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阅读的是《小师妹的剑离家出走了》100-120
第一百零一章
雨水湿冷,彻底浇灭了谷地里那柴火烧成的木灰中残留的热度,很快,把整片烧过?的碳灰都润湿了,只留一片越发?狰狞的乌黑,铺在地里。地上也变得泥泞起来?,每当水珠渗进?那泥土之中,紧接着便有更多的雨水落下,灌在这谷底,汇成小而浅的一道道水洼,不断汇聚又分散,好似也活了一般灵动,映照着初升的月光,偏是可喜。
或许这茫茫山岭对这场难得的雨是翘首以?盼,或许那正在战事之中的双方更是,毕竟秋雨虽晚,却也能暂且缓缓这一谷的战火,让打了一整日的两方都好好地吃口?饱饭。
然而这雨,如同点苍关的那场大水,瞧着越有心气,下得越势大,实则就?越可怖。
无名崖之下是谷地,这恶人谷也是谷地。
要说这二人暂时落脚的地方还好些,“南北通透”,那入了冬越发?凶狠的山风会将一切卷走,包括这些谷底雨水汇成的小沟、小溪。
还好他们早便选好了这个小崖洞,地处山坡之上,又有上方的岩石作遮挡,整个崖洞仿佛一个温暖潮湿的蛹,怀抱着陈澍,容她哪怕生着病,也安稳地沉沉睡去。
但恶人谷就?不同?了。
对?于?萧忠,蠢笨如他,或许会觉得这是个征兆,一个能教人喘息,甚至能把信送出去的空当。但当这雨越下越长,下个整夜,再下个两三日,那便不是甘露,而是能把阎王隐藏在其中的漫天雨雾了。
且不说这雨顺着恶人谷一圈山脉留下,最终在谷内会汇成怎样泥泞的地面,就?说这雨打在兵刃上,打在树林里,甚至打在屋檐上,这连绵的响声,能掩盖住鸟鸣,自然也能掩盖住大军突袭,一举进?攻的声响。
那月光又并不明亮,若是朝廷这方真起了这个心思,这恶人谷恐怕就?不是能撑十天半个月的问题了——
这一场雨,便是给老天给萧忠送葬的伴礼。
一整日的鏖战,除却正午时分有过?那半个时辰的间歇,整片淯北都不曾停下来?过?。
雨一下,仿佛得了什么令一般,那进?攻谷口?的大军又停了下来?,回?营整顿。
这回?,谷口?可不止这人墙堆成的大军了,不断的进?攻所掩盖的后方在雨雾中露出几个角来?,只一看,便叫人心惊——这一波又一波的攻势下,竟早已在谷口?兴起土木,不过?半日,那营寨一般的一道壁垒便已筑得七七八八,兵马一退,便如海潮一般飞速后撤,在那墙后消失得无影无踪。
大军这当真是有备而来?。
且不论那恶人谷中人如何?惊惧,山上的那些武林人士也没有闲着。
那些人,早已从各个山头往下,暗地里摸到了恶人谷营寨不过?数十里,甚至数里的地方,埋伏妥当。不过?是怕打草惊蛇,才不曾直捣黄龙,冲进?营中厮杀。
然而雨一下,他们苦等?的时机又算得了什么?细细雨线如同?一张盛大的轻纱,那丛林中疾行的声音被雨声掩盖,树枝摇曳,沙沙作响的景象也能恰到好处地遮住这些脚上功夫了得之人的行踪。
那恶人谷中的人,休息的休息,整顿的整顿,还有人,一边给伤口?止痛,一边喝上了酒,高声唱着淯北的歌谣,歌声断断续续,连那小阁楼之上也能听个两三句。
殊不知,这样迷濛的夜色之下,覆巢的危险近在咫尺。
大多?数参与此行的武林中人皆已埋伏在这周围一圈的山林之中,他们本就?是应召前来?,凭的是一腔热血,一看时机成熟,甚至不需那谷口?大军的传讯,便趁着这月黑风高,炊烟与雨露缠绵的一派祥和之时,直袭入恶人谷中。
还是接连倒了几个萧忠的亲信,那谷里才逐渐反应过?来?,乱作一团,白日里还煞是□□的这一波人马,入了夜,正是懒散之时,被这么一击,连反抗的想法也无,连连逃窜。
霎时间,整个谷内越发?热闹,不知谁踢翻了灶台或是烛火,火势在那一片木房中蔓延,又很快被这雨浇灭,于?是这烟也愈发?地沉重,被雨点打得往下堆积,氤氲在谷中这一片越发?混乱的营寨里。只时不时能听见其中有兵戈声,叫喊声,还有杂乱吵嚷的脚步声。
不消说,那谷外大军本也在休整,见势,哪还有坐观的道理。
只听得塔上哨兵一来?报,这一波领军的,也正巧,可不正是那一心贪功的刘茂么?不过?听了两耳朵,知道那武林中人已然攻入恶人谷,也顾不得旁的了,急忙升起帐来?,将几个牙将唤回?,一番简短商讨后,召集全军——
真道是屋漏偏逢连夜雨!
这边还不曾招架过?去,不过?半刻,原本安静的谷口?也燃起了火光。然而谷中厮杀正酣,群龙无首,哪怕有人瞧见了,或是原本就?负责看哨的人不曾擅离,也不能在乱中把消息递去小阁楼,更别提组织起有力的反击了。
一场骤雨,成为了黑夜中最好的掩护,送着两边人马不管不顾地冲进?谷中,仿佛两把利刃,把这昨日还能左右整个淯北的庞然大物绞在他们的老巢之中。
而这一夜,却才到亥时。
雨还漫长,夜也还漫长,不仅仅是攻下这恶人谷如是艰难,因而显得漫长,还因杀戮本就?是漫长的。哪怕谷中之人引首就?戮,这一刀一刀,也要杀到天边泛白去了。
不过?好在这胜局已定,于?是这纷乱之中,有一人,便分起了心。
李畴刚带人夺下外围的粮仓,派人守了,便一个猛子扎进?人堆中,仗着武功高强,也不顾其他人还在厮杀了,挨个地摸了过?去,一见熟人便问:
“——你见着何?誉那蠢货了么?”
同?何?誉被分至同?一处哨塔的,本就?只有他和那些碧阳谷弟子,哪怕何?誉原路返回?,也应当是与他们迎面相撞,而非遇见旁人。因此,他问了一圈,自然都答说不知,中间还问错了一个恶人谷中的匪徒,那人转身便刺,李畴堪堪躲过?这一刀,转头泄愤一般,把此人的手生生剁了去,犹觉不够,又把他扔进?了最混乱的战场中心,自己仗着一身轻功,纵身离去。
那些碧阳谷弟子见他这么快回?来?,自是大喜,都以?为找到人了,围上前来?,问。那李畴向来?自诩无所不能,此刻又如何?答?只好摇头以?应,又一顿,赶在众人详问之前,一迈步,朝远处奔去。
这回?,他不是奔向谷中,而是缘着那山坡,往那信使原先道出的密室所在,毫不犹豫地狂奔而去。
山路险峻,下了雨的泥泞山路尤是。
李畴越往山上奔,那脚步就?越沉重。谷底兵戈不止,他也越发?没了底似的,面对?着茫茫山林,不知往何?处去查,往何?处去看。
何?誉的小命,本不在他应当关心的事情之中。他缘何?如此急切地来?寻,大抵连他自己都说不清楚,或许是点苍关城门口?那一齐救人的情分,或许是此事不仅牵扯何?誉一人,还牵扯到了陈澍。
而据那琴心崖几人说,陈澍自入谷已有数日,仍旧一点关于?她的行踪也没有。
他的脚步停了停,似乎不愿再去细想,仰头,才惊觉这大雨已把他整个人淋了个透心凉。往日那如何?讲究的衣冠,也早已散的散
【请收藏本站,哇叽文学,新手机端p.yfwaji.com,努力为你分享更多更好的小说】您现在阅读的是《小师妹的剑离家出走了》100-120
,湿的湿,几缕头发?紧紧贴在外袍上,好不狼狈。
然而李畴只看了一眼,便收回?视线,又深息一口?气,重新起身,往山上奔去。
也就?是在这一刻,那不知是雾还是烟,又或是树林遮住的漫漫月光中,有两个黑影疾步走过?。
一个高些,一个壮些,等?再走近了,定睛一瞧,壮的那个,脸上虽然也同?李畴一眼,头发?乱飞,不修边幅,可那脸上哪怕在夜里也暗得晃眼的眼罩分明地道出了此人身份——
“何?誉!”李畴大怒,追上前去,就?差拎着他领子好生发?泄一顿了,口?中连道,“你究竟在山上磨蹭什么!哪怕寻密室,找剑,也不过?半刻钟的时间,哪里需要这么久?我看你是把这战事也当作你们师门的那些个木工了,当真以?为这时间是——”
“哈哈,不必动?怒。”另一人道,李畴这才突兀地停下,转头一看,又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听得那人温和道,“何?小兄弟是遇见了一波匪贼,这才耽搁了些时间。不碍事的,整个战局也不会因为我们这一两人而改变多?少,何?况我武林盟不过?是相助朝廷,尽了心便好。”
一席话说得滴水不漏,那李畴的火气也缓了不少。他这边听了,撑起个笑脸来?,唤了一句“徐盟主”,又道:“此刻众人都出动?了,那恶人谷猝不及防,竟阵脚大乱,如此,原先商定的计划恐怕都不需要了,今夜便能打下来?。”
何?誉拍拍他的肩,三人也不叙话,脚下不停地往谷中赶去,
不多?时,果?然又回?到了谷中。
说这谷中战局,相比片刻之前无甚大变化,李、何?二人一到,也准备冲进?战局,却见有人似乎认出了那盟主,从刀光剑影中艰难挤出来?,冲向这边,高声喊道:
“那阁楼要被我们打下来?了,盟主!”
三人俱是一喜,在抬头一看,那谷中小阁楼上果?真有些火光,映出不少黑影,显示武林盟这边的人。武林盟主当即应道:“是好事啊,不必急着同?我报,应赶去支援才对?——”
“可那楼内并未找到恶人谷谷主!”
“没有找到谁也不必急着同?我……”那武林盟主话说到一半,生生地压了回?去,猛然转头,问,“什么?没有捉到萧忠?”
第一百零二章
陈澍这一病,同?样是一夜。哪怕先前同云慎商量好了要她守夜,最?后也只?在云慎怀中呢喃了两声,翻过身去。
东边天际,太阳初升时,她的烧才退去了,满头大汗地醒来。
彼时,雨已停了,若不是满地新?泥,这雨仿佛没下过一般,偶有?一两声尤其响亮的鸟雀叽喳,伴着烂漫天光,悄悄地钻入这温暖的崖洞之中。
她醒来的时候,正窝在云慎怀中。
二人紧紧依偎在一起,云慎衣衫半解,带着寒意?的皮肤紧紧贴着她,隔着一道衣料,那触感也格外地明?晰,些许沁人的刺痒钻入她的肌肤,直达脑海,教她又清醒了几分。
这景象自然与她睡前所预想的大相迳庭。不提她为何就这么睡过了整夜,洞外天光明?亮,而她却浑身疲乏,且说这二人紧密相拥的姿势,更?是教人费解。
电光火石之间?,她甚至不知先问哪个。
当然,云慎是彻夜未眠,只?见她醒来了,便伸手,也不顾她面上的疑惑,迳直把那手掌贴上陈澍额头,探了探冷热,尔后缓了口气?,笑道:“是好了。”
陈澍愣愣地看着他这一番动作,好半晌没有?出声。
她倒不是觉得逾矩,这样紧密的拥抱,只?教人觉得久违的踏实,好似他们二人本就该这样被紧紧束缚在一起一般。
但是云慎对她的态度,瞧她的神情,似乎有?了些许微妙的变化。
原先二人不过是相识一场,有?些缘分,也有?些感情,只?是完全及不上好友,甚至是挚友。不提云慎如何小?心待人,个中距离与分寸,她再愚钝,也是明?白的,因而云慎前往密阳坡所为何事,她不曾问,这到了昉城又如何与那萧忠结识,她也不曾问。
顶多?是在崖下吃饭时,怕云慎为人所骗,稍微提了那么一句。
除了这一句,再没旁的。昨日忙着打猎,忙着吃饭,加上她毕竟是病了,哪怕自己不曾察觉,那精力与劲头不比平常,当时不觉得。可等今日,在这样明?媚朝晖下,病已去了大半,又是如此亲近地瞧着云慎,她顿时发?觉了这微妙的一丝变化——
就好似,好似云慎不再隔着一层雾,他面上的神情也不再单纯地只?是刻意?的笑,那些担忧和欢喜,都能简简单单地透过一个抬眉,一缕笑意?传递出来。
一愣过去,紧接而来的自然是好奇,陈澍瞪大了眼睛,又往云慎身上凑了凑,无?意?识地松开?那握了一夜的手,抬起来,撑在云慎的耳侧。
她正要仔细地再瞧两眼,便见云慎那薄唇动了动,笑着道:“怎么,烧了一夜,烧傻了,不认得我了?”
“……就是不认得你了!”陈澍道,一被打岔,哪里还有?心思去捉这细小?的变化,不大乐意?地顶了回去,想了想,又刻意?地把才才挪开?的手往下一压,正巧压在云慎半露出来的肩胛处,满意?地听见他被压得“哎呦”一声,才似乎消了不知哪里来的气?,哼哼道,“我昨夜烧起来了么?所以你才没叫醒我?”
云慎握着她的手,作出一副吃痛的样子,小?心翼翼地把她这“雷霆”一般的力道挪了开?来,长吁短叹道:“可不是么?结果我们小?澍姑娘还不是不认我这一夜的辛——”
“认!我又怎么不认了!”陈澍说,终于从他身上爬起,拍拍身上的草,小?声嘀咕道,“……怎么你说话越发?像那刘茂了,弯弯绕绕的。”
“——一夜的辛苦,还要嫌弃我说话弯弯绕绕的。”云慎嘴里不停,温和而固执地把这句话说完,末了,和已经半坐起来的陈澍一对视,露出一个越发?完美的笑来。
陈澍的脸倏地红了两分,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初下山,什么也不会辩解,笨嘴拙舌的姑娘。也不知其中是否究竟夹杂着几分难为情,几分自言自语被戳破的恼羞成怒,她动了动嘴,又深吸一口气?,终究还是使出了杀手锏来——
“……那你又是怎么帮我把烧退去的?我真烧糊涂了?”
岔开?话题。
云慎一笑,同?她一样坐起身来,也不与她多?计较,纵着她把话头这么叉开?了,他才低头一笑,道:“你不总是说我冷么?我才脱了衣服,把你‘捂冷’一些。想来还是有?用的,没烧傻呢!”
剑自然是凉的,何况是在深潭中呆了上千年?的剑。但他自然不能这么明?说,反拿起陈澍的话来作幌子,搪塞了过去。陈澍果然丝毫不察,眼睛一瞟,自己身上还挂着云慎的一件衣服,显然又是给她御寒用的,于是眼神也飘忽了起来。
“当然没烧傻!”她道,又偷眼看了看云慎神情,发?觉他这回起床一点脾气?也没有?,神色又松动了些许,不似方才那样同?人斗嘴的倔强了,沉吟片刻,主动道,“那我还是要谢你的。我果然没瞧错人,头一次见面,我就说你是个好人,这回也算是救了我,那我跳崖来救你,
【请收藏本站,哇叽文学,新手机端p.yfwaji.com,努力为你分享更多更好的小说】您现在阅读的是《小师妹的剑离家出走了》100-120
也算是救对了人——两件事,我救了你,你也救了我,就抵了罢!”
说着,她大气?地一挥手,给此事下了一个定论?。
正值那太阳从东边山脉整个蹿了出来,方才的柔光顿时大盛,变得有?些刺眼了。旭日自东而出,漫天霞光正正好好撒入这一角狭小?的崖洞之中,透过陈澍的周身,晕开?来,仿佛她也发?着光一般,把这崖洞的每一个角落都照亮了。
许是被那明?光晃住了眼睛,云慎原本瞧着她,也是呼吸一滞,避开?了视线,才笑着逗她:“……怎么能算抵了呢?”
陈澍刚消下去的气?焰顿时又涨了起来,瞪眼看向云慎。
“这还不够?我够意?思了!我可是跳下这么高的崖……”她说,有?些急了,几乎要把手指放到云慎面前,一根指头一根指头地认真同?云慎算清楚。
“可不是说你拖欠了我什么。”云慎笑眯眯的,等着她红着脸往他这儿又凑了凑,梗着脖子还要继续说的时候,才慢悠悠地出言打断,道,“我是说,你可不止救了我一次呢。这恶人谷一次,点苍关大水,还有?一次,你忘了?”
陈澍立时僵住了,那好些苦苦想出的话,都霎时堵在喉咙眼里,进也不能,退也不能,这样僵持了半晌,都化作了一声有?些赧然的“哦”。又一阵,云慎的眼神也同?她对上了,她才恍然回神,挠挠似乎仍有?些发?烫的脸颊。
“也不全然是了。点苍关那回,也是你命大……”她道。
“你救了整个点苍关的人,我命再大,也不过是在水中多?浮沉几下,若没有?你,最?终还是要被那大水卷走的。”云慎道,直直看着她。
这回,二人之中,倒是陈澍先眼神躲闪了起来。
明?明?在点苍关也曾经被成千上万的人亲言感谢,那些人眼里的感恩比起云慎只?多?不少,可她也不曾这样被烫伤似的不敢面对,就像真的读出了那眼里除去感恩之外的旁的情愫。
陈澍回过头,先是哼哼唧唧地把那被子又理了理,才道:
“……救人嘛,能救就救了,也算不上亏欠什么。你要是有?心,平日里别总跟我师父似的多?嘴训我就成!”
“……好。”也许没想到陈澍提出的竟是这样小?的要求,云慎啼笑皆非地轻轻摇了摇头,伸手,从陈澍手中接过他自己的衣服,又是一抖,利落地披上了,转而言道,“你之前说剑一定在恶人谷,如此笃定,必然也不难找到。不过等你找到了那‘剑’,你又待如何,回山门么?”
“这我就不知道了。”陈澍一怔,又一笑,“想这么远的事情作甚,我都还没找到剑呢。哪怕真找到了,回了天虞山,肯定也要讨张你的像来,去问问我师父,同?他说山下有?个书生,最?爱多?嘴,说话一套又一套的……”
“好啊,尽说我坏话。”
“也不尽是坏话!”陈澍笑嘻嘻地伸出手来,这回真掰着手指头,给云慎一道一道地数起来,“你肚子里有?墨水,吵架厉害,这是头一条。还有?聪明?,坏主意?一箩筐……这也算是好话呢!哦对,还有?最?重要的——”
“最?重要的什么?”云慎抬眉,很给面子地一扬下巴,等着陈澍说完。
“——你是个好人!”
此话一出,云慎便失笑了,也不答,也不捧,只?是低下头,顺着陈澍的手势把她那手掌捉来,细细一看,笑意?越发?深了。
“……不仅烧退了,这手上的伤竟也好了?”他一面说,一面伸手,也像片刻之前摸陈澍额头一样轻轻抚了抚陈澍掌侧。
那块之前还留在着些许血痂的皮肤,过了一夜,竟奇迹般地生出了许多?新?肉,乍一看,根本瞧不出那昨日的伤口!
云慎说完,还未等到她的回答,抬起头来。
二人视线相对,陈澍无?辜地眨眨眼,歪了歪头,也有?些迷茫地道:“是好了吧……不对么?我从来受伤都是这样好的。”
“不大对。”云慎道,“我脚伤都还没‘好’呢。”
“……也是!”陈澍恍然,张开?口,缓慢地点了点头,作出思索的样子,又半晌,却什么也没想到,心里小?算盘一拨,光明?正大地“偷眼”去瞄云慎。
果不其然,云慎一见她转眼看来,便道:“……你是不是法力恢复了?”
因为法力恢复了,所以彻夜高烧也不曾烧出什么问题,反而慢慢地烧退了。也因为法力恢复了,那手上的伤就飞快地好了,正如她原先在天虞山时的经历一样。
“……对哦!”这回,她是真的恍然大悟,挣脱云慎的手,随便捏了个小?火苗出来,那微微火光映在她纯黑的双瞳之中,煞是好看,等她又摆了摆手,那火苗又被她轻易地捏灭了,但听得她语带兴奋地接着道,“还真是回来了,一点不少——”
“那是好事。”云慎道,笑了笑,“我原本还担心你昨夜烧出什么事情来呢。如今法力回来了,必定也不会再着凉了,总是好事……你盯着我瞧作甚?”
“谁盯着你瞧了!”陈澍道,说罢,才发?觉自己真盯着云慎瞧,才挪开?视线,掩饰般地从崖洞中站起,拉着云慎往外走,嘴里道,“我不过是在想事情——”
“等等,你要……”
下一瞬,云慎向来语气?沉稳,也不由地一惊,他就被陈澍抱住一拎,整个人好似那葱一样被连根拔起——
“都说了我法力恢复了,走,带你回那恶人谷中瞧瞧!顺道找找我的剑!坐稳了!”
“……我的袍子,一并带上!”
第一百零三章
这一夜过去?,雨水洗去?的,自然不止是陈澍的病而已。
恶人?谷中战火尤未歇。有道是破城容易,俱歼难。
大大小小的恶匪,在这恶人?谷中生?活了整辈子,论起这些谷中营寨布局,哪里是魏勉单单一张图纸便能抵去?的?何?况雨夜虽然为那些武林人士的突袭打了掩护,却也为这些败类在谷中的逃窜大开门路。
甚至,由于此番进攻是包含朝廷与武林盟两方在内,哪怕被生?生?捉住了,那些人?只要舍弃了颜面,装作是个不修边幅的武林人?士,一时半会也戳不破这随口撒的谎。
毕竟这类奇葩在江湖中本就不少,尤其是瓢泼大雨后,同样被淋了个透,谁又能分辨个清楚?
于是次日清早,如此朗朗晨光照在恶人?谷的大小楼台之上时,那战事还未歇。
两方都是打了一昼夜,如何?不累,如何?不疲乏,不过硬撑着罢了。因而这个中厮杀,又不全然似昨日那般你死我活,到了后半夜,部分恶人?谷中人?终于勉强组织起几波反攻,靠那几人?的武功和狭窄的地?形,勉强守住了几处库房与院舍,如今正僵持在檐上道中,拼着一口气?,端看哪边先撑不下去?。
若是恶人?谷这边撑不下去?了,自然不必多说,擒贼先擒王,如今恶人?谷整个都被端了,整个淯北自然也不愁,哪怕是同样重兵把守的昉城。而若是朝廷这边先撑不下去?了,那自然是前功尽弃。匆忙之间,刘茂本就没带多少人?马,如今折损不少,再想要奇袭的效果,可就难了。
【请收藏本站,哇叽文学,新手机端p.yfwaji.com,努力为你分享更多更好的小说】您现在阅读的是《小师妹的剑离家出走了》100-120
陈澍带着云慎,先是“拔地?而起”,直直地?往那崖上飞,几乎缘着二人?坠下的路线原路飞了回去?,落到那无名?崖之上,把云慎往角落里一丢。
云慎稳住身形,忙披上那灰袍,只是披了一半,又兀自愣住,眼尖地?冲着密道口一指。
二人?立时察觉了这不同寻常的一道血痕,再仔细一看,那魏勉的尸体仍旧好端端地?立在密道口呢!
要知魏勉虽算不上什?么绝世高?手,其身手,一般武林中人?也是比不得的,不然也不能在这恶人?谷中混上堂主,而这密道更是他应萧忠要求,亲手所建,缘何?,会教这样的人?物死在自己最熟悉的地?方。
只一瞧,云慎眉头便皱紧了,似乎想着上前,但碍于陈澍还在——她毕竟不知魏勉身份,恐怕只以为此人?是个寻常的匪徒——因而云慎面容虽严峻了起来,依旧不曾出声,而是一面披上那身袍子,一面看了眼陈澍。
但见?陈澍竟不曾露出很是气?愤或是泄气?的神情,也是带着一种纯粹的探寻,几乎教人?不自觉地?想起沈诘来,伸手,把这具尸体提到了阳光下,仔细瞧了瞧,道:“是被人?用刀杀死的,死了一夜了。是谷内厮杀波及到此处了么?”
“……应当不是。”云慎道,又把他送地?图的那事前后隐去?了,含糊一说,道,“这一片,在昨日下午就应该被朝廷这边的人?马占住了。”
“那就是朝廷的人?马,撞到此人?行窃,于是……”陈澍比了个把刀刺入她体内的动作,话语一顿,对着光细看那尸体,又犹豫了起来,道,“不对……这人?不像是经由打斗被杀死,倒似是不注意的时候,被人?偷袭,那凶手后来又补了几刀,佯作是打斗伤痕,但是这血迹……”
听她所言,云慎也走上前来,看了,若有所思地?接话道:“诚然,确实只有那最致命的一刀旁,血迹最明显。可寻常窃贼最是警醒,如何?会在这样的地?界被人?偷袭致死,何?况……”
何?况魏勉为人?,并不出格。
这点?陈澍不知,云慎却是知晓的,哪怕本性不同,这魏勉毕竟在恶人?谷中摸爬滚打多年,察言观色的本领学了不止一点?,如何?会在无防备的情况下被偷袭。
她必然不知晓对方身份,因而才?会放下戒心。可看这凶手出手又利落,显然是有备而来,或者至少是见?到魏勉时便笃定?了要杀她——
如此说来,恶人?谷中人?鲜有能教她放下戒心的,且也很难在兵马封堵的情况下追到密室来,至少萧忠不能。可若是朝廷这一方,即是正义之师,又如何?在见?魏勉时便痛下杀手?
除了此人?本就嗜杀成性之外,只有一个可能,这凶手认出了魏勉。
既认得魏勉,自然也知晓这密室所在。而这茫茫中原,恰巧有那么一个影子,在点?苍关时,送信给萧忠,谋划了这场巨洪;等他们到了昉城,那影子又传信而来,早早地?把陈澍的消息递给了萧忠;及至此回,这魏勉的尸骨,就这样突兀地?摆在二人?面前。
知晓魏勉在谷中身份的人?或许不少,但知晓她参与众多楼阁哨塔甚至是密室建造的人?,屈指可数,连云慎也不过是试探后才?得到的那张图。
当然,若没了这张图,云慎凭着他那非人?的观察力,自然也能自行描摹出一份七七八八的图来。但有时关键的就在那最后一二分里。
但凡见?过这图,又知恶人?谷中内情,并不难猜出是魏勉背叛,送图给这个琴心崖弟子。
虽然当中略去?了最关键的几处云慎的作用,不过只看头尾,确实很难猜错。由此,必然也会对魏勉生?出杀意。
可怜这魏勉,手里沾着无数含冤之人?的鲜血,终于醒悟几分,却最终染上了自己的血,得了报应,难说是咎由自取,还是死得其所。
也不知她死前,面对着那她一直探查而又从不曾查到的暗桩,是否又有所觉察?
少顷,云慎那片刻的思量之后,但见?陈澍伸手在他面前一晃,惊得他回神来。
“我在想,这人?死前同我说的话。”她道,“此人?说她是为了金银宝物而来,又把那光头给解决了,可光头来此,不就是为了拿剑么……”
话还未说完,便见?她猛地?站起身来,视线越过云慎,看向了一旁的密室——
此刻正是晨时,那日光撒在崖上,就如同撒在方才?那崖洞里一样,蓬勃明亮,照亮了这密室。只一眼,便看出这密室的门与二人?坠下山崖时不同,竟是霍然大开的!
话赶到这里,陈澍怎么顾得上同云慎细说,当下便三?步并作两步,冲到门口,往那门内一瞧。
却见?里面金银珠宝,药材装备,样样俱全,只是有一样,哪怕二人?再走进?去?了,细细地?翻过,也不曾找到——
陈澍的剑。或者说,肖似陈澍所铸的剑。
——
山上二人?很是找了一阵,而山下谷中,那战火也终于到了尾声。
得益于一位
紧接着,那夜里的坏消息果真便得以确认。
萧忠果真跑了。
夜里起初知晓时,还怕他只是混进?了恶人?谷的残余人?马之中,无论是亲自攻打小阁楼的人?,还是朝廷这边的将领,都不敢下定?论。可此刻,谷中都打了下来,一一清点?之后,那些被捉住的人?,就差各个对上名?号了,也不曾找见?哪怕一个与萧忠身形类似的人?。
与此同时,消失的竟不止萧忠一人?——
哪怕大致清点?,除了几个在恶人?谷中有名?望,一问便能问出来的人?,其余人?,哪怕一时半会没有找到,自然也只能存疑虑。
但朝廷这方的人?不同。
或者说,应武林盟所邀,来参与攻袭的那些武林人?士,就不同了。
都是各自有门派,有招式的。哪怕满脸的血,也能凭自己师门认出一二,因而这缺了一人?,甚至缺了好几人?,就格外明显。
尤其是当这几人?正是打头去?攻打小阁楼的几人?时。
刘茂怎么能不气?急败坏,就站在那小阁楼上,从战事结束到现在,足足站了两刻钟,拎着手下的牙将反覆追问,得到的也只有同一个回答。
谷外兵马毕竟是见?谷中打起来才?冲了进?来,因此是埋伏在山上,来自灵犀阁的人?先一步到小阁楼。那刘茂手下的亲随,一进?谷便直奔小阁楼,却还是晚了一步,眼睁睁地?看见?那灵犀阁的人?进?入小阁楼,如入无人?之境,接着同那萧忠一齐,趁着这厮杀焦灼,又藉着大雨,飞檐走壁,最终消失在那恶人?谷四周的连绵山脉中。
——其中一个领头把萧忠护送的灵犀阁弟子,他迎着那月色一瞧,甚至还认了出来。
不是旁人?,正是素来与军中关系好,为灵犀阁所纳降的齐班!
此事事关重大,暂时不过几人?知晓,其中也有一人?,正是当时碰巧听见?的何?誉。
陈澍和云慎二人?下山寻来时,他要上山寻陈澍,正巧迎面撞上。
历经如此多的周折,又直面命案,乍一见?陈澍,何?誉
【请收藏本站,哇叽文学,新手机端p.yfwaji.com,努力为你分享更多更好的小说】您现在阅读的是《小师妹的剑离家出走了》100-120
如何?不是热泪连连?等不及陈澍同他寒暄,便上前,一把抱住,许久才?松开。
何?誉这般的壮汉落下泪水,何?其辛酸,陈澍头一回见?此场景,也没觉得有多难得,双手不知放在哪里,见?何?誉还在忍着泪水,讪讪一笑,又见?一旁的云慎看热闹一般抱着胳膊,并不言语,只好硬着头皮,伸出手来,替何?誉拭了拭泪。
“哦对!你的剑。”何?誉道,猛地?止住了泪,伸手,在腰侧摸索着什?么,一面摸索,一面道,
“我跟着那萧忠的信使找到了那密室……你也去?过,是不是?我到时,正巧碰见?有人?,还遇上好一波贼匪……后来从密室中出来遇见?了盟主,也是经盟主提醒,才?想起来你的剑还在,又折返回去?,帮你把剑收了回来!”
话音刚落,他终于解开腰侧挂着的剑,吸了吸鼻子,递给陈澍。
但见?那剑果真是如陈澍所述,剑柄细长,算上剑身,整把剑足有两尺多。剑看着细长,却并不轻,拿手一掂,真是绝世好剑,比那铸铁大斧还要重上许多,透着明明日光,能瞧见?其上一道赤痕。
陈澍利落地?接过来,一时间,连云慎也屏息,等着她如何?反应。却见?她眉头一皱,面色不解,显然察觉到了什?么,却不曾直白地?问出口来,而是一吸气?,换起一副笑靥,抬头冲那何?誉点?点?头,道:
“……多谢了!”
第一百零四章
齐班此人,自然是有来头的。
此人先前也是同这恶人谷一样,是落草为?寇的山匪,不过是在中原地带,那山头?也没有什么大的势力,早便被朝廷与灵犀阁出手打掉了。
尔后?,这一波山匪中,唯有齐班,如同变脸一般,一被捉便?连连哭求,说什么自己也是被捉进山中的,又说什么多年下来从不妄杀无辜。其真假早已不可考,只知?那灵犀阁阁主,许是见他陈恳,肯改过,于是真饶恕了他,甚至在他自告奋勇参与了几次围剿残余山匪后?,将他收入门下。
至此,他便?成了灵犀阁的一员猛将。
此人蛰伏多年,为?朝廷做马前卒,出生入死,与那武林盟关?系也不差,早便?是那论剑大比的常客。而这样一个嫉恶如仇,忠厚老实的人——却是恶人谷藏在其中的暗桩!
此般危急关?头?,他才铤而走险,把萧忠救走!
而刘茂,再怎么光火,也改变不了这萧忠早已被救走的既定事实。
何况此事虽是武林中人做下的,却着实与武林盟没有关?系——何誉不就是那活生生的证人?这武林盟主,以及其余盟中干事,在众人上?前冲杀的过程中,做的是断后?支援,围谷驻守的活。
说到底,武林盟不过是个斡旋江湖中诸事的地方,并不能当真统领诸派,更管不到同朝廷关?系匪浅的灵犀阁。
这顿火,刘茂注定只能一个人生吞了下去。
很快,还在谷中收拾战场,清点?收缴的人,大都知?道了这个消息。
陈澍被何誉引着,往那被临时用?作住处的几个谷内院落走去。打?头?几个,最靠近山坡的,便?是那些武林人士的地方。
三人刚走近,便?听见那院中有好些声音,嗓音不尽相同,但都声量很大,甚至越争越大,几乎吵将起来。
“……凭什么,他灵犀阁放走了人,又同我们无关?。本来打?恶人谷就是因为?地形复杂,又范围不大,不似寻常战场,武功高些便?好破局,那昉城可不一样,城郭高得,快赶上?点?苍关?了!城下又都是原野,你空有拳脚,人家一张弓,一颗滚石,便?能要了你的命!”
话音一落,又听得几人附和。
“是啊,这打?恶人谷是奇袭,来得容易多了,可若是打?昉城,就别说这恶人谷谷主如今下落不明,很有可能已经逃回了昉城,单说我们这边两日的动静,昉城城中守军,但凡不傻,也能猜到这是有大军来袭,如何打?得下来?”
许是说到了兴头?上?,不止这几个附和的人,还有一个语气更冲撞的,粗声粗气地开口。
“你们武林盟是镇日没点?事做,可我们各自有门派!此番本就是论剑大比耽搁了行程,又来随那刘茂打?恶人谷……是,这官爷查出来那洪水是恶人谷放的不假,可这恶人谷都打?下来了,管他萧忠萧诚的,逃便?逃了,难不成这几万众的良兵好马,还捉不回一个人犯么?”
于是院中愈加群情激愤,接着好几句重叠在一起,听不分?明的辩声,才是一个声音猛地把众人的压了下去。
“大家稍安勿躁。”这回的声音听起来耳熟了,像是那武林盟盟主,“我提此言,并不是说要强迫大家随大军一起开拔。只是这局势变了,也当知?会大家一声,你们说是也不是?另外那昉城,确实是不同于恶人谷,这攻城战,诸位去了,恐怕也不一定能有多大的用?,因此若是愿意的,大可随我一起,稍加整顿,今晚便?跟着大军开拔。若不愿的,也不强求,行么?”
方才还吵得热火朝天?,只听这盟主一顿话,条理清晰,温言好语,把那些火气竟也都堵了回去,屋内好一阵安静,没人搭腔。
而屋外这三个人,站在院中门边,狠狠过足了偷听的瘾,此刻才一齐回神,俱是相对一笑,掩饰地又抬脚,还是由?何誉领着,推开了那房屋的门。
正巧屋内终于有人开口,那凛然的声音清晰地传了出来。
“诸位在点?苍关?经历了那样的洪水,当下必定是痛心疾首,又乍然听闻这巨洪是人为?的,一时冲动,来了恶人谷随军夜袭。此时呢,那漫天?大洪早褪去了,反正门派内弟子又无死伤,更有大军在此,不必担心那始作俑者脱逃了,因而那点?苍关?哀鸿遍野的景象大抵也记不清楚了,如此说来,确实大可不必再去昉城。
“可我碧阳谷自有谷内规训,素来教导子弟敢作敢为?,况且在这江湖上?,大小也是排在前面的,说以为?表率也不过分?。既如此,哪怕是去打?昉城,又有何不可?这恶人谷谷主逃了,罪魁祸首不曾找到,那这么多条人命也不算是安息,盟主只消说个时间,我碧阳谷几位弟子,定随军开拔!”
说罢,便?有几人抚掌赞了声“好”。
那须陀寺的僧尼妙云,不声不响地同盟主行了个礼,也是无声的表态,接着便?是一声有些不好意思?的赞同,声音轻柔,显然是陈澍的熟人,琴心崖的那个悬琴了。
见有三人表态,那起先闹得起劲的人也没了声响,此时,何誉才清了清嗓子,把众人的视线都吸引来,道:
“寒松坞不过就我一人,因此我应当也算做得了主了。昨夜袭击恶人谷,我本就没出什么力,若是再不去昉城,多少就有些说不过去了。”
他这话说得柔和,不似方才李畴那句话,只说自己原先没怎么出力,也算是给众人了一个台阶下,屋内的气氛一下子变得缓和了,那盟主也笑出声来,朝他身?后?一看。
“这位是陈澍,陈姑娘吧?”
众人本打?算挪回的视线又重新落到了门口。
身?前何誉也非常“识趣”地让出了陈澍,再有云慎在她腰间的一推,哪怕是她,也趔趄地往前走了半步
【请收藏本站,哇叽文学,新手机端p.yfwaji.com,努力为你分享更多更好的小说】您现在阅读的是《小师妹的剑离家出走了》100-120
,又悄悄转过头?,怒视了笑着面对她的云慎一眼,才讪笑着点?点?头?,道:
“对,是我,昨夜我……我也没帮上?什么忙,要打?昉城,我肯定是同去的!”
何誉一让开,那人群中的几个面孔也分?明地展现在她面前。除去方才能听出来的李畴、悬琴和妙云外,那徐琼也在,冲着她温和一笑,以及逍遥宫的莫咏,左肩那伤显然还未好,仍包着厚厚的一沓布。
这些人,出了门,回到门派之中,大都是说一不二,可此刻,都安静而好奇地瞧着陈澍。外面天?光明朗,可这房间却被这么多人一围,甚至有些黑压压的了,只有陈澍三人开门这一下,才将那天?光透了进来,照亮了众人神色各异的面庞。
他们似乎还在等着陈澍多说几句。
论剑大比如此匆忙结束,陈澍忙于救灾,最多与那些平头?百姓接触几回,也从未真正被这群江湖老手这样打?量过,直到这一刻,她才有了些真正拿了头?名的实感?与兴奋。
陈澍也丝毫不避地打?量回去,带着点?好奇。
原来是这样的感?觉,这些人既非瞻仰,也非鄙夷,而是一种尊敬,认可一般的态度,在静静地等着她的话……毕竟,她才是这论剑大比的头?名,这一屋子盛名在外的男女老少,捆在一块,恐怕也打?不过她一个人!
只除了一人。
李畴,自三人进门起,看见何誉,又瞧见陈澍,他的面色几变,往后?退了两步。
这颇“不合时宜”的两步,看似微妙,几乎教人以为?他有什么未竟的话要说,便?见他暗暗侧过头?,在这众人商议大事的中途,伸手——
理了理发冠。
末了,又用?衣袖把那脸上?或许存在的血印子与泥印子一抹,低声问他身?后?的那个倒霉师弟:
“面上?没有脏污吧?”
“……没有。”
三人打?断了这场商议,却也让这顿商议更加顺畅地进行了下去。
有何誉表态,更重要的是,有陈澍表态,那些或有心思?吸纳她进门派的人,或被众人感?化,真心想一齐惩恶扬善的,大都改口赞成,于是这来恶人谷相助的几大门派,也尽数约定好了,至少随刘茂大军再去那昉城走一遭。
不多时,众人便?散了,陈澍云慎是歇息了一整夜,可其他人却是连轴转了好几日,于是也忙着回去整顿,待大军出发。当然,也少不了给陈澍分?一间落脚的小房间,正是她被“请”去住的那间,二人一进门,陈澍把从何誉处拿来的剑大喇喇地丢在小方桌上?,云慎自是眼皮一跳。
“……这剑,你也找到了。”他出言,似乎斟酌了许久,说得极缓慢清楚,“也算是喜事一桩。”
陈澍笑了一声,回头?,指着那桌上?的剑,道:“怎么可能!你仔细瞧瞧,这剑,是不是和那日在小阁楼中那谷主塞给我的假剑一模一样?不仅比真剑轻了不少,那血纹明显也是生生画上?去的,如今淋了雨,甚至被洗去了大半!”
听她此言,云慎的喉结滚了滚,不及回话便?走上?前去瞧。适才匆忙之前,不曾看清楚,此刻细看,只见这剑上?的赤色痕迹果真被水洗去了一半,好不滑稽。这剑应当也是被萧忠藏在那密室之中,何誉匆忙之下,不曾分?辨清楚,便?将其带了出来。
也只有似何誉那般只见过悬赏令,不曾见过真剑的人,才会把它当作陈澍的剑。
而另一把,明明在二人坠下山崖前就躺在密室中的,更似真剑的假剑,此刻却没了踪影。
也不知?云慎是放下心来了,还是又悬起了心,他伸手又抚了抚这剑身?,问:
“……那你为?何方才不问,只对何兄道谢?”
第一百零五章
“……那你为何方才不问,只对何兄道谢?”
“哦,你好奇的是这个。”陈澍说,又停了一会,也不知怎地不说话了,等云慎猛然回头,但见她正往这边看来,满脸狡黠,笑得欢畅。
“等着我问你呢?”云慎反问。
“那倒也不是。”陈澍咧开嘴,一屁股坐下来,笑着仰头道,“但是要是这样‘运筹帷幄’的云兄问我,怎么能不得意呢?”
“好。”云慎说,也转过身来,半边身子靠在桌上,一只手也压住桌沿,才听得他顺从地又问了一遍,“既然知道这剑不是你的剑,为何当时不同何兄说,而是径直应了下来?说不定就是他拿错了?”
“嘿嘿,那我便?行好为你解惑!”陈澍道,伸出一根手指,晃悠晃悠,道,“其一,他走后,我们也翻过那密室,不曾找到剑,对吧?光头上山来找剑,是我亲耳所闻,而何兄必不能眼睁睁看着我的剑被人拿走,还特意拿个?假的来诓我。由此可得,这真剑应当是在他出事前被人拿走的。”
“有道理,”云慎笑道,“但我可要问你,若是在何兄与我们二人到密室的中途来了人,把这真剑拿走了,问一下何誉,岂不是更保险?”
“是个?好问题!”陈澍说,像模像样地排出第?二根手指来,道,“这便?要提到那崖边的死尸了。你这个?书生,当时只据高临下地看了一眼,并未看仔细,是不是?”
她一提及魏勉,云慎那沉稳的神情便?僵了僵,似乎有一丝不自然闪过,只是很快掩饰住了。
“不曾。”他简短答道。
“所以?现在我比你要了解事情始末,那叫什么来着,洞若……”
云慎不由地轻声一笑,被陈澍瞪了一眼,面?上笑意不改,温声提醒:“洞若观火。”
“对对,洞若观火!”陈澍说,掩饰地清了清嗓子,重新?道,“其二!这死尸伤口除了刀伤,还混了一两处剑伤,偏偏正是那人死后被刺中,似乎要捏造出被好几?人所杀的假象。何兄所述‘一大波匪患’,大抵也只是被那人死后伤口所蒙骗才下的结论。而这剑伤,先前看的时候不觉得,但若是联系上我的剑被人拿走了……”
“凶手先杀人,再拿了剑,于尸体上补刀。”不等她说完,云慎便?总结道,点了点头,又正色问道,“那你更应当问何誉才是。”
“这你就说错了!”陈澍似乎早便?料到了,飞快地接道,“我若是寻剑,当然要问何兄才对,可这人为何在两方势力交战时来这密室,为何杀了那人,又为何要把我的刀拿走——这一问,岂不是打草惊蛇?”
听她这么说,云慎也不急着答了,而是沉默了一会,道:“……这事,你也想查清楚?”
“为什么不查?我觉得有意思?!不要说出去是我的剑,只道我的剑早便?找到了,那这行凶者只要把剑露出来,我一眼便?能认出!”陈澍道,仰头瞧着他,圆眼一弯,笑了,
“而且这人用?我的剑来补刀,让我的剑沾上脏血,把我当什么,泥人么?那句话又是怎么说的来着,打……”
“……打狗也要看主人。”云慎说,倏地笑了,伸出手来,亲昵地揉了揉陈澍的眼角。
“……作甚?”
“方才赶路,沾上了灰,帮你擦一下。”
——
不多时,这大军果
【请收藏本站,哇叽文学,新手机端p.yfwaji.com,努力为你分享更多更好的小说】您现在阅读的是《小师妹的剑离家出走了》100-120
真开?拔,往那昉城赶去。
军队整齐,那些武林人士可就不一定了,跟在最末尾,一路聊着。这回陈澍也格外热情地混了进去,弄明白了这回袭击的前因后果。
论理,如今的皇帝是不肯如此大举兴兵的,何况原本就不曾准备过,如今仓促袭击,恶人谷应对是忙乱,可这些朝廷的兵马也不是从平地里冒出来的。每一匹马,每一把刀,都是老皇帝准备留下来赈灾、扶荒的银子换来的,白花花的。
但有人带着那半具尸体上京,上朝禀报之时,竟也把这狰狞可怖的尸体公然带上了那金銮大殿!
殿下一众官员,只见了那尸体,连一个?敢开?口吱声的都没?了,哆嗦着直往后躲。只有那老皇帝,临到老了,眼神还不坏,锐利的目光直把那尸体一盯,不等人劝,便?连发好几?道诏令。
一道自是百里加急,送至点苍关,而另一道……
赈灾还是要赈,但不仅赈灾,这仗也必然要打。
恶人谷的那些匪类,本就不会因为朝廷的缓和而有所感念,更何况,此次是点苍关这一整个?关隘的百姓遭了洪水,妻离子散,可单凭这始作俑者不把人命放在眼里的态度,便?能管中窥豹,瞧出这淯北一带的百姓平素是如何被欺压,被苛待。
对于点苍关而言,是一回洪水,但对于昉城而言,是千回,万回。
这另一道御令,不止送去了点苍关,送至刘茂手上,还送往了中原各处,在这样短的半个?月里,整顿兵马,一齐往淯北而来。
这自然京东了恶人谷安插在四处的暗桩。
但因大军本就从四处疾行而来,这暗桩的脚程,再怎么也及不上那朝廷军马赶路的速度。再者,在这样特殊的时刻,急着赶路前往淯北,反倒显得突兀,一不小?心?为人察觉,别说是给萧忠报信了,自己?的小?命都难保。
因而,虽然不能得知那萧忠是否真得到了消息,还是敏感地从云慎所劝告的角度察觉到了不对,才开?始命人整备战事,但至少?最关键的几?处策略,他都未曾得知。
一是不取昉城而夙夜袭击恶人谷,二则是熟悉地形后,先攻下山上防御,再围困恶人谷营寨。
这其中,自然也有武林人士的出力。
便?是武林盟主,由于论剑大比而牵扯进了这点苍关洪水一事,便?也得知了御令,又由他提议、牵头,带着琴心?崖、灵犀阁等一众门派,加入了此番战事。
当然,此时回头再看,这灵犀阁之人,尤其是齐班,如此义愤填膺,主动加入大军的行径,倒有几?分?要借此光明正大前往恶人谷,提醒萧忠的意思?。
他彼时不曾得逞,因为刘茂此人多疑,又善猜忌,本就防着这些武林人士,不仅防着他们倒戈,更重要的是,还防着他们抢功。由此,这一行战事决断,只分?了几?块,先后吩咐下去,各军与武林盟彼此之间并不全然了解。而正巧,因为齐班多次参与剿匪,实在太过出名,因而这打头的一项——藉着寻宝探查地形——并未交由他来办。
这信自然也应当不曾真正递出去。
然而,老天?总不会一直眷顾刘茂,千防万防,为的就是在恶人谷一战中把萧忠俘获,这样整个?淯北的危机迎刃而解,昉城那些兵马自然也就不攻而破了。
这样仔细的计划,却教齐班搠了个?回头枪。
萧忠被救走,不仅教这昉城得了信,连夜把防御所需的军备准备起来了,且还把这一场奇袭无形之间化解。
要再攻下昉城,只能靠拉锯。
真到了这样僵持的地步,赢的必定是刘茂,可这昉城经此一役,也必定是生灵涂炭,民不聊生。
还未到城下安营扎寨,远远地,便?能看见那些原本金黄的原野早已被草草收割,呈现出近似原始的凌乱。而城上,就在昉城最北的那个?瓮城,两个?黑洞洞的投石机就摆在最高处,仿佛两个?慑人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这行进的大军。
不一会,便?有人来问,说让何誉到前头刘都护那去。这一去,自然也带上了小?跟屁虫陈澍,还有紧紧跟着陈澍的云慎,三人一同走进那大军之中,只见那刘茂的车马就在最前方,似是停了下来,路上兵卒都纷纷让开?。
等近了一瞧,这李茂身边可不止一个?人,都骑着马,似乎就等着何誉了,见面?便?有人问:“听闻你是寒松坞的?擅长?木工建筑?”
何誉刚冒头,还没?瞧清楚人脸呢,只懵懵回了句“是”,他身后的陈澍也终于钻进人堆里,一瞧——
那众人中,把马定在刘茂身侧的,一身劲装,长?发高束的,不是沈诘,又是谁?
她惊讶地瞪大了眼,几?乎喊出声来,便?感觉到一旁几?人都把眼看来,于是把话又吞回去一般地咽了一下,又站回何誉身侧去了。
“这又是谁?你打仗还带妹子?”有人问。
何誉一愣,他还没?来得及回话,身旁围着的那几?个?士兵已经笑出声了。
一片友好的轻笑声中,只听得一个?凌厉的声音冷冷响起,道:“是我妹子,怎么了?”
那笑声顿时仿佛被掐去了一般,生硬地断掉,众人脸上的笑意还未褪去,就已经换成了错愕,好几?人不禁有些莽撞地转头去瞧那说话的人,正是沈诘。
陈澍本就没?有不快,再听得沈诘这样的一句话,脸上的欢喜顿时又溢了出来,眼睛亮闪闪地盯着沈诘,若不是身后云慎伸手在拉,恐怕下一刻便?要冲过去,同沈诘骑上同一匹马了。
“哈哈哈,沈右监真会开?玩笑。”刘茂才适时开?口,道,“这位是那点苍关论剑大比的头名,名叫陈澍的女侠。看着是小?了些,武功可不低呀。”
这一番话,继解了围,又暗暗地恭维了陈澍一顿,说得是恰到好处。几?个?方才还在笑的人闻言,早已改了颜色,拿正眼来瞧她,连沈诘听了,也哼笑了一声,并未出言驳斥。
但陈澍自是没?想这么多,只道:“瞧你长?篇大论的,说我作甚呢,你们不是找何兄么?”
恭维尽数打在了棉花上,刘茂面?色几?变,一时哑然,还是他身旁一副将接过话来,道:
“是这样,此战必定艰辛,敢问何侠士,这安营扎寨,是近些好呢,还是远些好呢?”
何誉一听便?懂了,只答:“兵法我不懂,但这城上的投石机不过寻常的投石机,射程再远不过一里,只需稍微注意着些便?行,不必紧张。”
话还没?说完,便?听见有人松了口气,众人又恢复了笑意,当即便?有口快的大声接话道:“我就说么,你真是没?上过战场,连这也怕!”接着又是好一阵起哄,那军中嬉笑怒骂的氛围又慢慢地感染开?来。
此刻,便?能很分?明地感受到,这些人流露出的爽朗其实透着一股刻意。
许是心?知这一战定是艰难万分?,这氛围不止有他们几?个?将领,一到这昉城城下,看着那堪比点苍关的高而深的城墙,整个?大军都弥漫着这样有些过头的兴奋。
几?人商量罢了,何誉同云慎一齐回到那大军后面?,只有陈澍,摆摆手叫他们先回了,然后随着大军往前走了一阵,直到
【请收藏本站,哇叽文学,新手机端p.yfwaji.com,努力为你分享更多更好的小说】您现在阅读的是《小师妹的剑离家出走了》100-120
他们终于在选好的地方停下,安营扎寨,又在新?扎的军帐之外,等了半晌。
这营寨也选在了城外不远处的一个?小?山坡上,毕竟虽是攻城,也要防止萧忠出城夜袭,以?攻为守,而这山坡,正是昉城方圆十里漫漫原野中唯一的一处小?山丘,可以?说是别无他选,因此一路上也不曾犹豫。
要赶在日落前把大营建好,更要在百里奔袭后生火造饭,不同的军士进进出出,煞是忙碌。
但陈澍就是有一股莫名的笃定,站在军帐外呆呆地等着,不多时,果然等来了沈诘。
她应当才忙完,把诸事布置下去,连打理都没?顾上,脸上风扑尘尘,难得地显出疲色来,但眼神还是熠熠的,一出军帐,目光也仿佛有前知一般地落在陈澍身上。
“找我有事吧?”
“阿姐怎么知道我找你有事的?”陈澍眨眨眼睛,问。
“方才还没?扎营呢,那议事的时候,你的眼睛便?直往我这儿瞅。”沈诘道,轻笑一声,“你这乳虎,若不是找我有事,那定是觉得我犯事了,怀疑我呢!”
陈澍也笑起来,有些羞赧地挠挠脑袋,道:“……也没?有那么明显吧!我是想同阿姐谈谈,不知阿姐怎么也跟着这大军来淯北了呢?是来督军的么?”
“我可管不了这么大的一只军队!”沈诘笑道,顿了顿,又道,“不过确实,我是领了圣上旨意,要来督军的。但这督军不过是个?名头,连圣上自己?也明白我讨这名头为的不过是一件事——查案子。”
陈澍一愣,想也不想便?反问:“查什么案子?”
“还能有什么案子?”沈诘道,“这洪水显然确实是恶人谷所为,可是除去毁堰泄洪,还有不止一个?恶人谷的暗桩在整个?河山,上至朝廷武林,下至贩夫走卒。若是旁的也就罢了,这点苍关大水时,分?明有一个?,比起远在千里之外的恶人谷,他更似是这整场大难的幕后主使,既然不曾捉到他,这案子也不算了结。”
她这么一说,陈澍也想了起来,记起二人在营丘城时,沈诘同她所说的那些分?析。
恶人谷行事果决狠毒,而这个?暗桩则为人阴险谨慎,两者之中,谁才是那个?主谋,不言而喻。这样的身份的暗桩,在谷内必然地位超然,甚至可能就是与萧忠本人直接来往,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暗处头脑。
换言之,萧忠必然是知晓此人身份的。
而此时此刻,站在这昉城城下,距离萧忠不过数十里,自然也距离这大案的真相不过数十里。
“难道只能靠打下昉城才能查出此人身份么?这恶人谷不是打下来了么,总有些俘虏,肯开?口的,能说出个?一二来吧?”陈澍想了半晌,迷迷糊糊地问。
“有倒是有,说这点苍关大水之后,昉城来了个?军师,极得萧忠看重,这回大军突袭,也是那军师早便?有预料的,只是萧忠彼时不信,还拿此事同下属说笑。但此人深居浅出,又住在昉城,甚至连姓甚名谁,这谷中都不太知晓,更别提道出其来历了……”
“阿姐是说,这军师就是那暗桩,事情了结后把那掩饰的身份去了,又回到淯北来?”
“按常理,并不是不可能。”沈诘缓缓道,“只是若真是这‘军师’捣的鬼,问题便?来了,彼时在点苍关,与朝廷有所来往的,不拘是刘茂、徐渊,还是这些门派的什么掌门人,大弟子,也都齐聚在城下,哪怕没?来的,回程的路上也都可以?互相印证。那么,这多出来的一个?‘军师’,当真是从点苍关离开?,再辗转到昉城的人么?”
见陈澍还若有所思?的样子,沈诘一笑,等着她慢慢想明白,转而问:“那你呢?我听闻你早便?闯进了恶人谷,既然是来找我,想必……”
“是的,也是一个?‘案子’!”陈澍道,又兴致冲冲起来,转眼便?抛去了方才的思?绪,大致解释了一番如何找到那尸体,又有哪些疑虑,方道,“你先别说你的思?路,让我把想法同阿姐说一说,咱们再一对,瞧瞧我是不是学有所成,是不是名师出高徒!”
“好啊。”沈诘四下一瞧,寻了块光滑的石头,就这么一撩袍角,席地而坐,又仰起头来,冲着陈澍扬扬下巴,道,“你说!”
“我想的是,死者还会些武功,这行凶者必然也会一些,否则,哪怕是出其不意,也很难一刀致命。而这桩案子,虽然是在两军交战时所发生的,可毕竟这案发之处是密室、密道,若非恶人谷中人,为何能得知这密道的消息,甚至还能进来杀人呢?可我也听说了,攻打恶人谷这两日,山上都是埋伏的武林人士,自从李畴他们围再山坡上,这恶人谷连信都送不出去,又何况派人来杀人?”
“其实信送了一封出去。至少?是一封。”沈诘手指点点膝头,道,“下午我仔细问过那灵犀阁剩下的几?个?弟子,据他们所言,大抵是这齐班在白日里还参与了那谷口的战事,休整后便?神情有些奇异,也不知这萧忠怎么通过弥天?手段把信送至他手上的,但这时间正巧与几?波信使上山的时间吻合。”
陈澍眨眨眼,似懂非懂,只道:“那最多也就一封了,何况这密室又非寻常密室,里头装的都是那萧忠的家底,送信出来也就罢了,怎么可能在信里写如何进入密道,如何进入密室?”
“……那你是怎么进的密道?”沈诘笑着反问。
“我?”陈澍满脸无辜地说,“砸开?的呀!”
“你砸开?之后,是不是那密道门有一个?人能进的大口子——”沈诘温声道。
还没?等她说完,陈澍便?蹦了起来,捂住了脸,叫唤了一声,连连转圈。
“对!我怎么忘了这事!哎呀!”
“哈哈,不必气馁。”沈诘见状,笑了笑,伸手拦住她,又把她捂着脸的手轻柔掰开?,瞧着她那涨红的脸颊,道,“凶手为何去那密室,本也是可疑的,不过,单说他缘何知晓该怎么进入密室这点,确实是没?什么好说的了——既然那门都给你砸开?了个?大口子。”
见她果真没?有笑自己?的意思?,陈澍才讪讪松开?手来,又找补一般,很是努力地在脑中刨着这几?日的见闻,吸了吸鼻子。
似乎营中已经生好了火,不仅那炊烟在空中升起,好似几?根被扯得七零八碎的细线,那饭菜的香气也慢慢地弥漫开?来,少?顷,她肚子叫了一声,似乎才从思?绪中醒来,鼓着腮帮子道:
“……那,我其实又想起了一人。一个?你刚同我说的,有可能作案的人。”
“你说。”沈诘道。
只看见陈澍张口,声音带着犹豫,却又很是大胆地说:
“那个?‘新?来的’军师。”
第一百零六章
昉城之下,尽是平原,一眼望去?,什么遮挡也没有,要隐蔽更无从说起,因而从开始扎营起,昉城城头那些兵士便得知了大营的位置。
第?一日,那萧忠虽然不曾派兵夜袭,但也是命人在深夜里,就用那城头大弩,朝着负责放哨的军士射去?,几乎惊醒了所有的大小参将,连沈诘也从帐中走了出来,在众人商议要如何应对时,她开口,只一句,又把整个大营安抚了下来。
“不?必担忧,我虽不?知军事,
【请收藏本站,哇叽文学,新手机端p.yfwaji.com,努力为你分享更多更好的小说】您现在阅读的是《小师妹的剑离家出走了》100-120
但也要大胆自夸一句能洞察人心。萧忠但凡不是绝世蠢货,就不?会在此刻出城迎敌。此人明明有能送信出去?的机会,满脑子想的却是叫齐班如何救自己,且不说如何寡廉鲜耻,单说这行?径,显然惜命至极。”
她所料果?真分毫不?差。两三支箭,不过耗去了几个压力重重的将领半宿的精神,旁的什么也没有,一夜平安。
众人的预测不?错,整个昉城攻防战,从头一次小的厮杀起,便是漫长而迟缓的。
像是死而不?僵的百足之虫,哪怕明知其死期已到,甚至是数着那日子,算着那时间,就等着这城破之日,可不?管局势再明朗,终究还是要捱过这样久的时间。
两三日后,围城的阵仗逐渐齐整,那刘茂升起帐来,像模像样地请来了几个武林中颇有威望的人物,甚至包括陈澍,一同定了这攻城的策略。
昉城四面都有瓮城,因此不?论?从哪面来瞧,都区别不?大。
若是四面围困,早前已经历过一场恶战的大军恐怕没有这个余力。而若是单从一面进?攻,虽然兵力足了,可这昉城毕竟城防又高又深,别说城上还有如许城防器械,单说这城上的弓手,一时半会便不?会容许真有兵卒从梯子爬上城墙来,而只要这时间撑住了,那萧忠再从另一个方?向?开城门,只需驱使一队骑兵,不?论?是冲散攻城阵地的队形,还是袭击那后方?大营,都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要知道,那昉城是有几层城墙,可这大营却是没有的,双方?若真要互相攻伐,先被打下来的是哪方?,不?言而喻。
因而,究竟要怎么打,如何打,众人围坐一起,争执不?休。
最后还是刘茂,凭着刘家的威望,把?众人的分歧强压了下去?,拍板定下最终的策略。既然只打一处容易顾头不?顾尾,全围上又不?够那些兵力,不?如打两处城门,一主?一辅,正好成掎角之势,既可相互呼应援助,又可提防萧忠从侧面绕来,偷袭后方?。
这战术由一名老将所提,本就是中庸之策,不?说有多巧妙,却足够稳妥,挑不?出毛病来。再加上刘茂坐镇,双方?各让一步,那些呛声的终究是顺服了下来。
众人商讨到一半,许是见陈澍长久地不?曾吭声,那刘茂也分了心出来,朝她一努嘴,问?:“不?知陈大侠有何见解?”
“我没有见解!”陈澍利落地应道,“我就是在想前两夜的那几支箭,怎么每夜都这样,只来两三支,就没了后文呢?”
“那不?过是虚晃一枪。为的就是惊动我们,这样夜不?安寝,白日里也就不?方?便进?攻。”有人开口为她解释。
“那我们为何不?能照葫芦画瓢呢?”陈澍问?。
“你是说,夜里攻城?”刘茂沉吟一会,道,“这确实也算出其不?意,是个招式。可是我方?兵力实际上是胜于对方?,此战少说也有七八成胜算。而夜里偷袭,是赌上那守城一方?全然不?备的机会,为此,还要舍了白日精力充沛的优势,若那萧忠有所准备,那便是夜里精力不?济的我军,再对上那有所准备的萧忠,反而得不?偿失。”
“不?不?不?,我说的不?是夜里偷袭!”陈澍摇摇头,朗声道,“我说的是假装夜里偷袭,这不?是一回?事!”
众人之中,沈诘头一个来了兴致。
“哦?你想怎么假装?”
“趁着月色,带些布料衣物,或是拖一些草人,木桩,总之找些月色不?那么明亮的夜晚,假装是夜袭昉城。”陈澍道,“但实际上,不?过是原样奉还。那几只箭不?过扰乱我们夜里的安宁,并没有什么用,可这夜里突袭就不?一样了,只要他不?曾识破,必定把?什么利箭呀,滚石呀,都放出来。”
“……而昉城如今被我们围困,不?过一座孤城,多射一支利箭,在两军真正对垒时,就少一支利箭。”刘茂缓声把?她的话说完,一笑,道,“确实是个办法?。”
这被陈澍随口提出的办法?竟在第?二日便得以实施。
不?仅因为这办法?稳妥,漫长,还因它实在是太适合如今这个四不?像的大军了。
若是寻常的攻城战,那些武林人士不?仅派不?上用场,还可能多送出去?几条命。毕竟大军之中又如何使得出功夫?那冰冷的箭雨和?滚石,砸的是一片人堆,可不?管你身?上究竟有多少功夫。
但这夜里特殊的佯装袭击,却正正巧巧适合于这些腿上功夫不?俗的江湖人士。
于是,在起先两三日被昉城城里的箭弄得夜不?安宁后,他们开始了反击。
先是命些武功最好的,试探一般地夜袭昉城,同样是照着原先所商议好的,两方?夹击,协同作战。
而那萧忠,果?真放了几下箭又不?放了,许是有所警觉。但等到第?二日,第?三日,在连续多日且持久的夜袭下,参与的大军越来越多。
陈澍兴致勃勃地参与了每一次奔袭,李畴何誉也同她一齐,因而最是了解那战况。
不?过第?三次,萧忠便按抐不?住性子,派人大放滚石,把?夜袭的大军“赶了回?去?”。他那贪生怕死的性子,当真一点也不?曾作假,自从此番轻易打退了那朝廷军队的攻势,便食髓知味一般,凡有袭扰,便命人在城门上全力迎敌,甚至好几次,不?必城门外搦战,他自己便下了令,叫人开城门,放出大批兵马来,把?这边的大军驱赶回?大营。
毕竟萧忠逃离恶人谷时,还是前一日夜晚。
连他也不?知道这朝廷军队在那两日的苦战中折损了多少,端看这日日派小股士兵来骚扰的样子,逐渐放了心,大抵是真中了计,觉得这刘茂手底下估计折损过半,每一次出城都追得更深,甚至几次与其真起了摩擦,厮杀起来。
朝廷这边的军队,还是按刘茂的吩咐,只应战,只保命,且战且退,稳扎稳打地引着这萧忠出了好几次城。
也因此,哪怕与萧忠交战数次,次次都“败退”,这大军也不?曾真如同萧忠所愿那样损兵折将。
每每在两方?交战后,把?身?上带着的那些盔甲装备丢在原野之上,佯作是尸体,且仗着萧忠不?会主?动偷袭,在交战的间隙中把?那些装备又再捡回?来。
终于,足足过了一旬有余,两军交战数次,直到连萧忠也意识到这么再消耗下去?对日后打战不?利,鲜少用那箭与石头,几乎一见人在前搦战,便连城墙上做做样子的城防也不?做了,迳自命人出来深追。
那刘茂才定了决心,终于,在一次升帐时定下了最终攻城的号令。
这一回?,不?止是一股在前搦战的士兵,还有埋伏在营中,时刻准备绕去?背面袭城的大波军队。
是的,这昉城城下确实没有遮挡,无法?埋伏,甚至无法?用计。但是有一处,在往日讨论?时都被众人忽略了。
——这新建的大营。
营寨本就在城外远处,就算是白日里,那萧忠站在城上,也不?一定能看得清楚。而当两军交战之时,更没有人去?注意这营中是否埋伏着大军——哪有人把?军队埋伏在自己家里的呢,这还叫埋伏么?
大营的墙越垒越高,虽不?及城墙,却也足以掩盖住墙后准备齐全
【请收藏本站,哇叽文学,新手机端p.yfwaji.com,努力为你分享更多更好的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