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不管立场、心中所想如何不同。</P>
十年相伴总不是假的。</P>
他是何心性,掠弋当真不知道吗?</P>
还是心偏了。</P>
先入为主。</P>
掠弋更信赖父王。</P>
而他永远都是被遗忘,被抛弃的那一个。</P>
只有一个人不会这般对他。</P>
想到这里,他多少释怀了些。</P>
罢了罢了,左右这些人都这般。</P>
从小到大,不知怎么的。</P>
或许是命不好吧,他是没有感受过常人拥有的温暖的。</P>
也该习惯了。</P>
而且,他会自己寻觅属于自己的温暖的。</P>
这不,就快到了。</P>
心里满满的都是期待。</P>
反馈在面上,也是瞬间雨过天晴。</P>
“算了,你愿意这么想就这么想吧。”</P>
亏他还念及身边就这么一个“兄弟”,前脚还争辩呢,后脚还是忍不住想和他分享自己的大喜事。</P>
两人同龄,如今他是要比掠弋先成家了。</P>
可……</P>
唉。</P>
“不过这皇权于我来说,也没你想得那么在意。”</P>
“不过是想达成心中渴望的工具而已。”</P>
唏嘘过后,还是不甘心。</P>
带着看好戏的态度,与地上跪着的人说,“父王呢,也没那般完美。”</P>
“反正他又要回来了,届时,你肯定可以看到他的真面目了。”</P>
留下这么一句不明不白,模棱两可的话后。</P>
李燚就叫她出去了。</P>
重拿轻放,毫发无损。</P>
越娘以为自己看懂了这个人,但现在又不懂了。</P>
临了,还附赠她另一个惊喜。</P>
李录,好像也不如她所想?</P>
他能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心思呢。</P>
……</P>
熹微正好,出使北国的队伍出发。</P>
出发前,李燚宣布此次出使的主要任务在于护送北国和亲公主安全到达南国。</P>
越娘又又又又站在了书房顶。</P>
她现在这身份,归结起来就是落不下地。</P>
向远处眺望,刚好能看见长长的队伍正从宫门走出。</P>
整整齐齐,风光无限。</P>
他们倒是精神抖擞。</P>
再回来,却将要带回一个悲伤的女子。</P>
那次过后,李燚又恢复了正常。</P>
没再找她的茬。</P>
当然,这也是她夹着尾巴做暗卫的努力结果。</P>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P>
如今,人间他最大,她孟婆也得仰人鼻息。</P>
日子过得看似平静。</P>
但有一桩事还是叫她放在了心上。</P>
前几日,静瑗姑姑来找她。</P>
本以为还是平日里的嘱托关心一类。</P>
没想到,却说了别的。</P>
“掠弋,边关传来消息。”</P>
她的声量压得很低,“一个月后,王爷返京。”</P>
越娘没想到还真被她瞎说准了。</P>
当时只是为了应付李燚的质问,瞎编的一个理由。</P>
她想着,好像李录通常都是十年一回归,以为是他的个人习惯。</P>
当时李燚问得又突然,只能借此理由蒙混过去。</P>
谁能想,李录真要回来了。</P>
故人相见,还有些近乡情怯了。</P>
不过……</P>
她的目光扫向面前这个温柔娴静的女人。</P>
为什么静瑗姑姑比她先知道呢?</P>
一个深宫里的掌事姑姑,消息却如此灵通。</P>
不太应该。</P>
难道,真如李燚所说。</P>
静瑗姑姑才是真正与李录暗地传递京城宫中消息的人?</P>
“姑姑怎么知晓这些?”</P>
换作曾经的掠弋,是不会再问这一句的。</P>
静瑗姑姑对他来说,是和母亲一样的存在。</P>
偌大的皇宫城里,李燚和他各怀鬼胎,却又相互在意。</P>
这是不争的事实。</P>
他们是兄弟。</P>
这是越娘在原身脑海中搜罗到的记忆。</P>
这一点,她未曾怀疑。</P>
李燚想必也如此。</P>
而静瑗姑姑又弥补了他亲缘短缺的问题。</P>
比起李燚的半信半疑。</P>
掠弋十足信任静瑗姑姑。</P>
就如李燚所怀疑的那样,若是静瑗姑姑想要套他的话。</P>
原身是没有任何防备的。</P>
“姑姑自是有知道的法子,掠弋就不要问了。”</P>
她没有编造什么别的谎言,直接说出自己暗地里的另外任务。</P>
看来,也是真的信任这个同样照顾着的孩子。</P>
但这事就变得好玩儿了。</P>
从李燚说起。</P>
目前来看,他有两个秘密没有搞清楚状况。</P>
第一,他究竟何时对荣恩公主情根深种呢?</P>
这个问题很关键,关系到他后来的恶化以及越娘此次行动能否成功。</P>
第二,他与安阳王李录之间微妙的关系。</P>
上一次来的时候,两人还只是不亲,倒没有什么矛盾。</P>
这次本该更不会有冲突才是。</P>
一个主动放弃,一个顺势登上皇位。</P>
没有争夺,没有算计,更没有逼迫。</P>
那么,李燚那看热闹似的话是什么意思呢?</P>
他说自己不在意这屁股下的金宝座。</P>
那他既然不在意,又为何如此忌惮李录。</P>
两人之间,除开那点淡薄的父子情以外,又没有权力的冲突。</P>
那还能有什么事同时叫他们各自不放心?</P>
李录那头也是。</P>
先是李燚说安阳王并不如表面的完美简单。</P>
牵扯出一层怀疑。</P>
后又有静瑗姑姑的自爆。</P>
她真的避开所有人,和安阳王互通消息。</P>
都是些什么消息呢?</P>
必然和这宫里的主人身份无关。</P>
那还真扑朔迷离了。</P>
男人之间,不为权力争夺,还会为什么?</P>
权,钱,色……</P>
等等。</P>
越娘猛得一惊。</P>
权不争,钱不缺,那色呢?</P>
不对不对。</P>
她随即就摇了摇头。</P>
还有些唾弃自己胡思乱想得离谱。</P>
他俩相差二十来岁。</P>
人生当中除了父子关系,从未有过多少交集。</P>
又生活在不同的地方。</P>
见到的人都不一样,怎么可能会同时看上一个女人。</P>
已知李燚欢喜荣恩公主,并追寻此人许久。</P>
再看李录,自打越娘认识他开始,就没见他对谁动过心。</P>
也就是她自己,还算是和李录交集多些的人。</P>
可以说,她宁可相信李录喜欢自己,也不相信他会对一个别国的公主动心。</P>
那是什么原因呢?</P>
她这头还没想明白呢,日子就过得飞快。</P>
北国应允南国的和亲请求。</P>
荣恩公主随北国使团踏上了归途。</P>
而这边,李燚也知道了安阳王不日要到的消息。</P>
“好啊,双喜临门,父王也算能赶上朕的人生大事。”</P>
说这话时,他的表情可没有他说的开心。</P>
皮笑肉不笑的。</P>
有种风雨来袭的预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