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抓
我道:“破绽太多?了, 你非要我一个一个说么?”
从他开始诉说陈风恬的嫌疑时,我就已?经怀疑上他?,只是当?时不便言说,后来陈风恬的嫌疑洗清, 有人故意放冷箭, 激化我和陈捕头之间的矛盾,我就更怀疑起了莫奇瑛, 而当?他?在那个时候恰到好处地惨叫、消失, 这层怀疑就达到了一种顶峰。
只是到了如今, 看到了沈君白?惊惶的眼神指向何处,我才能?确定?莫奇瑛必定?是这团伙的首脑——或帮凶。
只是没想到,看上去比陈风恬还靠谱还正经的捕快, 背地?里居然是这样一个人?
他?的掌风居然还很悍烈浓郁。
居然一直在隐藏实力?
莫奇瑛却抹了抹身上的血,拍了拍灰尘,叹道:“不愧是昔日?的‘剑绝’……这些人可都是来自?五湖四海的剑术精英,可在你面前,他?们的剑却只如小孩儿的玩具一般不堪一击……”
我只一心一意地?在前方护着沈君白?,同时听得四方的动静, 冷声道:“你的人用完了, 投降吧。”
莫奇瑛眉心一动, 笑得有些绝路逢生的兴奋:“如果?我说还没用完呢?”
我刚想动剑杀人,却忽一愣。
原因来自?后方。
我却是身躯僵硬地?如同卡壳了一般, 慢慢转了过去, 看向了后方那个人。
沈君白?, 依然惊骇莫名、且震惊愧疚地?看着我。
“我……我……”
就在方才那分心的一瞬间, 他?已?按住了袖子下的一个机扩,那机扩上的箭立刻精准地?弹射而出?, 搠入了我的背后的肌骨。
剧痛没入骨髓,逼得我回?头,以彻底的不解看向他?。
沈君白?只面无血色,声音和身体一样地?开始了剧烈的颤抖:“我,我不是故意的……他?,他?给我服了毒,他?要挟我做……”
我只忍着剧痛,拉着他?的手,声音轻得连我自?己?都听不到:“……他?让你做什么?”
沈君白?越发惶恐地?看着我背上留下的血,颤得犹如梨花带雨:“他?,他?说只要我按下机扩,就,就只会弹一颗琉璃珠子到你的背后,你,你只会被点穴……我,我没想到是一把箭,我,我没想到你会受伤!”
我带着巨大的讽刺嗤笑了一声,不去管那些强烈的身上或心里的痛楚,我看向了莫奇瑛。
莫奇瑛眉间微微一挑:“我曾想过,如果?你真是昔日?的‘剑绝’隐退于此,那么天底下,就根本没有任何拿剑的人能?够偷袭得到你……”
“能?偷袭伤害到你的人,只能?是你想保护的人……”
我声音虚弱道:“你留着他?的命……是为了我,对吗?”
体内的痛和火一样无边无际地?蔓延开来,可我强忍着当?它不是痛,我只是慢慢地?回?头,一节节地?转过身,看了看那已?经惶恐战栗、后悔欲死的沈君白?。他?这才晓得自?己?受了大骗,几乎不要钱地?流下泪来,无奈道:“我……对不起,对不起……老聂……”
我却一改常态,既不生气?,也不含恨地?看了看他?,我只是无奈地?在他?的脸颊上拍了一拍,像用一种轻到只有我们俩能?听到的声音。
“你……没有把那心法告诉他?吧?”
沈君白?咬牙道:“没……没有,他?是威胁过我,可,可我还没告诉他?……”
“你做得很好。”我叹了口气?,“对不起……”
他?愧疚道:“明明是我对不起你,你为什么要……”
沈君白?忽的愣住。
低头看向了胸口。
一点银白?的剑尖已?没入了我刚刚还在保护的这个人的身体内,然后被我瞬间地?、毫不犹豫地?,如同断送一切生机般地?,拔出?来。
胸口汩汩冒出?了血,他?仓皇无力地?掉了手中的机扩,捂着胸口,整个人沉浸在一种无法言说的绝望中,他?只呆震震地?看着我。
而我只看着他?,脸上的杀气?和悲伤一起渗透了出?来。
“对不起……是因为我没保护好你,就必须杀了你……”
说完,我在他?耳边念了句话,一句温柔轻巧到几乎听不清的话,他?那样目光复杂地?看了看我,然后被我用尽最?后一点力气?,使出?一脚剧力踢出?,踉踉跄跄的落到了香房旁边的那条绕城而过的河里。
河水中血迹汩汩而冒,可没有人再出?来。
做完这一切,我疲倦而虚弱地?回?过头,那莫奇瑛欲搭救却来不及,竟有些诧异道:“这样的美人说杀就杀,你的心是不是也太狠了些?”
我顶着背后的箭没有拔出?,只冷声道:“你问过他?的心法,可没问出?,是因为还要拿他?威胁我……如今他?对你已?没用处,你必定?酷刑折磨让他?默写出?这心法……”
“若你得到这等心法,将来还会有多?少人受害?”
“所以我若护不好他?,我无论如何也不会让你得到他?……”
“我必须杀了他?……”
我眉眼微微一收,一种莫名的痛像从脊背的那一点蔓延开来,瞬间走遍了全身的上下,像方才被背刺的痛苦,是我囫囵吞下的,没功夫去细品,如今反攻似的全涌上来,那种零散的痛也聚成了吞噬人心的悲愤。
然后在剧烈的疼痛和失力之下,我抬头看向了莫奇瑛,只想着去收了脸上的软弱,抬出?一丝冷笑道:“你在箭上喂了毒,对不对?”
如果?没有毒,只有伤,我只会越打越猛才是。
莫奇瑛点点头。
我冷笑道:“那你还在等什么?难道你不想亲手杀了传说中的‘剑绝’——聂楚凌?”
莫奇瑛叹了口气?,却揉了揉自?己?沾满血污的脸,越揉越是干净,可越揉,那目光中就越是隐隐露了一种令我觉得极为不详的痴色。
“我怎么可能?想杀你呢?”
他?目光中泛起了炽热之色,又痴痴念了一句。
“我怎么可能?会想要杀你呢……小聂?”
当?他?再念了这一句时,语气?里的疯狂已?经几乎到达了姐姐,而他?冲过来的瞬间,我也终于支撑不住,向他?投入了最?后一剑!
然后就遁入了黑暗。
醒来之后,我发现自?己?浑身软软的没有力气?,像是那箭上的毒仍旧潜伏在体内,前方的光线虽然昏暗得什么也看不清,但我能?凭借触觉去感知——我此刻应该是躺在一张床板上,身上是被换了一件轻薄到几乎遮盖不住什么的衣服,脊背中箭处被缠绕了绷带,但包扎手法很是粗烈,让我觉得有些凉飕飕的。
我想动动手,发现双手被铁链绑在一张床架上,手指则被布料缠紧不能?动弹。
我想动动腿,却发现大腿和小腿被人并在一起,然后拿着皮索缠绕了一圈又一圈,把腿肉都勒起了几分,且脚踝处套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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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链,锁链被绑在非常分开的左右两边,且这些锁链上也缠了布料用于隔音,哪怕带动锁链也发不出?什么声音来。
我叹了口气?,倒不算惊惶,因为挣扎已?没有什么用。
现在就求个解脱罢了,还能?有什么呢?
那莫奇瑛从黑暗里踏上前来,拿着一根蜡烛,照得他?整个人鬼惨惨阴沉沉的,丝毫没有往日?的正气?眉宇,可见人心对一个人的面相?影响实在是太大了点儿。他?如今又把蜡烛拿近,去照着我现在这副颓废又冷淡的样子,他?的目光是炙热依旧,像是在品味什么似的。
而我只冷淡道:“还不杀啊?你倒真有耐性。”
莫奇瑛笑道:“我说过的,我怎么会想要杀你呢?”
他?顿了一顿,看了看我身上的衣服,似乎陷入了什么极其美好旖旎的回?忆。
“你得知道……早在寻州的男娼馆里那一日?,你在台上舞剑的那时,我就想要看到这一刻了……”
我这才意识到不对,而莫奇瑛把蜡烛靠近了我几分,我才察觉到——这身上的轻薄透凉、艳气?淫靡的衣服,是我那日?舞剑时用的舞衣?
他?居然能?把这衣服都搜罗来?
我嘴角抽了几搐,翻了个白?眼道:“我居然没看出?那时黑暗中偷袭我的人是你……真是眼瞎心盲……”
莫奇瑛却道:“你没眼瞎,那人并不是我,是我的同伙,他?想对你私自?下手,我就把他?想法处决了。”
说得居然还有几分得意猖狂之色。
我吐槽道:“是啊……你杀起自?己?人也不手软,那你还在等什么呢?”
莫奇瑛道:“你以为我想等什么?”
我淡淡挑眉:“是先奸了,再杀了,还是直接上酷刑,然后杀了?都这个地?步了,你挑明几分吧?”
莫奇瑛有些古怪道:“你好像比我想得还冷静。”
我面无表情道:“没什么好不冷静的,你对那些受害人做的事,我又不是不知道……”
我只会被自?己?想保护的人伤害。
换句话说,一个不被我喜欢的东西?,就算去伤害我,也只能?带来肉骨上的痛苦,却不能?带来精神上的痛苦。我以往也不是没有落到敌人手里,但受过反酷刑的训练,我也晓得要屏蔽掉所有感情,连一丝反应都懒得给对方。
莫奇瑛道:“难道你就不好奇……不想问问我是怎么做到这一切的?”
我懒懒地?哼了一声儿,然后毫不在意道:“我都要死了,知道这些有什么用?除了满足你的成就感,难道还有别的用处?”
莫奇瑛无奈道:“我已?经说过,我不会杀你的……”
若不被你杀,那岂不是更惨?
所以当?他?转过身去拿什么的时候,我已?经在考虑要不要选择咬舌这一条艰难的死路,因为咬掉其实不一定?会死,就算会死那个过程也是很漫长,可若是不咬的话……
我的口腔只微微一动,就察觉到那人握了我的嘴唇,把一个口撑似的小玉环卡了进来,并用丝绦系在两边,绑在了我的脑后,我登时就闭不拢嘴唇,他?却能?随时随地?地?把手指伸进来压制我的舌头。
心理?上我自?动屏蔽了感情,可这动作?还是让我觉出?了几分生理?上的恶心,尤其是当?那个人拿手指拿捏我的唇舌和腮帮时,我才发现,只有梁挽这么对我,我才会随意坦然、安心任他?在我身上施展,而不会像现在这般,恶心得下一秒就想吐出?来,胃液简直在翻江倒海地?造反。
莫奇瑛在做完了这些后,只用几根手指捻我的下巴,另外一手又拿了一些棉花团儿,似乎在犹豫要玩一玩我的舌头,还是直接塞上嘴,却忽的听到了某些不该出?现在这儿的声响。
我听得一惊,口中瞬间呜呜了几声,却被这人顺着口撑塞了棉花团儿进来,进一步抑住了声,这还不够,他?竟还给我戴了个皮质的头套,那头套缝合完全,竟可完美地?覆盖我的眼窝鼻峰等五官,竟无一丝不妥,天知道他?到底藏了这龌龊心思多?久。但如此封堵之下,我只能?发出?极微弱的哼哼声儿。
可是我听得到,我也认得出?那声响。
那是梁挽的脚步声。
他?就在我们这个地?牢的上方走动,可我被绑着身体,堵着嘴唇,蒙着眼睛,只能?发出?一种几乎听不到的窒闷哼声儿。
不多?久,那脚步声走远了。
也渐渐消失了。
我的心慢慢沉了下来。
莫奇瑛就把我的头套取下来,看着我有些颓败沮丧的模样,微笑道:“可惜啊,他?曾经离你这么近,可还是没发现你……如今人也走了,现在没有别人打扰我们了,是不是?”
我有些厌恶地?撇过头,但他?又用手指一点点地?,把我的下巴给掰了过来,把我嘴里的棉花团儿给一点点取出?来后,可口撑没有取出?来,我的口唇依然闭不拢,保持着张开的状态,而他?似乎想把别的东西?塞进来。
“聂老板若乖觉一些,就不要动弹,你保持这样就可以了……”
随着他?的动作?,我心里渐渐猜到了一个可怕的答案,却只是想冷笑,想吐出?来,却又不能?。
这难道算是……一个改过自?新的恶人,该有的结局么?
就在他?动作?之间,那脚步声已?重新响起。
且脚步声就在我们不远之处。
莫奇瑛赫然掌烛,照亮了那个人美丽而愤怒、犹如烈火重塑五官的面庞。
是梁挽。
他?已?站在阻隔我们地?牢的栅栏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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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从未想过有?一天, 短短的三个字,就?能让我的心从一片死灰余烬中燃起了剧烈的火花。
“放开他。”
梁挽站在铁栅栏之外这么?说?。
字字似咬碎牙关而?出,犹那赫然而下的一记闸刀。
刀落下,里头的冷厉笃定让莫奇瑛都给震了一震。
那话里蕴含的力度, 像把人的骨头一下子?敲个粉碎, 他此刻看着莫奇瑛的眼神,充着一种我从未见过的怒意, 这么?看人一眼, 能让人有?种一刀子?剜中骨头的错觉。
莫奇瑛微微震了一震, 却笑道:“我又为何要这么?做?这牢门的材质为玄铁而?非木器,你根本打不开这牢门,否则你早就?过来杀我了……根本不需要与我废话。”
他捻着我下巴的手微微一揉, 那拇指刮蹭皮肉的触感让我觉得异常恶心,那是一种被?毒蛇在身上爬过的强烈不适感,是一种让人汗毛竖起的油腻。
梁挽看向我,眼中痛惜之色恨不得以身代之,可转眼看到那只在我下颚上的手,他只冷了神情, 厉了声音。
“我就?算打不开这房门, 你也不可能为所欲为……你信不信, 你碰他一下,你就?得流一点儿血, 我数五个数, 你若不把牢门的钥匙交出来, 你就?得失去?一个身体?部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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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奇瑛自然?不信, 往日?清俊的面孔满是占据和掠夺的邪笑,他不打招呼, 手指忽然?从口撑那边伸了一只进去?。
就?在他志得意满、心意飘扬、如浸于自身胜利的时候。
梁挽在这一瞬间,左手一动,寒光一起。
一道银星冷屑,带着锦帛撕裂般的声响突入牢门之中!
莫奇瑛惊呼一声儿,闪身躲开。
却没完全躲开。
因为他怎么?也想不到。
在这昏天暗地、只有?烛光可以照点儿明?亮的阶段。
梁挽居然?能瞬发一物。
他忍痛之下借烛光一看,发现自己的肩膀上居然?插了半截带血的银簪。
梁挽如怒目金刚一般叱道:“这根簪子?属于被?你杀死的利大嫂,你把它从大嫂的发髻拔下来,寄到酒肆来当威胁之用,如今再刺到你身上,滋味儿如何啊!?”
莫奇瑛跟着一震,我也跟着一惊。
须知栅栏虽密集,但并非完全没缝隙,这么?点儿缝隙,确实足够梁挽催动内力,投簪而?出。但莫奇瑛刚刚翻动的一瞬间蜡烛就?掉到了地上,这么?光影摇动的瞬间,那细碎的簪子?还是准确地一下子?击中了他的肩骨。
到底是梁挽的投力太过精准,还是受害人在冥冥之中加持了他?
莫奇瑛毫不犹豫地拔了半截银簪,冷眉一挑:“你不可能再故技重施,须知我……”
他尚未说?完就?向我扑来,想是要继续劫持我为人质。
梁挽却神色不动,只右手一动。
又是一物扬出!
一片素银弧度如勾弦一般急撕而?过。
莫奇瑛不得不闪退三步,翻折一圈,险之又险地躲过,可摸了摸身上,右手臂膀上居然?还是被?擦过了一丝血痕,为了保命,他正想前去?扑灭蜡烛,却赫然?愣住。
因为除了蜡烛的光亮,牢门之外又起了新的光亮。
梁挽的左手已点燃了火石,右手端了一枚又尖又锐的刀片,那刀片已然?透过栅栏的缝隙往前递着,只是僵在那儿,暂时还没有?发出罢了。
拿半截银簪去?杀人确实难了一点儿,刀片可就?不同了。
因此莫奇瑛不敢再动,而?梁挽只冷声冷色地呵道。
“我数五个数,你把钥匙扔出来……不然?这下一片儿,就?一定会?镶在你的喉咙上……”
“五……”
莫奇瑛叹了口气:“我身上可不会?带这种钥匙……”
“四……”
莫奇瑛简直是好?心好?意地提醒:“除了牢门的锁,他身上的锁链也是特制,你根本打不开……”
“三……”
莫奇瑛被?这不紧不慢的倒数激出了一派怒:“你以为这能吓唬得到我?你身上也就?这么?一把刀片了……”
“二……”
莫奇瑛忽的发出一声厉喝:“丁老二!”
就?在他怒喝的一瞬间,一道冷光忽如骤闪的厉电一半射向我,而?梁挽不得不改变方向,刀片瞬间如一条浮动的游星急袭而?去?。
两者相撞之下,火光四溢!
刀片崩断而?落了地儿,而?那冷光也没入了一个角落,听?响声,倒像是一枚自上而?下飞来的箭矢。
梁挽立刻抬头,我也支撑起脖子?往上一看,发现这牢房的上层,也就?是二楼,居然?有?个黑衣的箭手蹲伏在那边,随时准备张弓搭箭。
这就?是那个躲在水缸里射我和陈风恬的箭手?是莫奇瑛的同伙?
可我这个角度,能看得到全貌,梁挽隔着栅栏,却只能看得到一星半点,当即凝了眉头。而?那莫奇瑛却施施然?地站起,擦了擦臂膀和肩头的血,笑道:“丁老二,做得好?啊……”
梁挽疑道:“丁老二?‘冷箭难防’丁春威也是你的同伙?”
丁春威这个人我倒是听?过,他是箭无虚发,大箭小箭可瞬间连发,但人品一般般,他最得意的战绩是躲在百米远的高台上的草垛里放冷箭,暗算死了关中七怪中的其中四个。但被?剩下三个追杀,只能隐姓埋名地躲避。
这喜欢放冷箭的家伙,居然?叫莫奇瑛给收拢了?
莫奇瑛慢条斯理地看向梁挽:“你再敢动刀,丁老二的箭就?会?不太长眼睛,它若是不小心射了一两只到了聂老板的身上,岂不可惜了?”
梁挽却一针见血道:“你若舍得杀他,就?不会?花这么?大力气擒住他……”
“我确实很喜欢聂老板,我也绝不舍得下手杀他。”
到了这一刻,莫奇瑛竟还冠冕堂皇地淡笑道。
“但丁老二可不是个会?怜惜人的主,他出箭有?时比我说?话还快,这也是有?的啊,你最好?别乱动才是……”
话未说?完,一把箭就?射到了我不远处的台面上。
梁挽的动作骤然?僵止。
我却无奈地看了看他,想让他不要顾忌这么?多。
别管冷箭,先把姓莫的杀了啊,你越犹豫越要被?掣肘,这个时候不能去?管我的命啊……
可梁挽却面色痛苦地看着我,嘴唇微微一动,想说?的一千一万句都有?,可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我希望他放手一赌,哪怕代价是我的命。
但他却根本舍不得去?赌,哪怕为此去?死。
莫奇瑛却淡笑道:“梁公?子?让我流了点血,你也得付出点代价才公?平。”
梁挽冷笑道:“公?平?你这样人面兽心、无奸不作的人,还要和我谈什么?公?平?”
莫奇瑛淡淡道:“当然?是公?平,这样一位冷艳动人的美人,你就?不想进来看看他,摸摸他么??”
梁挽一愣,莫奇瑛笑道:“我也不是一个不讲理的人,只要你能喝下我给你的一点东西,我就?放你进来……”
你当人是傻子?哦?你想毒死梁挽后让他的尸体?进来么??
梁挽只平平静静地看着,而?那莫奇瑛微微跺了跺脚,在他后方的黑暗里,却响起了一道门被?拉开的声响,一个有?些驼背的仆人,端着一碗汤药,走了过来,并把汤药放到了牢门的附近。
这一切的过程梁挽都视若无睹,仿佛眼里根本没这人。
可但这人放下汤药,马上要起身的时候,他忽然?闪电般地出手,扣住他的手腕,往下一个翻折,制住了这人。
“你再不放开他,我就?折断他全身的骨头!”
我震惊地看向了他。
这是我第一次,听?见他口口声声地以这样冷厉决然?的口气,去?挟持一个人质,去?威胁一个人。
而?莫奇瑛只淡淡道:“这只是一个仆人,你自诩正义,难道要挟持一个普通人?”
梁挽冷声一笑:“普通人?他的指甲缝里全是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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污,掌心含有?薄茧,身上有?着尸臭,哪里是什么?普通人?分明?是和你们一起处理尸体?的同伙!”
说?完不管不顾,又扭了那人的手腕,果然?听?得那仆人疼得闷哼了一声,可却没有?听?到他的惨叫。
莫奇瑛只笑道:“随你啊,我敢让他接近你,就?不在意你折了他。你以为我真的会?在乎?”
梁挽沉默了一瞬,不信道:“他跟了你很多年吧?这样的忠仆你也不管不顾?任由我废了他?”
莫奇瑛笑道:“既是忠仆,为我而?死有?何不可?”
他正笑得轻缓得意的时候,梁挽却像是早就?预料到这一刻似的,唇角一扬,故意往上喊道:
“丁二爷,你也看得清清楚楚了,这就?是一个完全不在乎同伴死活的大奸大恶之人……之前仅仅因为他的同伙碰了碰聂老板,他就?敢杀了对?方,林朝空被?他蛊惑杀人,败露之后,他也毫不犹豫地对?其绞杀,如今对?着一个多年的老仆,更是不管不顾、任由死活。你以为帮着他就?能得到好?果?只怕你帮完了他,你也得被?灭口!”
原来他擒住老仆根本不是为威胁,而?是知道威胁对?莫奇瑛这等狠人来说?毫无用处,他只想借此挑拨二人关系。
莫奇瑛不屑道:“你的挑拨离间也太明?显了吧?”
可我看的分明?,丁春威的箭微微向下垂了几分。
梁挽继续语重心长、恳切真诚地喊道:“你应该知道我是梁挽,我从未杀过谁,也更未骗过谁!我和陈风恬陈捕头是好?友,我保证,只要你回头是岸,我会?和陈捕头陈情,一定保全你的性命,绝不让莫奇瑛等人害了你!”
丁春威的箭没有?动,但也没有?对?着我。
莫奇瑛有?些面色古怪地看向了上方。
而?梁挽又说?话了,说?得好?像他和丁春威是认识了数十?年的老朋友一样,同样一句由别人来说?,绝不可能说?得像他一样动人。
“你虽喜欢放冷箭,可我听?说?死在你手下的从来都是青壮年男子?,从无妇孺老幼。可见你不是穷凶极恶之人,你应该是看着他是如何杀死利大嫂一家的,你就?忍心这么?看他继续作恶?你难道就?没有?自己的妻子?儿女,你就?想一直被?他攥在手心里么?……”
说?得绵长凄切、婉转动情,他还适当地留了白,叹了一口恰到好?处的无奈。
这一点无奈,几乎叹到了丁春威的心坎上,我发现他搭在弓上的箭已有?一丝丝的颤动,就?像一个人在是非道德的边缘之间不断滑动。顷刻是深渊,咫尺似回头。
但莫奇瑛最后再也听?不下去?,只善解人意地笑道:“丁老二……就?是因为你有?妻子?儿女,你才得为他们的‘安全’考虑啊,是不是?”
话音一落,我暗道不妙。
因为丁春威的身上震了一震,然?后重新搭紧了箭,且准心还是对?向了我,放了一放。
那箭落在我身边不远的地上,箭簇夺一声地没入地面,分明?是杀人无形的利箭!
同时响起的还有?丁春威的无奈声音。
“梁公?子?,我知道你是仁侠善客,可我没有?办法……我若叛了莫奇瑛,我或许能活,可我的家人都不能保全了……”
莫奇瑛在外头还有?同伙?他们知道丁春威家人的下落,以此威胁他?
梁挽还欲再言说?,可一个分神之间,那老仆已挣扎怒吼起来,而?等他重新翻折了对?方的手臂,听?得一声刹那间的时候,莫奇瑛也趁机飞掠到了我的身边。
而?他的手也重新回到了我的脸上。
我一阵皱眉,他却轻轻笑了一笑,看向了梁挽。
“梁公?子?,是怎么?也不肯服下那药汤了么??”
梁挽淡淡道:“我倒是好?奇,这药汤若是洒到你的身上,会?怎样?”
他看了看我,而?我看了看他,目光平和地一交触,便旋即分开,好?似最默契和最一致的同意。我想的是,还好?他没犯傻。这时他表现得越不在乎我,越能掌握主动权,越是在乎就?越是要输个彻底。
莫奇瑛却一边温柔地揉着我的脸颊,一边轻轻道:“看来你也没那么?在乎聂老板的性命,也许我应该让丁二爷……”
他话音未落,梁挽忽的放开挣扎的老仆,却转身揉搓出一截迅疾无比的截踢,踢向了那黑黝黝的的门锁!
莫奇瑛一愣,摸着我的手一停,随即不屑一笑道:“这门锁可是精钢玄铁所制,哪里就?是你能踢得动的……”
结果梁挽数度如风驰雷掣的猛烈踢蹴之下,那门锁居然?像是被?千斤重物给打击了一样,发出了一阵阵金铁轰鸣之声,还产生了一些细微的凹痕。
莫奇瑛冷眉微震:“你给我住手。”
梁挽轻笑着继续崩踢:“住手?我可没动手啊。”
莫奇瑛有?些恼道:“丁老二你还在等什么??”
丁春威只淡淡道:“这个角度被?栅栏挡着,我实在很难瞄准他……”
看来梁挽刚刚的话也并非毫无作用,至少削弱了丁春威的积极性了。
莫奇瑛只冷笑道:“好?啊,那你倒是继续踢啊……”
说?完,他忽的扯下了我的口撑,我缓了几口气,只在那越发盎然?的踢蹴声中微微一笑:“呵……梁挽虽仁善,但可不是傻子?,你以为拿我威胁就?能让他停下?”
莫奇瑛冷冷道:“他若听?到你的惨叫,难道还不会?停?”
我面无表情道:“你应知我受过训练,我不会?因为受刑而?惨叫的……就?算叫出来,他也不会?停……”
轻飘飘的一句话,却让梁挽心痛愤怒得双眼几乎滴出血来,而?我在一片尖锐的疼痛中颤抖着身躯,还是向他投去?了平静且决然?的一眼。
我现在不会?死,但若你停下来,我才真的会?死。
梁挽看明?白了,于是越发加紧了踢蹴!
莫奇瑛叹了口气:“你这一眼看去?,当真叫人销魂欲死,他居然?狠心至此,可以不管你的性命?”
他叹归叹,敬归敬。
忽的掰开了我的嘴唇,塞了几块儿棉花进去?,我窒闷地哼了一声便没了声响,他居然?拿了几张桑皮纸,在我的五官上揉捏覆盖下来,然?后拿了不知什么?地方来的水袋子?,往我的脸上开始浇水。
那纸片受了潮,发了软,立刻紧贴在我的五官上,凹凸出了紧致的形状。
我顿觉无法呼吸,那人却微笑着,享受般地,盖了第二张,然?后继续往被?覆盖的五官上浇着冷水,然?后像烹煮一道小菜似的轻轻而?慢慢地解释道。
“衙门里常常审问犯人,为了避免看出屈打成招的痕迹,就?会?把桑皮纸这样盖在人的脸上,再倒上水,无论如何生猛威武的好?汉,一张纸下去?,什么?都招了,五张纸下去?,什么?都没了。事儿一完,把纸片一揭,犯人临死前的神态就?会?活灵活现地印在纸上,像个痛苦恐惧的面具似的……这就?叫‘贴加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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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极力调整呼吸,稳住情绪,可隐隐感觉得到肺部已有?升温紧缩,强行克制颤触的本能,尽力让四肢处于一种松弛的状态,让呼吸的消耗处于最小的阶段。
能够装死人一夜的我,屏息是可以屏很久的。
反酷刑的训练在这时还是有?一点儿用处的。
可梁挽看我几乎不动了,却是怒嘶厉哑地撞上门槛:“你这个畜生……畜生!”
不要停……我还能再撑会?儿。
莫奇瑛轻轻笑道:“梁公?子?,这么?活色生香的美人若是就?此窒死,那可都是因为你不肯停下来的错啊……”
不要听?……我撑得住五分钟。
踢蹴还在继续,那莫奇瑛就?有?些奇怪道:“你还不停下?你当真就?这么?狠心?你不要他的命了么??”
不要我的命最好?……你最好?别……
梁挽忽停了下来。
莫奇瑛迅速揭了我面上的纸。
他取了我口中被?打湿的棉团儿,而?我一开始居然?还不太敢呼吸,确认无误后才小声大气儿地喘了几下,之后学着沈君白的样子?,故意而?剧烈地咳嗽了好?几下,莫奇瑛以为我是真受不了了,居然?还顺我的咳嗽,动作堪称温柔地拍了拍我的肺部,好?让我把更多的水吐出来。
而?我一个喉咙搅动,吐了他满脸的口水和胃酸!
莫奇瑛愣住。
他一脸惊怒地看了看我。
我舒爽了一点点,冷淡地瞪了他。
也不知这一瞪是不是有?什么?莫名其妙的风情,莫奇瑛被?瞪了以后,就?没那么?愤怒,只是痴而?淫地看了看我,笑着擦了擦自己的脸。
变态啊……纯的。
而?我只转头看向梁挽,声音嘶哑道:“为什么?要停?”
他不会?杀我的。
我还能撑更久。
一旦我真的撑不住,濒死了,他也一定会?把纸条揭下来留给我一点呼吸的空间。
这个时候比的就?是要心狠,你得狠,你要狠到豁出我这条命,你才能活下去?啊!
而?梁挽只是目色赤红地看向我。
他的泪在脸上无声无息地流下来。
安静的好?像是一种决绝和痛惜共存的心意,一种在烛光中剧烈摇晃、无可抑制的感情,在此刻没有?任何办法,没有?任何方式可以去?阻拦、去?遮盖,只能这样轰轰烈烈、全无顾忌地流淌下来。
……我怎么?给忘了呢。
我们相处的时候,他再怎么?生我的气,只要我流几滴泪,呼吸少几分,他都紧张难受得不得了,他怎么?可能受得住……
怎么?可能受得住看我当众受刑?
我其实还可以撑更久的,真的。
但他看不得。
他看不得一丁点心爱之人受刑的样子?。
看了几眼,他努力拼凑的坚强已经晃动到支离破碎了。
“就?算他在最后一刻或许会?放过你,可我没办法……”
“我没办法看你这么?痛苦,我没办法拿你的命去?赌……”
我无奈道:“我其实可以……”
话说?到一半却没了声儿,因为莫奇瑛的手又搭在了我的咽喉上,按了一按。
然?后他笑了笑,冲梁挽道:“我们都知道你不舍得赌了,现在,去?把那碗汤药喝了吧。你若不喝的话,水和纸还有?很多……”
梁挽却慢慢地,伸出手,一点一滴地,抹去?了他脸上的眼泪,道:“我不会?喝的。”
莫奇瑛却楞道:“你不敢为他去?死?”
我目光一亮,心里觉得有?些安慰——他学会?了狠啊。
梁挽擦完了泪,也似乎擦掉了方才的所有?脆弱和软弱。
“我说?了,我不会?去?喝你给的毒汤。”
他目光冷锐地看向莫奇瑛:“我的功法传承自一位退隐江湖已久的前辈,名为‘衍法仙纵’……这门功法练就?之下,我若往身上七个致命的穴道点上一点,用内力冲击,可以短暂地提高五成功力。”
“你猜猜提高功力的我,能不能一瞬间冲破栅栏,然?后杀了你?”
莫奇瑛惊奇了一瞬,似乎隐隐猜到了什么?,随即声音冷彻下来:“可如此冲击内力,事后你也会?经脉尽爆而?死!”
梁挽笑了笑,笑得从未如此凄厉癫狂,就?像干涸了的杀气化作一把刀,在他的嘴角缓缓地切开了一个绝望的弧度。他曾经的温柔与克制,爱意与压抑,似乎已经把他整个人都撕成了两半。
以至于我瞪了眼,一动不动地去?看向他。
“那又怎么?样呢?爆发之前我还有?时间。”
“这么?点时间,已经足够我去?折磨你了。”
他忽然?收起了笑,话语中的恨意决绝却如此清晰明?朗。
“我要折磨得你四肢尽断,折磨得你全身筋脉都被?我的手掌一寸寸地震碎,折磨得你永远后悔在今时今日?的这一刻,把你那肮脏的、恶心的爪子?,碰到聂小棠身上!”
他已完全退去?昔日?的温柔克制,此刻面目是狠厉狰狞,苍白秀气的额上跳着几根筋,怒声儿如平地炸雷而?起,决绝戾气四散之下,使他不像君子?,不像是人,倒像一个被?逼到死角、而?赫然?露出勃勃杀性的野兽!
而?莫奇瑛听?得一僵,我更震惊无比地看向他。
这……这是我认识的梁挽吗?
他这么?温柔可亲、润物无声的人,居然?能够……能够有?这么?黑暗暴烈的一面?
我来选
牢房外阴晦黯然、潮湿涩苦, 那火石在地?上浅浅燃着,偶尔爆出?一两枚星子,好像一个正义之士的血肉被削了一缕,正在这火石当中被燃烧地翻翻覆覆、万劫不复。
而牢房内, 莫奇瑛被这一句句愤怒如火的话激得当?场震了一震, 好像在某一时某一刻,他脸上蕴着的狠厉、决心, 竟然已完全被梁挽给压了过去。
一个连环作案、沾满血腥的恶人, 竟不如一个从未杀过人的善人狠厉。
这岂不成了天大的笑话?
莫奇瑛只嗤笑一声, 仿佛是在尽力用唇中的恶笑,去?维持这善恶流转的乾坤。
“素来只听得梁公子温良仁善之名,没料到你?也能有?这般凶悍之相, 倒叫我开了眼界……”
他眯了眯眼,仿佛透着昏天暗地?的视线去?看穿对方。
“只是再如何吓人,终究也只是嘴上恐吓……”
梁挽却目光冷冽地?一言不发,忽的盘坐在地?,伸手?就点向了自己胸口的其?中一个死穴!
我大吃一惊,却见他闭了闭目, 盘坐在地?, 冷哼一声, 苍白的面上渐渐展现出?一种炙热的红光,仿佛充斥的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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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他的面色烧得一发不可收拾, 灿烂到可以听得血管噼啪爆裂的声音。他身?上更?是充斥了一种热胀的气息, 铅云一般的袖口无风自动, 像在吃着无形无相的罡气。
莫奇瑛也震了一震, 仿佛也意识到——这人来真的!
真的要使用“衍法仙纵”之中的神功,冲涨致命的穴位, 提升五成的功力,打破这牢不可破的牢房,可代价却是全身?筋脉尽断——也就是自己的命!
莫奇瑛有?些面色狰狞道:“你?以为我这就怕了你??”
他一把手?挪开我的咽喉,朝那牢房栅栏靠近,我就忽的喊道:“等一等!”
这一喊倒是冲破了敌我的界限,无论?是梁挽,还是莫奇瑛,都是一个睁眼,一个转身?,看向了我。
只是一个是凛然怒目转了温润,一个是淫带邪意多了好奇。
而我只对着梁挽道:“你?等一等好吗?别用这最后一招,可以么?”
梁挽眉头一震:“为什么?”
我目光一凝:“你?还不知道为什么?”
我让你?狠,是为了让你?活下去?,不是叫你?为了这种人、这种事,死在这种莫名其?妙、阴冷潮湿的地?方啊!
如果你?信任我,就请再等一等。
于是莫奇瑛也住手?。
方才他分明是想趁着梁挽调整呼吸的瞬间?进行暗算,我岂能叫他得了手??
他看向我时,那淫而邪的目光像是在品味着一道佳肴,而我只冷眼道:“他若冲进来,你?的胜算可并不大。”
莫奇瑛挪了脚步,靠近几?步,一面欣赏着我脸上身?上的一切,一面浅笑道说:“胜算大不大也得比过才知道……就算他提升了内力,二打一的话,也不是拿不下他,而他一旦死了……你?就还是我的了。”
我仰着棱角分明的下颚,拿一双积冰攒雪的冷眼,去?瞟那二楼的丁春威,我也不去?瞟莫奇瑛,我就以这个全然傲慢无视的姿态,撂下了一句话。
“你?当?真这么喜欢我?”
莫奇瑛一愣,随即笑道:“当?然。”
说完,他像故意显示手?段似的,把我系在头发上的绸带给扯松软了一些,拉了一根下来,随几?缕头发丝赫然飘落,绕在指尖,他低头品味,竟还细细闻嗅了几?分,脸上渐渐露出?一种被击中一般的,柔软到不行的痴色。
“似聂老板这等风姿绰绝、明若玫瑰的美?人……平日里随意瞪我一眼,都让我觉得被媚煞了、艳疼了,更?别说你?现在这个样子,实在是……”
我现在怎么了?
这种好像从油缸里捞出?来的油话,让我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的同时,也很困惑、很不解。
我全身?上下除了脸和腰和腿,还有?什么地?方好看的吗?
就算套了这轻薄妩媚、凸显玲珑身?段的舞衣,就算被绑成这个暧昧奇怪的、供人享用的姿势,也不至于这样吸引变态的吧?
等一下,脸上的触感好像有?点奇怪,难道变态趁着我的昏迷的时候,还给我化了淡妆?
我心里想七想八的时候,梁挽已?越发勃然盛怒:“我可不愿等,他若再使什么阴损手?段……”
话还未完,我只回头瞪了他一眼。
示意他让我继续说。
梁挽则有?些愕然、有?些异样地?看了看我,随即那怒目里含了更?多无法言说的委屈、难受,看得我心里都一痒。
仿佛他看我被莫奇瑛这厮这样那样,心如刀绞的感觉胜我十倍不止,他宁愿去?油锅里游泳都不肯看此情此景。
而我只转头看向莫奇瑛,嗤笑着,轻慢着而不屑道。
“既然你?‘喜欢’我,想必你?也想长久地?看着我……”
莫奇瑛点了点头,我便越发冷淡的、面无表情的,像是随口一言似的,说了一句斩心折铁、绝无回寰的话。
“但?如果他死了,我绝不会活下去?。”
莫奇瑛一愣,把玩着我发丝的手?也跟着僵了一僵。
仿佛像自己心爱的东西沾了什么不干净的灰尘似的。
他不甘又愤怒地?拿手?指抹了一抹,又猛地?攥紧发丝。
而梁挽则是彻彻底底沦陷于震惊。
方才的委屈难受一时抛得全开了。
他面上的神情,就好像被这清晰明朗到宛如剑花流转、好似刀尖折光的爱意,给捧得心都软了一软,化了一化,整个人都像是在烛光火石里噼啪作响了一番。
我不看他,只笃定地?补充道:“他若死了,不管是被你?杀了,还是自己经脉尽爆而亡,我也会想法去?死。”
莫奇瑛刚想说什么,我只迅速打断道:“我知道你?会防着我咬舌,这一套我自己都熟了……但?人总要吃东西,如果我从此开始绝食,你?就算让我戴着口撑,强制投喂,也不过是喂些流食、白粥一类,还容易呛到气管……”
“而你?应该看我的脉象,知道我这身?子是带伤又带毒,倘若得不到好好供养,虚弱而亡,也是迟早……”
我冷静分析的姿态,就好像在说一件和我完全无关的事,说一桩桩一件件和我完全无关的生和死。
梁挽更?是喉咙滚动几?番,想说什么,目光里的赤红肆虐翻腾,恨意怒意一时作祟,却和爱意感动纠缠在一起,激动难受得什么都想说,可又什么都说不出?。
莫奇瑛的目光复杂地?像在来来回回的情绪里切换,不解道:“你?……你?当?真喜欢他到这等地?步?”
而我只语声儿淡淡道,就好像在饭桌上谈一场生意,而不是在砧板上论?自己的生和死。
“喜欢倒也没多喜欢,我只是把自己的决定说给你?听,也明明白白地?告诉你?一件事……”
他若不死,无论?你?如何折辱、摧残、虐待,我都会想办法在你?这个变态手?里活下去?。
他若死了,就算你?锦衣玉食地?供着、威逼利诱地?胁迫,你?也绝不会看到一个活着的聂小棠。
就算你?能看到,也只会看到一个绝食虚弱、干瘪难看、极度没有?人样儿的聂小棠。
至于美?丽?冷艳?
都干瘪失肉了,你?只会看到面黄肌瘦的柴火人。
美?什么?美?个屁!
莫奇瑛恼得磨牙生恨,看了一眼梁挽又看向我:“你?以为我会在乎这些……”
我嘲讽地?一笑:“你?若不在乎,早就把我的嘴巴堵上了,根本不会听我说完,你?是在乎的很啊,莫奇瑛……”
不在乎我的性命,但?你?肯定在乎容貌的啊。
是想长久看到美?丽水润的容貌,还是想看绝食之下的干瘪衰微?
你?想清楚了,就别玩这套逼人喝毒汤的把戏……在场的又不是傻,谁会真喝下那绿幽幽的玩意儿再进来?
梁挽忽重新把手?指放在了穴位上,似乎仍想故技重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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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看着他的动作,心中凄楚又感动。
这是他第二次想为我去?死了。
“傻挽挽,别做了。”
梁挽一愣,转头看向我。
我只是微微一笑,在这生死绝境的关头,在这屈辱绝望的一刻,我却好像放下了所有?的顾忌,所有?的矜持,所有?的防备和心思。只抱着从未有?过的轻松,抱着我攒了一辈子的温柔,我很勇敢地?对着他说。
“你?不要冲动行事,折了自己,你?觉得就我这到处惹事受伤的性子,你?经脉尽爆死后,我真能好好活下去?么?”
梁挽身?上一震,面色复杂难言到了极致,仿佛从未有?一刻感受到如此巨大的甜蜜和如此巨大的酸楚,而且是从同一个人身?上感受到的。
想了半天,他只苦涩温情地?一笑,好像脸上的白都是给泪浸过一遍的白,袖间?的波纹便像他心里的波纹似的。
“今日听到你?这话,我就算现在立刻身?死,也是开心的。”
他忽眉目一转,正经严肃道:“可不管在什么情况之下,你?都不该轻忽了自己的性命。”
“在明山镇有?小错想着你?,有?寇少爷在盼着你?,有?那么多的百姓还在等着你?回去?,你?若就这么含屈受辱地?死了,他们怎么办?”
他的温柔话一句句戳得我心里乱颤,我只笑道:“挽挽,难道你?就没有?大仇要报?”
他目光一怔,我却抬眼逡巡了四周:“难道你?就想死在这个地?方,让你?的仇人在天边吃香喝辣,让你?死去?的亲人永不瞑目么?”
他欲再说,我却赫然转头,用那冷冽决绝的目光止住了他的一切声响。
我已?打算用自己所拥有?的一切,去?算这局面和这人心,包括我的生和死、荣光和耻辱、尊严和自我。
赌上这一切后,你?能陪我看到最后么,挽挽?
莫奇瑛笑得越发滚烫,如妒如羡,如狠如怜,如爱如恼,竟拍手?道:“好啊,好一对情投意合的璧人……”
他收了鼓掌的手?,那张清俊的脸上竟然晃荡着晃荡着,先是晃出?了扭曲可怖的嫉妒与恨意,且那冷目冷眼统统是向着梁挽而去?,可紧接着轻轻一荡,看向我,居然又荡出?了几?分平时伪装的正直和温柔。
“好,我叫老仆撤下那药汤,不逼着他死在你?面前就是,你?也听听梁公子的话,既已?落到我手?里,就乖乖吃饭、好好养伤,别摧折了自己性命,是不是?”
我冷淡地?翻了个白眼,“呵”了一声,以为作答。
莫奇瑛又看向梁挽,笑得越发礼貌:“梁公子也不必摧功运脉了。说到底,我们都是礼义文明、遵纪守法之人……何必弄个两败俱伤、全死皆亡呢?”
发现打不过梁挽了,就想来软的?
可随着那仆人把绿幽幽的药汤给撤了回去?,那莫奇瑛忽收了笑:“这样吧,我换个条件,倘若你?能够做到这个,我一定放你?进来,和聂老板团聚……”
这是换个方法搞事儿?
他忽在仆人耳边轻念了几?句,那老仆就乖乖地?往黑暗中去?,拉开了一道门?,进了不知什么地?方,回来以后,居然带出?了一个小锦盒,走到栅栏那边,从缝隙那边打开——里面竟然是一颗紫红色的小药丸。
梁挽闻了一闻,便觉大有?异样,我疑惑地?看向莫奇瑛,对方笑道:“放心吧,不是毒,吃了也不会死。只是聂老板如此心系梁公子,让我觉得做点什么才好。不然他以后跟了我,还要这样心念着你?,岂非对大家?都不好?”
若不是毒,难道是迷药?
盛药丸的盒子被摆在了地?上,梁挽目光剧烈抖动之余,忍不住怒道:“这气味儿……这里面有?相当?多的媚药!”
莫奇瑛笑道:“所以我给梁公子用啊。”
我的眉皱得像七百个地?铁老人在跳艳舞:“你?想做什么?”
莫奇瑛扬了扬削脸,笑得温柔:“梁公子服了这情药,我就让他进来看你?,他若药性发作,自也顾不得我和丁二爷了,只顾着和你?欢好,你?想,这不是成全了你?们么?”
我惊到几?乎失去?言语,这变态是想搞什么玩意儿?
他不久前才表现得占有?欲那么强,可如今竟主动提出?这些……难道是看见我和梁挽眉来眼去?传了几?个G的情,他当?场发失心疯了么?
但?……这对梁挽来说是个机会啊。
以他的内力,应该能化解一些药性,进来后放开了我,倘若没了挟制,这莫奇瑛难道还有?命在?
结果梁挽捻着药丸闻了一闻,冷声道:“这媚药叫‘醉骨酥’,药性强烈无比,吃了后丧魂失智,见了人就……你?,你?这无耻无心的禽兽!”
“醉骨酥”?
那可是顶级的媚药,是可以完全扭曲人性,让人成为纯粹为欲所驱使的野兽!
上一次我听到一件有?关于“醉骨酥”的惨案,还是西州的著名刀客“显山封刀”王显封,他被仇人柳芳田暗算,喝下了一杯含有?“醉骨酥”的茶。
柳芳田本来是想暗算王显封,让他去?奸污自己的嫂子,好让他身?败名裂。
其?实王显封只喝了一口就发现不对,立刻运功逼药。
他运功到后来,还是男性欲望高涨,无法抑制本能,若是无法宣泄出?来,则必定全身?血液沸腾而爆,到时地?上就只有?他的尸体躺在一潭炙热的血泊里。
于是他当?机立断,一把推开了嫂子,把自己平日最恨最鄙夷醉恶心的柳芳田捉来,推到床上干了。
但?这也足以侧面证实了“醉骨酥”的效用,即便内力深厚如王显封,即便他无比厌恶柳芳田,也无法抵御这如狼似虎的药性。更?何况是梁挽?
他要是把一整颗都吃下去?,只怕真会兽性大发,变成闪耀的类人而不是闪耀的人类。
莫奇瑛笑了一笑。在他的笑与话交错之间?,烛火动落如人心无常,牢房二楼光影变换了些许,在那黑暗处,忽然隐隐出?现了几?道影子,几?双充满了淫味儿和邪意儿的眼睛渐渐浮了出?来。丁春威则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垂下了对准我的箭。
这是莫奇瑛的同伙?
他方才是在拖延时间??
就在我暗觉不妙,观察景象时,莫奇瑛忽不打招呼一伸手?,五指已?然攀在了我的脸颊,且略带淫意儿地?一揉。
“聂老板放心吧,这些只是我的朋友,他们如今是看客,不会伤到你?心爱的梁公子,也不会去?打扰我们的。”
什么看客?看什么啊?
莫奇瑛抬起了温存一笑,对着梁挽却是一番冷意。
“今日总有?一个人,要当?着众目睽睽的面去?玷污聂老板,要么你?吃完药进来,要么我就自己来,你?选一个吧?”
我无声无息地?瞪着他。
似乎是终于想明白了他这一切诡计的逻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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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梁挽惊到面色苍白地?看了看莫奇瑛,五官已?经扭曲到了火烫融化,他整个人似恨不得把对方一根根一节节地?掰碎了、揉断了!
“你?这个……”
他说完就把药丸甩到一边的角落,伸手?就去?点自己的死穴,想要把方才的摧功之法再来一遍。
我却淡淡道:“挽挽,不必了。”
梁挽一震,目光有?些绝望地?晃动向了我。
随即,他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忽然弯腰拿了那一颗被他丢到地?上的药丸。
我也开口道:“你?别吃。”
梁挽看向我,我道:“你?不必吃,也不必摧功……”
梁挽渐渐陷入了难以形容的震惊,道:“难道你?……”
我笑了笑,坚定道:“是我自己不想你?吃,是我自己不想你?碰我,我帮你?选——我选第二种。”
我落地?有?声、字字带血的话,似乎让莫奇瑛再一次被我的平静冷漠给震慑,他有?些敬重地?看了看我,惊道:
“聂老板……想帮梁公子做这个选择?”
我只是扬了下颚,冷眼看人:“反正今日必要选一个人来奸了我,我为什么不为自己选一选?”
受害人竟然想选一个加害者?
莫奇瑛只笑得有?些扭曲:“我可是好心想成全你?和梁公子的,你?却想让我来?你?莫非是不喜欢他?”
梁挽也有?些疑惑地?看向我,似乎不明白我的选择。
而我只口气苍凉道:“我是喜欢他,但?也没那么喜欢,我只不过是能为了他去?死,但?我绝不会允许他在众目睽睽之下对我做那种事……当?众强污……是他也不可!”
梁挽面色莫名震惊地?看我,似乎隐约明白了什么。
我却冷声道:“挽挽,你?不能上他的当?。”
莫奇瑛却笑道:“我还能让他上什么当??”
“先不提那药服下去?有?没有?什么别的恶果。”
我只继续对着莫奇瑛冷声道。
“他若吃了药,失了自控,当?众玷污了我,我必恨上他,到时你?杀他,我便也不至于太伤心,不会随他同死,你?是这么想的对不对?”
莫奇瑛眯了双眼,笑了一笑。
我继续冷声道:“即便他在之后能杀了你?,他活了下来,这件事也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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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会成为横在我们之间?的刺,我再不能去?喜欢他,朋友也做不成,自此就要永远地?失去?他……”
所以你?根本不是要杀了梁挽。
也不是要成全我们。
你?是要毁了我和梁挽之间?的关系。
毁了这份充满纯粹、尊重、爱意的关系。
莫奇瑛看着我这样冷静分析,目光已?从原本的好奇淫邪转渡到了震惊和些许的钦佩,笑得有?些惊喜:“所以,你?不肯他来碰你?,倒是愿意让我……”
我冷淡而不屑地?看了看他,嗤笑道:“让一条狗咬上一口而已?,被咬的时候我只会觉得恶心,但?不会伤心……”
但?我对梁挽的爱意,就可以完完整整地?保留下来,谁也没有?办法去?摧折它、毁灭它、消减它……
梁挽却恼地?一拳头砸在了门?锁上,怒道:“你?说什么混账话?”
他怒不可遏、完全无法理解地?看向我。
“你?这样选,就只顾自己心里舒服,全不顾自己身?上的伤,也不管我心里怎么想了么!?”
我听得他砸门?砸得几?乎鲜血淋漓,面上却保持了冷淡。
梁挽这个笨蛋,只想到了第一层,怎不想想第二层?
就算没有?这些顾虑,一旦他吃了药进来,真气紊乱、发狂失智,他根本就没办法去?防范别人,那上面五个人一拥而下,擒住他岂不容易?
到了这一步,我绝不允许别人拿任何名义去?伤害他。
绝不!
那莫奇瑛却伸手?托腮装模作样地?想了一想,看向我,目光冷诡幻动如一颗妖星。
“可我不喜欢我在碰你?的时候,你?还时时刻刻地?想着他,你?越是想他,我越想看你?伤心流泪,那可怎办才好?”
我一愣,他随即拿了一条金链,上面坠着个镂空雕刻的金球,他伸手?,把那小球推入了口唇之中,再用金链在脸颊边扯了一扯,绕到脑后,系了起来。
怎么人人都能翻手?掏个球给我戴上……人心不古啊!
我翻了个天大的白眼,唯一的想法就是——这个金球可能是我见过的最贵的束具了,带走融了还能卖钱的吧?
那莫奇瑛却饶有?兴致地?做完这些,冲梁挽那边看了看,发出?了一种如魔鬼诱惑凡人的声响。
“吃了吧,等到药性发作了,我就让你?进来,那时你?能得到你?想要的一切了……”
梁挽面沉如水,手?指已?经开始捻着那扔掉几?次又重新捡回来的药丸。
见他已?经开始动摇,我只在口中转了含糊不清的几?声,冲他摇了摇头。
别犯傻,这同样不是好东西。
莫奇瑛却笑着捻了我的下巴:“你?还等什么?这可不是方才的毒汤,是吃了能让人动情忘忧的好东西。这样冷峭艳绝的美?人,紧缚了身?,严堵了嘴,都送到你?面前了,你?竟还不动手??”
“你?到底是不是个男人啊,梁挽?”
梁挽只看了看我,而我只是目光坚定地?摇了摇头。
你?不能失去?理智……失去?理智就是万劫不复的开端。
梁挽却目光决绝地?苦笑了一声:“抱歉,我还是要……”
说完,毅然决然地?,毫无回寰地?,把那药丸吞了下去?!
眼看着他咽喉转动,尘埃落定,我顿时身?上一凉,只觉得一切都要完了。
而同时,莫奇瑛只笑道:“好……接下来只需等着药性发作,我就能让梁公子进来了。”
梁挽一手?挨着门?锁,一边扶着自己的咽喉,冷声道:“还要等什么药性发作?就现在!”
莫奇瑛忽笑道:“急什么?还有?一点点时间?,让我和聂老板再相处相处。”
他忽的不打一声招呼,拿了一条尖锐的金钩,在我胸口的某一个穴道处直接扎了下去?,然后像钩带耳环一样,钩穿了那穴道的皮肉!
只一瞬间?,鲜血四溢!
他抬头看我,我却冷淡到不带任何情绪地?去?看他这个似人的动物。
你?是不是傻哦?我都习惯受伤了,这点疼和背后的伤根本没法比好不好?
莫奇瑛没有?在我身?上得到想要的反应,只是无奈叹了一声,而他接下来的动作,还是让我怔了一怔。
低头一看,我发现左胸右肺处,两个要紧的穴道,此刻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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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金钩如穿耳环一般穿凿而过,两条细钩之间?,居然连接荡下了一条美?丽细腻的金链。
莫奇瑛轻轻伸手?一拉,我立时觉得两个穴道被钩连下来,牵动了筋脉连转,麻痒酥疼欲死,我浑身?颤搐起来,呜呜作声的同时,胸脯子一耸一动,犹如一种波涛带动金链,链条在皮肤之上叮铃铃地?作响着。
莫奇瑛看得有?些惊了也有?些痴了:“真是造化青睐、乾坤独秀的美?人,这样一动,我真有?点不舍得把你?给……”
忽听身?后一阵冷风接近,莫奇瑛转身?一闪,却见后方一道带着滚烫怒意的厉掌顿时按来,他翻身?一躲开,却躲不开一个猛烈如雷电般的踢蹴,踢完蹴到,他滚动三圈,在地?上吐了一口触目惊心的血,抬头却看见没有?一个人,转身?愕然地?用侧眼看到——门?锁在不知不觉之间?被什么东西给融化了、变软了。
梁挽就站定在我身?边,冷眼盯凝、怒目如火。
他居然已?到了牢门?之内!
春天的景
梁挽已经站在了我的身侧。
目光中的温柔痛惜, 让我觉得心都化了一化。
他只拿一只手掌轻轻覆盖在我的小腿上,轻轻蕴掌一震,那掌心之中蕴含的内力,就?绷断了一层层勒着我大腿和小腿的皮索。
我顿时觉得麻木的肢体得了些许自由, 伸展了双腿。
他下一步就?去摸索了铁链, 想打开,可却忽的眉目一紧, 似乎是发现——这?无法靠内力震开。
这?时莫奇瑛已赫然站起, 脸上的血触目惊心, 苍白的面目包裹着愤怒:“你……你怎可能进得来……”
梁挽一边替我解开了那勒在脸颊上的金链,取出那个?该死地沾惹了晶亮津液的小球,一边转过眼, 声音冷到极致道:“你会拖延时间,难道我就?不会?”
我瞬间明白了一切。
他方才看似无力的委屈、愤怒、绝望、凄然,都是为了放松对方警惕,让对方觉得自己已经?完全没办法,这?给他用内力化融门锁拖延了足够的时间。
“衍法仙纵”的“摧功大法”,需同时用全身内力冲击七个?致命穴位, 而他方才屡次被我们打断, 确实没有冲完七个?穴位, 但其实他已经?暗暗地冲击了两到三个?穴位。
虽没有提升足足五成的内力,但应该提升了二到三成的内力。
这?些提升, 并?不足以让他瞬间打破牢房的门锁, 但足够让他不断地在门锁上施加内力, 让这?玄铁所?制的门锁都软化了一些!
所?以他才能进来!
想通透这?一切后, 我张开口,畅快无比地呼吸了一阵, 梁挽放下怒目,心疼且温柔地揉了揉我的脸颊,那莫奇瑛却冲着二楼怒喊道:
“丁老?二,你方才为什么不出手?!?”
“这?儿不是有其他人?在么?何须我出手??”
丁春威只随意而松弛地搭着箭,不咸不淡道。
“而且你离他们太近,我怕出箭误伤到莫捕头啊……”
这?明显的消极对待让莫奇瑛怒得跺脚一阵,淡笑?道:“好?,好?你个?丁老?二,你就?不怕你的家人?……”
可话却瞬间愣住。
因为他似乎已感觉到一股倏忽不定的寒风,此刻已吹到了他的背后。
那风中掠过来一只骨节分明、修长有力的手?,如游水疾鱼一般摇摆而出,瞬间钳住了他的背脊!
揉出了一阵致命的波动!
“格”的一声儿,他在极度的痛苦之中发出一声愤怒凄厉的惨叫,想回身反手?一击。
却发现自己无法回身。
因为支撑他回身的腰脊上的几根关键的骨头,只被几根手?指碰了碰,就?像奶油蛋糕上遇了切蛋糕的刀子,瞬间铲了一截下来!
我震惊地看向这?一切。
楼上几个?人?惊呼出声、动作僵硬。
搭着箭的丁春威瞪大了一双恐惧震撼的眼。
而造成这?一切的人?。
梁挽。
他只愤怒而烈性地冷哼一声,抬了一眼,向上扫了一圈,目光像一种在燃烧着的冰片儿,喉咙滚动之间,撂下的是一句喑哑带爆音的话。
“把铁链的钥匙抛下来!”
几人?面面相觑。
梁挽怒意澎湃道:“你们每犹豫一点,他的骨头就?会断掉一根,等到最后断掉的,就?不止是他的颈骨!”
我猛然意识到了什么,以不解的眼神?看着梁挽。
他遇到再穷凶极恶的敌人?也往往会留下一点生机的,成桃李出卖他,他都会把对方当成朋友,那些恶人?屠戮无辜,他也只是让他们变成残废。
什么时候,他变得可以杀人?了?
地上的莫奇瑛在巨大的痛苦前把自己蜷缩成了一头活虾的姿态,而楼上丁春威在内的几个?人?,在昏暗的光里转动身躯,彼此眼神?交换,可却没有一个?动手?的。
没有抛钥匙的意思。
也没人?要救莫奇瑛。
空荡的室内,梁挽忽然发声:“五……”
莫奇瑛的手?臂折了。
他同时全身染了血,身上的某些部位每被梁挽碰了一碰,就?莫名其妙多了一些锋利如刀的铁片,他惨叫、哀嚎、俊美的面容像扭曲成一团儿的纸片。
“你们把钥匙给他……快点给他!”
没人?搭理他。
“四……”
莫奇瑛的腿骨凹下去了一大片,他在地上越扭就?有越多的血渗出来,如用自己的身躯给这?地板铺一层妖艳的画似的,那叫声已经?快成了山猫狸子一般的惨嚎。
“你们……你们怎么能真的不管我!?”
没人?管他。
“三……”
莫奇瑛的肩膀塌了一半,恐惧惊骇之中,他仿佛已把梁挽当成了善人?面孔的恶鬼修罗,接连翻滚,试图逃避对方的折磨,可是,梁挽毫无留情地一边数数,一边愤怒且决绝地靠近他。
没有一刻停下折磨。
惨叫忽低沉了不少。
几个?人?的呼吸渐渐沉重起来。
看着这?场惨烈的恶人?伏诛,看着这?莫奇瑛的下场,似乎也看到了他们未来的下场。
几人?便有点动作上的蠢蠢欲动,似乎有着一起杀人?的想法。
可不知是谁领头,看了梁挽那干脆决然的拆骨动作,冷静下来,其余的人?,便也不敢轻举妄动了。
“二……”
没有人?救莫奇瑛。
没有人?管莫奇瑛。
不知道莫奇瑛曾经?的受害者,是不是也经?历过和他一样的绝望和无助?
反正?,他整个?人?蜷在一个?角落里,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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