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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姓氏

    南宫月放下帘子, 心里愣怔怔回不过神来。

    往常斯文的郎君,私下里惯会耍横斗狠,倒是难得一见?。

    如果慕凌风在这里的话, 断不会出现这种局面吧?

    南宫月紧了紧袖口, 里面有一支墨玉簪, 是她?让齐公?公为慕凌风挑选的贺礼。

    眼看日头西?斜,她?顺着石径往外走, 今日怕是见?不着了。

    虽没有见?着人,公?卿家的儿郎倒是都见?了一面, 慕飞扬带领的一帮庶出纨绔子弟,和慕凌风身边聚集着的世家嫡子,气韵截然不同。

    如果说这里面的谁,想纳进后宫的话,她?一个也没看上。

    晋国公?府明显将?她?要来冠礼的消息, 悄悄透露给了世家大族和公?卿之家,听水榭里面的争吵声,似乎看不上晋国公?府的做法?。

    她?当初答应慕凌风得空会来,并?没有明旨,慕凌风就那么笃定她?一定会来?

    南宫月一边走,一边想着晋国公?府的用意?,发现走到了一个分岔路,一个碎石夹道,和一个松柏半掩的小路,旁边是高高的院墙,四周安安静静, 她?似乎真?迷路了。

    正?犹豫该走哪条路时,只见?碎石夹道尽头人影一闪而过。

    南宫月果断选择了碎石夹道, 好歹遇上个人问问。

    待她?穿过小道,竟来到了一处肃穆的院落。

    四下无人,刚绕出连廊,突然一声暴怒,自紧闭的门扉传了出来。

    “跪下!”

    “祖父消消气,当心身子。”

    南宫月愕然,这是晋国公?的书房?

    正?愣神之际,冷不防被人一把拉到窗下,同时一只大手捂住了她?的嘴。

    “嘘!”韩非离拉住南宫月,给她?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

    ……

    菡萏院里,慕晴拢了拢外衫,想着母亲的嘱托,望了一眼纱帐低垂的大床,脸上一阵燥热。

    “小姐,”贴身丫鬟匆匆跑了进来,喘着粗气,“奴婢远远看着王爷朝这边来了。”

    “那你快去通知母亲,走后门,别让人发现了。” 丫鬟急忙应下,又?猫着腰从?后门出去了。

    这时候,赵宴礼也在小丫鬟的指引下来到了院门口。

    “王爷,这就是菡萏院,奴婢告退。”小丫鬟将?人带到,行礼就退下了。

    赵宴礼冷眸扫了一眼半掩的院门,姿态闲适地过门不入,避到一侧的山石旁,伸手隔空打了个手势,一暗卫立刻现身,跪下回禀道:“主子,已?将?亭山侯带去了陛下身边,前院也已?经安排妥当。”

    “通知彩蝶跟去伺候,再敢离开半步,就不用待在侍卫营了!”赵宴礼吩咐道。

    暗卫应是,一个闪身离开了。

    跟在身后的章平问道:“主子,这菡萏院还去不去?”

    “去!”赵宴礼眼神冷厉,“去将?那个叫孙钊的,诱到菡萏院来。”

    赵宴礼捏了捏玉龙戒,他一出大厅就知晓了南宫月遭到慕飞扬的调戏,现下还想用肮脏的手段来要挟自己,晋国公?府的后院果真?肮脏不堪。

    这样出身的慕凌风,能是出淤泥而不染的谦谦君子吗?

    姑母养的好儿女,一个想诱惑他,一个想诱惑陛下。这么多年还是死性不改,想要的就知道用下三滥的手段去抢,将?晋国公?府的后院搞得一团糟不算,还想将?手伸到宫里来了。

    不知死活!

    两年前,他这个好姑母硬是想促成和北越的联姻,好让祖母出面逼他一并?娶了慕晴,结果,半路杀出来个南宫月,砸了王府,搅黄了这桩婚事。

    人人都道是陛下砸了王府,冷落了他,他才没有娶北越公?主。事实上,是他偷偷命人传话给南宫月,却没想到她?反应那么激烈,直接砸了王府。

    犹记得当时王府一片狼藉,南宫月脚下踩着红绸,红着眼睛望着她?,一言不发,任眼泪簌簌往下掉。他败下阵来,待要哄她?,她?却甩开衣袖回了宫,一个月没理他。

    那座王府砸了也好,除了祖母,那里没有一个地方,没有一个人,值得他留恋。

    赵宴礼抬头望着阴沉沉的天,想起六岁那年,自己穿着一件破夹袄,在大雪纷飞的傍晚,躲在王府祠堂里,偷偷吃供桌上的祭品。

    他自小在西?戎边境长大,父亲战死沙场后,母亲也跟着病逝了。他年幼,说话带着浓重?的西?戎的口音,回到京都王府,人人都嫌弃他,姑母更是指着他的鼻子,骂他是孤煞星,讨债鬼,克死双亲。

    他至今不知道,姑母为何用那样恶毒的话,来咒骂一个懵懂的孩子。

    幸好,他被孝贤帝发现了,将?他从?供桌底下拉出来,心疼地握着他的手,问他愿不愿意?跟他走。

    他当即点了头,头也不回地走了。

    祖母追出门去,偷偷给他塞了几张银票在身上,又?塞了几个荷包给他身边的内侍。

    那时候祖母的眼神,他至今还记得。

    “主子,孙钊过来了。”

    章平的话打断了赵宴礼的思绪,他点点头,隐在山石后面,就看到石径尽头,一个靓蓝色绫缎袍子的郎君,疾步朝菡萏院走去。

    单看模样和打扮,孙钊还算不错,只一点,孙钊和晋国公?世子的贵妾有旧,是慕飞扬的表兄。

    孙家根基不在京都,家中富贵在京都却苦无门路,搭上了世子贵妾同乡的契机,这才待在慕飞扬身边。

    这样的人,赵宴礼愿意?给他机会,就看他能不能抓得住了。

    他要给姑母一个教?训,却也不想真?的毁了慕晴,孙钊一心爱慕慕晴,如果慕晴能安心和他生活的话,日子应该也不会差,如果她?仍是执迷不悟,那就是她?自己的命。

    孙钊急匆匆走进菡萏院,刚推开门,就听得一个极具魅惑的声音。

    “表哥,你怎么才来啊。”

    孙钊的眼睛一下瞪直了,只见?慕晴背对他,香肩半露,发髻松散,一副刚刚被浸染过的模样。

    见?身后之人没有动静,慕晴勾起唇角,想着母亲教?的姿势,娉娉婷婷地回转腰身。

    待看清来人后,她?“啊”的一声惊叫了起来。

    这时候,世子夫人赵玉领着几位夫人来到了菡萏院门口,听到动静,她?以为事成,便大喊一声冲进了院中。

    ……

    前院书房内,慕凌风正?被晋国公?训话。

    “今日陛下未到,你该如何收场?之前你是怎么给我保证的?看看今日的满府宾客,明日怕咱们慕家就成了整个大雍的笑话,说我们痴心妄想,觊觎凤君之位!”

    晋国公?低声压抑的声音隔着窗子,传到窗下两人的耳中,南宫月皱了皱眉。

    韩非离不满地瞅了她?一眼,指着里面,无声地对她?说,“既然来了,为何不告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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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宫月冲他摇了摇头,她?也没想到误打误撞走到了晋国公?的书房,要不是韩非离及时出现拉住了她?,她?怕是早就被发现了吧。

    如果发现了会怎么样呢?南宫月忍不住多想,晋国公?会让她?的身份曝光吗?还是会私下里说几句话,偷偷送她?出府?

    听里面的意?思,好似盼着她?能以帝王之尊参加冠礼,可这跟凤君又?有什么关系?她?只是好奇来看看公?卿家的儿郎,怎么就能笃定慕凌风是凤君了呢?

    难道她?以国君之身来参加冠礼,就是昭告天下她?要立慕凌风了吗?所以,慕凌风得到她?允诺时,笑得那样开心,也是为了这个?

    她?想选他当凤君是一回事,被逼着选他是另一回事!

    “孙儿已?经着人去宫里了。”慕凌风道。

    “今日这事如果无法?善后,你想过后果没有?”

    晋国公?拿着拐杖敲了敲地面。

    “孙儿笃定陛下一定会来,是赌陛下对孙儿的情谊。”

    “情谊?”晋国公?自嘲道,“自古天子多薄幸,若不然,我慕家早该出皇后了,还轮得到萧家和韩家张扬!”

    慕凌风默不作声,老一辈的恩怨,他略有耳闻,却不敢深究。

    窗外,南宫月听得云里雾里,询问的目光看向韩非离,他也疑惑地摇摇头,屏住呼吸听里面的动静。

    只听晋国公?道:“你是嫡长子,慕家的兴衰都应落在你身上,你想给你母亲挣得体面,想给我们慕家带来荣耀,凤君这条路最不稳妥。

    凤君看似无上荣光,却囿于?宫闱不能涉政,况且雷霆雨露均是圣恩,若你没有恩宠了呢?看今日陛下的态度,你还不明白?吗?”

    “可这也是最快最有效的法?子不是吗?祖父答应过我,如果我被立了凤君,晋国公?府一切听我吩咐。”慕凌风回道。

    “我是答应了你,如果你被立了凤君,国公?府和慕家军都是你的。你想要驱逐孙姨娘和你四弟我也不拦着,只一点,皇子必须随慕姓。”

    南宫月心头一震,韩非离也皱紧了眉头。

    随慕姓?晋国公?想造反?

    书房里沉默一瞬,随即响起晋国公?愤恨的声音,“这是南宫家欠你姑母的,只好她?南宫月来还!”

    “祖父,”慕凌风的声音好似颤抖。

    “不必说了,如果做不到,就娶了清宁郡主吧,她?千里迢迢参加你的冠礼,你待会出去见?她?一面,安抚住她?。”

    慕凌风讷讷不言。

    南宫月则是睁大了眼睛,清宁郡主?远在涿州的堂妹,为了慕凌风来到了京都?

    正?僵持之际,下人匆匆进来回禀,“国公?爷,菡萏院出事了,有外男进院冲撞了三小姐,三小姐的身子被看了去,夫人请大公?子立刻过去。”

    南宫月脑袋嗡的一下,如大水漫过头顶,耳朵瞬间失聪了一样。

    菡萏院……外男……那不是她?传话给赵宴礼的吗?他进了菡萏院,看光了慕晴的身子?

    墨玉

    前院忽然嘈杂声响起, 慕凌风风卷残云般旋出了书房。

    “孽障啊,孽障!”晋国公捶胸顿足,满是懊悔和愤恨, 一个站立不稳, 踉踉跄跄倒在了书案上?。

    身旁的仆人一把扶住, “国公爷,国公爷您怎么了, 来人啊,快来人啊, 国公爷晕倒了。”

    趁着前头纷乱,韩非离立刻拉着懵怔的南宫月快速离开。

    却?没?发现,一袭红衣的少?年正站在曲廊的拐角,静静地目送着他们的背影。

    两人沿着碎石夹道?出来,就看到丫鬟小厮进?进?出出忙作一团。

    韩非离瞧出南宫月神色有异, 想要责她私自出宫的话就打住了,要不是这趟,他们还听不到晋国公的打算呢。

    原来表面?人畜无?害的皮囊下,竟然是披着羊皮的狼,为了一己私欲,拿自己的终身做赌注,还妄想蚕食中宫,改换姓氏!

    也怪他识人不清,乱点鸳鸯谱,差点害了陛下。

    “般般,趁着府中忙乱, 我们赶紧出去?”

    晋国公府没?什么好留恋的了,天下好儿郎多的是, 比他慕凌风长?得好看的…恭祝号-梦白推-文台…也有!楚瑀和……赵宴礼……也还不错。

    想起赵宴礼,韩非离心里郁作,以前看不上?的那个老男人,此刻居然觉得还不错。

    南宫月只机械地点了点头,她还处在菡萏院外男看光慕晴身子的消息里,回不过神来。

    韩非离又自责又心疼,拉着南宫月专挑僻静的小路走。现下后院出了事,想必很快就会送客,南宫月此刻的样子,万一被?认出来,就糟了。

    刚转出一片竹林,韩非离忽然停住了脚,拉着南宫月迅速躲到一侧的假山凹里。

    耳边同?时?响起一个娇媚女郎的声音,

    “慕郎,今日是你的冠礼,这是我亲自做的墨玉簪。这块墨玉是蒲甘进?贡给我父王的,我见玉质特别,就留了下来。全天下应该再找不出第二支了。”

    南宫月闻言,摸了摸袖中装着墨玉簪的锦盒,没?有第二支了?

    她踮起脚尖,透过山石竹林的缝隙,循着声音望去,只见一个身姿玲珑的女郎,俏生生站在慕凌风面?前,拽着他的衣袖,将一个大红锦盒塞到了他手里。

    “当初我做这支簪子的时?候,还做废过不少?次品,就算是次品也卖出了天价,像这支成色如此通透的簪子,天下仅有一支,都说羊脂可遇,墨玉难寻,唯有此簪,才配得上?慕郎。”

    “多谢郡主?,这么贵重的礼物,我不能收。郡主?远道?而来,理应陪公主?在府中走走,可眼下府中有急事,改日国公府定当好好招待郡主?,还请郡主?恕罪,长?亭告辞了。”

    “站住,你是不是去见昭和?我都听说了,今日这么盛大的冠礼,你就等?着她来对不对?她来了是不是?你还想瞒着我?”她话音里带着哭腔,似万般委屈。

    “你如果喜欢她,当初为何避去涿州?现在为何突然又有了凤君的念头?”

    “郡主?,休要再说。”

    “为何?难道?你在涿州对我的情谊都是假的吗?你说过你喜欢乖巧听话的女郎,最讨厌强势跋扈的,说你在宫中不耐才去的涿州。如今我努力成为你喜欢的样子,你为何又变卦了?”

    女郎哭得梨花带雨,慕凌风似有不忍,转过了身,女郎见状,颤颤巍巍扑进?了他怀里。

    韩非离急忙转身捂住了南宫月的眼睛。

    非礼勿视,非礼勿听,这慕凌风当真可恨!

    ……

    天渐渐昏暗了下来,空中开始飘起了雪花。

    南宫月坐在韩非离的马车里,掀起帘子一角,看着晋国公府门口鱼贯而出的宾客,还有脸上?仍旧带着笑意的世子,一派宾主?尽欢而散的模样,只不过,理应送宾客的大公子换上?了四公子慕飞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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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慕飞扬一袭红衣,站在世子身旁,彬彬有礼地送别,俨然是世家嫡子的气度,哪里还有回廊上?那个轻薄浪荡子的影子。

    恰在这时?,红衣少?年突然抬眸,眼神越过飞舞的雪花直直扫向南宫月。

    南宫月一惊,急忙放下了帘子,暗道?慕飞扬好生敏锐。

    慕飞扬嘴角勾起,亭山侯马车上?的帘子忽然垂下,挡住了视线,却?在一刹那,他仿佛看到了那双难忘的眼睛。

    他是家中庶子,因课业被?夫子夸奖,央求父亲破例带他去了宫宴。宴上?,他遥遥看向坐在最中间的昭和帝,只一眼,他便记住了她的眼睛。

    回廊上?,他再一次看见了那双令他魂牵梦绕的眼睛,尽管她装成侍女的模样,掩盖住了原本的相貌,可眼睛遮盖不住,他也绝不会认错。

    他不知陛下为何装扮成宫女进?府,却?没?有戳穿,还暗中将她引到了祖父的书房……他就是不想大哥如愿,有了清宁郡主?,还肖想着当凤君,还想将他和他娘赶出国公府,不自量力!

    南宫月放下帘子心还安定不下,怎么觉得慕飞扬认出她来了呢?

    先前在回廊上?,慕飞扬表现得就很反常,明明说了是摄政王的侍女,他仍旧不依不饶。如果不是认出她,就是因为私下议论摄政王红颜知己的话,怕被?牵连?也不像。

    南宫月瞟了一眼跪在旁边的彩蝶,问:“你在后院可打听到了什么?”

    “回陛下,今日出席的宾客,除了公卿世家,还有来自朔州怀德王府的清宁郡主?,清宁郡主?和慕晴小姐交好,今日进?府也是给慕晴小姐贺生辰的。还有,世子夫人有意相看世家儿郎,为慕晴小姐择婿。奴婢就打听到了这些?。”

    “没?有了?菡萏院是什么情况?不是说慕晴被?外男冲撞看光了身子?”

    彩蝶的头低了低,“奴婢不晓得菡萏院的情况,奴婢那时?远远跟在陛下身后,以防不测。”

    南宫月无?语,随即想到了水榭里的争执,又问:“那前院呢?”

    “奴婢发现,陛下进?入那个院子后,慕四公子遣走了院子周围的守卫,待陛下离开后,他又亲自关上?了陛下经过的那扇暗门。”

    故意引她偷听?是慕飞扬做的?

    南宫月忍不住偷偷掀起帘子一角,这时?一股寒风吹进?来,韩非离一身风雪走了进?来。

    “走吧?”

    韩非离用目光询问南宫月,然后看了一眼彩蝶,他刚刚和熟人寒暄了几句,车内怎么就多了个人?

    南宫月收回手,吩咐彩蝶,“寡人同?亭山侯回去,你下车等?摄政王,不必跟着伺候了。”

    彩蝶想到暗卫传话,犹豫着不肯走,一面?是主?子的命令,一边是陛下口谕,此时?此刻她脑子转不过来了。

    韩非离眉毛一挑,猜出她是谁的人了后,斥道?:“怎么?想抗旨?”

    彩蝶连说不敢,灰溜溜下了马车。

    ……

    雪越下越大,纷纷扬扬,铺天盖地。

    马车缓慢地行走在街道?上?,韩非离愤愤不平地同?南宫月说起晋国公府。

    “没?想到慕家有那样的算计,亏我之前还觉得慕凌风不错,一副爱慕痴情与你的模样,如今看来,他就是伪君子,真小人。一边和清宁郡主?纠缠不清,一边还频频造势想当凤君,将我也算计了进?去!”

    “我都不气,小舅舅生什么气。”

    南宫月从袖中拿出锦盒,取出里面?的墨玉簪,“清宁说墨玉簪只有一支,其他都是残次品,寡人记得这支簪子恰巧就是朔州进?贡的,小舅舅看看,是否有瑕?”

    韩非离接过,仔细瞧了瞧,“还真看不出来,这簪子先放在我这儿,我找人仔细瞧瞧,有信了回你。”

    他收起簪子,看南宫月神色恹恹的样子,不放心地道?:“般般,你当真不生慕凌风的气,要不是我招他去了上?林苑,没?有怂恿你考虑慕凌风,也不会有今日这般尴尬的境地。

    幸好你今日没?有大张旗鼓地去,这要是一国之君去了他的冠礼,想不立他当凤君都不行,到时?候御史的唾沫星子都能淹死人。”

    南宫月后知后觉赵宴礼的用心,阻止不了她去,就安排她用另一种?身份,是为了让她侧面?看清慕凌风的为人吗?

    如果说书房偷听是被?慕飞扬刻意引导的,那么水榭里面?郎君们的争执,大家对晋国公府多有鄙夷的态度,还有慕飞扬那帮纨绔子弟对慕凌风的不屑一顾,以及竹林中他和清宁郡主?的私会……是不是也是蓄意引导,让她发现的?

    赵宴礼啊赵宴礼,知道?她动了立慕凌风的念头,故意为之!

    南宫月忽然厌烦至极,比起慕凌风,她更生赵宴礼的气,明知道?慕凌风不妥当,还换着法?子让她知道?,这是不耍她玩儿吗?

    慕凌风和清宁郡主?有染,已不是清白良家子,那他赵宴礼还有红颜知己呢!今日又在后院看光了慕晴的身子,是不是不日就要迎娶慕晴过门了?

    南宫月心里忽然升腾出一团火,想要砍了赵宴礼的心都有了。

    恰在这时?候马车一个颠簸,窗帘晃动,满春楼三个大字出现在眼前。

    南宫月扒开帘子,白雪皑皑中一个红灯高悬的三层小楼,映入眼帘。

    她在回廊听那帮纨绔说得清清楚楚,满春楼的头牌仙玉琼是赵宴礼的红颜知己。

    “停车。”南宫月高呼一声。

    寡人今日倒要瞧瞧那仙玉琼是个什么模样!

    花酒

    满春楼里人声鼎沸, 红灯高悬,丝竹声?不绝于耳。

    三楼的雅间里,南宫月一身男子装扮, 伴坐在韩非离一侧, 曲着一条腿, 斜躺在一个舞姬怀里,手?里转着酒樽, 眼睛迷离地欣赏着歌舞,一派世家小公子放荡不羁的模样。

    厅堂里十几个衣着暴露的舞姬, 扭动着曼妙婀娜的腰身,对着在座的两人搔首弄姿。

    韩非离掩面,秦楼楚馆他不是没有来过,可身边跟着一个娇滴滴的女郎,还是大雍最尊贵的女郎, 让他如坐针毡。

    偷偷觑了南宫月一眼,虽然在马车上她嘴上说不生气?,不在意,可看如今这般模样,哪里是不在意不生气?,这分?明是气?炸了!

    他心里急得团团转,也不知该如何是好,都怪他太大意,以为南宫月说看看满春楼,就?是下来看一眼,哪想到她直接换了男装, 点名要仙玉琼进来伺候。

    就?这么着横冲直撞地上了三楼雅间,他拦也拦不住。

    都怪他平时和陛下玩闹, 没什么长?辈的威慑力,劝不住她。这要是被哪个眼尖的发现他带陛下逛青楼,御史能骂死他。即便朝臣没有发现,他那身为执金吾中尉的大哥,要是知道了,指不定?能请家法打死他。

    眼看着一坛坛美?酒抬了上来,南宫月大有不醉不归的架势,韩非离只觉得臀部一紧,仿佛看到了大哥正拿着大棍朝他臀部落下。

    此地不宜久留,韩非离嗖的一下站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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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步跨到南宫月的几案前,俯身夺下她的酒樽,“般……那个公子,仙玉琼今日?怕不得空了,酒多伤身,快跟我回去。”

    “啊?”南宫月抬起头,那双潋滟的双眸润着微不可察的愁绪。

    韩非离哑住,他最见不得南宫月这种眼神,像是被人抛弃的小狗,泪汪汪惨兮兮地巴巴望着你。想劝她的话?就?堵在了嗓子里,蹲下身子和她打着商量,“酒不要再喝了,时辰也不早了,要不我们改日?再来?”

    “韩兄啊,怎可辜负如此美?人和美?酒,”南宫月粗着声?音,顺势拿回酒樽,学着今日?三重席上那些?男子的处事方式,“来,美?人们,谁能让韩兄喝下这壶酒,公子我就?赏她百两银子!”

    韩非离:韩兄??南宫月你过分?了啊!

    未等他反应过来,五六个舞姬一窝蜂涌了上来,左环右抱,上下其手?,娇媚地叫嚷着,“韩公子,婢子来喂您……”

    舞姬们使出浑身解数,将他拉到他自己的几案后,撩开衣服,酥-胸半露,玉颈低垂,白嫩嫩的大腿压在韩非离身上,硬是将他按坐在席上动弹不得。

    韩非离被迫被灌了好几杯酒,挣扎着想起身,余光发现南宫月大笑着看他的狼狈模样,可那笑意却并未到达眼底,眸中似有流光浮动,脆弱得宛如琉璃,一碰就?碎。

    她家般般是真伤心了吧?第一次心动的郎君,不喜欢自己,却还装作情?深不寿的样子,任谁撞见,都会受不了吧。

    今日?就?由着她吧,不就?是喝花酒了,世家儿郎哪个没有在青楼喝过?就?算被大哥打死也不冤,谁让他怂恿了陛下,非要考虑慕凌风那个人面兽心的玩意啊!

    般般伤心,他也跟着心痛,今日?他去凤栖宫,又看到了庄家那个小丫头,自那次硬逼着她认错以后,她好像就?不理他了,规规矩矩的,挑不出错处,就?是那副和你不熟,唯恐避之不及的态度,有点让他烦忧。

    当得知陛下私自出宫,他心里着急,将跟在后面的她骂哭了。也不会哄,又挂念着陛下,偏嘴硬说了几句重话?,他离宫的时候,她还在哭,也不知道气?消了没有。

    他怎么想起庄家小丫头了?定?是自己气?糊涂了。

    南宫月将酒樽放下,身侧的舞姬立刻执起酒壶,“郎君,再满一杯。”

    一只柔嫩白净的小手?却挡开了酒壶,舞姬见状,怯生生地问,“是不是婢子伺候得不好?婢子再唤个人来伺候郎君?”

    南宫月摩挲着酒樽,扫了一眼厅堂里的舞姬,也不是说满春楼歌舞有多么好,比起宫里舞乐司的舞技差多了,不懂为什么郎君都想着法子来此,大雍不准官-吏狎妓,可这股偷摸着逛青楼的风气?,反而越压越助长?。

    她是来看仙玉琼的,不是来欣赏歌舞的,人没见到,不能就?醉倒了。

    “去看看仙玉琼现在是否得空了,今日?小爷非要见她一面不可!”

    “郎君,仙姐姐是我们这里的头牌,轻易不肯见人,像郎君这般慕名而来的公子每天都有,若郎君与仙姐姐相熟,有什么信物,或者?郎君是哪家府上的公子,奴婢可以试着通传。见与不见,还得看仙姐姐的意思。”

    “哦?”南宫月来了兴趣,这仙玉琼是什么金尊玉贵的人不成?,见一面还得看她心情??

    “那公卿家世家里的郎君,若想见一面,她可会允准?”

    “仙姐姐并不看重出身门第,有落魄郎君未花一钱也能博仙姐姐一曲相送,公卿家的郎君就?算花重金,被仙姐姐拒之门外的也大有人在。”舞姬自豪地道。

    “这样啊,”倒是位奇女子,南宫月更想见一见了,这时脑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那赵宴礼呢?赵宴礼可是她心甘情?愿,不经等待随唤随到?

    “你现在就?去通传,就?说是赵宴礼的表弟,慕家四郎慕飞扬,请她一曲觅知音。”

    南宫月鬼使神差地道出了慕飞扬的名号,亭山侯的名头太响,很容易让人联想到她,还是慕飞扬的名头好使一些?,他是摄政王名义上的表弟,又不显眼,谁让他今日?惹了她,这个锅活该他背!

    舞姬眼中精光一闪,连忙应下,出了雅间。

    常年混迹在满春楼的人,哪有不会认人的本事,晋国公慕家四郎她可是见过的,雅间这个郎君是个生面孔,却能直呼摄政王的名讳,又能堂而皇之地假借他人之名,来历肯定?不凡。

    她只顾着盘算,转身撞到了一个人,抬头看清来人后,吓了一跳,“慕,慕公子……”

    正是晋国公府四公子慕飞扬。

    慕飞扬送完宾客,躲开后院的污糟事,被好友拉到了满春楼。

    看着舞姬明显慌乱的神情?,他眉头一皱。

    ……

    赵宴礼直到天黑方从晋国公府出来,就?看到彩蝶惊慌地站在马车旁,不见南宫月的影子。

    疾步上前撩开帘子,看着空空如也的马车,他心中一涩,顿时空落落的。韩非离找来定?是带她回宫了,可明知道会这样,却还是奢望她能在马车等他一起回去。

    抬头望着飘落的雪花,淡淡道:“人呢?”

    “主子恕罪,”彩蝶跪在雪地里,“陛下问奴婢前院发生了何事,奴婢回禀说慕四公子故意将她引去了书房,陛下仿佛生气?了,将奴婢赶下了车,和亭山侯走了。”

    “只问了你前院的事?”

    彩蝶仔细回想了一遍,接着道:“还问了奴婢后院的消息,又说到菡萏院发生了何事,奴婢当时在前院,并不知晓。”

    赵宴礼猛然转身望向?身后的晋国公府,此刻府门紧闭,仿佛将所?有龌龊全都关进了牢笼里。

    他握紧了拳头,吩咐立刻回宫。

    马车穿过风雪疾驰在官道上,在即将到达宫门的时候,章武骑着一匹骏马风驰电掣地追了上来。

    “主子,刚刚接到密报,陛下和亭山侯现在在满春楼里,点名要见仙玉琼。”

    章武神情?紧张地禀报,天知道他看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多么震惊,再三确认了以后,急忙奔来。

    赵宴礼甩开帘子下车,凝着一张俊脸骑上章武的马,吩咐道:“封锁消息,立刻去找执金吾中尉□□卫,和他言明利害,令他带人速去满春楼接应。”

    说完一夹马腹,消失在风雪中。

    ……

    满春楼这边,南宫月频频向?门口张望,满心期待着见到仙玉琼。

    这时,哐当一声?,紧闭的房门被人踹开,紧接着一个嚣张的声?音响起,“何人打着爷的名号要人,活腻了!”

    歌舞丝竹声?戛然而止,南宫月拿着酒樽的手?一抖,险些?甩出去。

    “谁?谁敢在本侯面前自称爷,哪个活腻了!”

    韩非离已经醉了八九分?,闻言晃着身子往外看,可他刚探出头,就?又跌到了席上,被左右舞姬扶住,轻声?宽慰。

    慕飞扬踹开门,迅速扫了一圈大堂里的人,一个酒鬼看着已经醉了,一个面皮白净的小公子,睁着一双懵懂的大眼睛,正一瞬不瞬地瞪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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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正在气?头上,今日?后院那龌龊事被人瞧了去,偏偏被算计的还是和他有点渊源的表兄,躲到满春楼还被人冒名邀头牌仙玉琼,还拉了个大靠山摄政王当表兄,当真是给他长?脸。

    可当他看清楚小公子的模样时,心脏猛地一缩,她……她怎么在这儿?!

    慕飞扬无数个念头呼啸着从脑海里划过,立刻做出了决断,他转身看着身后跟着的几个好友,长?臂一伸,宽大的衣袖阻挡住了众人的视线,“走走走,你们先去隔壁等我,我要私下里和她算账。”

    将人全部赶走,确定?没人认出来后,慕飞扬松了一口气?,又重新将门紧紧合上,这才回身看向?那个小公子。

    小公子端着酒樽,遥遥向?他一抬手?,他脚下便不受控制般挪了过去。

    等回过神来,他已经跪坐到了小公子身旁,舞乐继续,刚刚那一幕仿佛不曾发生过一样。

    慕飞扬将南宫月身边的舞姬遣走,拿起酒壶亲自给她斟上,然后小声?地说道:“您的护卫呢?您怎么能到这里来,门口也不留着护卫,万一被人冲撞了怎么办?”

    南宫月放下酒樽,手?肘撑着桌案,捧着脸歪着头看向?他,“除了你,没人敢踹我的门!你早在回廊时,就?认出了我,是不是?”

    “是。”慕飞扬避开了南宫月的视线,只觉得被她那样盯着看,耳朵有点发烫。

    “也是你故意引我去书房的?”

    “是。”慕飞扬干脆地承认了。

    南宫月端起酒樽一饮而尽。

    慕飞扬忐忑地道:“陛……公子不问问我,为什么这么做吗?”

    南宫月再次望向?他,不同于回廊那次的咄咄逼人,此刻的他温顺得像只被驯服的细犬,剑眉星目,鼻正薄唇,突然让人心生好感?。

    他和慕凌风竟然一点不像,他大概随了他生母吧,传说她生母是个极美?丽的女子。

    慕飞扬见她不说话?,轻声?道:“我不想陛下被蒙在鼓里,陛下当配得起天下间最好的儿郎,而他不配!”

    南宫月身子前倾,忽然靠近他,“哦?天下间最好的儿郎,谁啊?你吗?”

    慕飞扬本能地躲闪了一下,又抬头挺胸道:“我从未有过那样的非分?之想,可我知道,凡是拿来当筹码的感?情?,必定?不是真心。我若有一心爱慕的女郎,定?会全心全意对她,不掺杂任何利益交换。”

    “好一个利益交换啊。”南宫月忽然笑了,可笑着笑着,眼中忽然酸涩起来,喃喃道:“可那人没有心,没有心的人,即便利益交换,他都不愿给呢。”

    谁?谁没心?这说得好像不是他那个好大哥。

    慕飞扬偷偷望向?南宫月,忽然呼吸一滞,只见南宫月伸手?抬起了他的小巴,他在那双潋滟的眸子里发现了自己的倒影。

    正在他要窒息的时候,砰的一声?,门又被打开了。

    摄政王满身风雪地站在门口,如鹰隼般锐利的眼睛,直直地望了过来。

    而那个漂亮得不像话?的小公子,正眼神迷离地抬着慕飞扬的下巴……

    酸涩

    南宫月松开手, 怎么一个两个都爱踹门,这满春楼什么规矩!

    隔着扭动的舞姬,并未看清门口来人的样貌, 她心里厌烦, 当即抓起几案上的酒壶, 甩了出去,并大喝一声?,

    “滚出去!”

    雅间里乐师和歌姬忽然停了下来,然?后呼啦啦跪倒一片, 大气?不敢喘一下?。

    南宫月这才眨着迷离的眼睛看向一步步走近的人影,晃了晃头,随即喃喃道?:“我好像看见摄政王了?你看……”她手指着来人,偏过头询问一旁的慕飞扬,“你看看这人, 是不是赵宴礼?”

    慕飞扬垂眸,一时不知?如何?回话,莫不是陛下?真的醉了?

    羽林卫哗啦啦进入雅间,将里面歌姬乐师等一众闲杂人等全部带了出去。

    赵宴礼信步走了进来。

    “王爷。”慕飞扬起身,恭恭敬敬地行礼。

    赵宴礼眉上仿佛凝着寒霜,眼神轻轻扫过慕飞扬的下?巴,最后落在了南宫月身上。

    “果然?是你啊!”待看清人后,南宫月撂下?这句话,便偏过头瞧都不瞧他,似赌气?一般,还拽了拽一旁慕飞扬的袍角, 将酒樽伸到慕飞扬面前,示意他继续给自己倒酒。

    慕飞扬感受着身前那人压迫的气?势, 没敢抬眼瞧他阴沉着的脸,顺从地跪坐了下?去,遵照吩咐执起酒壶斟满一杯酒,眼睁睁看着南宫月一饮而尽,丝毫没有停的意思。

    这是赌气?,故意无视摄政王?幕飞扬低下?了头,一个念头闪了又闪,刚刚陛下?说?的无心的人,难道?是摄政王?

    “谁?谁来了?赵宴礼?”韩非离迷迷糊糊扶着桌案就?要起身,忽看到了赵宴礼近在咫尺的冷脸。

    赵宴礼踢了韩非离一脚,抓起他的衣领,将他拎起来诘问,“谁让你带她来这儿的?你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

    除了身高压制,在绝对的力?量面前,韩非离毫无还手之力?,双脚都被拽离了地面。他掰着赵宴礼的大手,含糊地狡辩,“我能拦得住吗?我还能怎么办啊,般般伤心难过的不得了,我又见不得她掉眼泪……”

    她还哭了?赵宴礼松开韩非离,余光看到南宫月又端起了酒樽,这是伤心难过到喝酒麻痹自己?

    他隐着怒气?,低头对韩非离说?:“你大哥带着金吾卫马上就?到楼下?了,你想让他看见……”

    话未说?完,就?见韩非离像是受了惊的野鹿,也不知?哪来的力?气?将赵宴礼推开,连滚带爬到南宫月身边,“般般,快快,你大舅舅来了,我要跟你回宫去,被他逮住我命都要没了。”

    “我不走,我还没见到仙玉琼呢!”南宫月转身不理。

    韩非离见劝不动,又不能将她扛走,便可怜巴巴地看向赵宴礼。

    “章平,带亭山侯从后门出去,别和金吾卫撞上。”

    “不行,我要和般般回宫。”韩非离扯了扯南宫月的衣袖。

    赵宴礼不惯着他,也不顾他的哀嚎,硬是命人将他抬了出去。

    冷眸转向了跪坐在一旁的慕飞扬,看他沉稳冷静,犹如世家?嫡子的气?度,遂想到了慕凌风,想到了晋国公后院那些破事,肃然?道?:“你还不走?等着你父亲去金吾卫赎人?”

    慕飞扬犹豫了一下?,大雍律凡官/吏宿娼者,杖六十,若官/员子孙应袭荫者狎妓饮酒,罪亦如是。可他是家?中庶子,应不受此罪,却会被金吾卫拘拿,着家?人使银钱去赎。

    虽然?不用受杖刑,可世家?的脸面尽失,徒增笑柄,若想以?后入朝为官为宰,私德考绩这一关,怕过不了。

    慕飞扬权衡利弊后,狭长的眼睛望向南宫月,如果陛下?让他留下?,他便留下?,这么难得的机会,可遇不可求。却久久没有等来她的目光,只好恭敬地行了一礼,跟着羽林卫退下?了。

    顷刻间,雅间里只剩下?南宫月和赵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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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礼。

    “赵宴礼你好大的胆子,谁允许你将人都遣走的,谁给寡人斟酒?”

    南宫月眼睛通红,欲哭不哭的样子,像是一朵娇弱的花,经了一场风雨,雨水打在粉白的花瓣上,花心卷起,惨兮兮地半垂着花苞,惹人恋爱。

    赵宴礼捏了捏玉龙戒,心也跟着沉了下?去。她在这里买醉,是为慕凌风私会的事情吧,她就?这么喜欢他,放不下?他,宁可在这里买醉?

    他坐在一旁按住了酒壶,看向脸泛红霞带着酒晕,眼神迷离的美人,很想问问她,为了慕凌风糟蹋自己的身子,值得吗?

    可最终还是咽下?了不甘,耐着性子劝她,“陛下?,酒多伤身,韩中尉马上到了,你想让他看见你现在的样子吗?”

    “我什么样子,不就?是喝了花酒吗?你们男子能喝得,我就?喝不得?你们男子可以?在席间肆意和歌姬调笑,我就?使不得了?合着就?你们可以?放火,我们点灯都不行了?”

    赵宴礼知?道?她有气?,却不知?她这么大气?,怎么还将天下?的男子都给骂上了?

    “可以?,你当然?可点灯,”赵宴礼顺从道?,“你也可以?今晚就?将慕凌风点来,任由你驱策。”

    “你!”南宫月气?急,眼泪就?控制不住在眼眶里打转,“你就?是来看我笑话的是吧?是不是你故意让我撞破他们私会的?”

    “你明知?道?他喜欢别人,却还是用那种方式提醒我,想告诉我不如清宁吗?我不如她会做簪子,不如她乖巧,还是不如她会温柔小意?”

    “你们男子是不是都喜欢乖巧懂事的,柔顺娴静的女?郎?在你心里,我……是不是都不如慕三?小姐?”

    她似要将胸中怒火全部发出来一般,不容赵宴礼反驳。眼泪就?像是断了线的珍珠,一颗颗滚落,随着一声?声?质问,最终汹涌而下?。

    赵宴礼的心跟着她的泪往下?沉,抬手没有摸到帕子,便用指腹给她拭泪。

    “蝼蚁焉能与明月相提并论,你是天上人间唯一的明月,是全大雍最珍贵的明珠,是天下?最尊贵的女?郎,任何?人都不能与你相提并论。”

    我怎会拿你做比较,赵宴礼在心里说?。

    南宫月挥开赵宴礼的手,“你撒谎。”

    “我何?时骗过你,不要为了一个不值得的人妄自菲薄,他不值得你为他掉眼泪,他不配!”

    “你早知?道?他不配,为何?不明明白白地告诉我?”

    “凡事眼见为实,耳听为虚,我告诉你你就?信了吗?我不让你去参加他的冠礼,你还不是变着法子照样去了?臣能拦住陛下?吗?”

    这一句臣,让南宫月一下?愣住了,才看清赵宴礼眉宇间掩着一丝怒气?。一刹那,仿佛天降一道?鸿沟,一下?拉开了两人的距离,明明一臂之隔,仿佛隔着千山万水。

    眼泪瞬间模糊了视线,南宫月心里酸涩难当,一颗心恍恍惚惚沉到了冰湖之底,又冷又委屈。

    可就?在刚刚,让她忽然?发觉自己的酸涩,居然?是因为赵宴礼,因他一句臣,因他在菡萏院看光了慕晴的身子,因他的红颜知?己仙玉琼,因他明明什么都没说?,却什么都替她做了决定。

    “般般,跟我回去吧。”赵宴礼用指腹轻轻抹去她的眼泪,柔着声?音哄她。

    他明明有了红颜知?己,又有了慕晴,为何?还对她这样温柔,当真是狼子野心,诡计多端。

    “不准碰我!”南宫月再?次挥开她的手,突然?起身,晃晃悠悠后退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赵宴礼,“谁允许你唤我般般的?你怎么不自称臣了?”

    赵宴礼喉头哽住,进退不得。

    南宫月瞧他不语,气?得一脚踹到案腿上,也顾不得脚疼,拔腿就?往外走。

    她不要和赵宴礼待一起,只想逃离这里,却低估了酒的后劲。本以?为自己越喝越清醒,没想到是脑子清醒,腿脚却不听使唤,地毯软绵绵的,像行走在棉花团上。

    东倒西歪走了两步,身子一晃,天旋地转起来,在即将倒地的时候,一双大手扶住了她,赵宴礼身上独有的松香味忽然?钻进了她的鼻腔里。

    “你放开……”

    南宫月话未说?完就?被赵宴礼用手捂住了嘴。

    “嘘,金吾卫来巡察来了,你大舅舅就?在外面。你想这个模样出去见他?”

    赵宴礼按住她的肩膀,将她抵在门后面。

    这时楼下?响起嘈杂的声?音,“金吾卫巡察,所有人都出来,每个房间查一遍,都搜仔细了。”

    这下?好了,堵楼上了。

    南宫月挣扎了一下?,扒开赵宴礼的手,朝他虎口就?咬了下?去。

    “嘶~”赵宴礼吃痛,却没有甩开她,任由她咬。

    这时,雅间的灯突然?尽灭,四周瞬间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

    南宫月心头一慌,立刻松口,扑到赵宴礼的怀里。

    她怕黑,从小就?怕。

    赵宴礼将她紧紧搂进怀里,在她耳边轻声?说?道?:“他们上来了,别出声?。”

    黑夜里耳朵极其敏锐,低低的话语回荡在耳边,南宫月忽感眩晕起来,连忙攀住了赵宴礼的腰。

    砰的一声?,门被打开,几名金吾卫迅速进到房间里,开始四处搜检。

    赵宴礼抱住南宫月趁着空当,迅速躲进床帐内侧的壁柜后面,床帐被帐钩半勾半垂着,门外灯火通明,将壁柜隐在了阴影里。

    狭小的空间,南宫月紧紧依偎在赵宴礼怀里,她看不见他的脸,却能听到他咚咚咚的心跳声?,一下?一下?,又仿佛擂在了她心上。

    一名巡察小将朝床榻这边走来了,脚步声?越来越近。

    南宫月脑中已经开始盘算被发现后的各种补救措施,双手不觉用力?掐住了赵宴礼的腰,在脚步声?停在床榻前,她害怕地闭上了眼睛,将头扭到了里侧,唇瓣却忽然?擦过一个温热柔软的物事。

    南宫月一怔,模糊地感觉到赵宴礼的喉结,擦着她的面颊滚动。

    耳边赵宴礼清浅的呼吸声?,突然?屏住了,而他胸膛的震动却强烈起来。

    好在床上一览无余,小将扫视一圈后,只掀起床围看了一眼床底,然?后就?走开了。

    几名金吾卫四周搜查完,确定无人又急匆匆去搜查下?一间去了。

    直到脚步声?远去,两人才从壁柜后面“掉”了出来,瘫倒在柔软的大床上。

    房门被再?次关上,四周仍旧漆黑一片,楼外廊檐下?的大红灯笼隐隐透着微弱的光,模模糊糊勉强分辨出人影来。

    赵宴礼倒在厚厚的被褥上,胸膛起伏着,刚刚再?多待一秒,他怕是就?要失去理智了。

    这时,那个快逼疯他的始作俑者,忽然?摩挲着爬向他,柔若无骨的小手抚上了他的脸,手指擦过他的唇。

    下?一刻,温软的唇瓣就?覆了上来。

    嘴角

    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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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的金吾卫还在搜查, 不时传来咒骂和尖叫声,像是躲在温柔乡里的男女,忽然?被人掀开了被褥一样, 尖叫, 慌乱, 无序。

    赵宴礼自动将嘈杂声屏蔽在外,只余唇间那温柔柔软的触感, 让他不自觉卷起了手指。

    可这个吻太快,太轻, 这股旖旎还未沉溺,已然?离开了。

    昏暗里,南宫月摸索着坐起身,摸着自己的唇眨了眨眼睛,迷茫又无措。

    刚刚, 她是碰到赵宴礼的唇了吗?她怎么解释这只是个意外,四周太黑她有点害怕,才会靠近赵宴礼,不小心碰到的?

    不过?,他的唇好软……

    南宫月晃了晃发晕的脑袋,想?将这个不合时宜的念头压下去,一个重心不稳,复又倒在了赵宴礼宽阔的胸膛上,他身上的温度仿佛隔着衣服都能?烫到她的脸颊,令她更加头晕目眩起来。

    恍惚中想?起做过?的那个梦,就像现在这样紧紧抱着他, 他在她耳边低声轻哄,喘.息声喷薄在她的侧颈, 那个宽阔的胸膛,还有那只在她身上游走的大手,以及灼热的气息包裹着她。一时间,分不出是梦境还是现实,令她面红耳赤起来。

    四周灰茫茫一片,寂静中听到赵宴礼闷哼一声,才唤回?了她的思绪。

    “压疼你了?我……我不是故意的。”

    南宫月手脚并用地从?他身上爬起来,黑夜里瞧不清楚,才发现衣带被赵宴礼压住,伸手就往下扒。

    下面这人的身子突然?像害羞一样卷缩起来。

    “陛下,”赵晏礼抓住了她肆无忌惮的小手,沙哑着声音问:“陛下醉了?知不知道在做什么。”

    有些?地方还是不能?随便摸的。

    南宫月以为赵宴礼要?说教,嘴硬道:“寡人没醉。”

    输人不能?输阵,南宫月想?。

    赵晏礼坐起,拉住她的手拽向自己,黑夜里他目力惊人的好,清楚地看到南宫月双颊绯红的脸,还有那双水雾缭绕的双眸,正呆怔怔茫然?四顾,衿口微微松开,露出一截雪白的玉颈。

    趁他愣神之际,小手不安分地挣脱,在虚空中胡乱地挥舞,赵宴礼又将她的手握住,伸出一根手指,在南宫月面前晃了晃,“没醉?”

    眼前手影晃动,南宫月看向近在咫尺的模糊轮廓,什么意思?还拿她当三?岁孩童吗,就知道伸出三?根手指倒数,她已经不是少不更事被吓唬的年龄了!

    “你少拿三?根手指吓唬我,寡人不怕你!”说完张口咬住了在她眼前晃动的手指。

    赵晏礼心突地一下,指尖被温热的唇齿包住,不疼,却很?痒,一股酥.麻带着悸动迅速传遍了全身。

    “南宫月!你,你……”语气忽然?沙哑,赵宴礼磕磕绊绊没说出个所以然?来,却也没有将手指拔出来。

    南宫月起先还未真?咬,一听赵宴礼连名带姓地唤她,便发了狠,使劲咬了下去。

    “南宫月”这三?个字,通常是她幼时犯错的时候,赵宴礼才这么叫她的,像魔咒一样,比他数三?个数都好使。

    以往赵宴礼冷冷地唤她南宫月,她就有种大事不妙的感觉。

    记得第一次连名带姓地叫她,是她找人代?抄课业,被他发现了,拿着戒尺冷森森地叫了这三?个字,然?后打了她十下手心,痛了好几天才好。即便被打了,还得忍痛重新抄一遍,抄不完不准她睡觉。

    她越想?越狠,大有新仇旧恨一起算的感觉,直到嘴里泛起了血腥味,才松口。

    狠狠地道:“我什么我,谁让你那样对我的!”

    赵晏礼哑然?,他哪样对她了啊?贯会强词夺理。

    见赵宴礼不答,南宫月越发觉得委屈,放开他的手指,带着哭腔捶他胸口,“竹林那情景,你为何要?那样对我?”

    赵晏礼眼神微暗,难道南宫月还陷在慕凌风竹林私会的事情里,想?不开?这是将他当做了慕凌风?在试图挽回?慕凌风的心吗?

    刚刚那个吻,也是吻的慕凌风?

    一念既起,赵宴礼陡然?生出一丝恼怒。

    他双手扣住她的肩膀,将人推离开,语气又急又快地低声问,“陛下这是生的什么气?就这么在意慕凌风,是不是还想?选他当凤君?即便他心里有喜欢的人?”

    南宫月只感觉身子在他手上晃,眩晕感上涌,迷迷糊糊不知道赵宴礼为何突然?生气了,明?明?她才是应该生气的那个。他为何这么问?这和慕凌风有什么关系?

    南宫月逆反上来,故意和赵宴礼对着干,“他心里有喜欢的人,那又能?怎么样!寡人富有四海,天下子民都是寡人的,慕凌风也是寡人的,寡人要?娶他,他就只能?喜欢寡人!”

    你心里不是也有喜欢的人吗?南宫月心里说。

    赵宴礼闻言松开了手,心脏像是被人攥住般难受,他强忍着从?床上下来,低声道:“那臣明?日就安排慕凌风进?宫。”

    眼前的人影突然?离去,对黑暗恐惧的南宫月,急忙伸手拉住了他的衣袖,“你别走,你别离开我。”倔强地不承认自己害怕,只能?选择将人留下。

    她拽着衣袖,也跟着起身,从?后面抱住了赵宴礼。

    赵宴礼僵硬着身子不敢回?头,“陛下又认错人了吧,臣可不是慕凌风!”

    “寡人没认错!”

    略带哭腔的声音自背后传来,淡淡的沉香萦绕在他鼻尖,后背温软的身子攀着他,赵宴礼胸中突地升腾出一团火,灼烧着他的心,他的背,他每一寸和南宫月身体相贴的地方。

    他僵硬地回?身,抬起了南宫月的下巴,垂眸看着她哭得微红的眼。

    “我和慕凌风,陛下分得清吗?你再看看我是谁?”

    他的目光牢牢锁住南宫月,执着地想?要?一个答案,看着南宫月轻咬着下唇,看着她眨了眨眼睛,看着她嫣红的嘴唇,心中期待又忐忑。

    南宫月依稀看到赵宴礼俯下了身,男子的气息突然?扑面而来,她顺势仰起脸,双手勾住了他的脖子,踮起脚尖就贴了上去。

    就在刚刚,她猛然?想?到了大长公主说的以身以心诱惑的话,想?到了那个柔软的唇瓣。

    她的唇刚贴上去,感受到男子身子一震,似是没想?到她会这么做一般,待醒悟后就将她推开了。

    啊?推开了!

    南宫月又气又恼,诱惑还没开始,人都还没亲到,就被他无情地推开了?

    出师未捷身先死,寡人的脸面……寡人还有什么脸面!

    南宫月羞臊不已,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也顾不上许多,猛然?推开赵宴礼就往外走,身子忽然?被扣住。

    天旋地转后就被赵宴礼压在了后面的大床上,“陛下去哪儿?”

    南宫月两只手支着他宽阔的胸膛,势必要?找回?面子,“寡人头晕,寡人喝醉了,寡人想?睡觉,寡人……”

    面前人竟一句话不说,只静静地俯身看着她,即便在黑夜中,南宫月也能?感受到他灼灼的目光,正在嘴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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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忽然?编不下去了。

    “陛下轻薄了臣,就想?走吗?”

    他的声音低沉喑哑,似乎压抑着狂风暴雨。

    南宫月怕了,她刚刚脑子一热想?到了以身诱惑,眼前可是有夜魔之称的摄政王啊。他若以规矩体统说教她,她还怎么有脸进?行下去!

    他不但是她的王叔,还是她的太傅之一啊,这如何使得!

    “寡人醉了,寡人什么不知道,唔唔……”

    狡辩的话,忽然?被赵宴礼吞进?了口中。

    南宫月大脑轰的一下,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倒流在脸上,像火烧一样发烫,心也跟着咚咚咚地狂跳起来。

    不同于她在壁柜后那狭小空间里若有似无地触碰,也不像刚刚跌倒床上无意间地亲吻,这次,她的唇瓣被赵宴礼整个含住,辗转吸吮,仿佛要?将她吸走一样。

    正当她要?窒息时,赵宴礼放过?了她,哑着嗓子问,

    “南宫月,你可看清楚了,我是谁??”

    南宫月大口喘着气,伸出手捶到眼前人的胸口上,含糊道:“赵宴礼,你敢以下犯上……唔……唔……”

    唇瓣再次被堵上,她的手也被赵宴礼抓住,高举过?顶压在后面的大枕上,反复摩挲后,任由?宽大的手指挤进?她的指缝中。

    刚刚还温柔地辗转,立刻变成了狂风暴雨。

    紧闭的牙关被他撬开,一方嫩滑长驱直入,仿佛带着怒火横冲直撞,像是惩罚一样,卷着温.软的香-舌轻咬。

    南宫月嘴里不自觉发出低咛,身子也渐渐软了下来,隐在赵宴礼高大的身影之下,耳边是的喘息声,身前火热的身躯,压得她动弹不得,这一幕渐渐和她的梦境重合起来。

    “是陛下先轻薄的臣,陛下不能?不认账。”声音低哑勾人。

    “你又在欺负我。”南宫月眼泪不觉在眼眶中打转。

    在梦中欺负完,还在青楼再欺负一遍,而且,他已经不是清白的良家子,又有红颜知己,又有国?公府小姐,将来也会妻妾成群,儿女绕膝……

    要?她如何认账?让她和别的女人共事一夫,休想?!慕凌风和清宁郡主已经让她厌烦不已,怎么赵宴礼还有脸说这种话?

    他一个风月场的老手,亲便亲了,还认什么账?

    寡人不认!

    想?到这里,南宫月发了狠,抬手将人推开,反压在她身下,两人陡然?换了位置。

    “臣何时欺负过?陛下?”怎么能?说又欺负?赵宴礼正分神之际,冷不防被南宫月掀翻按在了身下,温热的唇就压了下来。

    南宫月压根不给他说话的机会,覆上来,要?给欺负她的人一点厉害,衔起温软的唇瓣,就咬了下去,直到口腔里充满了血腥味,都未松开。

    “嘶~”唇被狠狠咬住。

    赵宴礼眼神一暗,伸手扣住了南宫月的腰,按住了她的后脑,将满嘴的血水吞进?腹中,带着她香津浓滑的舌一起卷起,直吻到她娇喘连连,仍不放过?她。

    这时,一道沉重的脚步声向雅间这边走来了。

    ……

    赵宴礼极其敏锐,在旖旎中忽然?放开了南宫月,黑夜里看着她嫣嫣红唇,像是诱人的红果?,很?想?摘来含在嘴里再行品尝一遍。

    南宫月撑起手臂,眼睛里浸着水光,迷蒙蒙望着身下的人,刚刚不是她要?惩罚他吗?怎么到最后反而是自己被欺负了呢?

    “嘘。”赵宴礼轻声示意,手指放在了南宫月唇上,眼神在她唇上定住,指腹慢慢将她唇上的水渍抹去。

    南宫月刚想?发作,听到了门外的脚步声,她顾不上许多,慌忙朝门口看去。

    有人来了,怎么办?

    叫人发现她这个样子,成何体统,她的君主威仪,皇家脸面统统被踩在脚下,御史大夫明?日会不会上奏骂她荒淫无度,和摄政王不清不白?

    哎~头疼,这满春楼的酒喝着不醉,后劲却足,正好给了她一个完美的借口。

    她嘟囔了一句头晕,扒开赵宴礼的外衫,往他怀里钻,寡人没脸见人,就让赵宴礼去处理吧。

    反正,寡人喝醉了,寡人什么都不知道,寡人什么都不记得了。

    赵宴礼看着她的举动,气笑了,和她朝夕相处那几年,怎会不知她这种伎俩,偏偏还拿她没办法。

    楼下渐渐安静下来,金吾卫的人在慢慢撤离满春楼,只有那个脚步声悄悄靠近了雅间。

    吱呀一声,门被推开,一个高大伟岸的身影走了进?来,他眉峰凌厉,五官冷硬,握着腰间的佩刀,正是南宫月的大舅舅韩征卫。

    他目光四处搜索一番,定在了床上的身影,和立在一旁的赵宴礼身上。

    “陛下醉了?”韩征卫大步走近,眼神宠溺地望着躺在床上双目紧闭的南宫月,小声地询问赵宴礼。

    赵宴礼摸了摸被咬破的嘴角,看着床上装醉的人睫毛微微颤动,慢条斯理道:“刚刚还在狡辩,现在倒是安静下来了,像是醉了吧?”

    闻言,南宫月躺在床上更不敢动了,大舅舅是执金吾的中尉,掌金吾卫拱卫宫城,负责京畿守备和治安,最是严苛,她只能?装醉蒙混过?去。

    “楼下已经安排好了,赶紧扶陛下走。”韩征卫说着就要?扶南宫月。

    “韩大人,还是我来吧,陛下刚刚闹了脾气,现在不好叫醒她。”

    赵宴礼阻止了韩征卫,亲自从?床上将南宫月抱起,将大氅拉过?来兜头兜脑给她盖得严严实实。

    南宫月气闷,刚想?扒开,耳边听到韩征卫小声说,“这样好,防止别人看到陛下的模样,再传出不好的话,被御史弹劾。”

    她只好作罢,躲在大氅里,小手不安分地掐了一把赵宴礼的腰。

    赵宴礼一个趔趄差点摔了。

    韩征卫立刻道:“小心点,王爷这身子还这么虚,是先前的旧伤没好吗?”

    赵宴礼咬牙道:“不妨事,韩大人前面带路吧。”

    趁着韩大人背过?身去,赵宴礼低头含住了南宫月的耳垂,“你乖一点。”

    大氅里立刻安静下来,赵宴礼勾起了嘴角。

    等到了马车上,南宫月舒舒服服调整了姿势,继续假寐。

    韩征卫看了一眼,担忧道:“陛下的脸怎么这么红,那酒会不会有问题?”

    “韩大人放心吧,回?宫就召医正给陛下把脉,满春楼这边还需韩大人费心,将消息压住了。”

    “王爷放心……”

    韩征卫看着马车远去,才命令金吾卫从?满春楼撤走。

    马车晃晃悠悠朝宫门走去,起先,南宫月只是装醉假寐,可等马车动起来,冷风透过?窗子刮进?来,身子跟着晃动,开始头晕脑胀起来,马车还没行几步,她开始昏昏欲睡。

    耳边传来赵宴礼的叹息声,她摸索着依偎过?去,找到一个舒服的位置,便呼呼大睡起来。

    赵宴礼将怀中人搂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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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神落在她绯红的脸颊上,手臂不觉用力,俯身吻在了她的嘴角上。

    ……

    次日,南宫月被一阵争执声吵醒,睁开惺忪的眼睛,脑袋还觉得晕沉沉的,四肢酸楚无力,像是被碾压一般。

    挣扎着起身,发现手中抓着一条双鱼环佩流苏宫绦,宫绦接口断开,线头丝丝缕缕扯出很?长一截,像是被人大力撕裂一样。

    凑近仔细看了看,极品暖玉搭配黄色流苏,怎么像是赵宴礼那条?记得在三?重席上,他的长发和流苏缠绕在一起,就是这条双鱼宫绦。

    怎么会在她床上,还被她抓在手中?

    这时,外面的争执声大了起来,断断续续分辨出是韩非离和庄玄素的声音。

    庄玄素正委屈地抹眼泪,韩非离则阴着脸背身朝外,两人之间暗流涌动。

    南宫月出来就见这样的情形,疑惑地问:“怎么了这是?”

    怎么又吵起来了,这次是谁欺负了谁?单看两人都很?委屈似的,自那次她让小舅舅赔礼后,两人不是已经和好了吗?

    庄玄素哇的一声哭出声来,起身奔向南宫月,搂着她身子一颤一颤就开始大哭起来。

    韩非离扭过?头,眼神里有读不懂的情绪。

    南宫月一边哄着人,一边无声地和韩非离眼神交流,“这到底什么情况啊?不是说了不让你招惹人家?”

    韩非离气恼,“我哪里招惹这个祖宗了,一大早就说我欺负了她,我哪记得啊,我昨夜回?来就睡下了!”

    南宫月睁大了眼睛,“啊?你睡哪儿了?不会是去了隔壁偏殿,闯到了她寝室吧?”

    “陛下,你将他赶走,我不想?看到他!”庄玄素泣道。

    “好好好,我这就让他走。”南宫月一面安抚她,一面给韩非离使眼色,“小舅舅,我现在头疼得紧,你看看有什么药丸,给我配几丸来。”

    “头疼?来我给你把把脉,别落下什么暗疾来,就和你说少喝一点酒……”

    庄玄素急忙打断了他的话,也顾不上自己的委屈关切起南宫月来,“是不是昨晚饮酒的关系,除了头疼还有哪里不适?头晕吗?赶紧坐下来。”

    说着将南宫月扶到暖榻上坐着,“我听母亲说宿醉头疼,容易落下头疾,还是找太医令仔细瞧瞧吧?”

    “有我在,还需要?找什么太医令,是不相信我的医术?”韩非离接茬道。

    庄玄素没好气地说:“宫中太医署集齐全天下的名医,自是比某些?人强一些?。”

    “太医署也并不全是天下名医,就像宫中太府寺也不是人人都擅长算筹一样。”韩非离不甘示弱。

    庄玄素一听算筹就来了气,“总比某些?人担着虚职,整天花天酒地……”

    眼看两人又要?吵起来,南宫月大声道:“哎呀,我头疼得紧,你们别吵了。”

    两人瞬间闭了嘴,一个把脉后去配药去了,一个说看看御膳房,准备些?暖胃的吃食,一东一西各自散了。

    南宫月慵懒地躺在暖榻上,当真?头疼起来,她都怀疑满春楼的酒是不是不干净。

    “陛下,这是摄政王吩咐给您熬的药膳。”紫桑端着食盒走了进?来。

    南宫月闭着眼睛不想?动弹,摆了摆手。

    紫桑犹豫再三?,小心翼翼劝道:“陛下还是用一些?吧,这药膳是摄政王特意吩咐御膳房熬制的,足足熬了三?个时辰,补益气血最是得宜。”

    南宫月忽地睁开了眼睛,起身打开食盒,发现一碗药膳粥和几道清淡小菜,其中还有一道上次他们一起吃过?的蜜汁甜藕。

    赵宴礼这是何意?提醒寡人昨夜之事?她来了气,“拿下去,寡人不吃。”

    忽又想?起一事,她只记得自己上马车就昏睡过?去,怎么回?的宫完全不记得了,喝酒伤身还误事,以后断不能?再喝了。

    何况为了郎君喝酒更不值得,只可惜没有见到那位名动京城的仙玉琼,也不知美到何等模样,能?成为赵宴礼的红颜知己,定有过?人之处。

    南宫月思来想?起,命人将起居郎唤来问话。

    起居郎战战兢兢跪在殿中,想?起昨夜看到摄政王抱着陛下回?了凤栖宫,却久久未出来,他等啊等,等到宫门落锁也没有等到结果?。

    他只好天不亮就起身,候在永安门外,远远看到摄政王出来,他急忙迎上去请安,真?诚询问起来,“王爷,您这次宿在凤栖宫,微臣可要?记录在档?”

    他眼巴巴瞅着摄政王眼神闪躲了一下,心里咯噔一声,以往陛下年幼,凤栖宫中从?未有哪位郎君陪侍过?,可如今不一样了,陛下已经及笄,早到了需要?陪侍的年纪,摄政王是第一个正大光明?留宿在凤栖宫的男子,他这本?起居注到底留不留档啊?

    他不能?问陛下,只能?堵住摄政王问问清楚,这万一他记录了,陛下又不喜,这如何是好?或者他不记录,偏偏陛下又希望他记,是不是就犯了禁忌?

    等了许久,等来摄政王低低道了两个字:“空档”。

    他当了大半辈子起居郎,从?先帝登基时就开始编写?起居注,还没有遇见过?“空档”的时候,这让他如何做?

    还没有想?清楚如何记录,又被陛下召到了凤栖宫。宫内地龙暖融融的,可他却冷汗直流,作为知道皇室最多秘密的人,他不会被陛下灭口吧?

    南宫月拿着起居注翻到最后一页,赫然?记录的是“摄政王赵宴礼人定时分送昭和帝入凤栖宫”,往后就是一片空白。

    她又翻了翻之前的记录,她何时就寝,何时醒来都记得清清楚楚,唯有昨日一片空白。

    “啪”的一声,起居注摔在地上,“说说吧,昨晚什么情况?”

    起居郎看着被翻到的最后一页,想?起自己的职责所在,鼓起勇气凛然?道:“陛下容禀,臣昨日只见到了摄政王送陛下回?宫,随后宫门落锁,所以此后发生了何事,臣也不知。”

    “哦?寡人宫中发生的事情你岂会不知?我看爱卿老眼昏花,也到了乞骸骨的年纪,不若趁此回?家含饴弄孙,享天伦之乐,岂不快哉?”

    “多谢陛下怜惜,老臣愿意为大雍鞠躬尽瘁死而后已。”起居郎抖擞着说,他还远远没到辞官的年纪,陛下这是在逼他啊,心一横,想?到一计。

    “昨夜落锁后不知情,今早寅正时分,老臣却在永安门见到了摄政王,老臣情知事关陛下起居大事,遂请示过?摄政王可否留档,摄政王无言,臣只好留空档以备后补。”

    起居郎擦了把汗,暗自为自己耍了一把小聪明?沾沾自喜,既不得罪摄政王,陛下的差事又蒙混了过?去。

    “陛下,老臣正想?请陛下示下,昨夜摄政王是否留宿在了凤栖宫?这起居注可还留档?”

    说完,起居郎忽然?通体清明?了起来,这么一说,他应该就没有什么责任了吧?好险!难道陛下不知道摄政王留宿在凤栖宫吗?

    南宫月沉默。

    空档,双鱼佩,留宿,相拥的身影,交织的呼吸,昨夜将人按在床上的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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