

    见她醒了,季云笙终于松下一口气,如释重负道:“太好了,你终于醒了。”

    时鸢张了张唇,只觉得嗓子眼里像是有刀片在割一样的疼。

    她的声音沙哑:“我刚刚是睡着了吗?”

    季云笙轻叹了声:“你发烧了,39度。刚刚在外面晕倒了。”

    发烧了啊。

    难怪,时鸢觉得此刻自己呼出的气息都是烫的。

    下一刻,季云笙的手抚上她的额头,试探了一下温度。

    “还好,现在已经退烧了。”

    这个动作有些亲昵,时鸢下意识侧头躲了躲。

    “奶奶醒了吗?”

    察觉到她潜意识里的抗拒,季云笙目光暗了暗,很快便掩住了。

    他点了点头,又阻止她道:“刚刚才清醒,你输完液再过去。你现在的脸色太憔悴,奶奶看见你这样会担心的。”

    最后一句成功止住了时鸢接下来的动作。

    她虽然着急看奶奶,可也不想让老人家再为她操心。

    于是时鸢只好先耐心等着输液管里的药液流尽,然后去卫生间用清水洗了把脸。

    镜子里,她的脸色苍白,白日画的淡妆已经掉的差不多了。一双杏眸里布着血丝,眼睛也有些肿了,气色憔悴得不像话。

    时鸢只能管护士借来冰袋,让眼睛看着不像刚哭过之后那么肿之后,才进到病房里。

    病床上,呼吸器已经暂时被撤了下来。

    看着床上骨瘦如柴的老人,时鸢慢慢挪步过去,轻声唤道:“奶奶。”

    老太太抬头看过来,神情茫然,“你是谁啊?”

    这句话问出来,时鸢便知道,奶奶是又不记得了。

    从那年查出病情之后,老人家的记性就越来越差,患上了阿兹海默症。

    甚至有的时候连人脸也记不得了,记忆错乱,还会像小孩子一样玩玩具。

    时鸢眼眶发酸,只能咬着唇克制。

    她艰难挤出一个笑:“奶奶,我是鸢鸢。”

    老太太又盯着她脸仔细端详了会儿,忽然一拍脑袋,恍然大悟道:“啊,鸢鸢是奶奶的鸢鸢,奶奶想起来了。”

    老太太冲她笑呵呵伸出手,笑容一如从前的慈祥:“我的宝贝鸢鸢怎么又瘦了,小脸比上次看着好像更尖了。”

    时鸢握住那只削瘦如枯木般的手,费力挽起一个笑:“因为要上镜,不能太胖,所以减肥了。”

    老太太皱起眉,不赞同道:“小姑娘减什么肥呀,又不胖,鸢鸢怎么样都好看,谁也比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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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落,时鸢的眼睛又是一阵发酸。

    不论自己如何,在家人眼里永远都是最好的。

    老太太爱抚地拍了拍她的手,忽然又想起什么,冲她身后张望,疑惑道:“鸢鸢,阿忌呢?今天放学他没跟你一起过来吗?”

    时鸢怔了下,随即她便反应过来,奶奶这是又记忆错乱了。

    她垂下眼,藏起眼底的黯然,一边倒水一边回答:“他他今天又没交作业,老师罚他放学之后打扫教室,所以没来。”

    “啊这样啊。那那个”老太太似是绞尽脑汁地在想名字,嘀咕了半天却也没想起来,“他来没来啊?”

    时鸢不解:“您说谁?”

    这时,保姆陈月香刚好推门进来,听见时鸢问的,就帮着回答:“是医院里的一个护工小伙子,好像是哪个大学来的志愿者。”

    “老太太之前住院那一年,那个大学生护工大概一两个月来一次,跟医院里的其他人倒不太熟,每次过来的时候带着口罩,说自己脸上受了伤,怕吓着老人家,不过眉眼倒是生得可漂亮哩。”

    说完,陈月香又感叹了句:“桌上那些小玩具,都是那小伙子做的,人可有耐心了,脾气也好得很。有几次老人家上床费劲,都是他把人抱上去的,特别会照顾人。”

    “大学生志愿者吗”

    时鸢思索片刻,目光又落在床头柜上摆着的一堆木质小玩具上。

    应该是她想多了吧。

    也许是因为时鸢来陪护的原因,老太太的身体状况好转得格外快。而因为公司有急事,季云笙没留两天便先回去了。

    呆在医院的这两天里,时鸢亲自给邱锐打了电话致歉,原本以为《沉溺》这部戏已经没着落了,却没想到邱锐告诉她,宁意知这个角色已经是她的了。

    唯一的问题就是,剧组五天后就要开机,她得尽快赶回去。

    可这边,奶奶的身体刚有好转,时鸢又不忍心这么快就离开。

    老人家身体状况不好,没办法跟她折腾到北城去养病。

    一时间,时鸢又陷入两难的境地里。

    这天下午,天气回暖了些,病房里,暖洋洋的光线照进来,洒在雪白的床单上。

    时鸢端着热水进来时,老太太正在床上拿着针线打毛衣。

    许是因为这两天老太太身体好了些,意识也格外清醒,认不清人的情况也少了。

    见她回来,老太太把手里的针线放下,蓦地有些发愁:“鸢鸢,你是不是还有事没有忙完?忙的话就回去吧,奶奶这有人照顾,不用你惦记。”

    “没事的奶奶,我再多陪您两天。”

    “你回去吧,正好奶奶有件事要跟你说。”

    老太太一手在枕头底下摸索半天,翻出一张皱皱巴巴的小纸条给她,上面写了一串号码。

    “这个啊,是奶奶前段时间在医院楼下的时候,认识了一个刘阿姨。人好,也热心,上次见过你一面,喜欢你喜欢的不得了。她说她儿子也正好在北城呢”

    话说到这,时鸢当然明白了老人家的意思。

    这是要给她安排相亲啊。

    她顿时有些哭笑不得:“奶奶,我”

    “哎呀,那个小伙子奶奶见过一次。人帅得不得了,是做警察的,虽然工作不太稳定,但人看着是个踏实善良的。你一个人在外面,奶奶不放心。虽然说云笙这孩子也好,可你不喜欢,也不能强求。”

    老太太说着说着,又把小纸条往她手里递:“正好你们都在北城,有空你就去见见,万一你喜欢呢,对不对。”

    “这个是微信号,你先加上。”

    老人家本就生着病,时鸢只能先顺着她的意思,拿出手机把微信号先加上了。

    时鸢本来想着先礼貌性地把名字发过去,可又怕人家万一直接拒绝了,奶奶还在旁边看着,恐怕会不开心。

    于是她只好先编辑了一条微信过去,起码先应付了奶奶,等到见面的时候再跟人家道歉说明情况。

    那头回复的速度很快,说明天就有时间。

    奶奶还在一旁看着,时鸢有点骑虎难下,只好硬着头皮约个了时间地点。

    见状,老太太终于乐呵了:“太好了。你明天就准备回去吧鸢鸢,奶奶这里有你陈阿姨照顾,不用你担心。等见到那个小伙子的时候,记得拍张照片给奶奶发过来啊。”

    “好。”

    当晚,嘱咐好保姆一些事情之后,时鸢就被催着启程回了北城。

    落地之后,时鸢刚出机场,就被冻得打了个喷嚏。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几天来回奔波,她的感冒不但没好,反而还有些加重了。

    今天是洛清漪亲自开车接的她,等时鸢一上车,洛清漪就将车内空调温度调高了些。

    洛清漪一边开车,一边用余光瞄了一眼时鸢的脸色,担忧道:“感冒怎么样了,好点了没?明天可能还要去剧组签一下合同,拍定妆照,能撑住吗?”

    时鸢点头,安慰她说:“没事,小感冒而已。”

    洛清漪显然有点信不过她,碎碎念道:“你以前很少生病的,我担心这次别一次来个猛的不行我联系导演,咱们休息两天吧。”

    时鸢靠在座位里,嗓音极轻,透着几分病弱。

    “不用,别因为我耽误了剧组进度。”

    否则,又给了别人由头来诟病,热搜又有了。

    洛清漪也想到了这层,只好将请假的念头先作罢。

    “对了,和裴”洛清漪顿了下,不太自然地改口:“裴总的那些热搜,已经被撤下去了。过两天再用微博发一条进组的照片,粉丝的注意力就回来了。”

    时鸢闭着眼嗯了声,瞧不出什么情绪。

    暮色下,车流缓缓行驶,轻缓的音乐在车内流动,让人慢慢放松下来……

    时鸢忽然出声问:“明天拍完定妆照之后,就没什么安排了吧。”

    洛清漪点头,勉强分神问她:“没了,怎么,你有事吗?”

    时鸢语气淡淡,仿佛在说一件极为平常的事。

    “嗯,要去相亲。”

    “????”

    次日下午。

    裴氏集团总部大楼。

    会议室外,周景林正拿着手机焦急地来回踱步。

    《沉溺》试镜结束后的这几天,裴忌几乎每天都住在公司里。

    没日没夜地工作,开会。

    这几天公司气压低得惊人,可以说是人人自危。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裴忌最近的心情极差。原本裴忌训人就丝毫不留情面,最近只要有人在工作上出了差错,即便是公司高层,以前或许只是挨上一顿臭骂赔上季度奖金,现在直接卷铺盖滚蛋。

    周景林也同样绷紧了十二分精神应付工作,忙得昏天黑地,以至于连昨晚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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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鸢回到北城的消息都没来得及上报。

    周景林知道,裴忌的脾气突然变得极差,应该跟时鸢那天突然离开片场脱不了关系。

    而眼下还没过几天,他也不敢确定裴忌到底消没消气,万一他自作主张地时鸢回来的消息报告上去,可能明天被分配去缅甸分公司的就是他了。

    两个人闹别扭,遭殃的可是他们这些底层社畜。

    纠结片刻后,周景林还是决定先给时鸢的经纪人打个电话,探探时鸢的态度再说。

    很快,女人悦耳礼貌的声音从那头传过来。

    “您好,哪位。”

    “您好洛小姐,我是裴氏集团总裁特助,周景林。”

    如果说刚刚洛清漪的语气还算客气,听到裴氏两个字后,显然变得不耐烦起来。

    “有事吗?”

    身为总裁特助这几年,周景林倒是第一次被人这么堂而皇之地不待见。

    他轻咳一声掩饰尴尬,胡乱找了个理由:“是这样的,关于《沉溺》这部电影,我们裴总还有一些细节上的问题需要跟时小姐敲定一下,想看看时小姐今天有没有时间。”

    洛清漪当然也一下子听出来这就是借口,非常直截了当地拒绝:“抱歉啊,我们家鸢鸢没空。有事可以直接跟我聊。”

    那头,洛清漪又干脆利落道:“另外,麻烦你转告一下你们裴总,没事请不要骚扰我们家艺人。”

    她还顺道在“骚扰”两个字上特意加了重音。

    周景林:“”

    “她下午还忙着要去相亲。谢谢。”

    “啪”得一声,电话被无情挂断。

    就在周景林还没想好要怎么把相亲这个消息委婉地告诉裴忌时,会议室大门已经打开,一行人鱼贯而出。

    为首的男人身型挺拔显眼,被西裤剪裁包裹的长腿利落分明,浑身散发着凌厉的气息,戾气丛生,让人下意识不敢靠近。

    他只穿了件黑衬衫,没打领带,领口随意散着,露出冷□□致的锁骨,矜贵至极。

    走廊里的员工纷纷低头避到两侧,让出一条路来。

    周景林快步流星跟在后面,脑中只是想象一下等会裴忌知道时鸢要去相亲的消息之后会是什么样,就已经想放弃这个饭碗了。

    “裴总有件事”

    话未说完,就被裴忌冷声打断:“你也被里面那群老东西传染了?半天憋不出一句话?”

    “”

    周景林只好硬着头皮补充道:“是时小姐,昨晚已经回到北城了。”

    话音一落,前方的人脚步微不可查地滞了下,很快便恢复自然。

    下一刻,裴忌冷笑一声:“你是她的助理还是我的助理?”

    “时小姐的经纪人说,时小姐下午要去相亲。”

    面前的人脚步骤停。

    周景林哪怕是在他的背后,也能感受到那阵狂风暴雨袭来的可怖气息,刚刚若无其事的伪装已经彻底被撕破。

    男人薄唇轻启,阴沉地挤出两个字。

    “相、亲?”

    第17章 以为我真的不敢吗?

    翌日。

    《沉溺》剧组定妆照拍摄现场。

    时鸢到的时候,刚好撞见邱明嫣拍完出来。

    她这才知道,原来《沉溺》的女二号定的是邱明嫣。

    想想也不奇怪,《沉溺》是个很好的机会,邱锐也不想让自己的外甥女错过。而且相比起女一宁意知这个角色,女二号沈梓茵也是个很讨喜的角色,也更适合邱明嫣这种娇俏可爱的形象。

    时鸢签好合同出来时,还刚好碰见了邱锐。

    时鸢微笑着跟他打招呼:“邱导。”

    邱锐神色还算和蔼,没了第一次见面时的排斥。

    他是打从心底里承认了时鸢做这部戏的主角,而且邱锐这两天里也反思了一下自己之前对时鸢的态度。

    的确是他这个老古板太固执己见了。

    从试镜那天的那一个片段,邱锐就能看出,时鸢是真的用心揣摩过角色,并且用演技征服了他们。

    圈内那些人都说她靠后台靠容貌,追名逐利,可实则,谣言害人不浅。

    既然他认定了这个女主角,自然就不希望两人之间再出现什么隔阂。

    邱锐叹了口气,语气郑重:“时鸢啊,我跟你道个歉。之前的事的确是我太固执,说了些不好听的饿话。你很适合这个角色,我选择你也只是因为这个原因。你是我亲自认可的女主角,所以我希望和你一起,让《沉溺》成为传奇。”

    邱锐出品的每一部电影,几乎都称得上经典两个字。

    而《沉溺》这部,他甚至用上了传奇来形容,时鸢就知道,他不仅是对这部电影充满了信心,更是对她也寄予厚望。

    这已经变相是一种相当高的认可了。

    时鸢的神色微微动容,顿了顿,她感激笑道:“谢谢邱导,我会努力的。”

    邱锐欣慰地笑了笑,“嗯,过两天开机之后我们剧组有个聚餐,到时候记得来啊。”

    “好。”

    拍摄完定妆照之后,时鸢特意让化妆师把妆卸掉,素着一张脸,换了身简单大方的驼色大衣,便乘车前往相亲约的地点。

    担心路上堵车迟到,时鸢特意出发的早了些。

    还没到约定时间,她就已经到了餐厅。

    担心狗仔拍到热出不必要的麻烦来,时鸢还特意选了一家私密性较高的西餐厅。

    餐厅里环境幽静,每处散台之间都有遮挡,轻柔的钢琴曲揉在空气里,氛围极好。

    趁着人还没来,时鸢把大衣脱下放到一旁,然后从包里拿出刚刚蒋清给她买的感冒药吃下。

    很快,侍者带着一个男人朝时鸢这桌的方向走过来。

    男人身型高大,肩膀极宽,双腿笔直修长,步子迈得很大。穿着一件休闲的黑夹克,身材利落有型。

    待时鸢视线上移,看清男人的面容,神情微怔。

    男人面容英俊,五官硬朗,是那种让人过目不忘的帅气,有点眼熟。

    时鸢的记性不错,略微在记忆中搜寻一下,便恍然道:“江警官?”

    江遇白也是一愣,显然也没想到相亲对象竟然会是时鸢。

    自从上次在海岛度假村,时鸢跟着警方直升机先回去了之后,江遇白就没再见过她。

    前阵子母亲住院,他忙着出任务,回来之后就被一阵催着相亲,本来想来应付一下,谁成想对象竟然是时鸢。

    可他听局里那帮小子说,时鸢不是跟那个娱乐公司老总关系不一般

    也不知道裴忌知不知道这事儿

    江遇白心里飞速想着,面上露出一个笑容:“时小姐,好巧。”

    时鸢弯唇浅笑:“确实好巧。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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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的事,还没来得及好好向您道谢。”

    江遇白摆摆手,语气爽朗:“别客气,都是我们该做的。”

    时鸢顿了顿,神色真诚地看着他:“也谢谢你没有让这件事传到媒体那里,帮我省了不少麻烦,这顿饭就让我来请吧。”

    这件事时鸢是真心想感谢他们,当时如果让她被许子郁绑架的事情被大众知道,风波一定不会小。

    本来她都做好了心理准备,没想到却什么都没有发生。

    提到这茬,江遇白摸了摸鼻子,又笑着说:“啊其实封锁消息这事儿,也有别人出力了。”

    时鸢没听懂他的意思:“什么?”

    江遇白体贴地把菜单递给她,才答:“裴忌,你应该认识吧。他帮了点忙,不然那群记者鼻子灵得跟狗似的,早就寻着味摸出来了。”

    看看,什么叫好兄弟。

    下次喝酒必须得让裴忌请了。

    闻言,时鸢怔了怔,才轻声重复:“裴忌吗”

    江遇白点头,没再多说下去,“嗯。先点菜吧。”

    过了会儿,菜陆续上桌,江遇白为人真诚爽朗,哪怕时鸢不是什么爱讲话的性子,气氛也没有冷场。

    等聊得多一些了,江遇白人也放开了,把时鸢当成朋友,坦坦荡荡地把自己想说的都说了出来。

    他挠了挠头,怪不好意思地笑:“我就不叫你时小姐了,怪生分的。我实话实说,其实这相亲,是我妈硬逼我来的。我一个小警察,赚的不多,工作又不安稳,也不想耽误哪个姑娘。”

    时鸢弯起眼睛,柔声道:“别这么说。警察很好,很招小姑娘喜欢的。”

    她垂下眼,笑容有些苦涩:“反倒是我。我目前也没有结婚的想法,总是让家里长辈为我担心。”

    见她说得不像假话,江遇白心里奇怪,讪笑着问:“呃时鸢,我不是八卦啊,就是我听说啊,你好像已经有男朋友了?”

    这话问出来,江遇白都觉得自己像个八婆。关心人家姑娘隐私,不纯纯有点大病么。

    但没办法,裴忌这人死鸭子嘴硬,他总得帮他问清楚了再说。

    然而时鸢并不知道江遇白心里的想法,摇了摇头:“没有,只是谣言而已。江警官,还得麻烦你帮我保密。”

    江遇白诧异地瞪大眼,又连忙保证道:“啊,你放心。我肯定不会说出去。”

    时鸢感激地笑了下:“谢谢。”

    这时,仿佛有一道凉飕飕的视线落在后背,冷得像冰。

    时鸢猛地一顿,转头朝身后看去。

    身后郁郁葱葱,摆满了装饰的花草,还有屏风隔开,看不见人。

    是她的错觉吗?

    时鸢眉头轻蹙,慢慢转回头。

    江遇白见状,好奇问:“怎么了吗?”

    她安抚地笑了下:“没事。”

    应该只是她太敏感了而已。

    下一刻,江遇白的手机突然响起来。

    江遇白从裤兜里摸出手机,有点不好意思地对时鸢说:“抱歉啊,我出去接个电话。”

    “好。”

    电话那头瞬间传出同事汪子晋火急火燎的声音。

    “喂,江队,别跟妹子吃饭了,你新车被人刮了!你赶紧出来看看啊。”

    “卧”

    意识到对面还坐着个姑娘,江遇白硬生生把后面那个脏字儿憋了回去。

    “我现在过去。”

    他压着那股火气,脸色极臭地挂了电话。

    见状,时鸢眨了眨眼,问他:“是出什么事了吗?”

    江遇白一边拎着外套起身,一边答:“没什么大事儿,就是车被人刮了,我恐怕得现在走了。不好意思啊时鸢。”

    时鸢摇了摇头,善解人意道:“没关系,你先去吧。”

    和时鸢道了个别,江遇白悄悄去买了单,然后直奔停车场。

    停车场的角落里,他前天刚提出来的吉普车还停在原处,旁边还停了辆银白色的mini Cooper,十有八九就是把他新车刮了的罪魁祸首。

    江遇白一打眼扫过去,就看见同事汪子晋站在那,旁边还站了个身材高挑的女人。

    女人穿着一条高腰紧身牛仔裤,腰臀线条明显,脚下踩着一双黑色短靴,身材挺辣,背影瞧着是个美女。

    江遇白压着那股火气迈步走过去。

    汪子晋一见人来了,指了指后方:“喏,那个才是车主,你跟他道歉吧。”

    洛清漪一甩长发转头,等看清身后的男人,表情因为震惊而瞬间凝固。

    她难以置信地出声:“江遇白?”

    看见一张熟悉的面容,江遇白也措不及防愣了下。

    下一刻,两人不约而同地同时脱口而出。

    “怎么是你?”

    “”

    一种莫名其妙的默契顿时让气氛尴尬起来,汪子晋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扫了一圈,警察独有的直觉发作了。

    这俩人不简单。

    江遇白的视线在她身上扫了一圈,舔了舔唇,笑了。

    “你刮的是我的车,不是我还能是谁?”

    “”

    提到这茬,洛清漪的表情变得有些不自然。

    她车技明明很好的,谁知道刚刚停车的时候失策了。

    刮了谁的车不好,偏偏把前任的车刮了。丢人。

    她今天出门是没看黄历吗?

    洛清漪不打算跟他在这个事情再多纠结,干脆利落道:“是我停车的时候不小心失误了。快点打电话叫保险解决吧,我还有事。”

    江遇白声线懒散:“我没答应你要私了。”

    “?”

    他的目光落在她那双不太适合开车的靴子上,意有所指道:“而且,你这应该不算是失误吧。”

    洛清漪低头顺着他的视线看去。

    “”

    靠。她不就是穿了双靴子吗?又没跟。

    洛清漪咬紧红唇,只能眯起眼睛瞪着他,不让自己丢了气势。

    江遇白挑眉,丝毫没被她影响,随口问:“小汪,这个区交警支队的队长是谁来着?”

    “等等。”

    洛清漪觉得自己简直被他的无耻刷新了下线。

    她咬牙切齿道:“你想要怎样。你说个数,行了吧。”

    话落,江遇白笑了声:“你把我当什么了,碰瓷的?”

    洛清漪默默攥紧拳头,深吸一口气:“那你到底要怎样?”

    江遇白从裤兜里摸出烟盒,从里面抽出一支烟。

    “现在还没想好,等哪天我有空再说。”

    他把烟夹在指缝里,另一只空着的手朝她摊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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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见他的动作,洛清漪瞬间气笑了,讥讽道:“你不是不要钱吗?”

    江遇白盯着她漂亮的脸,没搭理她的阴阳怪气:“没说要钱。你的名片。或者手机号也行。”

    他靠在吉普上,语调懒洋洋的:“怕你今天不赔,以后跑路了怎么办。有备无患。”

    “”

    洛清漪知道自己说不过他,索性从车里拿出包,把名片从包里翻出来,“啪”得一声拍在他的掌心里。

    她耐着火气,笑眯眯地问他:“这回我可以走了吗,江警官?”

    江遇白把那张名片翻过来看了看,勾了勾唇。

    “成。走吧。记得把鞋换了。”

    下一刻,洛清漪直接一甩长发上车,脚下靴子被踩得蹬蹬作响。

    洛清漪再不满,也只能先在他的注视下把后备箱的运动鞋拿出来换上,才坐上驾驶座。

    很快,mini Cooper疾驰而出,留下一地车尾气。

    江遇白的指尖捏着那张名片,唇角勾起一抹愉悦的弧度。

    连句再见都没说,估计是被他气得要死。

    这么多年了,身材长进了,脾气倒是一点没长进。

    汪子晋不禁感叹出声:“卧槽,江队,牛啊。”

    一旁的汪子晋目睹全过程,已经堪称是叹为观止。

    江队果然是江队,要么伤遍小姑娘芳心,要么一击即中,轻轻松松把人家联系方式要来了。

    江遇白拉开吉普车门,轻笑一声。

    “还治不了她了。”

    与此同时。

    餐厅里,时鸢穿好大衣准备离开。

    从位置到餐厅门口要经过一段长走廊,时鸢缓步走着,毫无防备地经过一个消防通道口,突然被暗处的一只手扯了进去。

    消防通道里光线昏暗,时鸢被吓得懵了一秒,刚想开口喊救命,一道高大颀长的身影随即便压了下来。

    熟悉的冰凉气息将她包裹住,夹杂着淡淡的烟草味,很熟悉。

    温热的掌心贴在她的唇上,一道低哑悦耳的声线在她的耳畔响起。

    “嘘,别叫。”

    听出他的声音,时鸢挣扎的动作顿住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睁大。

    裴忌怎么会在这?

    他贴她贴得很紧,胸膛炙热如铁,两道身躯里几乎没有缝隙,传递过来的温度几乎快要将她烧着。

    裴忌低下头,贴在她耳边,不急不慢地问她:。"时鸢,是不是我最近太纵着你了,才让你误以为我的脾气变好了……"

    他问得格外耐心,可时鸢偏偏从里面听出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感觉。

    压抑着怒火的裴忌,比以前更加危险可怕。

    时鸢一阵心慌,想要出声解释,他却根本不给她解释的机会。

    “裴”

    裴忌打断她,声音里听不出一点情绪:“说了,别叫。”

    时鸢立刻止住了声。

    他的大掌箍在她的细腰上,只是微微吸气,鼻翼里充斥的都是她的发香。

    能让人轻而易举地上瘾。

    “你是不是确定了我不敢碰你,所以才一次次踩着我的底线。嗯?”

    胸腔震动发出的细微声响毫无保留地传进她的耳畔,他的气息几乎快要将她吞噬。

    时鸢下意识屏紧呼吸,耳边震耳欲聋的心跳声分不清是谁的。

    头顶的灯光忽闪了下,让时鸢措不及防地撞进他的眼底。

    几天没见,他的眼底布着血丝,眼眸依旧深邃,望着她的眼神像是饥饿已久的野兽盯上了猎物,沾染上疯狂。

    和欲.望。

    时鸢心尖一颤,想要推开他,却已经晚了。

    下一刻,裴忌冰凉的指节忽然落在她的颈上,轻轻刮过。

    那寸被他触碰到的肌肤像是过了电一般,引起一阵酥麻,刺激得她双腿开始不受控制地发软。

    他的嗓音低沉而蛊惑,夹杂着危险又暧昧的气息。

    “现在呢,还是那么觉得的吗?”

    第18章 十个亿的项链。(含加更……

    裴忌说的没错。

    时鸢不能否认,在心底深处,她就是觉得裴忌是不会伤害她的。

    即便她曾经对他做过那么过分的事。

    可现在,她忽然开始不确定了。

    因为裴忌现在的眼神

    实在太具有侵略性。

    像是一只发狂的野兽,下一秒就会把她拆吃入腹。

    半晌,她张了张唇,有些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只憋出一句。

    “我和江警官不是你想象的那样”

    他的漆眸中戾气丛生,却又因为她神情中泄露出的紧张而硬生生克制回去。

    裴忌的声音哑了,有些恶劣地问:“季云笙知不知道你今天来跟别人相亲了,怎么,你腻了他了?”

    时鸢别开眼,明显抗拒回答这个问题:“这是我自己的事。”

    他的气息再次逼近,“你真的喜欢季云笙?”

    时鸢目光微闪,只能强作镇定:“嗯。”

    很拙劣的谎话。

    裴忌的视线下移,落在她不自觉揪着衣角的手上。

    不管过了多久,她一撒谎就会紧张到扣衣角的习惯还是没变。

    他微勾起唇,笃定道:“时鸢,你在说谎。”

    “?”

    时鸢愣了下,不知道他是怎么发现的,只能急声否认:“我没有”

    话一出口,时鸢也意识到自己的反应过于激烈,有些露馅了。

    得到一个意料之外的答案,让裴忌眼底浓重如墨的情绪忽然淡了,连带着浑身的戾气都褪了几分。

    他的喉结动了下,却不肯放过她,逼视着她的眼,一字一句问:“时鸢,你不喜欢他,对不对?”

    时鸢的唇几乎快要被咬出血。

    她从来就不会说谎,只能徒劳地躲避他锐利的视线。

    很快,她粉嫩的唇瓣上便沁出一滴血珠。

    裴忌眸色一暗,心尖跟着泛了疼,抬手轻柔地抚去那滴血珠。

    他低声书:“别咬。”

    他不问就是了。

    裴忌觉得,这一局,他还是败了。

    憋了几天的火,气势汹汹地来,本来想给她一点惩罚,不给她再糟践自己的机会。

    可看见她真的害怕了,他更难受。

    算了,他自己送上门的。

    温热的指腹擦拭过她的唇瓣,酥酥麻麻的,像是过了电一样。

    他的态度措不及防软化下来,让时鸢变得有些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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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知所措。

    比起以前的他,她更招架不住现在的裴忌。

    时鸢别开脸,脸颊悄声爬上一抹绯红。

    时鸢不想再就这个话题多说下去,只好转移话题问:“你那天要跟我说的事是什么。”

    “和豫星解约,离季云笙越远越好。”

    他定定地望着她,“裴氏能给你的条件,比豫星强上千倍万倍。”

    时鸢怔了怔,没想到他说的会是这个。

    很快,她垂下眼,平静道:“我不会解约。”

    只是轻轻一句,却让他眸色一窒。

    裴忌冷笑一声,眉眼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你知不知道,他不是什么好人”

    时鸢截断他的话:“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她在还恩。

    而这些,不该让他知道。

    裴忌微眯起眼,声音危险:“那江遇白呢?你喜欢他那样的?”

    见他还没翻过这页,时鸢无奈垂眼,轻声答:“我和江警官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

    他像个固执的孩子,今天不从她的口中得出答案就誓不罢休一样。

    裴忌垂下眼,那双狭长上挑的丹凤眼眨也不眨地望着她。

    漆黑的瞳仁里只剩下她的倒影。

    他的呼吸喷在她的锁骨处,嗓音低沉得有些蛊惑。

    “那你喜欢什么样的?”

    “”

    见她不答,裴忌眼底的情绪出现一丝崩裂,阴霾难以克制地从里面泄出来,将他淹没。

    他又徐徐问:“喜欢温柔体贴的,身家清白的,不管是谁,总归不可能是一个杀人犯的儿子,对不对?”

    他压低音量,贴在她耳畔,如情人般的耳鬓厮磨,声音里染着自嘲的笑意。

    “毕竟我自己都讨厌这里面流着的血,你怎么会不恶心呢。”

    时鸢眼睫一颤,猛然出声打断他:“裴忌!”

    鲜少见她如此失态的模样,裴忌慢慢勾起唇,“你把我从地狱里拉出来,让我尝到活着的滋味,然后再亲手推下去。多残忍啊。”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时鸢脸色煞白,强忍着心口一阵阵坠痛。

    裴忌的话,让她再一次想起那个夜晚。

    他小心翼翼地把那条攒了很久的钱才买到的手链拿出来,却被她一下打翻在地。

    少年无措地愣在原地,看着她哭得撕心裂肺。

    ——裴忌,你真的以为我喜欢你吗?

    ——我恨你。

    时鸢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够了,裴忌。”

    有些事,是无论如何都过不去的。再这样下去,他只会更痛苦。

    她用尽全身力气推开他,神情平静而悲伤。

    “到此为止吧。”

    傍晚,夜色如墨。

    市中心某拳击馆内。

    场馆里没开灯,只有一束昏黄的光线从拳击台的上方打下来,静悄悄的。

    江遇白进来时,就感觉到空气里弥漫着一种肃杀的气氛。

    沙袋在空中晃来晃去,上面还未恢复原样的凹陷足以昭显出沙袋刚刚经历过一场多么惨无人道的折磨。

    而罪魁祸首就坐在一旁。

    裴忌仰头喝着矿泉水,汗水顺着额角滑落,最后滴落在喉结上,白色的背心也被汗水打湿,若有似无地露出紧实的肌肉线条,性感至极。

    听见脚步声,他转头,视线冷冷瞥向江遇白。

    江遇白莫名从他的眼神里感觉到了一股杀气,让人有些后背发凉。

    “你来了多久了?”

    裴忌把空了的矿泉水瓶掷进不远处的垃圾桶,侧脸线条冷硬分明。

    “忘了。”

    “”

    江遇白顿了下,建议道:“那要不你再歇会儿再打?”

    裴忌把拳套砸进他怀里,“少废话。”

    “”

    察觉到裴忌今天的心情极差,江遇白甚至有点怀疑,是不是他晚上和时鸢吃饭那事儿被裴忌知道了。

    下意识的,他有点心虚地摸了摸鼻子,带上拳套上场。

    原本以为裴忌只是像往常一样练练,谁想到江遇白刚一上去,一阵凌厉的拳风骤然朝面部袭来,又快又狠。

    还好江遇白身经百战,反应飞快地侧开脸,堪堪躲开那一拳。

    他难以置信地瞪大眼:“卧槽,你来真的啊?”

    裴忌冷冷扯唇:“少他妈废话。”

    接下来的十五分钟,招招不留余力。

    以往江遇白和裴忌练手的时候,只觉得裴忌的身手比他们局里那帮小伙子强上不少。

    可今天大概是真惹着这疯子了,几轮下来,连江遇白都有点吃不消。

    他可不想今天刚遇到洛清漪,过两天约她的时候就让她看见自己脸上挂了彩。

    终于趁着间歇,江遇白一边躲一边喊:“停停停,结束。”

    然而裴忌就跟完全没听到似的,像是杀红了眼,浑身都是阴郁的戾气。

    江遇白气喘吁吁地躲着,一个不留神,就差点被直击面门。

    他忽然急中生智,吐口而出道:“你就不想知道我今天晚上都跟她聊什么了?”

    突然,迎面袭来的那阵拳风停住了。

    找到了裴忌的软肋,江遇白终于长松一口气。

    裴忌眯起眼:“说。”

    “其实真没什么,就是我妈,前两天不是阑尾炎住了几天院吗,住院了也闲不着,天天总想着当红娘给我牵线。谁知道还牵到时鸢身上去了。”

    见裴忌不信,江遇白有点无奈:“真的。”

    “我还跟她说了,之前许子郁那事儿你也出了力。”

    裴忌终于收回目光,薄唇轻启,冷冷吐出两个字。

    “多事。”

    “”

    江遇白啧啧两声:“你说你啊,明明喜欢人家,偏偏总在这死犟。”

    裴忌的神色闪过一丝不自然,随即冷声否认:“谁跟你说我喜欢她了?”

    江遇白哼笑一声,起身从冰柜里拿出瓶饮料扔给他,忍不住苦口婆心道:“恨一个人可不像你这样,死不承认干什么,又没什么丢人的。”

    裴忌捏着饮料瓶身的指节蓦地收紧,甚至隐隐泛了白。

    他低着头,被汗水打湿的黑发垂在额前,狭长的丹凤眼眼尾低垂,漆黑的眼眸里缀满了一种名为悲戚的情绪,周身都笼罩上了一层阴霾。

    半晌,他才哑声开口:“我不配。”

    江遇白神情一滞,表情也微微肃然起来。

    顿了顿,他才又缓声劝道:“裴忌,那些事都过去了。人得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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