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仕书屋 > 其他小说 > 他最好骗了 > 正文 番外:逢冬几篇(清川4)
    裴佑川始终无法说出话来。

    不是她的话太尖锐,是他根本答不上来。

    放弃了那么多,忍受了那么多,在最后也就只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裴佑川,其实我们走到这里刚刚好,回到以前窗户纸还没有捅破的时候,我们偶尔还会见面,还会联系。”

    “挺好的。”

    俞清梨看他迟迟没说上话来,也不恼。

    经历了那么多事情,她看淡了许多,那些放不下的执念也早已经化作灰烬,随风吹散。

    她承认当初报名参加西部计划是有赌气的成分,为的就是能看到他主动来找自己。

    可她等了好久,却等到了他和当红女星的绯闻。

    要知道,她支教的地方信号真的很差。

    当时为了找信号上网,她大晚上站在贫瘠的黄土山上,刮起来的风都带泥沙,用一张白净的纸巾擦一下,上面都是黄色的。

    她只记得那晚风很大,泥沙都吹进她眼睛里去了,眼泪不停地流。

    第二天仍能按常给小朋友上课。

    再去找信号的就是和京姩打电话那次,倒霉得很,遇上地震了。

    “裴佑川,我从不吃回头草。”

    “当年你和我提分手的时候,我就说过了。”

    “你不要再跟着我了,这样只会让我觉得你从没把我说过的话当回事儿。”

    俞清梨很清楚,只有表明态度,才能对得起自己。

    即便内心曾蠢蠢欲动过,但她拎得清。

    如果欲盖弥彰把曾经的一切抛之脑后,她只会觉得自己太贱了。

    好半晌,裴佑川才回上话来:

    “好。”

    -

    医生对俞清梨这段时间的康复训练做了个评估,找她单独在办公室里谈这件事。

    “以报告上的指标显示……”医生顿了顿,“效果并不显着,接下来的训练可能要加大强度。”

    俞清梨放在腿上的双手相握着,力道大得手指上都是红印,强撑起一个礼貌的微笑。

    “还是不太乐观吧?”

    “是的。”医生也不避讳了。

    “我知道了,谢谢医生。”

    出了医生办公室,她独自回到康复训练室,里面摆设着各种训练器材,有几个人正在医务人员的引导下接受行走的训练。

    其他人都已经到了康复训练的第三期,而她还停留在第二期,还需要在医务人员的协助下进行被动的运动。

    俞清梨拒绝了医务人员的帮助,她像是想要证明些什么,独自扶着墙反复做踮脚动作。

    那双不争气的腿总是在发抖,稍有不慎她就摔倒在地上,手脚摔出了淤青也没停下来歇息。

    一直练到晚上八点,她才结束今天的训练。

    坐着轮椅回到更衣室里,边擦着汗边拿出手机来看,发现有二十多条未接来电。

    都来自母亲谢竹然。

    用脚趾头想都能知道她打电话的目的。

    对于白天医生说的那个结果,俞清梨到现在还耿耿于怀,看到这一大串未接来电的时候,她更是烦躁不已。

    但即便是这样,她还是给谢竹然回了电话。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谢竹然首先就是一顿劈头盖脸的骂声:

    “俞清梨你到底想干什么?!为什么走了不告诉我?!”

    “你知道我给你打了多少通电话了吗?!你是腿不要得了,不是耳朵不要得!”

    那句‘腿不要得’刺痛俞清梨的心脏。

    这种痛是丝丝缕缕渗透进四肢百骸,不是倾泻而出。

    她眼眶湿润,仓皇低下头来。

    更衣室里还有其他人,她不想让别人看到自己狼狈的样子。

    电话那头的谢竹然得不到她的回应更气了,继续说:“你到底想干什么俞清梨?”

    “如果不是你当初非要去那个鬼地方支教,我就能按照计划把你引荐进舞台剧院,说出去名声也好听。”

    “就算,就算你现在腿出了问题,我还在想着帮你解决终身大事,好让你的下半生不孤独。”

    “你以为我们能陪你一辈子吗?”

    说着说着,谢竹然说话的声音就开始哽咽起来,鼻音很重:

    “我恨你不争气、恨你意气用事、恨你不懂事!”

    明明周遭很吵,俞清梨的脑海却反复重播着谢竹然最后的那句话。

    她吸了吸鼻子,粲然一笑。

    “我还没恨你呢,你凭什么恨我?”

    “从小到大,你们回来见我的次数屈指可数,我受了委屈想打电话和你说,你的电话我永远打不通。”

    “好不容易等到你接电话,你却责怪我不知道体谅你们。”

    “你自诩为我好,可你问我过我想要的是什么吗?”

    她酝酿了好一会才继续说:

    “我想站起来。”

    “我想在舞台上跳舞。”

    末了还添上一句:“我不想成为你做人情的工具,仅此而已。”

    说出这些话来,她轻松了不少。

    憋在心里那么多年太他妈难受了。

    谢竹然沉默了很久,她激动的情绪也早已平复了下来。

    就在俞清梨以为电话已经挂断的时候,听到她说:“我以后都不管你了,你爱怎样怎样。”

    紧接着就是挂断的忙音。

    -

    九点多才回到家里,保姆陈妈看到俞清梨回来赶忙迎上来,告诉她谢竹然刚刚去了机场,不陪她过生日了。

    俞清梨没什么反应。

    让陈妈帮自己找换洗衣服洗澡。

    躺在满是白色泡沫的浴缸里,她目光呆滞地对着天花板。

    这是他们第几次缺席自己的生日了?

    爽约的次数太多了,早就记不清了。

    小时候老傻了,以为他们会回来陪自己过生日,坐在门口一等就是一天,饭都端到门口吃。

    他们一句临时有事就给搪塞过去了。

    有期待过,但已经过期了。

    要睡觉的时候,接到了贺璟初的电话。

    电话那头闹轰轰的,“清梨,阿川咋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俞清梨大概猜到发生了什么,装听不懂。

    “妈的,他突然叫我出来喝酒,问他什么都不说,就知道闷头喝酒。”

    “他那垃圾酒量喝几瓶就倒,我他妈屁股还没坐热就要送他这个孙子回家。”

    “路上注意安全,我睡了,明天还要早起去做康复。”

    “哎!别着急挂啊!你还没说咋回事呢?”

    “你自己问他去,我不知道。”

    挂断了电话,俞清梨点进裴佑川的聊天框看了好一会儿又退了出来。

    “关我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