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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1章

    高跟鞋“哒哒”的声音渐渐清晰了起来, 女仆们的面上慌乱了一瞬:“快!夫人来了,我们快去工作!”

    忽然间想起来除了吟游诗人的身份之外,处境也极为微妙的若陀:“”他似乎是伯爵夫人花了大笔钱带回来的情人来着。

    然而, 数千年来,龙王大人都没有处理过这般场面,比如说待会儿要是那位夫人要他弹琴的话, 他要如何才能不露馅?

    更危险一点, 要是调情的话

    相当不妙, 毕竟他不好违背身份的设定,并且吟游诗人的身份无权无势, 并不可能违背伯爵夫人的命令, 最多是能用精妙的口舌说出甜言蜜语来夹缝求生罢了。

    啧,不太妙啊

    谁能想到, 此刻抱着琴眼眸半敛的若陀此刻满脑子想的都是:他到底是溜呢?还是溜呢?

    若陀龙王也是货真价实的从未处理过这种场面,并且也不像微生那般在不知如何应对的同时、又因为好奇而头铁地跃跃欲试。

    幸亏若陀目前还并不知晓微生因为好奇被女巫撩是什么感觉而自己将自己陷入了火坑, 否则定是要嘲笑他个几百年, 以慰藉自己被坑的友好。

    他能感受得到,伯爵夫人距离花房越来越近了。

    要不然还是先设法将伯爵夫人打晕?但是在贵族当道的社会中,伯爵夫人可以为他寻人带来一些便利。

    而且, 他所知晓的唯一线索是留云是贵族千金的神仙教母, 没有伯爵夫人引领的话, 他很难接近贵族小姐来寻人。

    难不成真要他出卖色相?若是被他们知晓了,他恐怕是会被嘲笑个几百年, 连钟离那般正经的都会笑他, 更不用说是微生那家伙!还会丢脸丢到归终的面前!

    他微微蹙眉, 指尖不小心地在琴弦上勾出了一个短促的音节,令认真低头给花浇水的女仆也惊异地抬眼, 便见吟游诗人的面上带上了些许烦躁的意味。

    女仆小姐姐顿时便心怀怜爱了起来。

    这位吟游诗人一定是被她们夫人给强迫带回来的吧?怪不得身边一直都有人看守,必定是夫人担心好不容易看上的吟游诗人一不小心就偷跑了!

    唉,即使是浪迹天涯又自由无拘的吟游诗人,也终究是没有办法得到真正的自由,还是要低头于贵族的权势之下。

    这么英俊的吟游诗人,实在是太可惜了!

    被微生坑了一把处境微妙的若陀全然没有想过可以不维持身份剧本的可能,尚且还在思考着对策。

    他望着自己自己身旁的酒杯,决定暂时做出因为酒喝的太多而有些朦胧欲醉的模样,他尚未与这位伯爵夫人打交道,需要先看看伯爵夫人的性情如何才能知晓接下来如何应对。

    即使是处理得不太妥当,也有喝醉作为借口。

    他酒量极好,花房中的酒只是小酌怡情,并不太容易喝醉,但若是一直都在喝的话,即使酒的度数较低,也仍旧是会醉的。

    当伯爵夫人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的时候,若陀一口将桌上的就饮了大半,结实的胸膛上也洒落了一些酒水。他眼中酝酿出混沌的醉意,昏昏沉沉又带着醉生梦死的不羁癫狂。

    天知道,若陀龙王可从未有过这般故意装醉试探的经历,反倒多的是人假借醉酒来推脱不想再喝了。

    若是普通人像他这般,那就只能描述成一个活脱脱的醉鬼,还是烂醉如泥的那种。

    但若陀也并非常人,皮相英俊不说,精壮的身躯领口半开,带着几分醉意的模样就仿佛是小憩的雄狮,反而更是透出一种别样的魅力,反而更让人想要靠近了。

    比如说在他的动作下脸色越发绯红的姑娘们,身体非常诚实地朝他靠近了一些,想要再看得更清楚几分。

    所以说,若陀龙王虽然比微生稳重一些,但是同样也做出了一个错误的选择。

    但好在若陀面对的不是百般诱惑手段强势的女巫,否则他可无法像微生那般头铁的忍下去,而是会当场打起来。

    “哒、哒、哒——”脚步声仿佛尽在耳边,伯爵夫人已经迈着优雅的步伐缓步走了进来。

    “夫人。”女佣们纷纷行礼。

    伯爵夫人轻轻“嗯”了一声,戴着黑色蕾丝手套的手轻摇羽扇,命令道:“都退下吧。”

    女佣们互相对视一眼,想着接下来可能发生的事情不由得暗自窃笑,脸色又红润了几分。她们得到命令之后,纷纷低垂着脑袋恭敬离去,直至花房中便只剩下了伯爵夫人与吟游诗人。

    “你这是醉了?”伯爵夫人犹疑道。

    “”若陀思索片刻,伯爵夫人的声音听起来好像有些眼熟,好像不久前才刚刚听过来着。

    这般思索着,若陀又将酒壶中最后的一点就一饮而尽。

    伯爵夫人沉默了片刻,语调微妙:“难不成是我老得太久,龙王大人已经全然听不出我的声音来了吗?”

    “您分明是千杯不醉的好酒量,还是收敛些,莫要做成醉酒的模样在我面前随意发散魅力了,老身可承受不住。”

    她笑吟吟地打趣道:“不过若是此刻龙王大人的模样被璃月人给瞧见了的人,恐怕又要多出一批大喊要生猴子的年轻人们。”

    若陀:“???”沉默的尴尬突然降临。

    他的心中有了个猜测,缓缓抬起头,待看清楚来人的样貌之后,他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是你啊,阿萍。”

    虽然装醉有点尴尬,既然伯爵夫人是阿萍的话,那一切就好说了。

    萍儿也是无奈地笑了笑:“在得知提示之后我还有些惊奇怀疑,如今得证才知,原来被我花了大价钱带回来伯爵府的吟游诗人竟然真的是龙王大人。”

    若陀放下琴,心情轻松了一些,甚至还开了个玩笑:“幸好是你,若是真有一个伯爵夫人来与我调情,我可不知该如何应对了。”

    听习惯了阿萍年老的沧桑声音,这般年轻的,他还真是一时半会儿习惯不了。

    “呵呵呵——是呀,若是伯爵夫人不是我的话,龙王大人便真的要与来人来上异常虚以委蛇了。”萍儿好笑地弯了弯眼睛,也不再继续提若陀的糗事,“龙王大人说笑了,不过您可是知晓钟离先生他们的下落?”

    “你也不知道吗?”若陀有些讶异,“我只知留云乃是一位贵族小姐的神仙教母,但也不知该去何处寻她,至于钟离他们,我也不曾知晓下落。”

    “那便有些难办了,需得先找到他们才行,否则也难知归终的下落,更无从说起要让她恢复了。”

    若陀点了点头:“目前我们的线索只有留云石某位贵族千金的神仙教母,你的身份是伯爵夫人的话,也可打听打听,顺便也可以找一找钟离他们的下落。”

    “但现在还有一个问题,恐怕只有你能帮我。”

    萍儿疑惑道:“什么问题?”

    苦恼的用指尖敲了敲自己的琴:“作为吟游诗人,但我却不会拉琴,岂不是要露馅了吗?你善琴,便只能由你教教我该如何弹琴了。”

    萍儿陷入沉思:“这”教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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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大人学琴,她觉得这有点困难。

    半晌之后,她正色道:“这鲁特琴我亦不太会,若是后面有需要弹琴的情况,不若你便说是伤了手吧?”

    若陀思索了几秒,当即道:“好主意,当前情形,寻找他们的下落才是最重要的,就不要再浪费时间学琴了。”

    毕竟即使是武力强大的龙王大人,也不想再经受一番学琴的折磨了。

    于是,在此之后,萍儿便利用着自己伯爵夫人的身份,时常参与各种宴会,试图寻找出那位有着神仙教母的千金小姐。

    而神仙教母本仙的留云,此刻正化作白鸟站在一扇古旧的木窗前,心痛如绞地望着床榻上的少女。

    住在这种地方,归终一定是受了不少苦!

    但是按照剧本设定,此刻的归终应该还是被继母虐待的小可怜,神仙教母也还没有找来。

    仙鸟悠悠地叹了口气,眉头都紧紧皱了起来,也不知帝君他们何时才能来,还是尽早让归终恢复力量回璃月的好!

    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洒落在简陋的床上时,沉眠中的少女轻轻地翻了个身,朦胧地睁开眼睛,却又因为明亮的光有些刺眼,下意识伸出手来挡了挡。

    “嗯”

    站在木床上的留云一惊,扑扇着翅膀赶紧从窗弦上飞离。

    这会儿可前往不能被归终发现了神仙教母的身份,否则便是违背了她的剧本设定了!

    当归终适应了光线之后,眼前的是自己没有任何损伤的手臂,记忆中最后一幕那支离破碎的水晶仿佛是她的一场幻梦。

    归终有些怔愣地从床上坐起来,翻来覆去地看了看自己的手掌,而后微微蹙着眉,指尖按压着自己的额头。

    她本以为自己已经再次死去了的,却不想又再次出现在了一个新的地方。

    除了他们之外,归终也再想不到其他人了。

    美丽的少女唇角扬起笑容,似是无奈,又似是欢欣。她抬眼观测着周围的环境,无论是桌椅还是窗帘地板,都是简陋的陈旧,而她此刻身处的小床也同样如此。

    但简陋归简陋,房屋主人对自己的生活环境仍旧是上了心的。

    桌上铺设着格纹的桌布,干净简洁,上方陈设着一个花瓶,瓶中插着一支仍旧鲜活的花,花瓣上缀着晶莹的露珠。

    窗帘虽然是极老的款式,但是还有一层飘逸的轻纱,让老旧的窗帘也变得轻松活泼了起来。

    第62章

    而窗外晨曦的阳光正好, 鸟儿清脆地啼鸣,令归终的心情也不由得轻快了起来。

    没过多久,她便意识到了自己此时的身份, 虽然是一位贵族小姐,但是因为母亲早逝,父亲娶了新夫人, 生下了新的女儿, 导致她这位先夫人的女儿并不受待见, 时常受到继母与妹妹们的欺凌。

    这等小可怜的身份,倒是挺有意思。

    归终微微一笑, 掀开被子踩着鞋来到窗前, 准备呼吸一下新鲜空气,顺便再瞧一瞧周围是个什么样的环境, 但当她来到窗前之时,便与匆匆又飞回来的留云仙鸟面面相觑。

    因为归终苏醒过来而急匆匆飞走的留云在半路上又意识到自己此刻并非是人形的神仙教母, 而是习惯性的化作原身的模样, 只是将体型缩小了许多。

    无人可以认得出来她是神仙教母,归终也不可能认得,自然也算不得是违背了神仙教母的剧本人设!

    在想通了这个念头之后, 留云便急匆匆地又飞了回来。然而, 还未等她做好心理准备, 归终便出现在了窗前,与她相视而立。

    留云:“”仙鸟整只鸟都僵硬了, 本是扇动着的翅膀也僵滞在空中, 变成了一只连飞都不太会了的笨鸟。

    空气都似乎是凝滞在了这一刻, 诉说着“敌不动我不动”。

    但归终并非是敌人。

    与鲜活的故友初次重逢,留云心乱如麻, 不知该如何应对,也不知该说些什么。

    她的大脑急速运转了起来,此时归终应当是不认识她的,也不知晓她是神仙教母,正常来说应当是将她当做一只普通的鸟儿。

    那么,普通鸟儿的正确反应是

    某只小金鹏啾啾叫的可爱模样忽然在她的脑海中闪现,仙鸟恍然大悟,对了,没错,就是这样!

    于是,仙鸟模仿着从前降魔大圣幼时的模样,微微歪歪脑袋,在大脑还尚未反应过来之时,便已经发出了一声可爱的“啾啾”!

    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做了些什么的留云大惊失色,本仙到底在做些什么?!又不是稚龄的幼崽,怎能如此装痴卖乖?!

    整只仙鸟都抑郁了,头顶上仿佛聚起了一朵阴沉沉的乌云,哗啦啦地下起了小雨来。

    归终:“”如果她没有看错的话,这应该是留云对吧?

    这般啾啾叫,着实是令她过于意外了,这是在学魈吗?也不对,魈会啾啾叫也是当初被微生带着才这般叫的。

    与旧友初逢的第一个清晨,归终凌乱了。

    僵硬抑郁了好一会儿,留云若无其事地继续飞到窗弦上,转头用喙梳理着自己美丽优雅的羽毛,假装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过,自己就是一只普普通通的鸟儿。

    少女的唇角噙着笑,青葱的指尖探出来抚了抚仙鸟的羽毛,心情格外微妙。

    微生真是罪孽深重,当初变小团雀捉弄了魈许久不说,还能影响深远地捉弄到如今的留云。

    但归终本身的性格也是活泼的,见留云假装自己是一只普通鸟儿,她也并未说破,而是用双手将鸟儿捧起,轻柔的力道宛如捧起一捧棉花,笑声清脆:“你是从哪里来的鸟儿呀?为何自由地飞到我这里来了呢?可惜我这太过简陋,目前并无食物可以招待你呢。”

    的确是没有食物可以招待,毕竟她总不能喂留云鸟食吧?

    然而仙鸟留云所想的与归终设想完全不一样,她盯着归终熟悉的脸庞,但这脸庞却是有些清瘦的,单薄的衣物上也打着补丁。

    春寒料峭,这点衣物怎么能够遮蔽风寒呢?!

    照料过孩子的留云觉得不行,但还未等她想法弄出一件足够暖和的衣物来,归终的房门便被“砰”地一声给大力撞开了!

    “你这懒惰的家伙!都这么晚了,竟然还不去做饭,是想让我们全家都一起饿死吗?!”

    珠光宝气但是面容刻薄浮夸的继母一把推开门,面上满是对继女的嫌恶之色:“还不快去厨房做饭!”

    仙鸟皱紧了眉,对这所谓的继母极为不满。

    “哼,有眼不识泰山的凡人!”留云在心底冷哼一声,下一秒,嫌弃地用手帕擦拭着触碰了继女房门双手的继母便“诶哟”一声,狼狈地在地上摔了大马趴,连鞋子都摔飞了起来,身上琳琅的首饰也噼里啪啦地掉了下去,脖颈上的珍珠项链也断了引线,一颗颗地从梯道上滚落下去。

    着实狼狈得不堪入目。

    归终差点没忍住笑了起来,但能这般做的人除了留云别无第二人。

    在归终转回脑袋看向留云之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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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仙鸟心虚地歪了歪脑袋,一派无辜。

    她心中暗忖道:“凌微显穹真君每次在帝君面前装作不知情的模样都是这般,连帝君都从未判断是真假。而她伪装的模样尚可,归终应该也认不出来她就是神仙教母所变化的吧?”

    但实话实话,将微生当做是模仿对象,完全就是一个错误的选择,毕竟钟离就是即使看出来微生的装模作样,又会纵容着假装自己没有看出来的人。

    在继母骂骂咧咧的咒骂声中,归终忍着笑意眨眨眼,朝仙鸟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留云缓缓松了一口气,看来归终应当是没有发现她的异常。

    但归终如今生活的环境如此恶劣,看来她应当是不能离开了,还是等时机到了之后,她直接揭露神仙教母的身份,让归终脱离苦海吧。

    仙鸟扇了扇翅膀长叹一声。

    按照神仙教母的预言,需要等到王子选妃宴的时候,归终才能被所谓的王子选中成为王妃,而后脱离苦海呢。

    仙鸟的目光顿时深沉了起来:哪儿来的不知所谓的王子敢娶归终!

    配不上,没有一个配得上!

    ——

    大海里,耽搁了几日之后,钟离他们已经确认海中并无熟人的存在,于是钟离用着在成年之前希望出远门历练的理由,成功凭借着自己的绝佳的谈判口舌让人鱼王同意最小的孩子外出历练。

    人鱼公主姐姐们眼泪汪汪地送别着最小的弟弟,小珍珠不停地从她们的眼角掉落下来,希望弟弟能够早点结束历练回来。

    与人鱼告别之后,一等到对方看不见他们的身影之后,两只美男鱼就这样化出人类双腿上岸了。

    钟离感受着别无异常的双腿,笑道:“我本是做好了会难以行走的准备。”

    微生耸了耸肩膀,远眺判断着乌雅克的方位,随口道:“巫婆怎么可能那么好心给小公主交换好东西呢,当初人鱼小公主的正确做法应该是告诉人鱼王,然后让人鱼王胁迫巫婆给小公主变换双腿。海巫婆再厉害,也不可能和整个人鱼族作对,得不偿失。”

    瓶子小章鱼这会儿真的被放在了瓶子里,被微生挂在腰上。

    用魔法测量了一下之后,微生确认的点了点头:“乌雅克的方向找到了,位置在西方,但是距离有点远,我们总不可能用腿走过去,估计还是需要采购上两匹马和路途中所需的物品,需要先找个小镇才行。”

    钟离此刻并未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那便出发吧,先找个最近的城镇或是村庄。”

    他正欲走,然而微生将水晶球收回衣领中,愁容满面道:“但是现在有一个很重要的问题,你有带钱吗?”

    在大海里压根不会用到钱的贫穷小王子:“”

    钟离先生轻咳一声:“并无,你是海巫婆,也没有钱吗?”

    微生将脑袋摇的跟风车似的:“完全没有,我也是口袋空空,一贫如洗,兜比脸都干净。”

    沙滩上印着足迹,海水哗啦作响,两只美男鱼面面相觑。

    半晌,微生试探性地提议道:“临行前看见人鱼公主们哭泣的泪水会变成珍珠,但是一般人鱼没有这种能力,要不然你哭一下试试,然后把珍珠卖了换钱?”

    钟离:“你确定要如此?”先生觉得这不太可行,还是个十足十的馊主意。

    话刚说没多久,微生就摇了摇头:“算了,你这石头做的怎么可能说流眼泪就流眼泪。”

    他东张西望了一会儿,发现不远处就有一个小树林,他的眼睛一转,认真道:“钟离龙龙,是时候发挥你手工达人的真正技术了!”

    钟离先生缓缓打出一个矜持的问号。

    一个时辰之后,一向都优雅端方的钟离先生无可奈何地坐在一棵树下,矜贵又不染尘埃的双手放在伐下的木头上,就此取材,动作不急不缓地制作着一把琴。

    而微生单手撑着下巴,蹲在一旁用手指在地上画着圈圈,每到制作乐器的进程有了巨大的突破之后,他就小海豹式地笑嘻嘻鼓掌,然后再欢呼雀跃地来上一句:“龙龙加油!我在这里看着!”

    辛辛苦苦做琴的钟离先生:“”

    阳光下他垂下的眉眼俊美异常,斑斓的光线也恋恋不舍地在他的身上打转,即使是树叶偶尔会故意地遮挡光线,但也很快会被追逐的光芒给纠缠着再次盘旋,陆离斑驳,只需简单坐在那里便是云兴霞蔚的盛景。

    他无奈地扬了扬眉眼:“你分明可自己用魔法变一把琴出来,非要闹腾我来亲手做。”

    “我又不太熟悉琴的构造,变出来的琴弹起来多没有感觉!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这爱好风雅的人没有研究过鲁特琴,对你这手工大师来说研究过后便是摸得透透的了!”

    钟离手上的动作未停:“要我做琴,你是有了赚取路费的想法了?”

    微生认真地点了点头:“当然是临时扮演一下吟游诗人,弹琴出卖色相赚钱了!”

    钟离的心情复杂:“你的想法,的确是清新脱俗。”

    第63章

    待一把工艺简单却又雕刻着复杂花纹、看似寻常但实际上对璃月人来说价值连城的钟离手工制品做好之后, 微生笑容满怀地握住琴颈,赞叹了一句:“做的真漂亮!”

    琴身呈半梨形,琴板上雕刻着镂空的精致花纹, 也就是鲁特琴所谓的玫瑰音孔,琴弦采用的是羊肠弦,来自于微生这个经常研究魔法物品的海巫婆的储备材料。

    微生拍了拍琴板, 将钟离从树下给拉起来:“走了走了, 去酒馆赚钱去!用不着你来, 我上!”

    他警惕地抱了抱琴,眼睛微睁:“你收敛一点哦, 到时候别抢我的风头, 收金币就可以了,反正我也想象不出来你在台上表演弹琴的模样。”

    钟离无奈道:“你会弹这琴吗?”

    “我可没有若陀那么笨, 弹琴小意思了!”微生得意洋洋地单手叉腰,还不忘要向若陀开一个嘲讽的技能, 可把他厉害坏了, “就算是弹得不好,你信不信我也超会赚钱的!”

    “现在的我已经不是以前的我了,现在的我是超进化版·微生!”

    在他如此竭力地自卖自夸之下, 钟离泄出一声轻笑:“那我便拭目以待, 等着数钱了。”

    漫步几个时辰之后, 两人终于来到最近的一个小镇之上,目的明确地直奔小镇上最大最热闹的酒馆。

    然而一进去酒馆, 便听见“啪”的一声碎响, 女孩熟悉的声音慌乱悲伤极了:“对不起!我又打碎盘子了!”

    “这声音, 应该是小派蒙吧?”微生奇怪地推开门,“她在这里的话, 那旅行者他们应该也在,或许我们不需要卖艺了。”

    但事实往往与理想有巨大的出入,酒馆老板见派蒙又笨手笨脚地摔坏了一个盘子,噼里啪啦地记账:“你卖身还债的这段时间,一共打碎了一百零八个酒杯,三十六个碗盘,还有一个花瓶”

    “再这样下去,你要在这里卖身工作一年才能还清所有欠款,这还不算你在这期间可能有弄坏的其他东西。”

    酒馆老板无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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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地抱着双臂,脚尖在地上打得“啪啪”作响,满脸都是难以思索与不可置信。

    “你是怎么能做到的?”酒馆老板不理解,并且大为震惊。

    派蒙尴尬地抓了抓自己的脑袋:“对不起嘛,等我找到人了之后,一定尽快还给你!”

    听到这话,微生的脚步一顿,突生一种不妙的预感。

    果不其然,心虚得眼睛到处乱瞟的派蒙一眼便看见了门口进来的两个人,顿时眼含热泪,仿佛是见到了生死永别的爱人在线复活了一样:“钟离!微生!终于看到你们了!”

    酒馆老板狐疑地盯了盯他俩,见衣着不错,看起来像是有钱人士,脸色缓和了一些:“你们认识?那是不是应该给她赎身还债?”

    微生的嘴角微抽:“这我们没钱。”从身无分文到负债累累,只需要遇见一只派蒙。

    钟离先生微微叹气,一看便知旅行者不在此处,派蒙是落单了。

    没钱果真寸步难行,还要给小派蒙还债赎身。

    “?”酒馆老板缓缓抱起双臂,怀疑道,“你们确定?”

    怎么看都不像是没有钱的啊?

    但事实就是如此,在场的钟离、微生和派蒙,一个比一个穷,真正是贯彻了凌微显穹的“显穹”二字,不得不说也是一种奇妙的缘分。

    在酒馆老板无语凝噎的怪异表情中,抱着琴的微生轻咳一声,正经道:“虽然没有钱,但是我可以卖身还债赚取金币,而且保证不会不小心打碎盘子!”

    派蒙感动地睁圆了眼睛:“微生!”

    酒馆老板总觉得自己是上了贼船了,脚尖又在地上打的“啪啪”响,他开酒馆这么多年,还从未经历过如此离谱之事,这俩人一看就是那些贵族老爷吧?竟然还真的能自降身份来卖身还债,真是稀奇。

    他无言地摇了摇头:“算了算了,卖身就不必了,能把我亏损的钱给赚回来就成。今天天也晚了,要是没地方住的话,我这里也可以暂时提供一个住处。”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要不是看着两人气度不凡又长得好看,他才没这么好心,幸好他不缺这点儿钱,就当偶尔做做好事了!

    经历了在璃月截然不同待遇的钟离也是颇为新奇:“那便多谢老板了。”

    毕竟无论是千年之前的往生堂客卿,还是如今璃月大学里的客卿先生,都未曾经历过这种无处可去又被好心人怜悯给了个住处的情况,着实新奇。

    酒馆老板深深地扶着额头叹了口气:“算了算了,看你们风尘仆仆的,还是先去歇会儿吧!那谁,你去给他们找个房间!”

    熙攘环境中被老板随手指着的人内心腹诽老板今天简直是中了邪了,竟然这么热心好说话,一边又秉持着打工人当牛做马的顽强精神,笑容满脸地引着钟离与微生去一个空房间,派蒙也小尾巴似的跟了上去,叽叽喳喳地问道:“钟离微生,原来你们也没有金币吗?那你们准备怎么赚钱啊?在这里洗盘子端菜吗?总不会是做饭吧?”

    派蒙对微生曾经将自己的旅行者毒进不卜庐的厨艺心有戚戚。

    进了房间的微生转身瘫在椅子上,无言以对地指了指长身玉立浑身上下连头发尖尖都写着矜贵优雅的钟离先生:“小派蒙,要是这位在酒馆里洗盘子上菜,你真的能想象这种场景吗?”

    “做饭的饭,而且平日里偶有闲情逸致烹饪也就算了,真要一直做饭还债的话还是算了吧,也太委屈了。”

    “”话音刚落,派蒙便猛地摇了摇头,“完全难以想象,听起来就是一个恐怖故事。”

    钟离先生哂笑一声:“以劳动换取报酬,乃是正常的公平交易,我又为何不行呢?”

    派蒙单纯地吐槽了一句:“要是钟离真的去端盘子的话,被端盘子上菜的那些客人估计都会下意识诚惶诚恐请求贵族老爷饶恕吧,然后这个酒馆就没有客人来了!”

    “哈哈哈——”微生笑得捂住肚子,“说得在理。”

    钟离:“”

    “唉,生活不易,真君卖艺,看来赚钱养家的大任还是得落到我的头上!”微生单手叉腰,笑意吟吟。

    他取出一面镜子,背对着派蒙与钟离研究着什么。

    派蒙好奇地左探右看,但愣是被微生顽强地遮挡着看不到一点东西,不由得跺了跺脚:“钟离,你知道微生在干什么吗?怎么突然就拿着镜子在看了啊!”

    钟离缓缓摇头,语气轻缓:“我亦不知。”

    “不过微生这次怎么变了发色和瞳色了啊?要不是你们两个站在一起,我都差点不敢认,难道是微生特殊的人物设定吗?”

    “难道他这次还是非人类?上次是恶龙,这次又是什么呢?”

    “也不知道旅行者他们在哪里,反正这个镇上我都打听过了,没有找到他们的下落”

    终于找到组织的派蒙一直不停地叭叭,钟离安静地听着,时不时地回应一句。

    终于,一直研究着镜子的微生回过头,面上已经换成了另一幅表情:“你们说我现在的表情足够忧郁吗?”

    不停叭叭的派蒙与钟离同时转过头,钟离尚且淡然并无太明显的反应,派蒙已是倒吸一口冷气。

    半晌之后,她咂舌道:“这么多年头一次见你这么火力全开的,突然能够想象得到你准备怎么赚钱了,实在是太拼了!”

    “这不是目前身无分文,不仅得赚取路费,还得养我自己和买东西甚至因为价值对等而倒贴钱出去的龙龙嘛!还有派蒙,你实在是太能吃了,不多搞点金币,万一在路上被你吃完了,我们就只能啃树皮了。”

    微生夸张的说法气得派蒙脑袋冒烟,双脚在空中跺得几乎可以打地鼠:“啊啊啊!可恶!微生你不要太双标了!明明钟离送钱出去的时候花的更多!”

    突然被cue的钟离先生安安静静地举起茶杯,并不说话。

    目前千真万确身无分文的钟离先生表示,能赚钱的人说话更有信服力。

    于是,在短短几日之内,小镇酒馆里来了一位样貌优雅俊俏、但又有着独特忧郁气质的吟游诗人的消息便火速传遍了整个小镇,然后迅速向周边的其他镇里蔓延。

    因着传闻特意去过酒馆的姑娘们只要去过一次,便会情不自禁地再去第二次,与好友谈起之时也面颊羞红,想要透露却又因着内心独有的小心思而遮遮掩掩,便越发引得人好奇了起来。

    并且,吸引的也不只是姑娘们,还有因为琴声和歌声慕名而来的各个年龄阶段的青年老少。

    酒馆前,金发的少女挽着好友的手臂,对着栗发少女好奇道:“就是这里了,我们快进去看看那位传奇的吟游诗人吧!”

    栗发少女有些拘谨:“可是这里是酒馆,万一”

    金发少女拍了拍胸脯:“放心,我可是和哥哥学过剑术还一起历练过的,有我保护你,肯定没问题!”

    听着好友的话,栗发少女在犹豫片刻之后也放下心来,扬起一个略显腼腆的笑容:“嗯,那我们进去吧。”

    两人相携进入酒馆中,但是酒馆中却并非是她们原先设想中的喧闹场景,所有人都安安静静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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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坐在自己的座位上,生怕发出一丁点儿不和谐的声响,凝望着坐在前方拨弄着琴弦的青年。

    他是目光所汇聚之处。

    第64章

    一头白发比寂落无声的雪花更为优雅, 烟紫色的双眸中仿佛凝聚着被薄雾笼罩的神秘仙境,又盛着一点淡淡的忧郁,眉头微微蹙起一点, 让人心驰神往,心疼得恨不得亲手去将他的眉眼抚平,让他露出迷醉的笑容来。

    与传统的吟游诗人不同, 他的吟唱中并无任何歌词, 只有意义不明的语气词, 却又能仿佛能让人看见清风雨落、白蝶敛翅,而后又水潮翻覆波澜壮阔。

    酒馆中的灯光昏暗, 却只有他所在的那一处, 聚焦了无数的光影,若是探出双手, 往前轻轻一碰,便能坠入那无边无际的幻梦当中, 心神沦丧。

    他的举止优雅, 带着无形的不可捉摸又不可窥探的神秘气质,他像是家境殷实的贵族王子,在优雅华贵的盛大宴会上兴之所至地弹奏一曲以娱兴自己, 又或者只是单纯地为了让宴会中的某一个人欣赏。

    因此, 除了眼中之人以外, 他自顾自地弹奏浅唱着,并不在意其他人的看法。

    但这里却并非是什么奢华的宴会, 也并非是金雕玉砌的辉煌殿堂, 而只是一个世界上并不缺少的酒馆而已, 最大的优势,也只是这间酒馆装饰得清新自然, 就像是丛林深处供猎人栖息的木屋。

    于是,家境殷实的贵族王子微微低垂下眼帘,烟紫色的柔韵半遮半掩,他嘴角的微笑变做捉摸不透的放纵,优雅的气度染上中道崩殂的倾颓,就如同娇贵的花朵逝去屋檐的庇佑,在暴雨的侵袭下零落颠倒,最终只能让之际长满荆棘,将根系从纯净的甘露中连根拔起,没入黝黑的污泥中。

    他抬起眼,在越发颓靡的吟唱中暂停了琴弦的跳跃,哼唱声也渐渐停止,而他用空余的手,在无声的寂静中勾起桌旁的酒壶,漫不经心地将劲烈的酒液尽数倾倒在琴弦上,神眷的天使谈笑间展开漆黑的羽翼,堕落而危险。

    人鱼的歌声是美丽惑人的,但当透明的烈酒自琴弦上滑落之时,突如其来的吟唱犹如地崩山摧壮士死的激扬,无形的音波在不大不小的空间内震荡。

    最后,意犹未尽,绕梁三日。

    回过神来的金发少女望着自己眼前的酒杯,玻璃的容器上已经出现了数条裂纹,而与她同来的栗发少女紧紧攥着丝绢手帕,脸色晕红,犹然沉浸在余韵中。

    金发少女陷入沉思,一段时日不变,微生就突然开始卖艺了?还唱得挺好,之前没听过他有这种技能?

    她与千年前微生史莱姆叭叭叭啦啦啦的唱歌情形与现在一对比,脸色复杂。一个是活泼轻快又经常搞怪的曲调,一个是强烈发散魅力的诱惑与震荡,这让她不禁冷静地思考着自己是不是碰见了撞脸的人,毕竟微生也不是白发和烟紫色的眼睛啊

    先找找钟离在不在,不在的话肯定是大概率撞脸!

    但是少女很快便再次沉默了,因为东张西望的她一眼便看见了人群中坐的端端正正、面前堆了无数金币的钟离,以及排队给钟离送金币的观众们。

    旅行者下巴都要惊掉了,什么情况?排队给钟离送钱?!还有派蒙,是在收钱算账吗?!

    而在旅行者眼中坐的端端正正的钟离手中也捏着一个被音波震出裂纹的酒杯,诧异之余也浮起一抹蜻蜓点水般的笑意。

    但这只是他看了好几次表演之后的反应,而他第一次见微生卖艺又不假思索地在表演的过程中做出堪称风流撩人的举动之时,饶是他见惯风雨,也仍旧是陷入了沉默之中。

    有一种孩子明明天真单纯、但却在家长不注意的地方突然长大并且学了亿点点奇怪东西的复杂心态涌上心头。

    彼时的派蒙长长嗟叹一声摇头,单手往钟离的肩膀上一拍,语重心长:“钟离,你看微生明显已经是玩嗨了!”

    钟离微微摇头,将自己的老父亲式心态压下,随微生去了。

    毕竟对方怎么也算不得孩子,只是对方时常表现得幼稚,而钟离自己习惯性的操心而已。

    只要是拥有智慧的生灵,便必然有着隐藏的另一面。

    钟离先生原本还心态复杂,但晚上一见微生数金币之时笑得眼睛都眯成一条缝,抱着金币活脱脱的是个小财迷的模样,突然便又释然了。

    于是,今日再见此景,他便也不奇怪了,只是对着观众排队来给他送金币的场景,心中仍旧是有几分微妙而已。

    今日之后,应当便能凑齐给派蒙赎身还债、以及去乌雅克的费用了。

    而台上的微生也拿着琴下来,琴身上的酒气将他的眼尾也熏红了一些,下台之前甚至还对客人们用调笑式的嗓音来了一句:“诸位便可怜可怜我们兄弟,看在表演的份上,让我们能多上一些赎身还债的费用,并凑上些路费,否则便会可怜得用树皮充饥了。”

    旅行者:“”好会赚钱哦,微生。

    他这话一出,不少人蹙着眉有些怜爱这对兄弟目前的困境,甚至还有阔绰的客人想要直接找债主老板要求替他们还了欠债的。

    酒馆老板:“”看在钱的份上!

    性格腼腆的栗发少女有些胆怯,但也坚定地从自己的链条小钱袋中取出几枚金币来,想要金发少女陪她一起。

    旅行者点了点头,起身相随。但没有注意到另一侧有人栗发少女被一位走过的人撞了下身体,重心不稳,手中的钱袋也坠落,里面的金币也滚落开来。

    撞人的人连声道歉,栗发少女也不好意思责难,毕竟她自己也没有看路,但是钱袋和金币已经掉落在地上,她有些慌忙地抱着金发少女的手臂,慌声道:“金币掉了!”

    “别急,我帮你找!”旅行者眼睛好,很快便将四散的金币一一着急,但是在数了数之后,仍旧是缺了最后一枚没有找到。

    而她们这里的动静,自然是不会没有让钟离与微生他们注意到的。并且那位不认识的栗发少女身旁的金发少女也是旅行者无误,微生捡起滚落到桌底下的最后一枚金币,用手帕擦了擦沾上的灰尘,走过去凑个热闹。

    “这位小姐,你的金币。”

    望着他微垂的侧脸,栗发少女骤然又脸红结巴了:“谢、谢谢!”

    旅行者单手叉腰,无语道:“你们怎么在这里卖艺了?”另外还瞪了他一眼,不要随意发散魅力勾搭小姐姐!

    栗发少女迷茫讶异:“原来你们认识呀?”

    “旅行者!”开心数金币的派蒙愉快地朝着旅行者挥了挥手,“诶,空没有和你一起吗?!”

    旅行者摇了摇头:“没呢。”

    钟离缓缓笑道:“既然旅行者也来了,不如便换个地方说话吧,此处着实不太方便。”

    酒馆老板贴心地为他们准备了一个空置的院子。

    栗发少女好奇地看了看他们之间熟稔的氛围,顿时便意识到了最近陪伴自己的好友是找到自己的朋友了,有些难过地揪紧了手帕:“你找到朋友们了,应该就快要离开了吧?”

    旅行者一愣,随后便歉意地点了点头:“是的,我还有其他的事情要做,所以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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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将你送回家之后,我应该就要走了。”

    栗发少女抿了抿唇:“还没好好感谢你之前救了我呢,这么快就要走了吗?”

    她的眼中噙着一点泪水,不舍极了:“就不能再留几个月吗?你的朋友们也可以一起来做客的!”

    睁大了眼睛看热闹的微生悄声后退了几步,在钟离的耳边叭叭:“你看这像不像是旅行者招惹了风流债却最终要走、欠债对象依依不舍的经典剧情?”

    此刻的旅行者有些为难地试图哄着少女不要流泪哭泣,派蒙抱着双臂一脸“旅行者在外面有了别的伙伴”的皱脸表情,还真挺像那么回事儿。

    钟离先生轻轻锤了锤微生的脑袋瓜,无奈道:“莫要胡言。”

    事情说起来也很简单,就是旅行者进入这个世界之时与所有人都分散开,然后再找人的时候遇到了一位独自出门而遇到危险的美丽少女,于是英雄救美的故事。

    少女对救了她的恩人很是感激,并且有恩人的保护,都敢跑到其他镇上的酒馆去了,好感叠加。

    然而这一看,就把恩人的朋友给看出来了,于是栗发少女迷茫又不舍得恩人即将会离开。

    微生发出一阵唏嘘,眼见旅行者还在哄人,而派蒙气鼓鼓地盯着旅行者和旅行者在外面的朋友,于是逮着钟离走远了一些,在附近遛弯,感叹道:“旅行者真是令人意想不到的罪孽深重啊,你说对吧龙龙?”

    钟离先生轻笑着拂过遮挡在面前的藤萝枝,笑道:“世间诸多意想不到之时,就如同我也未曾想到,你不含歌词的吟唱也如此卓绝,在表演之时也会露出那等漫不经心又颇具魅力的一面。”

    微生挑了挑眉:“吟唱那是人鱼族的特有天赋,这个天赋还挺有意思,我只是将其展现出来了而已。”

    他忽而凑近了一些,摸着下巴思索道:“要是你来唱的话,效果定然也不差,不过感觉没办法让你开口呢。”

    他并未撒娇耍泼的纠缠,而是将凑近的身体又收了回来:“至于其他的,当然是最大程度发挥我卖艺和这张脸的优势了。”

    “唔,不过要是我下回变成你的模样在酒馆中如我先前那样卖艺的话,你说要是被若陀他们看见了,会不会大惊失色地捂着脑袋怀疑是不是你中邪了?”

    钟离:“”难以想象那等景象。

    他的眉眼中俱是无奈,转而说起了另一个话题:“有时总会觉得你年幼——”

    “???”微生满脑袋的问号,“哈?年幼?”

    他无语地戳了戳钟离的肩膀:“钟离爷爷,你这沧桑的心态能不能退一退哦?就算你我年龄无法给出一个真实的确切数字,但怎么说也不会相差太远吧?”

    “你现在是带上一副假胡子之后,走在老大爷堆里完全都不会有任何违和了。”青年一脸恨铁不成钢,“你看看你对得起你这张花容月貌的年轻脸庞吗?要是再这样下去的话,我走在你前面别人都以为我是你生出来的!”

    他包含热泪道:“崽,这样下去不行!”

    被他一串叭叭怼的没有说话机会的钟离先生额角微拧,这次却是屈指重重地敲了一下某人的脑门:“我说一句你便要回上十句,我所想说的是,若是日后你也有动心婚姻之时,不必顾忌我。”

    仙人亦有七情六欲,自然也有因情而缔结姻缘的存在,无论对方是寿命悠长之人,亦或只是一个普通人。

    “亦或者,你有了另外的想法,想离开璃月,游览各地山川,又或者如旅者他们一样,于星海中驰翔,都不必有所顾忌。”

    第65章

    微生面色平静地靠在大树下沉默了一会儿, 最终轻轻地叹了口气:“我说,你这是真的准备在你的有生之年都一直固守在璃月了?千年万年,人类一代代的传承下去, 有些东西,注定会渐渐磨损消散。”

    钟离的眉目柔和:“未来之事如何能说得清楚?至少在目前,我仍旧是希望见证人的历史, 但这并不意味着你也理应被拘束着同我一起见证。”

    “”微生将双手负在身后, 认真道, “虽然我不太想要打击你,但这的确只是你一厢情愿的想法而已。你自己也说, 至少在目前, 你不会有离开璃月的想法。同样的,我想说的也是, 即使我对璃月的感情并无你那般深厚,但至少在现在、在未来的时间内, 我同样也不会有旁的想法。”

    “至于你所说的动心姻缘之类的, 话说得太满倒容易自打脸面,不过如今他们怎么也都能算成是我的小辈,你准备让我看上谁?又或者你指的是若陀?归终?马科修斯?”

    他做出恍然大悟的模样:“难不成是要我看上你?崽, 阿爹辛辛苦苦将你养大, 这样让我很有罪恶感!”

    恍然大悟又变成了痛心疾首。

    钟离先生握拳轻咳一声:“休得胡言, 就你歪理多,反驳之言不曾间断。”

    开这种玩笑的微生轻咳一声, 却也没有太多的尴尬:“好了, 我现在不开玩笑了。不过说真的, 只要璃月还有我所眷恋的存在,我便不会有想要离开的念头。若是璃月真的再无我所眷恋的存在, 比起离去之后的悲伤沉湎,我倒宁愿随着我所眷恋的存在一起,陷入无知无觉的永恒长眠,直到这个世界也走上末路,湮灭虚无。”

    钟离欲言又止,但是在微生平静而毋庸置疑的目光中,很快便释然开来:“随你吧。”

    幼稚的青年微生小小的“嘁”了一声,在一缕清风拂过耳畔之时忽然道:“你还记得一千年前虚假之天揭幕前,我们对未来的衍化吗?”

    为了迎来最终的胜利,当时的七神以及众龙王和能力特殊的存在曾经汇聚在一起,集中力量对未来进行衍化,然后再无数未来成功与失败的分支线中获取无数经验,最后由智慧将一切失败与成功的分支所统筹,最后制造出如今的时代。

    参与衍化之人,都无数次见证了自己以及所在意之物、在乎之人的灭亡,钟离与微生也不例外。

    “自然不曾忘记,你这是”钟离面露疑惑之色。

    微生轻轻一笑:“我们再来一次衍化之术吧,这次我们不衍化未来,而是衍化过去。”

    “你我的命运线皆由自己所掌控,但是——”他目光迥然,“是你最开始扰乱了我的命运,否则便不会有我站在这里。衍化你不曾干扰我命运的过去之后,你就不要再提这种拘束我让我可以不必顾忌随时离开的话了。”

    钟离无奈道:“即使不进行衍化之术,我也不会再提了,你高兴便好。”

    “那你就当做是我幼稚任性,想看就好了,只衍化你我的过去的话,并不难做到。”

    微生这次格外的坚持,不似以往的心血来潮,钟离没能拗得过他,叹道:“也罢,那就来衍化过去吧。”

    正好,此处也并非是不安全的环境,两人一同在无形的虚空之中握住属于自己那条过去命运的时间线,朝着起源追溯而上!

    再睁眼之时,银发的虚幻身影仍旧是失力地从高空中坠落,被纳入群岩的领域,而浩荡的雷霆霹雳,在空中酝酿许久之后,才不甘心地渐渐散去。

    天理俯瞰大地,静候着下一个时机,将同时代表着毁灭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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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生机的光芒收入囊中。

    这世界上本就有着光,但光并无法为天理所掌控,于是规则改写,将要孕育拥有完整光的力量的魔神。待失落的光也尽在掌控之中后,提瓦特的一切也将由天理所主宰,天理将从降临者成为真正的“天理”。

    但这一次,拼尽全力挣扎生路的魔神以一念之差,并未降落在岩壑孕育的核心。

    他气息虚弱地屈身在角落里,金眸中流涌的光将周身的花草腐蚀为焦枯的灰烬。

    “岩之魔神、贵金之神”他轻声呢喃道,“该说是胆大呢,还是单纯呢竟然放开领域庇佑我。”

    “这么庞大的力量,真想连骨头也一起吞噬下去,成为我的养分。”

    他闭目握了握自己的手,但那只是虚幻,并无实体。如今的他,尚未诞生,却已经被迫奔逃了。

    他不想靠近群岩的核心之所,只是将自己缩成一团,安安静静地养伤。藏起金眸的眼睫微微颤抖,作为炽热的光,他却是冷极了的模样。

    但是他在溃散,养伤的速度,远远比不得溃散的速度。

    看到蜷缩成一团的前身,微生有些复杂地摇了摇头:“我现在有些好奇,未来还会不会有我。”

    在对方紧闭着眼帘独自舔舐伤口之时,微生自己的前身并没有太多的好奇,反而是乐颠颠地跑到岩元素力量最为充沛的岩洞中,惊奇地伸手戳了戳蛋壳。

    只可惜戳了个空,这只是他们衍化中可能出现的历史进程,微生与钟离是碰不到衍化之中的事物的。

    碰不到这个时候的摩拉克斯让他有些遗憾,但是他眼睛亮晶晶地望着蛋壳里的小龙龙,蹲在一旁兴奋托腮仰头,故意掐着嗓子道:“这个时候的小龙龙可爱哩!”

    而钟离将平静的目光投向角落中的银发魔神,对方周身的力量一直翻涌并不稳定,处于崩溃与凝聚的极限纠缠之态。

    但钟离同样也能感觉到,这片领域中的力量在主人的意念驱使之下,在试图向银发魔神涌去,而银发魔神猛地睁眼,眼中闪过犹豫与挣扎之色,最后抿紧了唇,再次合上眼,接受了一小部分的力量。

    钟离又转头望向一个劲儿盯着蛋瞧来瞧去的微生,轻叹一声。

    看够了此时蛋里的摩拉克斯龙龙之后,微生踱着步走出来,居高临下地凝望着养伤的前身,意味不明地说道:“这无疑是杯水车薪而已,我的前身应该很快就会做出新的决定了。”

    他摇头晃脑,将有些凝重与暗涌的气氛都搅乱了不少:“没有摩拉克斯小龙龙哄,心里只有不甘与怨恨,好可怜哦——”

    钟离:“”

    银发魔神的确是不甘于就此溃散,尚未真正诞生便就此消散与天地之间,他决定冒险一赌,提前凝聚实体让自己能够真正意义上的“诞生”!

    然而,他的真正诞生需要力量,可他如今最为缺少的就是力量。

    巧的是,这里正好有一个单纯得将他纳入领域中的新生魔神,同样也是实力强大的潜力者。

    微生摩挲着下巴,笃定道:“我的前身心动了,这个时候的你就是一个美味至极的蛋糕,我的前身很想将你整个吞噬下去。”

    他更加地恨铁不成钢了:“有点儿警惕心啊龙龙!”

    八风不动的钟离先生淡淡一笑:“若真如此,我自然也不会任凭被吞噬。只是在这个衍化的过去中,我们会变成不死不休的仇敌立场。”

    银发魔神的眼中满是不可抑制的渴求,对力量的渴求、对生存的渴求他的身体一日比一日紧绷着,理智在那根决定未来的生死线的边缘中游离。

    那种渴望的情态,微生数次都要以为银发魔神将要动手了,然而对方却始终是一动不动,连微生自己也不太懂自己的前身在想着些什么了。

    终有一日,银发魔神冷漠地站起身来。

    微生的心底也一瞬间紧绷起来,如石下坠,但是银发魔神前行的方向却是截然相反,他像是在宣泄着怒气一般,粗暴地将群岩的领域撕裂开,离开领域之后,还在裂口上糊了一层难看的泥巴。

    微生望着那层毫无艺术感又乱七八糟的泥巴陷入沉思,但钟离却是颔首轻笑一声。

    而银发魔神从群岩的领域离去的那一刻,天光乍泄,日月临空!

    日月降下投影,曜日化作臂膀之上的弓身,银月凝成冰寒的弓弦,而他勾住弓弦,朝着天空射出一只挑衅的箭矢。

    世界晦暗下来,而他汲取着目尽之处所有的光源填充自身,以一种非常规的方式为自己凝聚出实体,成为真正诞生的魔神!

    但天理降下规则的影子,于是山川颠覆、冰河显现,雷霆在地脉中疯狂炸响,暗夜降临。

    无数刚刚诞生不久、在大地上无聊游荡的生灵纷纷将目光投向塌陷的地域,煌然的光芒几乎要将他们的双眼都灼伤,心如擂鼓。

    已经凝聚出半实体的银发魔神漠然地在塌陷的大地上行走着,□□的双足被坚硬锋锐的岩石与尖刺刮出滚烫的鲜血,刚刚凝聚出一般实体的身躯又骤然变得裂痕遍布,而他宛如沉默坚定的朝圣者,一步一步地朝着太阳升起的地方走去。

    他最后的一赌仍旧失败,迟迟无法让他真正的魔神之躯成型,半成体的金色神血从他的身体中流涌而出,众生都难以承受的高温将万物腐蚀得滋滋作响。

    身体在渐渐失力,他的力量也在逐渐流散

    他的眼睛涣散,踉跄地跌入一片花丛中,而他的血再无滚烫的高温,只能将耀眼的金色覆盖在柔弱的花瓣之上。

    在光隐退之时,随之而来的将会是无边的暗影。

    新生不久的暗影之魔神站在他的身前,似笑非笑地摸着下巴:“光的落幕,真是可怜啊!你注定无法诞生,这已经写入了规则之中。”

    “真可惜,未来这个世界辉煌的场景,你注定无缘得见。遗憾吗?不甘吗?”

    银发魔神抬眼,眼中一片虚无。

    魔神之间大多都是竞争的关系,暗影之魔神眼中精光一闪:“你还有残余的力量吧?都要死了,不如将最后这点力量也废物利用如何?”

    暗影之魔神贪婪地俯下身,欲要吞噬对方的力量以强大自己。

    因为魔神的新生期,是一个可以任凭被吞噬的阶段,而暗影之魔神同样也处于这个危险的阶段。

    但比起对面这个即将要死去的魔神来说,他的赢面要大得多。

    只是,暗影之魔神在贪婪俯身的时候,并未察觉到银发魔神眼中一闪而逝的波谲暗芒。

    快了!快了!暗影之魔神的心声越发兴奋起来。

    快了。

    银发魔神的心声也要兴奋起来了。

    在光与暗交替的那一瞬,银发魔神突然暴起擒住对方,一口咬在敌人的脖颈上,凶戾地撕下一块血肉!

    他贪得无厌地吞噬着对方的血肉,暗色的血流将他变得尤为可怖,尖牙却将敌人给钉死在口中,宛如一只欲壑难填的妖魔。

    “正好,你也与我一道去死吧!”是你自己赶上来的!

    而妖魔坠入黑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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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睛在血色翻覆中僵滞地望向群岩所汇之处。

    暴雨倾盆而下,雷光晦暗不清,唯有猩色的噩梦永垂不朽。

    银发魔神就此陨落,在陨落之前,仍旧凶残地为自己找了一个垫背的倒霉鬼。天边的不少见证者都心有戚戚,不想踏入陨落之地半步,说不准对方死了以后都还能爬起来再拉一个垫背的下去。

    见证这一幕的微生一时间不知道是该捂住自己的嘴还是该捂住自己的脖子,只能怂哒哒地缩到钟离的身后,咋舌道:“我记得暗影之魔神是当初你碰到的第一个敌人,在这个衍化中却死在我的前身手里,好凶残,龙龙怕怕!”

    钟离先生长叹一声,熟稔地哄了哄眷属,比如说将小祥云尾巴塞过去。

    按理来说,以他们两人的命运线共同追溯衍化之时,一方的命运线在衍化的历史中断裂,衍化便会结束。

    然而,银发魔神死去了,这个衍化之术,却仍旧没有结束。

    第66章

    微生一愣:“我以为前身这样死去, 后面应该不会有我了才对吧?但是这个衍化之术怎么不结束?”

    钟离微微沉吟,将衍化的时间线直接往后拉了无数年。

    银发魔神的陨落之地,经过了无数年月的演变之后, 一位嗜杀的魔神从黑暗中走出,他没有魔神应有的天生名讳,却自称为暗影之魔神。

    他的脸上是毫无意义的笑容, 浑浑噩噩又整日呈现出一副醉生梦死的颠沛姿态, 手中常有的是半截断裂的箭矢, 却能轻而易举地用这支断裂的箭矢刺穿敌人的喉咙,并伴以嘶哑的癫狂笑声。

    心情不好有魔神挡路, 杀。

    路上看不顺眼, 心情更不好,杀。

    不敌他的人会想着若是哪日他心情好了, 可能会有手下留情而懒得理会他们的时候,但事实如此冰冷, 嗜杀的暗影之魔神没有哪怕一分钟是心情好的。

    烦躁、残暴、凶戾、冰冷、压抑、绝望这些负面的情绪无时无刻不在影响着他, 让他时常一句话也不想说,将面前的敌人尽数杀死。

    “你这个疯子!我哪里招惹你了!”

    “呵呵呵——碍眼的都该死!”他嘶声低笑着,再次用断裂的箭矢刺穿敌人的喉咙, 恐怖的魔神余威转瞬爆发, 而他恍然不觉, 歪歪扭扭地继续随便找了一个方向前行。

    对!他们都该死!我不能活,他们就都该死!

    但离奇的是, 只有魔神才能眨眼之间勾起他的杀欲, 若是碰见了恐慌不已的普通人类或是其他物种, 无论当时是何等情形,他都是严重空无一物地赤着脚离去, 无论身后人如何呼喊他,他都像是将自己锁在封闭的空间中,什么也听不见。

    他这等状态,自然是很容易成为被利用的绝佳人选。

    旋涡之魔神耗费了无数心神,才终于利用普通凡人将他的前进路线引向归离原的方向,让这个嗜杀的家伙去与摩拉克斯争斗,最好是两败俱伤,那样他才能渔翁得利。

    微生叉着腰,脑袋上几乎要冒出火来,抱着钟离龙龙的小祥云尾巴气到跳脚:“奥赛尔这个狗东西!”

    祥云尾被抱着跳来跳去的钟离先生并不恼,在见过微生阴郁浑噩嗜杀的状态之后,如此活泼会抱着他尾巴气到跳脚的微生,不禁令钟离先生深感欣慰。

    归离原上的摩拉克斯正在讨伐一只作乱的魔兽,当他的长枪将魔兽钉死之后,归终朝他发来讯息,语气凝重:“摩拉克斯,暗影之魔神朝你的位置过来了,他恐怕是被故意引到你那里去的,要小心!”

    摩拉克斯淡淡“嗯”了一声。

    但还未等他擦去长枪上的血迹,归终便语气怪异地又道:“他又换了方向了,将目标换成了雪山那边。”

    摩拉克斯微微一顿,再次应了一声:“我已知晓。”

    得知暗影之魔神那个疯子明明都看见了摩拉克斯,但又忽然换了方向的奥赛尔不耐地“啧”了一声,疯子果然不能用常理判断,发疯也得看时间,不是那么好找准机会让他渔翁得利的。

    但微生很清楚,这个衍化进程中的暗影之魔神的的确确是看见了讨伐魔兽的摩拉克斯,但他微微歪了歪脑袋,低声道:“那是我的我的”

    他的心中涌现出更为剧烈的烦躁之意,头痛欲裂,随意另找了一个方向急速前进着。

    温度渐渐低冷了下来,纯洁的雪花洒落在他的身上,倒像是年少白了头。

    雪山下村庄中的村民见他独自一人,神情又浑噩极了,朝着对方搭话对方也不理,只是自顾自地往雪山上走着。

    雪山上不安全,几个村民有些担心,于是拿着猎叉也小心跟着上了雪山,看能不能将这个状况不对的外地人给带回去。

    梦之魔神笑容肆意地从自己的梦境国度中探出身来,若隐若现的黑色蛇尾在雪地上拖曳出长长的痕迹,她的红唇如火,将蛇尾变成人形的双腿,犹如一位高贵慈祥的妇人,声音轻柔诱惑地哄道:“我亲爱的孩子,你叫什么名字呢?”

    刚刚失去父母的金鹏幼崽眼角含着泪,脸蛋在雪中冻得青紫,有些害怕,但是又因为梦之魔神的温柔样貌而有些放下心防。

    他很冷,浑身在打着哆嗦,幼嫩的羽毛此时还无法遮蔽风雪的冰寒。

    但是本能的警惕又让他有些犹豫,可怜兮兮的。

    “快告诉我吧,我亲爱的孩子!”

    “将你的名字告诉我,我将如你的母亲一般疼爱你,这风雪如此冷,快快与我回去,用温暖的炉火将僵冷的身躯烤暖,然后穿上毛绒的衣物抵御严寒、用热汤暖胃。”

    年幼的金鹏尚不知甜言蜜语背后的刺骨残忍,委屈得要哭不哭的:“我”

    在雪山上游荡的暗影之魔神脑子里像是有无数声音在吵闹一般,本就已经足够烦躁压抑了,但偏偏梦的声音一直往他的脑子里钻。

    吵死了!

    吵死了

    吵死了!

    他睁开眼,阴沉沉地锁定了雪山中的某个地方,大步往噪音的方向奔去。

    他已然被勾起杀欲,但是梦之魔神是众魔神一致认同的能躲,于是他的杀欲潜藏在无边的暗流之下,优秀的猎手不会轻易暴露自己的汹涌的杀意。

    梦之魔神此时还在试图骗取幼年夜叉的真名,并不知晓危险的降临。

    小金鹏几乎要将自己的真名说出来,梦之魔神脸上的笑意越发肆然。

    “你吵死了!”在她的笑容盛放到极致的时候,一枚小巧的箭矢刺穿她的心脏,令她僵硬又愕然地回过头来,随后便惊恐地睁大的眼睛,目眦欲裂。

    “是你!你应该在归离原!该死的!”她竭力变回魔神的蛇尾原身来应对,将身体也化作梦境的幻影形态,飞快地遁入梦境国度之中,不敢恋战。

    她逃走之后,暗影之魔神也觉得安静了许多,并未给半个目光给惊愣脸的小金鹏,继续前行,在深厚的雪地上踩出一个个结实的脚印。

    跟着他上来的几个村民也见到了蛇尾的妖魔,心惊胆战,但是见对方轻而易举便将妖魔驱走之后,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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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民也稍稍松下了心,是他们的担忧多余了。

    这个差点被妖魔吃掉的孩子也是幸运,那位大人看起来并不想管这个孩子,那还是他们将这个孩子给带回村子里吧。

    但是幼年小金鹏眨巴着眼睛看了看他们,最后歪歪扭扭地跟在了离去的魔神身后,一步一个可爱的小脚印,坚持不懈地跟了上去。

    村民们面面相觑,但是不太敢将那位大人给喊住,又怕这孩子遇上什么危险,于是只能继续跟在他们的身后。

    微生心花怒放地托腮望着小小只的幼年小金鹏,几乎要发出惊声的尖叫,惊喜满满地盯着坚持不懈的幼崽,眼睛闪闪发亮:“龙龙快来看,小金鹏可爱哦!”

    钟离先生微微一笑,一饮一啄,果真自由定数,神秘玄妙。

    一直跟着魔神的幼崽偶尔会发出稚嫩的“啊呀”等语气词,成年金鹏的清唳也是极美,令人心情澄澈,而这只幼年的,虽然声音要可爱许多,但是也或多或少安抚了魔神处于烦躁中的情绪。

    他极为罕见地从漫无边际的烦躁与负面情绪中清醒过来,浑噩的神情变得平静,一言不发地停了下来,使得小金鹏撞在了他的腿上,痛呼一声之后又眼巴巴地捂住自己的嘴。

    因为幼崽还记得,这个人赶走妖魔的时候说过对方太吵了,然而幼崽的肚子又“咕咕”叫了起来。

    魔神将幼崽拎了起来,眸色淡淡。

    幼崽的眼睛是漂亮的鎏金色,让魔神骤然间回想起了什么,无尽追逐却又永远无法抓住的太阳、死去之时视线中巍峨壮观又泛着金色的山岩、还有就在不久之前,摩拉克斯讨伐魔兽之时,天空中倾泻而下的一抹光。

    “跟着我做什么,我不是你爹,也不会养你。”

    幼崽抿着唇抱紧了他的手臂,肚子又发出了一声饥饿的咕咕叫。

    这时,一直跟着他们的村民也终于赶了过来。这里没有其他魔神,没有嘈杂的声音,心情平静的魔神此刻并无嗜杀的欲望,冷声道:“他吃什么。”

    村民们犹豫片刻,最终道:“雪山里没有什么适合孩子吃的食物,大人要是不介意的话,就来我们村子上吧?”

    黑发黑眼的魔神点了点头,转瞬之间,几人便从冰冷的雪山返回到村庄中,村民们更是觉得敬畏,好在家中还有粥一直温在锅里,给这孩子吃也差不多可以填饱肚子。

    魔神的心里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平静,村庄里亦有他以往会觉得嘈杂的人声,但并未让他觉得烦躁到兴起杀欲。锅炉的声音,火焰燃烧木柴的噼里啪啦的响声,幼崽一勺一勺舀着粥吞咽的声音

    他闭上眼,屈腿靠坐在墙壁上,希望这种平静能够持续得稍微久一些。

    吃饱了的幼崽悄悄摸摸地看了他几眼,小心翼翼地迈着步子爬到对方的怀里,最后心满意足地将小手搭在魔神屈起的膝盖上,有些开心地趴趴脸。

    “啊,真是天真单纯可爱的小朋友呢。”微生好笑地撑着脸望着小幼崽,但很快轻轻叹了口气,“不过这个我恐怕没那么容易真正平静下来,那些负面的情绪根植在心里,难以拔除。”

    “果然还是超贴心的龙龙最会养我了!”微生变成以往他们独行之时的史莱姆模样,开心地在钟离的颈侧蹭蹭贴贴。

    “这会儿你倒是会说些好话了,不是一直坚持着是你养我么?”钟离笑着打趣了一句。

    “呜呜呜贴贴”

    第67章

    事实果真如微生所料, 黑发魔神的确只是短暂地平静下来了而已,捡到的幼崽无法遏制他烧不尽的恶欲。他就像是沙漠中渴水的人,一直尝不到甘霖还好, 而尝过一次之后,渴望便会更加强烈得将他逼疯。

    黑发魔神亦是如此,在享受过短暂的平静之后, 那突然涌现而出的烦躁便便更加容易令他兴起毁灭的欲望, 他是沙漠中濒死又挣扎的鱼, 可怜又悲哀。

    尚存一丝清醒的他意识到,能给他带来平静的, 除了无休止的杀戮之外, 便只有终结的死亡。

    但这个世界上的光看起来很是明亮,又让他有着掠夺的欲望。

    可为什么是掠夺呢?那本来就是他的东西, 本来就是

    在再度陷入疯狂的极限之时,他将给他带来短暂平静的幼崽扔到了摩拉克斯必经的路途上, 而后并不理会幼崽可怜抽泣声, 无情地消失在对方的生命里。

    “夜叉?”路过的摩拉克斯听闻低哀的泣声,将草丛里哭的可怜兮兮的夜叉幼崽抱起,带回归离原。

    幼崽再度体会到了稳重的温暖和安心, 但是刚刚被抛弃过一次的他害怕再度被扔开, 于是坚持不懈地抱着摩拉克斯的手、攥着他的衣物, 眼睛都不敢闭上,就连夜叉同族来哄也半点用也没有。

    摩拉克斯无法, 只能向留云借风真君取经如何哄孩子, 众仙笑他不是捡了个幼崽夜叉回来, 而是捡了个依赖性强的儿子回来。

    但摩拉克斯没有说的是,他在捡到这孩子之前, 有察觉到暗影之魔神的踪迹。

    和钟离龙龙贴贴的微生这下子不说话了,因为他这种把孩子扔给摩拉克斯就走的行径和如今会遭到讨伐的渣男行径十分符合。

    而将孩子扔给摩拉克斯之后的黑发魔神去何处了呢?

    他放任自己清醒的意识沉入无边无际的晦暗之中,让阴郁的绝望恐惧、焦灼的烦躁压抑将自己淹没,沉浸入无休止的杀戮之中。

    “该死的!不能让这个疯子再继续下去了!我们必须杀了他!”

    黑发魔神遭到围攻,但他自地狱的尸骨中爬出,俱是沦丧的癫狂,以杀止杀,反而在这杀戮中变得越发强大,极少有清醒的时候。

    阴差阳错的,他也算是为摩拉克斯提前解决了不少的敌人。

    当这片地域中争夺执政之位的魔神所剩无几的时候,他才骤然清醒过来,站在悬崖边望着初升的太阳许久,低哑笑着前往归离原,去寻找自己永恒的平静。

    他站在归离原的边境线上,朝摩拉克斯射出一只箭矢,与其约见。

    但那信上的内容,写得倒像是邀约一场生死攸关的决战。众仙都认为这其中必然有诈,并不赞同让岩君赴会。

    而摩拉克斯凝望着信函许久,威严的双眸中蕴含着极其细微的情绪波动,最终道:“无妨,我去即可。”

    归终与若陀对视一眼,料定摩拉克斯必然有事瞒着他们。

    但他们还没能从摩拉克斯的口中挖出对方隐瞒的内情,便已经到了赴会的时间,归终无奈,只得在临行之前与摩拉克斯说好了,在他身上的岩坠上施了一个小法术,能让他们看清摩拉克斯赴会时的景象,这样若是有诈,他们也可即使设法应对。

    约见的地方是一片平原,野芳发而幽香,自然之景浑然天成。摩拉克斯来时,正是草木含露的时分,对面的黑发的魔神背对着他,神思疏远。

    “你一向躲着我,今日又为何约见于此?”摩拉克斯淡声问道。

    黑发魔神转过身来,不似往常的浑噩阴郁烦躁,而是清明的冷静:“呵,许久不见,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这应该是我离开你的领域之后,第一次与你正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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