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挽
“而我也倦了这等秘密交往。所以我和他, 从此以后就会……”
所有人的神态都几乎已在这一刻胶着成了白茫茫的一片。
尤其是始终不离我片刻的梁挽,他的呼吸和心跳几乎可以凝定在了这决定下半生的一刻。
然后我越过了众人,像越过了一群温柔的看众,再看了看他, 如看向了这过去几年的一道光, 慢慢地在我面前越发清晰、温暖、且充满希望起来。
“从此以后就……正?式在一起了!”
梁挽先?是一愣,随后几乎不可置信地一般, 狂喜兴奋地失了顾忌, 仿佛忘了自己是谁, 也不去管还有什么人在看,当?场发了冲动的欲,狠狠亲了几口我的脸颊和嘴唇。
方才那一下倒没让大家过于惊讶, 可这下却是炸开了锅。
小错嫌弃更深,无奈攥拳。
阿渡先?是习惯性尖叫了一声儿,其声调充满了兴奋,可随后他像是意识到什么似的,有些目光复杂地看了看我们?,之后又兴致一起, 抱着老?实鼓掌的冯璧书开始啃起来。冯璧书本来一愣, 也越发卖力地把他抱着, 顶在墙上开始亲亲搂搂。
倒是郭暖律对这等热闹场面皱了皱眉,看了一眼觉得有点?辣, 立刻侧过身去, 却发现?高悠悠也和他一样侧过身去, 二人便相视一笑, 任由?彼此之间的氛围从原本的漠然无异,变成了一种从未有过的温柔默契。
到了晚上, 也许是头一次吧,我把梁挽拉到了客栈里一个隐秘的,经常被锁起来的,但?此刻属于我林老?板的专属房间,没有任何人可以打扰的那种。房间的各种柜阁里装满了许许多多新奇的小玩意儿,本意是给一些住客栈的客人用?于特殊的用?途,因?此这些玩意儿的功能有些可以简单描述,有些连简单描述都?是不可的,光是看着外形都?能让人眼发热、心口发烫、双足和双手都?发起软来。
没想到还未给客人用?呢,我就和挽挽先?看了。
梁挽倒是目不斜视,此刻只一心一意地盯着我,从我宣布那个消息后他几乎一直持续这个状态,连挪开眼是什么动作他好像都?忘了。
我只好笑着揉了揉他的脸蛋,道:“你?看什么啊?”
他只痴痴地看我,一开口,语气软得连心都?要化开来:“我,我在看接下来一辈子都?要看的东西……”
我只轻声道:“让你?久等了……是我的错。”
他却拉着我的手,颤抖而激动地笑:“不,因?为过去的那些事,你?只考虑半年已经是很短的了,你?,你?能下这个决心,我……我这辈子都?死而无憾了……”
我瞪他:“说?什么死不死的?这次去小无相山,我可是要和你?一起去的。”
梁挽楞道:“你?不是要在此地镇守一方吗?此去山高路远,你?是不用?去的。”
我瞪他:“此处可以让小错代为管理,我也要带着一些伙计去。更何况,我才刚决定?要和你?公开在一起,你?以为撇下你?这种事情……是可以在此刻说?服我的么?”
梁挽见我如此执拗坚定?,又是感动又是无奈道:“我是怕你?冒险,因?为我们?这次去毕竟是……”
我冒险难道你?就不是冒险?凭什么我不能和你?一起啊?
我有些不耐地打断他:“我知道可能会遇到什么人,我已经做好一切准备了,所以……我才拉你?到这里来。”
他好像才意识到自己现?在是在什么地方,才有空把目光从我的身上挪了开来,四处看了一圈,随即目光一亮,像是看到了什么新奇的玩意儿似的,可是又顾着矜持,只咳嗽一声,回来问我:“你?想做什么?”
我只有意地嗤笑一声,伸出手,一只两只的手指直接点?了他的胸口,抵在了那颗心脏灼灼跳动的地方,好像想把里面的真情实绪也给挑出来似的。
“别装纯了,你?方才的眼神我可看在眼里了,你?此刻想做什么,我就想做什么的,好挽挽,你?还是和我说?了吧。”
梁挽故意矜持地仰首一笑,露了雪白?云润的细秀脖颈,和惊心动魄的下颚弧度,像是恃美行凶一般地问我:
“那你?觉得我想做什么呢,我的林老?板……或者说?,我的好小棠?”
呦呦呦,这就叫起我的好小棠了?肉麻死了。
我只笑了一笑,可又忽然转笑为盯凝,无比认真道:
“你?有没有……一些比较难以启齿的事想和我做的啊?”
翻译一下:有没有一些比较变态的事想和我做的啊?
梁挽听完,倒是不动声色,一开始是故作正?经地瞅了瞅我,接着低了头,垂了眼,睫毛轻颤小抖一阵,如鸦羽投下阴影,像是在他的内心酝酿着一些不可描述的快活事似的。可半晌之后,这人又察觉什么,小心翼翼地问我:“你?这样问我,是不是……你?有一些难以启齿的事情想和我说?啊?”
我瞪他道:“当?然有啦,可是我先?问的,所以你?先?说?。”
这是“坦诚相见”的大时?刻,可不许让给你?用?话术给逃过去。
他想了想,脸皮有些发红,像是扫过雪的红梅那样迎着我吹过去的私语和风儿,他只面露痴色地看我,露了那殷殷切切、羞涩刻骨的表情。
“我,我现?在只觉得能不用?分手,能和你?长长久久地在一起,已经是我此生最幸福的事儿了,我,我一时?半会儿还真想不出什么事情可以做的……”
喔,你?这是还沉浸在劫后余生的狂喜么?
我只掏心挖肺一般地和他叙说?:“可我们?这一去,说?好听点?是同生共死,说?难听点?是生死未料,我不想和你?留下任何遗憾的,挽挽……”
梁挽一愣,像被触及到了什么往日的伤口,因?此应激似的紧绷起来,坚定?地握住我的手道:“不许胡说?,我绝不会让你?出事的!”
他如此严肃,我便安抚了几下,道:“我的意思?是……如果有任何难以启齿的事情想和我做的话,你?就说?罢……我已经准备好和你?面对一切……没,没关系的……”
涩涩本来就是人的重要驱动力之一,是能够带来很大幸福的事情之一,也是能让人再无遗憾的运动之一。
只是咱们?的文化嘛,对于涩涩实在有太多的限制和妖魔化了,人这辈子或多或少都?是沾着一点?变态的,只是有些人压抑到了极点?,变态就成了一辈子的事,有些人发泄在别人身上,变态就断了别人的一辈子,有些人选择用?一种安全的方式,和自己喜欢的人发泄这种变态,那即便是一瞬间,也比别人的一辈子都?快活和诚实。
能遇到一个能让自己坦诚羞耻,舒畅变态的人,其实是一种很难得,很珍贵的事情。这需要极其稳定?的精神内涵,需要经验丰富的手段知识,也需要极其克制的温柔老?练,而很多人哪怕阅尽千帆,都?不一定?能找到这样的人的。
现?在挽挽就是。
我完全信任他。
我非常喜欢他。
他非常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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惜我。
他视我若珍宝。
我有雅癖。
他有人欲。
那么……为什么不在彼此面前完全坦诚呢?
梁挽如此听我说?来,便晓得我已决定?放下了骄矜和警惕,一时?似乎在心中感慨万千,酝酿着一个个火烫灼热的念头,忽然,他的火热蔓延到了我的身上,他开始抱着我,笑也有些让人心底发烫。
“好……你?若不介意,告诉我是不是想做这些吧……”
说?这话的功夫,他慢慢地把胸口的衣衫一点?点?地拨开,雪原般的山峦和一脉低谷般的深深沟壑混杂其中,如此美润云白?,奇清秀状,平时?看不如何,可如今结合了彼此的气息、氛围、还迎着这暧昧无比的光线,再这么看下去,就让人有狠狠一头撞上去,埋首死在其中的隐秘冲动。
他冲我痴痴地看着,偶尔也似找回了自己的主场,便笑着,那笑声儿不似平日里温润克制的他,倒是有些打破常规的轻佻轻狂,又有些不同寻常的坦然无私,忽然他伸出手,指向了胸口的某一处,用?手指微微一圈,仿佛故意用?指尖突出着什么、展示着什么。
“是不是……想踩一脚下去啊?”
哇你?这家伙!
我瞪他一会儿,忽的邪恶无比地笑道:“当?然想,本老?板落落大方,可从来没有隐瞒过我想做什么,不像是你?……”
梁挽道:“不像我什么?”
饶是我如此大胆,想到那个词儿也有点?觉得口舌发烫,只含糊道:“你?知道的,我一直想问你?的,现?下你?可不许瞒我……”
可不能我一个人默默地变态啊,你?也得给我诚实点?儿吧?
梁挽想了半天,想的时?候那只手仍然紧紧地揽在我的腰身之上,揽在他那最喜欢的部位上,好像这是一个能让他恢复理智的部位,似乎这样能让他的一番冲动也冷静下来,让一团乱麻也清楚起来似的。
“我……我……”
“你?什么啊你??”
他害羞地低下头去,声音几乎轻盈到听不出是什么,脸上的红晕多半也比我的更深切一些,可揽着我的手丝毫没有松开,反而越发紧致地扣在了那儿……
“我想……”他斟酌着,终于细弱蚊蝇道,“我很想……”
想什么啊?你?别要把一些挑起兴致的手段和道德要求联系在一起啊,都?大人模样了,还说?这些?
他抬起头,害羞到不行地看我,迅速而飞快地说?了一句。
“我想把你?……”
“一直……”
“绑在我身边……”
我嗤笑一声儿,瞪他:“就这?没别的了?”
梁挽却好像撂下了什么天大的隐秘似的,整张脸都?瞬间红涨起来,好像一千道一万道阳光瞬间直照在他薄润的脸皮上,让他瞬间羞涩得难以启齿,一口银牙都?咬紧了。
“没别的了,就……就这样的……”
我笑得简直更加厉害,这种事我之前就已经察觉并确定?,他还当?个天大的秘密似的抛出来,是不是傻哦?
我只是温柔地捧起他害羞胀红的面孔,在他的茫然痴色之中轻轻笑了几分,道:
“没关系的,我一直都?知道。”
你?在我面前,是完全安全的。
我不会去误判你?,不会去因?此挟怀偏见。
我知道你?想对我做的一切隐秘变态之事,我也知道自己想对你?做的那一些不可描述之事。
不用?害怕的。
因?为我们?是美的好朋友,也都?是爱的好朋友啊,只有爱和欲,才能让我们?想对彼此做这些的。
他只轻轻颤抖,忍不住握了我的手腕,同时?又有些语无伦次地笑出声儿来:“小棠……我……我真的好开心,能拥有你?这样的爱人,我到底是何等地幸运啊……”
我只笑道:“挽挽,那咱们?不如……今晚就开始尝试吧?”
挑战
所?以我为什么要接受这个挑战呢?
我试着?动?了动?手腕, 手腕已和脚踝一起被?层层叠叠的绷带缠裹到了一块儿,绷带外用了三层的皮索固定,再在皮索外头束了鎏金的链条,倒束得手脚好像长到了一起似的。
那链条被?一路拉伸, 延展到了我的肩颈儿那边, 分?开两道,绕了过去, 末端又分开了两条更为细而碎的小链, 如装饰的流苏一般低垂下来, 挂夹在了心?脏两边的穴道。
我没办法在这床上直起身子,被?迫抬高腰身去换取舒适度,可这样一来就没有了受力点儿, 一旦挣扎,就牵动?肩颈关节,每次一磨动到胸膛的穴道,便?觉酥麻痒软如万蚁吮身,一下子浑身无力,不一会儿就汗津津、疲恹恹的, 喘着?厚重的粗气儿, 如被人摆弄的一条砧板上的鱼儿, 揉搓翻身都不由我自己控制,浑不像是已习练武功多年的。
耳边一声儿熟悉的声音无奈地传来:“只是一个挑战而已, 要是这轮逃脱不了……你可以认输的, 没必要这么坚持的。”
认输?
我才不要。
我侧头想去看?一看?梁挽的神色, 想看?那个可恶的家伙是不是在欣赏我此刻的狼狈姿态, 还是在暗自调笑,可惜眼上被?蒙了罩子, 一片儿黑暗之下什么都看?不清。
“方才你对我用了那些东西,我可被?你折腾得比现下更狼狈,你都赢了两次了,输这一次也无妨的。”
那个可恶的家伙貌似还是在语重心?长地劝我,可尾调微微的上扬,还是暴露了他内心?暗自享受的微妙情绪。
“我知道你现在说不了话,别忘了我们说过的——到了想认输的时候,点头三下,就可以了。”
我说不了话?
还不是你这个温柔小变态害的。
我就不该被?你那害羞劲儿给迷惑!
此刻我双唇之间卡了一根被?丝绸层层裹住的布棍,系在两颊,绕到脑后,凭我自己当然是吐不出的了,只是那布棍虽吸收良好,但被?唾液浸地完全湿润之后,我的嘴唇边沿,还是不可避免地羞耻地滴润下一些唾液,那些窒在布棍里的闷哼,也自然是更加无助和暧昧的了。
轻轻哼了几声,就有一只手温柔地捻起了我的下巴。
“这回你是逃不掉的哦,还是乖乖认输吧。”
……谁说我逃不掉这一轮的?
对方忽笑道:“好了,我帮你解开一部?分?吧,降低点难度吧……”
随着?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部?分?束缚被?温柔而迅速地去除了,链子如轻盈的金蛇一般掉落在地上,皮索被?赤着?的足尖给踢到了一旁,随着?眼罩去除,一切的光亮就这么轻而无声地映入眼帘,可我依旧被?迫维持这个姿势,在一片朦胧的光影里看?见了他的笑,依然那么纯美无瑕,丝毫联想不到他的老谋深算。
他笑着?道:“要继续试着?挣脱么?还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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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认输呢?”
我羞恼无比地瞪了他一眼,才在这一片儿恍惚茫然之间想起——我若是认输了,那接下来是怎样啊?
说起这个执拗与暧昧并存,疯狂与禁忌共飞的挑战。
大概还是得从两个时辰前说起。
当时的梁挽就在这个琳琅满目的房间里,看?了一眼四?周的布置,奇怪道:“这些都是你给客人准备的?”
我点头,他却道:“你这都什么客人?竟用得着?这些?”
我有些害臊地瞪他:“这是客人隐私,不能随意打听的。”
梁挽想了想,仿佛有些好奇道:“这些精巧细致的东西看?上去好像是找专人打造的,不便?宜吧?我们若是要用,也不能干巴巴地这么用了,我想……总得学?出点儿什么吧?”
你就不能为了享受而享受?你好像还有什么包袱在哦。
他笑道:“不如……我们玩些挑战吧。”
我这就有点好奇了:“什么挑战?”
他道:“多年?以前,我曾教过你如何在落入敌人手中之后冲开穴道,也教过你一些简单的涨缩关节的解缚方法……我觉得,也许还可以教得更深一些?”
我有些惊了:“这种……还可以学?得再深?”
难道我还能浸入此道并一层层学?下去,升到不同等级,解锁逃脱大师的称号?
那你的称号得是啥啊挽挽?
梁挽笑道:“这样吧,让我想办法把你困住,你若是在半炷香之内逃脱成功,算是挑战成功,我任凭你处置半炷香,你想对我做什么都可以,想让我对你做什么也可以。”
我有点兴奋了:“真的什么都可以?”
梁挽深吸了一口气:“是什么都可以,就是不能太危险,我是把自己完全交给你,甚至也愿意去做一些之前不太敢尝试的事,只盼着?你……下手,别太狠了啊……”
他说到最后似乎还有一些心?有余悸,似乎是联想到了半年?之中的某一次异常焦灼的摩擦,我却小鸡啄米般地点了点头,假装没有嗤笑他。
“这是自然了,认识这么久了,我还会没有分?寸么?”
我又不下手狠。
我只是下脚狠。
我只不过是找准气血最旺的脉管,顺着?一处处鼓动?紧绷的肌腱,踩下去,轻的是踩,重的是踏,最好能够以足趾辗转抵躏,蹂得你起不来,如果?不小心?踩到了什么敏感之处,那也不是我林老板的错嘛,你去和聂小棠说道理?嘛。
梁挽却像看?穿了我的小心?思似的,瞪了我一眼:“不过,若是你在半炷香之内逃脱不成功,你就该认输,认输之后,我们就做那些今晚该做的事情……”
我挑眉道:“这听起来好像只有对你的惩罚,那对你的奖励在哪里?”
梁挽忽的眉眼灼灼地看?了我,温婉清美地一笑:“和你一起就是最大的奖励了,哪里还需要什么额外的奖励呢?”
哇……这家伙还是和以前一样,说得一口好情话,一句句吐出来能让人的心?都化掉。
虽然这个挑战听起来是有些小陷阱在里面的,可陷阱里也藏着?天?大的蜜糖和蛋糕,因为我确实很?想对他做一些他不太敢尝试的东西……
嘿嘿嘿嘿,我和从前已经不一样了。
比起几年?前的伤病毒交加,如今没有任何软肋,身上还有还岁神功Buff加成的我,可不会输哦。
第一轮挑战开始,果?然如我所?料。
他不敢下手太重,只是点了我的穴道,只在我身上用了绷带,我非常轻松用了四?分?之一的规定时间去涨缩关节,挣脱掉了这些柔软之物。
当我利索无比地站在他身前的时候,梁挽都有些惊到了。
“怎么这么快?你真的被?我点穴了么?”
“你是留情太过了,还是太小看?我了?”我冲他得逞地扬了扬脸,露了堪称轻狂的笑,“你以为我还是几年?前的聂小棠?你知道我接下来要做什么吗?”
“我这一回可是留情了。”梁挽只眨了眨眼,笑着?讨饶道,“你也要对我留情啊。”
当然。
过了一会儿。
我的脚趾抵在了他秀气紧致的脚掌之上,时轻时重地一踩,梁挽果?然没有任何过激的反应,只是无奈地抬了抬被?绑在床架上的手,仰了面目,试图去调整系在他脖颈之间系的那一圈红色绸带。
“没必要这样吧……又不是动?真格的。”
我畅快地笑了几分?:“你提出这样的挑战,就是存着?一些说不出的心?思,既有这心?思在,就该做好被?人反击的准备。你可别输不起,别让我看?轻了你啊,挽挽。”
梁挽只嗤笑道:“你这样说的话,我也说句实话……”
我笑道:“什么实话?想让我放松一点儿脖子上的绞绳么?你求我一声儿,我就让你松快一些啊。”
他只是轻轻吐了一口气,用最温柔的语气去挑衅我道:“不,说句实话,希望你别生气,你的力气还是太轻了一些,比牢狱里那些狱卒的手段来说简直就是在按摩和挠痒痒,我到现在什么难受的感觉都没有啊……”
说完我重重一踩!
果?然听得一声儿隐忍抑痛的哼声儿从足尖之下传了出来,同时我把手中握着?的绸带猛地往上一扯,如驯服一匹悍马一般,用缰绳把奔跑中的马儿逼得回过头来。
我又听到了一声儿吃疼的嘶声儿,可我看?见对方那额上浸了一小滴晶莹剔透的汗珠,那平日温润克制的眼里,也肆虐洋溢着?一种与平日里迥然不同的野性猩红,分?明是疼狠了,刺激着?了,可嘴角却还在笑,笑得那样虚弱又不羁,仿佛对方表面上在对付一些隐忍的痛,背地里却在消化一些隐秘难言的快意。
是痛多一点?还是乐子多一点?
到了最后,他喘得有些重了,疼得有些狠了的时候,我忽然俯身下去,狠狠地亲了他几口,像即将崩溃之前注入的一脉甘甜,这似乎又给了他一些畅快淋漓的感官刺激,他很?想抱着?我给予更多回应,可惜他的手足被?我绑着?。
第二轮的过程和第一轮差不多,他依然不敢下太狠的手,而我用了大概一半的时间挣脱束缚,并且把一个眼罩罩在了他的双目之间。
“这次还是我赢了哦,别挣扎哦。”
梁挽坦然地一笑,只任由我去蒙了他的眼,带去了房间里一个被?幕布遮挡的地方。
掀开幕布,是一只大概到我腰部?这么高的木质骑具。
造型凹凸有致,正如同一座脱缰而跑的马儿,连马儿的神态都雕刻得栩栩如生,犹如马上就要从凝固的束缚之中奔脱出来,跳到我们眼前似的。
这雕刻得如此精细,倒是有点像是供影视城里那些想骑又不敢骑的人来摆造型用的。
而当我掀开梁挽眼罩的时候,他先是一种十分?困惑的眼神看?向?眼前的景象,然后陡然之间意识到了什么,忽的带上了一丝暧昧的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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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棠,这可不是闹着?玩的……你确定……”
“我很?确定啊。”
我对着?他笑了笑,同时抖落了一些叮叮当当的银饰般的银具。
“把这些小锁链都给我带到身上,然后,你再骑上去试试看?。”
梁挽有些狐疑地看?了看?我,苦笑道:“你……你还是真是准备周全,看?来你……”
我笑道:“没什么,只是我很?久之前就想对你这么做了而已,别见怪啊。”
他非常乖巧地接过了叮当乱响的链子,眼里却幽幽亮起了一种熟悉的光芒。
“愿赌服输,这也没什么的,只是我就这么上去,那你又做什么呢?”
你以为是什么?第一轮都这样了,第二轮当然也要继续美和爱的探索了。
这番探索必定耗尽他的心?思和力度,今晚我肯定可以一直赢下去,一直玩下去,一直做那个掌控的人。
所?以你以为你还能玩我?
我的温柔小变态,你这回可栽得大了!
第三轮
梁挽被链子束了上身?, 被一条柔软的绸缎蒙了双眼,可仍旧不需我扶,他几乎是利利索索跳上了那木质的马儿骑具的,双手?被缚在身?后, 两条大腿却稳稳地夹着马儿两边, 好像已经跳上去一千次、一万次了那么熟练。
那肌腱处,透出了洁白?紧致的光泽, 和流畅至极的线条, 好像他天生就是驯马的高手?, 无论在真?马还是假马之上,他的身姿都是那样悠闲与妥帖。
那链子在烛光映衬之下?,正如一道道跳动的银线一般, 穿梭在了他线条流畅的肩颈,勒箍在了他生机鼓动的胸膛,凸出了本就突出的骨骼,勒出了本就杰出的线条,他却毫无所觉地仰着头,唇角微微一扬, 似笑非笑, 无惧地秀着他那雪白匀美的下颚, 和纤细美丽的脖颈。
于是,我痴痴地看?了一会儿, 欣赏了一会儿, 因为他刚才也是这样看我的。
然后欣赏完毕, 欲望积攒足够, 冲劲儿已?蓄势待发,我立刻跳上了马儿。
木头削成的马儿似乎有些不堪重负, 开?始发出各种木头摩擦的咿呀声?响,这中间也混合了梁挽身?上链条碰撞链条的响声?,又有些手?足和链条之间摩擦挣扎的异响。
他越紧张羞涩,身?上的响声?就越是频繁粗率,越是平和温柔,链条与链条之间响声?倒越是轻灵云润。
他的皮肤本就如上好的锦缎一般,此刻因链条勒箍而加了诸多痕迹,又汗津津地闪着光,匀出了一种奇异的蜜色,如雪练白?缎上流溢了几罐淳厚黄腾的蜜汁。
又因为我之前的手?指揉捏,而多出了几道胭脂匀出来的红,几点手?指掐出来的印,那印子看?上去极突兀,一时之间狠极了也媚极了,我都觉得被狠狠美到。
于是幕布被放下?,木马一时之间摇曳出清清脆脆的响,幕布一时之间生出了波涛一般的褶皱,在布缕与丝绸的遮盖之下?夹杂了粗浓浑浊的异动,像是有什么人在幕布之下?吟唱一种不可言说?的歌谣,又仿佛一千只成为爱侣的鸟儿交缠了彼此的脖颈,而发出一节节断续而暧昧的鸣声?儿。
第?二轮结束。
游戏里没有真?的进入或退出,毕竟情人之间哪怕没有身?体的突破,也可让一切都升温到不可言说?的程度。
梁挽坐了很久才下?来,下?来之后他休息了一会儿,再睁开?眼,便是温存动情地看?着我。
我还以为他要说?别的呢,结果他只是笑着道:“你辛苦了。”
我挑眉:“我辛苦么?输了挑战,被我折腾的人可是你啊,你倒不觉得辛苦吗?”
梁挽只是笑眼盈盈道:“真?不觉得,只要你开?心就好。”
我只是故意轻佻地揉了揉他的臂膀:“你明明也是开?心的啊,干什么不承认啊?”
梁挽却有些害羞地低了低头,无奈道:“别人若这么对我,我可绝不会容忍的,也只是因为对象是你,再加上愿赌服输的缘故,因此我便配合了。”
算了吧你,你那时的那些快意,我可都看?得清清楚楚的,只是当?时没能画下?来或记下?来,好让你有空间狡辩罢了。
我只笑道:“虽然你这么说?,可我怎么觉得你是故意输我,好让我辛苦折腾你的?”
梁挽却害羞道:“这个真?的没有,我只是怕你不舒服。”
我随手?拍了拍他的肩:“那你就加大点儿难度呗,口口声?声?说?是挑战,但我一点儿都没觉得有被挑战到,太简单的游戏又有什么意思?”
他目光一亮道:“你的意思是……可以动真?格的么?”
我瞪他:“当?然了,就算你加了难度,动了真?格,如今的我也非昔日之我,我肯定是能在限定时间之内挣脱的。”
梁挽斟酌了一会儿,忽道:“好……那我要认真?了哦。”
你果然是在放水么?你之前就是故意输给我吧?
当?他用绷带缠裹我手?腕和足踝的时候,我只尽情嘲笑他的花样老旧,当?他在绷带外头缠上了皮索的时候,我依旧眉眼不变,但嘲讽的狠话不断,可当?他把曾经带在自己身?上的锁链缠在了我的身?上并且来回交错的时候,我的脸色稍稍有点绷不住了。
……你的手?法?为什么比我还熟练啊!?
做完这一切,他检查了我的状态,道:“是不是太紧了啊?”
我不屑道:“不紧哪儿有挑战性呢?你就等着输第?三回吧。”
梁挽叹道:“那好,一会儿你估计说?不了话,要认输的话点三下?头就好了。”
一会儿我为什么说?不了话?
我还想问这个呢,他就拿了一条布条开?始拧紧成棍子状,并在布棍子外面缠绕了许多丝绸和吸水的棉花,我还奇怪他在干什么呢,他就捏了我的下?巴,把那缠好的布棍横着卡在了我的双唇之间,绑在了脸颊两侧,防着我吐出来。
……我做这些事情之前还特意把香薰镂空小球都收走了,结果你还搞这出!?
我含着布棍,口中发出了几声?含糊不清的低吟窒哼,却瞧见?他冲我无辜地微微一笑,我倒是想开?口骂他几句,让他别太得意,却又被他紧接着蒙了双眼。
接下?来发生的事儿,我们就都知道了。
前两次都无碍,可偏偏这第?三次加了难度,我就翻车了。
挣扎了半晌,仍是无望脱离,且越挣扎越是喘得厉害,透明的汗珠和清亮的唾液一起浸了下?来,顺着下?颚那边往下?淌,还被他被迫抬高下?巴,露出如此淫靡狼狈、羞耻无助的一面,也显得我败相尽露、任人摆弄了。
无奈之下?,我还是冲着梁挽点了头三下?。
输了就输了,只要他敢松绑,我就敢打?他一顿!
梁挽倒是帮我去除了口中被浸湿的布棍,揉了揉我的脸颊,帮我解开?了剩下?的缠裹,我的手?腕得了自由,便立刻伸手?想去把胸口挂着的链夹也给取下?来,这玩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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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夹着两点穴道,不断刺激穴位,却是在胸前荡来漾去,酥麻疼痒,实在可恶。
他却忽的抓住我的双手?,坏笑道:“既然已?输了,是不是该配合配合我啊?”
我无所谓道:“不就是做那些吗?开?做就是了嘛。”
他眉眼温存着笑意:“做归做,但……别摘这些嘛。”
……你故意的吧!
我唇边含了沁凉一笑:“好……不摘就不摘,都是老相识了,我也不怕你怎么作弄我,只是想做那些,先等我来上……”
话未说?完,我一指就这么风风火火地戳了下?去!
敢戏弄我?
先让我点了穴道,美美踩上你的脸蛋几脚再说?!
他灵活地躲过几番,却抓住了一个空隙,闪电般地递出两指,到了我的胸前却变戳为抓,迅速抓扯了夹在我胸口的链条!
我顿时如被击中软肋似的,浑身?如过电一般疼痒酥麻了下?来,轻嘶了一声?儿:“你……”
说?完,我的双手?朝胸膛扯去,想顺手?扯掉这碍事的链条算了,可当?我双手?往前的时候,他却一个箭步飞到了我的背后,点了我背后的穴道。
我顿时软软地往后一倒,被他顺手?接了腰身?,揽住了。
梁挽只轻笑道:“服气了么?”
我瞪他道:“要是有剑在手?上,你以为会这么容易?”
他笑了一笑,倒顺顺利利地解了我的穴道,我瞬间要去拿剑,他却顺手?捡了腰带往我手?上一拍,几番推搡之间,已?把我的手?缠绑在了腰后,把我抵到了一幕墙上。
“现在可以了吗?”
他在我耳边无奈地笑了一声?。
“我若松开?你,你能不能别踩我啊?我这张脸明天还是要见?人的啊。”
“你要去见?谁啊?我更想踩了怎么办?”
我气哼哼地呼了一口,但还是有些感慨道。
“我以为有了还岁神功的加持,就算没剑在手?,和你近身?也能撑下?几招,容我到一旁儿去取剑,没想到……你的近身?功夫也比之前进步了……”
他忽道:“那是服气了?”
我瞪他一眼,却是转而一笑:“暂时是服气了,不过你最好能让我一直满意,若是有片刻让我不满意、不舒爽的,我可一定抓住机会
喃風
翻身?踩你,若是踩得狠了,让你明日没脸去见?别人,可别怪我狠啊。”
“你的狠我可是领教过的。”
他故作后怕地呼了一口凉气,却在笑声?中喷在了我耳边。
“那为了不让你翻过身?来踩我,我这次只好一直绑着你了哦。”
他果真?把我的双手?固定了几番,又把我转过身?,扶到一张床边,推搡到了躺着的姿势,狠狠地俯身?下?来亲了几口。
我听得身?上的链条在一道接着一道地发出叮叮当?当?的清响儿,好像一个浪头接着一浪头在身?上掀了起来,且全数打?在我们二人身?上。
无独有偶的,他也开?始了揉按我的穴道。
就是那两个在胸口的要命穴道,穴位因为被链子夹过而有些硬挺而酸胀。
他按摩穴位的手?段可谓是优秀,偶尔配上一点点的内力冲刺,使那感觉时而轻柔如抚下?春日的雪,时而粗率如扫过秋天的叶,那穴位被刺激之后产生的过电般的热刺感,和流水一般的冷硬感,一时交错起伏,让我分不清什么是冷和热了。
这家伙偶尔还掰了我的下?巴过来,来一点掠夺性的吻,若是被我咬了嘴唇,他便觉出我的意图,退开?几分,若是我冲他扬起脸蛋,就是示意他可以再近一些,再亲上几口。
他让我惯了他的柔和,再半逼半诱着,让我也去习惯他身?上那略微粗野的一面。
毕竟是个武人,那肌腱碰撞肌腱的运动冲劲儿,那手?指拧动胳膊和大腿的外功巧劲儿,那牙齿在脖颈之间参差下?落,如野兽寻找食物一般吮咬着什么的奇狠劲儿,在这武人的身?躯之上都是体现得淋漓尽致的。
仿佛我俩额头之间凝着的汗既是蜜糖也是甜水,仿佛那唇齿之间残留的血沫是猩红带着苍白?的冲动印章,仿佛我一时之间在狂风暴雨之中,又顷刻迎来了一场温润细致的春雨,仿佛我是架着一艘小船,进了一个永远向我开?放的海岸码头,又仿佛我就是那座码头,而他就是那艘疾冲到码头的小船。
仿佛这一刻无分彼此,仿佛分割我们的界限已?不存在。
仿佛他就是我,我就是他。
旧人新人
一种翻云覆雨、一场惊涛骇浪, 一时?巫山之巅,一道瑶池之会,这短短四?句,就是我昨日经历的写照。
本以?为如此消耗体力?, 第二日醒来必起不来床的, 可没想到我是人逢喜事精神爽,这具身?躯, 比我想的还要更耐实, 我一起来就开始准备今日的启程了。
因?为是开饭店的, 我什么干粮水酒都不缺,新鲜的水果也得带上,到这山上去的衣服也带了一叠, 绷带伤药跌打酒也不能缺吧?这林林总总算起来,都够装几个马车了。
小错像是一下子和我调换了角色,像个老妈子似的催着我带这带那,不能寒了冻了饿了渴了,梁挽倒是准备了很多自己缝制的衣衫和日用品,好像争着和小错比谁更贴心, 最后?两个人?都因?为要带什么不带什么, 而起了一番辩论。我倒是听得津津有味, 最后?决定成年?人?就要都带上,而且还要挑选一些客栈里的好手, 和我一起出去历练历练。
就在?这节骨眼上, 客栈的门口来了一些特殊的客人?。
我让二人?在?里面等候, 我自己和几位伙计到门口一看。
好家伙。
几辆装饰奢华的巨型马车停在?了门口, 占满了位置,引爆了一条街上的路人?, 如此人?人?侧目,自然是人?人?好奇、人?人?议论了。
说这些马车是巨型,是因?为它们都堪比一个个小型的移动城堡了,里面塞个客厅书房都没?问题,连领路的马儿都是个高肌壮,如同马儿里的巨人?,兽类里的浩克马。
骑在?领头马上的,是一位英姿飒爽、宽袖飘飞的紫衣姑娘,她?身?后?一辆马车被掀起了一帘,露了一张公?子哥的脸,这人?看着文弱秀气,苍白如玉,眉眼间带着几分隐隐的忧邑,倒似风霜倒灌,雨雪流溢,积的愁风苦水全在?这眉间两靥了。
除了他们外,后?面还跟了四?匹马、两辆车,马上都是精干配剑的护卫,个个形容不凡、神光烁烁,车辆看着也似乎装了满满当当的货物。
如此人?物、如此排场,又在?如此时?刻来临,定然有?非同一般的目的和来历,他们到底是什么人??
我还在?想呢,结果这位紫衣姑娘利利索索地下了马,向我拱手笑道:“在?下赵曦宁,身?后?的是我的哥哥赵夕惊,还有?几位家族护卫,在?此见过林老板。”
他俩报了姓名,我才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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些惊到。
原来是北地三世家之一的赵家……的公?子小姐!
这里简单介绍一下,聂家算是北地三世家里势力?最大的一个世家,赵家近些年?来论势力?和声名都不如聂家,但?也是聂家之下的第一世家,源远流长、韵历深厚,却不如聂家那样作恶多端。
这可?是潜力?盟友啊,我正想寒暄客套几句呢,结果阿渡这厮忽然从我背后?冲了出去,如一道儿离弦之箭一般冲到了赵曦宁身?前,率先?出剑!
怎么回事儿!敢在?我面前动剑!?
我欲起剑,却发现阿渡的剑中没?有?杀意和力?度,于?是静观其变。
赵曦宁也瞬间出剑招架,她?从丝绸一般流动的宽袖之中赫然滑出两把小鸟一般依依的袖剑,如一把叉子似的架住了阿渡的剑,双剑沿着阿渡的长剑往下一卡,巧妙运用了“缠”、“粘”、“滑”等多样柔水激流一般拧动流溢的剑式,分道不多不少,力?度不轻不重,正好卸去了阿渡剑上的“挑”劲儿和“抹”劲儿!
这一去一招架可?谓是毫无缝隙和错漏,仿佛是表演和打招呼,而不是贸然地进攻和打架。
卸了剑劲儿以?后?,阿渡也喜呵呵地收了剑,对着赵曦宁道:“你的剑法可?进步了!”
赵曦宁也莹然一笑:“我还会进步更多的。”
这俩果然是认识的啊……只不过你们在?我的客栈门口这样打招呼,伙计们都看呆了,周围的邻居可?都瞪着呢!
为了礼貌,我先?咳嗽了一声儿。
一声儿咳嗽过后?就不必礼貌了。
我瞬间抖腕去剑!
寒铁精英剑的冷光如一道儿流线似的刺入他们之间的空隙,分别在?阿渡的软剑之上挑了一挑,再在?赵曦宁的两把小鸟般的袖剑之上点了一点,逼得他们撤回手,我也撤回了步伐和剑光。
这剑已如一抹缎带藏进了我的腰间,谁也看不到,谁也想不到——腰带还是我的剑,我的剑就在?腰上。
且因?为出招迅速,又有?二人?的身?形遮拦,外人?似乎根本没?看清楚发生了什么,连护卫也是一脸懵逼,才晓得下马。
阿渡惊诧和兴奋地看着我的腰,好像里面藏着无穷无尽的惊喜,赵曦宁则有?些诧异和惊艳道:“林老板这一剑是……”
我只笑着打断:“没?什么的,也和你打个招呼,顺便说一下,不管再怎么亲热,都别在?门口亮剑哦。”
阿渡耸肩道:“抱歉,刚才没?忍住。”
说完,他就和我做了个俏皮幼稚的鬼脸,然后?就去和赵曦宁抱了个满怀儿,接着也抱了有?些局促不安、忧郁沉寂的赵夕惊。
我奇怪地看了看他们的互动。
怎么感觉这三个人?是认识的,但?又不太熟?
又回头一看,我发现冯璧书和梁挽都已经出来了,只是前者是目光复杂如蕴满了各种情绪,后?者是叹了一口绵长酸涩的气,好像各种各样的故事都压缩在?里面了。
我奇道:“到底怎么回事儿啊?”
冯璧书想说什么,梁挽却瞪了他一眼,止住了他的话?,冯璧书就老老实实地闭嘴了。
梁挽又对着我道:“此事说来话?长,先?让小错招待他们,我带你进去说这来龙去脉。”
于?是我吩咐小错给?他们几个最好的房间,上最好的酒菜,小心招待这些贵客。
我又和梁挽一起到了个僻静房间,他和我用最简短精炼的语句一一道来,却是一波又三折、惊心动魄,听得我嘴巴张了半天又不知道如何闭上,惊懵半天才回过神。
原来这赵夕惊并非赵家的亲生子,阿渡才是!
只是这二人?身?在?襁褓之中时?,赵夕惊就和阿渡被人?调换了,从此农家子成为了富家子,真正的富家子阿渡却在?江湖上四?处流浪,沉浸于?斗剑杀人?、卖了身?子取乐,不过后?两件事都不是阿渡被迫的,是他自己喜欢才这么做的。
我听了以?后?也是沉默许久,顿时?明白了梁挽和冯璧书那表情里写满了的复杂是为了什么。
那如今这真相大白……那他们两个……
梁挽看出我的疑惑,继续道:“阿渡决定还是继续当他的阿渡,只是逢年?过节要回去和他的血缘亲人?请安,他也希望找少爷继续当他的少爷。”
我顿觉十分别扭:“这样也可?以?的吗?他家人?没?意见的嘛?”
梁挽苦笑:“后?来我们查明,赵少爷并非普通农家子,他还是婴儿的时?候就带着轻微的寒毒,这只能是他的母亲在?怀孕时?受了阴毒的掌劲儿,内伤未曾好全,诞下他的时?候才会把这寒毒遗留给?他。所以?他自小体弱多病,没?有?多少健康的日子。”
“而阿渡也因?此觉得——他若是离了赵家的滋养,也很难活得痛快,因?此认为他应该继续当众人?眼里的赵少爷,反正赵家家大业大养得起人?,反正他已经习惯当阿渡了……”
这真假少爷的剧情听着也太刺激狗血了点儿吧……不过娘胎里就带着寒毒?而且是母亲怀孕时?了就受了阴寒的内伤?
这个剧情听起来……怎么有?点点耳熟呢?
我忽然生出一种莫名的感觉,于?是到了那赵夕惊的房间,发现阿渡和赵曦宁都在?,我便爽快道明了来意。
当我提出想看看赵夕惊的脉象时?,阿渡有?些好奇,赵夕惊是意想不到,赵曦宁则惊喜一笑:“我只知道林老板方才那一手是精通剑法,没?想到你也精通于?内伤的治疗?”
赵夕惊本来还有?些犹豫,因?为和我毕竟不熟悉。
阿渡却微笑着鼓励他:“这位可?是师承吴醒真的高人?,内功可?不差于?我们任何人?的,你可?放心了吧!”
忧忧郁郁的赵少爷这便目光猛地一亮,欢喜且敬佩道:“林老板看着如此年?轻,没?想到竟然有?如此来历!”
说完不但?没?了愁容,还迫不及待地把手腕递给?了我,两眼都在?发出那种堪比抽到了传说级SSR人?物卡的贼亮光芒。
“林老板想看就看吧……我这寒劲儿经由唐约唐大侠的内力?调理过,已好了不少,只有?一点点残余,也几乎不影响了。”
唐约还帮你调理过?
我听到这个许久没?听到的名字,觉出几分亲切,几分怀念,唇边笑容也深了一些。
“好,那我就当做复查一下。”
结果真的摸了脉象,我却皱起了大眉。
赵夕惊有?些疑惑地看了看我的面色,小心翼翼道:“可?是有?什么不妥么?”
我收回了手指,只是先?揣着笑道:“没?什么不妥,你这最后?一点点的寒毒和劲气感觉是扎根于?你的经脉深处,所以?至今还残余着,我可?以?用‘还岁神功’帮你调理调理,可?以?完全去除……”
赵夕惊几乎不敢相信:“当真能完全去除?”
赵曦宁在?一旁听着,也是惊喜拍掌道:“太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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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渡瞅着我的神色变化,却沉下了声儿:“你还看出了什么,对吗?”
我点点头,面色微凝道:“这一股藏在?他体内的寒毒气劲儿……让我想到了一个人?。”
“什么人??”
我沉声道:“曾雪阳。”
赵夕惊和赵曦宁是一脸困惑,阿渡却疑惑道:“我好像在?哪里听过这个名字……”
我叹了口气:“他原名曾淼,后?改名为曾雪阳,当年?是聂家的前任家主——聂权昭,救了他,并让他秘密加入聂家。”
除了在?江湖上四?处搜集关于?情报,我这半年?以?来也从阿九那边兑换了一些零零散散的关于?这人?的情报,我终于?串联起了一些童年?记忆里的片段。
渣爹在?我年?轻时?就非常热衷于?搜罗高手,派他们刺杀威胁过聂家的人?,虽然他从未让我见过那些高手,可?他和我提起过一些片段。
其中一次,他有?些遗憾地提起,派了一个高手,去刺杀了当年?闻名江湖的“眉朱刀”顾小朱,但?是没?杀成。
顾小朱曾在?众目睽睽之下一刀砍下过聂家骨干成员的脑袋,也曾易容靠近另外一个骨干的身?侧并一刀两断,可?以?说武功极高,因?此渣爹的这次暗杀没?有?成功。
这是让他遗憾的第一点。
遗憾的第二点是,他派这位神秘高手去暗杀的时?候,发现这女子当时?已怀有?身?孕,虽然没?被暗杀成功,也受了聂家杀手的一掌,重伤之下遁走,即便能活,也未必能活到生产之时?。
我当时?也不知道他是遗憾什么,遗憾没?能杀了女侠?还是遗憾自己派人?去暗杀一个怀孕的女子,听起来太缺德了?
反正一个他一个楚容,都不是什么尊女爱幼的好东西,渣爹早早病死,楚容的身?体听说也不太好,殊途同归了啊……
我为了取信于?赵家人?,也一五一十地,把自己曾经的聂家人?事情一一道出,也渣爹身?边听来的事儿说了一遍,听得那赵夕惊一愣一惊再是一阵无话?可?说的颤抖,听得赵曦宁的目光里积攒了许许多多的憧憬和崇敬,听得阿渡先?是一脸激动再是两眼复杂,最后?居然含了几分难得的同情和怜悯,还拍了拍我的肩。
这个家伙倒真是外冷内热,明明他的身?世比我更倒霉啊,怎么倒是同情起我来?
赵夕惊则忽然从呆滞之中回过神来,握着我的手道:“你的意思是……那个暗杀顾小朱的高手,就是聂家家主豢养的杀手曾雪阳,而我……我身?上这股寒劲儿,可?能是顾小朱传给?我的,她?,她?可?能就是我的亲娘!?”
我被他晃得一动一颤的,梁挽这时?正好开门过来查看,一下看得眉扬眼瞪,冲过来分开了了他,异常严肃道:“赵少爷,有?什么话?你都得好好问林老板,这里不是赵家的产业,也不是人?才大会,你不能对他动手动脚的。”
赵夕惊怔了怔,低头如小动物一般,丧气且歉疚道:“对,对不起,我太激动了……”
我对梁挽微微一笑,又大方地摆手道:“没?事的,赵少爷本来就没?什么力?气,摇晃我也不疼。”
我又看向赵夕惊道:“你的母亲很有?可?能是顾小朱,但?顾小朱为何会在?农户之间产下婴儿的你,为何之后?不知所踪,为何当年?你被人?有?意调换,这我就不知道了……”
赵夕惊怔了片刻,忽的双目一红,流下满脸清泪道:“林……聂老板,你今日已告诉我太多宝贵消息了,我,我不知该如何回报你……”
我笑道:“想回报,就好好调养身?体,去把你生母的行踪找出来,和你的兄弟姐妹一起对付聂家,就好了……”
所有?的线儿都串在?一块儿了,赵夕惊却犹豫地看了一圈我身?边的人?,忽道:“但?我还有?几句,想单独和聂老板说。”
“哦?”
我有?些古怪地看了看他,但?无论是梁挽阿渡和赵曦宁,都在?此刻表达了足够的尊重,等他们退出房间,只有?我们两个人?的时?候,赵夕惊忽然拉着我道:“其实三辆马车里有?一辆是我,一辆是载货,还有?一辆,其实还藏了一个人?……”
我疑道:“藏了人?为什么不让他住客栈?这人?是逃犯么?”
他挠了挠脑袋,有?些纠结道:“不是逃犯,但?他的身?份在?此地有?些敏感,不适合公?开入住林老板的客栈,我们就小心养着他,这件事也只有?我、妹妹,还有?几个护卫知道,就连阿渡也不知道……”
我奇怪道:“连阿渡也要瞒着?”
他叹了口气:“林老板若是不坦白你曾经的身?份,我也不敢和你说这人?,你既然坦诚了,我也说句实话?……”
“到底是什么人?啊?”
他忽道:“是聂云珂。”
我脑袋立刻炸成了轰隆隆的一团儿,好像几辆火车同时?在?一座桥上相撞成了齑粉,我身?上一凉,惊愕地攥住他的手腕道:“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他被我的样子有?些吓到了,便竹筒倒豆腐一般地迅速说道:“聂云珂在?照天耀地门与冯璧书决战,虽然受了剑伤,但?并未危急生命,本来养一段时?间就可?好的,但?他被聂家的人?护送回去时?遭到了不明人?士的伏击,护送他的人?全死了……他自己也受了严重的内伤,掉入河川之中,被我们捡到了……妹妹本来因?为他是聂家人?,所以?不想留他的,可?我却觉得这等高手,若就这么默默无名地死了,实在?可?惜,就……就悄悄留下来了。”
啊!?
我急切地瞪着他:“他在?哪辆马车!快带我去!”
聂云珂醒来
当?我看到?云珂的时候, 只见着了一个仿佛刚从冰窖里捞出来的人,他面色苍白得近乎透明,经脉混乱如水火胶着,俨然是受到了内功高手的重创, 我摸了?脉象之后, 连连叹气,于是连忙把人秘密迎进了客栈之内。
而在郑重思虑三番之后, 我把梁挽叫来了他的房间。
梁挽一见我, 本?要含笑, 可转眼看见昏迷不醒的云珂,笑就过?渡到?了?震惊,震惊到?最后成了?迷惑, 他看了?看云珂,又?看了?看我,而我揣着沉重的面色和忐忑的心情,解释了?这一切的原委。
他耐心至极地听着,没有任何打断的迹象。
最后我只道:“我知道他之前与你们作?对过?,与冯璧书?决斗过?, 可……可他现在这样也?不是在决斗时搞的, 而是在归途的时候被人偷袭暗算, 以?至于此的……他内伤如此严重,我实在是没办法放下他不管。”
我絮絮叨叨了?半天也?没能找出一个?强有力的理由, 可后来发现我并不需要, 因为梁挽只是叹了?一口气, 安慰性地拉拉我的手, 道:“你别紧张,我没有生气。”
我认真观察他的神色:“你真的……不生气?”
他只轻轻一笑, 宛如云巅之下滚落的一派清风与细雨,说?不出的淡然?飘逸、温柔和善。
“聂云珂确实是和我们作?对过?,可他并无偷袭暗算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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举,他做的一切倒也?算是光明正大,更何况他也?暗中帮你不少,你若是能做到?狠心地抛下他不管,我反倒要疑心你是不是我的认识的聂小棠了?。”
真是奇怪,同样的话由别人说?来,绝对不会像他这样有着一锤定音、安抚人心的奇效,他这样一说?,我原本?悬着的心当?即就放下来一大半了?。
我想了?想,拉着他的手道:“他内伤严重,我必须要用‘还岁神功’为他运功几天让他醒来,你们也?不必因此等我,明天启程就好,等他醒来,我立刻启程追上你们。”
梁挽道:“你一个?人为他运功?安全么?”
我当?他会责怪我为此误了?形成,没想到?第一反应还是这样会不会耽误我的安全,我当?即心里一暖,笑着按了?按他的肩膀:“没事的,这些年我也?帮过?不少人疗过?内伤,为人运功已经是轻车熟路了?。”
梁挽眉眼温润道:“即便如此,也?要小心,我在的时候会帮你护法,我走之后,你也?要多找几个?人帮你护法,要量力而为,别耗费过?甚,好么?”
在他的各种温言关心之下,我准备妥当?,便开始了?帮云珂运功疗伤。
这一疗便是浑然?忘我,运了?整整三日。
第一天的时候梁挽甚至还帮了?我,在背后推了?他的内力入我的经脉,帮我续了?一把内力,后来被我催促了?几分,他才依依不舍地离开,启程去了?小无相山。
第三日,云珂总算醒转过?来,一见到?是我,起先不可置信地微微眯眼,后来猛然?意识到?什么,瞬间瞪大了?缺乏焦距的眼睛,愕然?和惊喜两种情绪顿时占满了?他的五官,满得都快要流溢出来了?。
他与我两两无言地相望,此刻我温柔点头?,他却一时之间没有任何话可说?,嘴唇微颤如含了?一片儿冰在里头?,酸涩和狂喜混杂在一块儿如两道难分彼此的颜料,最后只是说?出了?两个?字。
“楚……楚凌?”
好久没有人这么叫我了?呢,感觉像是上辈子的事儿了?呢,我听得眼圈莫名?一酸,口中一涩,胸口一紧,好像一种埋藏已久的情绪此刻又?忍不住冲涌上来了?。
我只含着笑道:“别说?话,我在呢。”
他激动道:“真……真的是你么?”
我点了?点头?,用汗巾擦了?擦凝满了?汗珠的额头?,道:“是我,我知道现在脸看上去还嫩了?点儿,可是真的是我……”
他无言无声地凝视了?我片刻,喃喃道:“我没想到?这辈子还能再?见到?你……”
我只是笑了?笑:“你运气实在不错,掉到?河里都能被赵家的赵夕惊给捡到?,若不是他偷偷把你藏到?马车里,我也?遇不到?你。”
云珂震惊道:“赵夕惊?赵家的那个?……救了?我?”
我也?只道:“你刚醒来,肯定还饿着渴着呢,这里是我开的客栈,我让人给你拿点儿东西来。”
说?完就回头?去吩咐了?门?外守着的小错,回过?身来,发现云珂已经习惯性地想爬起身来,却似是一阵阵发软和无力,爬起来又?滑了?下去,好像身躯已然?不听使唤了?一般。
我立刻冲过?去扶他,嘱咐道:“你别强行起身,我帮你运功三天,也?只能是勉强驱散你体?内的混乱气劲儿,你的经脉还是受到?了?重创,这些是要慢慢调养的……”
云珂被扶正之后,便只淡淡道:“换句话说?,我在好全之前若是强行运功,便会受到?反噬,对么?”
我点头?:“你知道就好,现在和我说?说?到?底怎么回事儿?是谁杀死了?护送你的人,是谁在你受伤的时候偷袭了?你?”
云珂沉默片刻,叹道:“是我不认识的高手,但我这些年树敌不少,就算被仇家盯上也?没什么奇怪的……”
他当?即把当?时的凶险情形一一说?来,讲到?对方仅仅是一个?蒙面的高手,我便觉出了?些许不妙,听到?后来便更是难掩心中的疑惑和忧虑。
“聂家护送人回去的路线向来隐秘,为何此人能如此精准地埋伏在路上,险些把你杀死?”
他道:“我不知道……”
我斟酌了?用词,小心翼翼道:“你是不是……得罪了?楚容?”
云珂犹豫了?片刻,忽然?领悟到?什么似的,猛地回头?看我:“不可能是他,他还用得着我,而且……”
我却盯着他脸上所有的变化,道:“若你真心觉得不可能是他……你方才在犹豫什么?你为什么说?他是‘用得着你’,而不是顾念着‘兄弟情谊’?”
云珂闭上了?眼,似乎在内心进行着某种不为人知的剧烈挣扎,好像一个?个?不可告人的念头?把他的内心烧得滚烫无比,脸色苍白夹了?几分残青,好半天才微微颤抖道:“你别说?了?……”
我不想说?,可是还是得说?的。
“撤离路线知道的人并不多,而且你失踪已有至少半个?月,在此期间,我在聂家附近安插的线人,却未曾告诉我任何聂家在大规模或小规模搜什么人的消息……好像你的失踪并没有引起他的任何注意……”
云珂内心的挣扎似乎是在愈演愈烈,到?最后几乎成了?一场溃不成军的败退,败退的是他多年积累的冷峻和镇定。
他面色苍白、嘴唇颤抖道:“他不可能,他不会的……”
如此的震动,却让我只留下了?几分苦笑。
“别人也?许不能,可楚容……我实在是太了?解他了?,他当?初连大姐都能下手,你扪心自问,大姐教他护他,难道就比你少么?”
云珂僵静片刻,便如一段枯死的朽木般陷入沉默。
我再?看他:“他已经不是之前的他了?,你应该知道的。”
他只是极力地摇头?,好像抓住了?什么岌岌可危的信念似的,虚弱道:“我不信是他……楚凌,你不必在此挑拨了?。”
我忽道:“我知道你不信我,可是云珂,这四?年来,他被老三和老二接连囚禁,那时你并没有第一时间营救他,对吧?”
云珂双眉一震,却不言语。
我道:“我知道你那时在观望,是因为你也?看不惯他当?年的一些做派,想看看老二和老三做得如何,对么?”
云珂眉宇酸涩,笑容发苦得像是一杯陈年的茶。
“他的做派我本?就看不惯……当?年让我无法释怀的是,他因为自己的固执和任性,害死了?你,我那时根本?没法原谅他,我认为他应为此得到?惩罚才是……”
我内心一震,没想到?他和楚容疏远竟还有这一层的原因,于是叹了?一口气:“你能这么说?,也?不枉费我这三日日夜不停地为你运功疗伤了?。”
他有些心疼和感激地看了?看我,我又?道:“你没有第一时间去营救他,而是看到?老三落败,老二与北汗人勾结之后,你忍无可忍,才和聂家内部的其他人一起合作?,推翻了?老二,重新拥楚容上位,对不对?”
云珂点点头?,我又?一针见血道:“你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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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救他的功劳,可你之前的观望和犹豫,他一定也?知道,你觉得以?他的性子,是会感激你多一些,还是会忌惮你多一些?”
他眉目急震道:“可他不会因此就……”
我道:“一定还发生了?什么,对么?”
云珂似被问到?关键,近乎虚脱一般地无力道:“是……”
“最近他记恨起之前拥护过?老二老三的人,也?恨那些当?年坐视他被囚禁折磨的叔伯,他对这些人下了?手,我劝过?他,他对我就有些不太满,这些年,他也?一直在找薛兰动和女儿的下落,发现找不到?,便想把薛家的老人陷害下狱,以?此逼薛兰动现身,我为此劝他别把事做绝,他就因为之前的不满加这次的劝谏,对我大发雷霆,之后就让我暂时离开他做一些事,说?是让彼此都冷静一下……”
我叹了?口气:“难怪……他派你到?照天耀地门?做事,而不是把你留在身边……”
妻女之事几乎是他的逆鳞,我当?初提了?几句他都破防了?,你还直言劝谏他别去陷害薛家人,也?是间接地不认同他以?此逼出薛姐,他不记恨你才怪呢。
云珂看向我,最后只道:“你‘假死’之后的这些年,我也?花费了?更多的时间去钻研武艺和剑道,少为他做事了?……”
我看向他:“照天耀地门?事件之后,聂家已惹了?武林众怒,势力也?不如从?前,大厦倾覆已是眼前之事,今后何去何从?,你可想清楚了?么?”
云珂沉默片刻,只道:“我还是想回去……看看。”
我极为不解道:“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你都知道可能是他想杀你,你还要再?回去么?”
他扬了?扬雪白如纸的面目,涩然?一笑道:“我知道这样说?近乎于痴愚,可没有亲口听到?他说?想杀我,我始终不能完全相信,这是他做的……”
我知道的。
当?年我若没有亲口从?他口中听到?他承认杀了?大姐,我也?不敢,不敢百分百地相信……自己曾经信任保护了?这么多年的人,竟然?连人都算不上……
我只是出于同情和理解,去揉了?揉他的肩膀,让他靠床背靠得更舒服一些,又?把小错递过?来的粥喂给了?他,他轻轻吃下几口,便说?没有胃口了?。
小错知趣地退了?下去,我只对着云珂叹道:“你若凭这样虚弱的身体?回去,枉送了?性命,那让那些救你的人怎么想?”
他一愣,我只道:“我知道你是个?念恩的人,只因为老爹救过?你的爹爹,你就不遗余力去保护他的后代,哪怕是为此做一些你不愿意去做的腌臜事。可你对他的恩已报得差不多了?,是不是该想想其他救你的人?”
他眉间微微一凛,忽甩下软弱,正色答道:“我知道自己欠了?你,我会想办法还清恩情的。”
我笑道:“傻堂哥,你可没有欠我什么,你之前就帮过?我,我此番只是还你的恩情,我们这次也?只是两不相欠。但你没有帮过?赵家公子,他却因为惜才之心而救了?你,还有梁挽,你之前杀他打他那么多次,这次我运功三日祝你疗伤,他也?帮我续了?一把内力,自己都快虚脱了?才停下来,他不计前嫌地救你,你是不是也?该表示一些什么?”
云珂听得满脸愕然?道:“赵家公子肯救我便罢了?……梁挽,他竟然?也?肯帮我?”
我点头?:“虽然?是看在我的面子上,但他能如此舍弃敌我的救人,也?是当?世的活菩萨了?。”
云珂五味陈咋地看了?看我,好像一下子看出了?一些未曾道明的真相,他忽把目光一扫,看向这个?房间:“等我好了?,就去找赵家公子报恩。至于梁挽,他现在在哪里?”
我道:“高悠悠受了?小无相山掌门?的邀请,他、阿渡、冯璧书?,还有梁挽,已经在两日之前启程去小无相山了?。”
云珂眉头?一皱:“小无相山?”
我点头?:“不错,你既然?醒了?,那么我明日也?要启程去找他们了?。”
我这就放下粥碗,转身要去休息和准备,身后的云珂却忽然?警醒地攥住了?我的袖子,口气焦急道:“你不能去!”
我奇道:“为什么不能?是因为聂楚容也?会去,你不希望我再?见到?他?”
“我本?不想说?,可是你和梁挽……”他摇摇头?,似乎是甩掉了?一些不该有的犹豫,忽然?坚定地看向我道,“我之前被人护送回去的时候,半睡半醒之间,偶然?听到?护送我的下属说?,楚容……在小无相山的正殿某处,埋了?数量惊人的火|药和隐雷,他,一定会把冯璧书?和梁挽永远地留在那儿……”
我只觉出了?一阵莫名?的惊恐瞬间传遍了?我的全身上下,尤其是那个?致命的字眼,把我的心脏都给拧紧迫了?,我分分秒秒就攥住了?他的手,确认道:“你说?什么!?那是多少火|药和隐雷?”
他眉目沉重道:“具体?多少不清楚,但是足够把整座小无相山的门?派宅舍都炸成灰烬,也?足够引起山崩与地裂,所以?你一定要把梁挽给追回来!晚了?就来不及了?!”
到了小无相山
本来没出这?样的事儿, 我还是要细细点算一波人和我一起冲过?去的,行礼估计也得精挑细选一番再出发。
可如今都听到了这等十万火急的消息,哪儿还顾得上这?些呢?
我只把一个包袱在?背上,从马厩里挑了一匹最快的马儿, 日?夜兼程、披星戴月地赶过?去, 三天之内途径三州,路过?三个驿站, 换了三匹快马, 就是希望能在?最短的时间内追上他们, 中途几?乎连吃饭睡觉都在?马上,连客栈也不住,怕的就是浪费了一丁点儿时间, 就追不上他?们了。
但天有不测风云,我计划途经蒙刀山抄山中的近道,可没想到遇到倾盆大雨导致的山体滑坡,巨石滚落,桥面断裂,连身经百战的马儿都受了惊吓, 不肯随我上山去, 我只好绕道而行, 为此耽误了两天,便越发心急如焚。
梁挽等人只怕已经和我拉开距离了, 就算他?们想等我, 也不能冒着风雨在?等啊。
于?是马不停蹄又赶了两日?, 终于?到了小无相?山的山脚。
我从山脚眺望山形, 只见一副起伏颠簸如?水墨画的景色就这?么凌然抖落到了眼里,那远处的黛色山影叠着重影, 墨色晕着天色,宛如?一幅幅墨液浸透了的贝壳与玳瑁,就那么层层地镶嵌在?天空的一边,就这?么远眺一会儿,感觉这?巨山好像会从静止一下子跳动到你的眼前,那种?扑面而来的雄壮气势几?乎让人生出一种?难以形容的敬畏感。
可惜只能这?么随意一瞥,没办法花更多时间去欣赏景色,我迅速沿着白?石山阶顺级而上,到了后来不是走而是飞奔,飞奔也逐渐加速变成了雷电一般的飞驰。
飞驰不久,我又远远看见了巍峨如?宫殿一般的层叠宅舍,那建筑是依山而建,托山而出,飞檐如?山角、彩漆如?山色,朱栏似山鳞,当?即觉出了这?是嵌入山体的一个门派,从建筑结构来看,倘若下方建筑产生剧烈的爆炸,引起巨石滚落、山崩地裂也是很有可能的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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