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白又拿出黄箴子的内丹，推衍少顷，心头微凛：“断生咒？此术阴毒，以怨念为引，中者形销骨立。幸而当日我未曾被咒力沾染分毫。”
他反复推敲：“话说回来，用这颗内丹来炼制暗黑匕首，倒正合此宝秉性。蕴煞养锋，再好不过，只是略嫌阴戾。”
思路既明，成白动作愈发顺畅，索性将以往所得资源逐一整理，分拣归类，安排后续进展。
金石玉料叮当作响，经他分拣后陈列得井井有条。
“云钢傀儡留一具用于研究，其余四具拆解回炉，精炼出九千斤源品云钢。加上库存材料，可制八套素真飞甲，刻符阵后穿戴，轻如飞羽。寒冰魔鲨内丹正好全派上用场！”
“再炼些雷云普化碟。此物无需嵌合丹灵，即可炼成尊品宝器。与黄巾力士配套，今后率重兵上天下海，无往不利……星金储备还不够。”
成白预估两日光景便能完成。流水线工序可交由器灵四叶代劳，自己只需把握关键火候。
一番盘算下来，他胸中舒畅，眉宇间神采飞扬，目光扫过角落，却见一物搁置已久。
成白拈起此物，翻转端详，仍拿不定主意：“这颗铁魔蚁内丹，如今颇有些鸡肋之感，用来做什么都不合适，直接吞噬又觉得亏了……留待来日，兴许有更好用途。”犹豫片刻，暂且将内丹收起不提。
炼器工作告一段落，成白得了空闲，步出玄刃飞甲，立于苑中开阔处。
清晨的凉风拂面，成白眺望远空，盘桓已久的念头在心中翻涌：“九重渊偶得的‘无间刀法’和邢绝带来的‘灵刀谱’，皆是机缘。若将二者融会贯通，必能为我开辟崭新天地。”
他取出那柄坤银刀，指尖摩挲刀身铭文，专注领悟刀诀：“此乃武体逸品刀法。细观之下，其理念气韵与熔金手颇有相通之处。二者互补，威能激增，或非偶然。”
成白收起坤银刀，又摊开“灵刀谱”那张金丝残页，凝神揣摩人形舞刀图案和唯一的古字。
随着眼界渐开，成白思索至今，已有了些心得：“这古字内蕴刀气脉络，神采更胜李夫子那日演练武功之韵，妙处宛如悟得‘云外天行’。可惜秘笈过于残缺，推衍进境极为缓慢。所幸机缘在我手，总好过流落四方。”
“学其精髓，别抠皮毛。”他再三权衡，收好金丝残页，若有所思，“这页刀招虽难辨品阶，但那‘灵’字所蕴刀意，委实玄妙莫测。”
成白闭上眼睛，心神沉入识海。
无间刀法的凌厉招式与灵刀谱的玄奥刀意相互激荡，像两股洪流剧烈碰撞，迸射种种灵感火花。
他周身气息随之起伏涌动，发丝、衣袂无风自动，猎猎轻响。
刀势生灭，无声衍化如水，时而凝作飘忽刀影，时而散成万千刀花，似触手可及，却总在将悟未悟间流转不息。
“与其困于刀法藩篱，不如以灵刀谱的刀意为根基，融贯‘无间刀法’神髓，在此基础上推陈出新，另创奇招……”
一念及此，成白猛地睁眼，眸中刀光乍现，精芒摄人心魄。
他越发思如泉涌，眼前豁然开朗，似见刀道之广阔，只觉心潮澎湃不已，脱口而出：“第八刀，总算有眉目了！”
声虽不高，却透出斩钉截铁之意。
成白舒了一口气，正要继续参悟武功奥妙，忽见上官菁儿从玄刃飞甲中疾步走出，躬身禀报：“四叶说，暗黑匕首即将出炉，需以雷劫淬宝，若耽误久了恐失良机。请师尊示下。”
“让它历劫吧。”成白说罢，返身进了玄刃飞甲，将四象鼎搬到苑中空旷处，随手布了个小阵法护住四周，便退开一旁，抱臂观望。
天穹如盖，风卷云涌。
鼎盖掀开，一道幽影直射苍穹，快得肉眼难辨其形。
同时，空中雷云骤聚，浓黑如墨，翻涌若怒涛，沉沉压下，似要触到头顶。
“轰，轰，轰……”接连九道雷霆如银蛇狂舞，撕裂长空，劈向破空而上的暗黑匕首。
雷光流窜，匕首刃尖暴射出点点乌光，如夜幕寒星闪烁不定。
一圈圈凶煞波动以匕首为中心翻涌开来，震得远处草木伏倒。
成白负手而立，无视雷霆余威，凝望天际穿梭的那抹幽痕。
只见暗黑匕首灵活而妖异，像条没有影子的游鱼，在浓厚云层下时隐时现。此刃如淡雾幽影，经天雷反复淬炼，愈发内敛深沉。
“一九明鉴雷劫？威力也只够把这魂器淬至天品门槛。”成白审慎地望着闪过的银白色电光，下意识捏了捏腰带，衡量优劣，“也许比金灵虚空索略好？唔，差不多吧。”
雷云聚得快，散得更快。
倏忽间，漫天乌云如被无形大手抹去，光华骤敛，天地复明。
暗黑匕首静静悬立半空，刃尖朝天，锋芒内藏，而后徐徐下降。所过处，若有若无的森寒弥漫，光线为之扭曲，连空气都似滞涩了几分。
成白伸手虚抓，暗黑匕首化作淡影没入掌中。入手冰寒刺骨，所蕴阴煞之力竟让他指间微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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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已见惯雷劫，成白面不改色地收好魂兵，回头吩咐侍立在玄刃飞甲旁的弟子，语声懒散：“菁儿，发符信告诉墨如玉，匕首炼成，随时可来取。顺便提醒他，魂兵阴邪，别拿着乱晃。”
“是。”上官菁儿躬身应下，旋即回禀：“黑蛉、玟瑾回来了，正在莲池待命。”
成白随意摆了摆手：“好，人手已齐，明天就动身去善会城。”
符信发出后，墨如玉来得很快。
次日天光初亮，远空便现出一点移动的黑影，分明是艘啸风灵舟。
成白察觉万物之力变化，率先步出玄刃飞甲，望向来客，笑道：“看来他们混得不错，没再租用剑驼龙慢慢跑来，云楼级灵舟也已到手。”
多瞧了几眼，成白便皱起眉头。
这艘啸风灵舟规格平平，长约四十八米，通体灰蓝相间，并不惹眼。
它出现在天边时，减速尚正常；可刚接近白莲公馆上空，舟尾蒙皮便扭曲隆起个大包，随即“噗”地闷响炸开。黄褐色灵气浓烟裹挟着刺鼻的焦糊味喷涌而出，顷刻吞没了后半截船体。
“叽……”雷爪、银嘴、飞镰三只幼鹰正在早操，突来巨响惊得它们炸了毛，扑棱着翅膀四散逃窜，慌不择路时带翻了晾药的木架。
更灾难的是，那股焦灼气浪炸损了舟体内部。
紧接着“砰砰砰”连声乱响，某扇舱门把手“哐啷”脱落，数颗铆钉崩飞，叮叮当当砸在苑中紫玉石板上，火星四溅。
最离谱的是，灵舟仅有的一门雷鸣炮也散了架，炮管应声而落，凌空划过颓废的抛物线，砸进莲池里。
“哗啦！”水花溅起老高，冬日残莲枯茎被冲得倒伏入水。
炮管冒着气泡，渐渐下沉。
啸风灵舟虽安全落在苑内空地，但在那一刻，船体传来让人牙根发酸的金属呻吟，从舟首响到舟尾，活像衰老巨兽的哀嚎。
“嘎吱……咣当！”一块侧面护板撑不住了，歪歪扭扭地自行剥离，翻倒在地，余震中仍翻滚颤抖。
成白负手呆立，缓缓吁了口气，勉强扯了扯唇角，却无半分笑意。
那扇丢了把手的舱门吱呀一声打开，墨如玉当先走出，发间沾着焦灰，衣襟溅满污渍，神色依然镇定。
同样灰头土脸的巴德和刁锦跟着出来，捂着嘴，分不清是咳嗽还是偷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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