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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停职无家可归(有些虐啊)
职场之上拜高踩低虽然算不上常态, 但是也不少,一个季驰身边不受待见的人别的部门的人自然也没有多少的敬畏,于亮日常经营了这么长的时间, 捏着几个人的把柄就让舒洺彦陷入了如此被动的局面。
过了五分钟季驰进来, 直接坐在了会议桌的上首,他刚才在办公室平复了一下情绪,此刻在他的面上已经看不出任何的波澜,他扫视了一圈会议桌上的人,目光在舒洺彦的身上一掠而过, 他依旧坐在之前的位置上,连本子摆放的位置都没有变化, 不熟悉的人看着他似乎和平时没有任何的分别。
但是在季驰的眼中他还是透过那人挺直的脊背看出了舒洺彦此刻的不自在:
“雅兰设计的设计图泄露一事大家应该都知道了,现在坐在这里的都是和这件事儿相关的人和部门, 金铠你说一下调查结果吧。”
金铠坐在季驰的身边伸手推了眼镜, 将下午调查在舒洺彦的电脑中发现了向外发送的邮件一事从头到尾当着所有人的面重新说了一遍, 一道一道的目光都看向了舒洺彦,季驰看了一眼金铠:
“只是发现了对外发送并且删除的文件还不够,这件事儿要继续查下去, 不过现在看来舒洺彦确实是嫌疑最大的人。”
季驰控制着目光不去看会议桌尾角的那个人, 舒洺彦手里握着一支笔,自始至终都没有抬头看季驰一眼, 胃里叫嚣的疼痛愈演愈烈, 身上的冷汗出了一身接着一身, 只是此刻穿着外套还不明显,季驰和旁人的声音传进他耳朵里的时候就像是隔了一层水雾一样听不真切。
于亮听着季驰的话心里有些忐忑, 但是听到最后他承认舒洺彦的嫌疑最大的时候还是微微松了一口气, 其实他也不清楚他发出去的都是零散的设计图为什么会爆出泄露图纸的事儿来, 但是无论怎么样,也还是要把眼前的这关先过去,舒洺彦给他当替死鬼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儿。
金铠汇报之后一改之前对舒洺彦同情的态度直接出声:
“季总,泄露相关图纸导致公司被外部单位追责,不光让公司面临赔偿的损失,而且对于公司的声誉也有影响,现在虽然还不算最终证实,但是舒洺彦作为最大的嫌疑人,再在岗位上正常工作已经不合适了,我觉得要有相应的处理。”
他的话落下之后有些还在观望态度的人都看向了季驰,很显然,季氏成立了这么久,季驰的身边还是第一次出现这样空降的人,虽然季驰曾经对舒洺彦的态度并不算好,但是难保不会在关键的时候出面保人,只是有嫌疑还不算坐实的罪证处不处理,怎么处理其实都是要看季驰的态度的。
季驰微微抬眼:
“就按着公司规定处理吧,停职调查,如果罪名坐实直接开除。”
这样的处理结果确实是干脆利落,没有留什么情面,不过却没有说追究法律责任,舒洺彦早在办公室里的时候就说了听凭季驰的处置,现在也一句辩驳的话都没有,会议散了之后一个个的人都出去了,舒洺彦的脸色惨白一片,他撑着桌案起来,既然停职了,那下午的工作似乎也不需要再做了。
他想着起身回到工位上吃点儿止疼药,季驰却一直都没有起身,办公室里的人很快就走了个干净,舒洺彦整理好了本子也动作缓慢的往外走,季驰此刻才忽然起身:
“你先回去吧,车在楼下。”
说完他就抬步离开了办公室,他没有看到舒洺彦回到工位的时候旁人那种让人难堪像是看贼一样的目光,其实算下来舒洺彦在工位上根本没有几样是自己的东西,旁人装备齐全的坐垫儿靠背,水杯,咖啡杯,早餐杯还有养生壶他都没有,连平常记录的本子和笔都是人事部在他入职当天发的,划了划拉只有一个玻璃的引着工商银行字样的保温白是他自己带来的。
他无视了周遭的目光,在令人窒息的氛围中就着保温杯里的水吃了两片止痛药,离开的时候他摘下了工牌放在了桌子上,戴上了围巾,拿走了抽屉里的药盒和保温杯,整个工位上就已经没有一件属于他的东西了。
蒋方婷不知道为什么,看着舒洺彦的背影忽然觉出了两分心酸,其实她还有些磕他和自家老板的,前两天吃饭的时候她还和闺蜜说了自家老板和新来的性子温和的助理好像有点儿别别扭扭的,两人分析一通还觉得这俩人可能拿的是相爱相杀的剧本,本来就是一个无心之言,她可怎么都没有想到,这今天一上班两人就真的杀起来了,而且看着好像是他们老板单方面杀温柔助理呢。
她最后还是没有控制住的追上了舒洺彦,抬手帮他按了一下电梯:
“舒助你回去好好休息,这件事儿现在还没有定论呢,还在调查,我相信不是你做的,你也要相信季总会调查清楚的。”
蒋方婷的性子和长相一样,明朗大气,一句相信他让舒洺彦的心多了两分温度,细算起来从他入职开始蒋方婷一直很照顾他,舒洺彦淡淡露出了一个微笑,眼角的细纹都明显了几分:
“好,多谢你。”
舒洺彦坐着员工的电梯下了楼,每天下班他大多都是和季驰一块儿下楼的,司机会准时将车停在负一的高管电梯门口,但是这一次他却没有按负一的键子,而是按了一层,他的手中按着一个保温杯就和来的时候一样,从正门走了出去。
季驰回到办公室之后就心绪不宁,看了十几分钟的文件愣是一页都没有翻过去,连标题讲的是什么都没有印象,他抬起手抄起了一边已经凉掉的咖啡一口干了进去,满脑子都是刚才在办公室中舒洺彦整理笔记本起身的样子,他不喜欢这种思绪不受控制的感觉。
他直接站起身,绕着偌大的办公室走了好几圈,一会儿坐在沙发上一会儿看看书架,再一会儿翻翻文件总之就是想给自己找点儿事儿做,他计算着时间,从公司开车回家里,错过晚高峰的时间可能也就15到20分钟,他不想在这个时候给司机打电话让舒洺彦觉得自己好像很在乎他一样。
他时不时的看看手表,确定已经半个小时过去了,车应该已经到家了之后他才给司机打了电话:
“小李,到家了吗?”
小李听了这话有些懵:
“季总,舒助理还没有下来啊,他已经出来了吗?”
听到这句话季驰忽然心里一惊:
“他没有下去?你一直看着电梯吗?”
“是啊,我就在电梯口,没有人下来过。”
现在本来也不是下班的时间,平常做高管专用梯的一共也没有多少人,如果有人下来他肯定不会错过的,季驰立刻打开了办公室的门走出去,手里的电话都还没有放下的直接问:
“舒洺彦走了多久了?”
季驰的语气是他自己都没有注意到的焦急,蒋方婷抬头就见到了自家老板这不常见的‘惊慌’,顿时磕到了:
“舒助理走了有二十多分钟了吧?”
季驰的脸色实在是说不上好看,他回到屋里之后立刻挂断了电话给舒洺彦的手机打了过去:
“对不起您拨叫的用户已关机,Sorry,the number you dialed is power off.”
熟悉的语音播放完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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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季驰才意识到他和舒洺彦失联了,他拎起大衣直接就冲出了办公室的大门,在总经办有些惊讶的目光中甚至跑向了电梯,舒洺彦应该从来都没有来过云城,这么大一个城市,他应该一个认识的人都没有,他不断的在拨打那个号码,但是里面机械的语音播报却一如既往。
蒋方婷看着季驰的背影忽然觉得好像舒洺彦之前的背影没有那么心酸了呢,要不是还要工作她真的好想跟着老板出去,现场磕啊。
这两天外面一直下雨,这会儿雨倒是停了,但是风却有些大,刮得有些凉飕飕的,季驰直接到了地下停车上上了车,每天晚上舒洺彦都是跟着他的车回家的,他甚至都不知道舒洺彦知不知道他住的小区叫什么名字,偌大的云城,他也不知道到哪里去找那个人。
他一个电话直接打到了监控部门:
“把前三十分钟大厅和公司门口的录像发给我一份。”
那边也不知道大老板忽然要监控视频干什么,但是听着他的语气挺着急的还是赶紧拷出来给他发了过去,季驰看着从大概30分钟前的录像开始看,画面中穿着大衣拿着一个保温杯的舒洺彦确实是从正门出去的,季驰看着那个身影消失在了公司门口的监控录像中,他没有坐车走,也不知道这是去了哪。
“大门口是不是有两个公交站?”
“是。”
“开过去,我看看站点。”
舒洺彦确实是坐上公交出去的,云城的天气总是雾蒙蒙的,此刻刚刚下过了雨,路上还是湿的,其实他也不知道要去哪里,就随着公交一路坐着,他看着车上的乘客一个一个的在不同的站点都下车了,每一个人都是目标明确,都有要回的地方,都有要相见的人,大概只有他一个人没地方可以去吧。
车子到了终点站,他和最后的两个乘客一块儿下了车,那两个乘客应该是一对情侣,一路上说说笑笑,只让人听了就觉得这样的感情真好,车停在了一个公交公司,他拿着已经凉掉的保温杯看了看附近的几路公交车,每一个站点儿的名字都很陌生,只有一个地方他是知道的,云州桥站。
舒洺彦站在站点的前面看着那个站名,云城是沱江流经的地方,因为接近入海的地方,所以地势相对平坦,河面也因此宽阔平坦,这样的河面渡船自然是没有问题的,在窄一些的地方修建能走车的桥也有,但是随着交通的进步火车要实现南北通车,沱江段在云城境内比较宽阔的地段就成了一个麻烦。
现在随着基建的发展,沱江的两边每隔个几公里就会有一座跨江大桥,人们对这些桥似乎也已经司空见惯了,但是云州桥是当年第一座实现火车通车的双层跨江大桥,舒洺彦在父亲的手稿中看见过这座大桥的整体设计结构,但是这么多年过去了,他还没有亲眼看见过这座桥。
他坐在了站点边的椅子上,等着通往云州桥站的公交车,天色渐渐暗了下来,两粒止痛药开始发挥了作用,胃里的疼痛终于没有那么剧烈了,他似乎也缓过了一些气来,不过随着天色暗下来,温度也低了下去,这两天本就有些下雨,空气都是那种潮湿的阴冷,他看到了公交站边上有个服务站能接热水,他将杯子里冷掉的水倒了出去,过去接了一杯热水。
回来的时候52路公交车刚好到,他从口袋里摸出了一个钢镚投进去,末尾处还有一个空位,他坐了过去,眼睛一直盯着车厢两边红色的站点指示灯,这一次他也有了目的地。
季驰不停的在打舒洺彦的手机,情绪越来越烦躁了起来,刚才的那个公交站点有很多趟公交车,他根本不知道舒洺彦会坐哪一辆,会在哪一站下车,一种失控的感觉越来越明显,他现在终于意识到了他和舒洺彦是真的没有什么牵绊的关系了。
这一次重逢之后舒洺彦好像从来没有拒绝过他任何一句话,他好像无论说什么那人都会照做,他去他家里,他就和从前一样给他做饭,他说吃什么就吃什么,他让用学校修桥的钱来做要挟,他也二话没说的和他到了云城,这个他好像从来没有来过的地方。
其实他是看的出来舒洺彦离开学校的时候有多不舍的,也看的出来他和那些小萝卜头是真的有感情,他看着他叫的出学校里每一个孩子的名字就知道是他用心对那些孩子的,在看到他住的地方的时候他其实故意要用最大的恶意去揣测舒洺彦,他觉得他就是想要摆脱那种穷困的日子才会和他回来的,所以他全盘接受他所有的话,他理所当然的觉得舒洺彦不拒绝是因为曾经对不起他,现在低人一等更是抬不起头来,却忘了初见时候那个名校大学生有的一身矜持傲骨,今天在会议室里的一切可能是舒洺彦这辈子最屈辱的时刻,但是他一声辩白都没有,走的时候也什么都没有带走,就像是真的要离开的人一样,除了一身衣服,两袖清风。
外面淅淅沥沥的由开始下起了雨,车到站了,舒洺彦的眼底终于多了一丝的暖色,他随着车上的乘客一块儿下车,空中已经飘起了雨点儿,打在脸上有些冰冰凉凉的感觉,他没有带伞,从这个攻坚战点往前看隐约可以看见桥头,他只能冒着雨往前走。
现在云州大桥已经成为了云城的一个地标,好些旅游的人都会过来打卡,只不过现在不是什么假期也不是周末,天气又不好,这个打卡地也没有多少的游客,不过路边还是有买东西的小商贩,云城这个季节的雨就是说下就下的,一边有小商贩看他没有伞吆喝出声:
“来把伞吗?”
舒洺彦看向了一边:
“多少钱?”
“35一把。”
舒洺彦听完之后顿了一下,之后轻轻摇了摇头:
“谢谢,不用了。”
他手里握着刚才接来的热水,还在一直放在手心里,那水还是有些温热的,雨水打在身上让衣服湿的很快,那桥看着近,走起来就远了,腰腿的地方慢慢开始了麻木的钝痛,他慢慢往桥头的地方走,游客很稀少,现在沱江上下游的跨江大桥不少,这座桥的运输承载量远不如过去的时候那么多,只不过渐渐到了晚高峰的时间,桥上的车还是越来越多。
桥的两边有供人行走过桥的人行通道,他踏上了桥面,这是第一次他踩在他父亲划过的那个手稿上面,这人行横道上走路过桥的多是游客,只是雨天人不多,很多人都拿出相机拍照留念。
舒洺彦走累了就靠在栏杆上看着这些拍照的游客,多年前他其实看见过这座桥刚刚落成时候的照片,桥两端石狮子的身上挂着大大的红绸子,那个时候桥上还没有这么多的车,两岸的居民很多都凑到了岸边看着火车第一次从桥上经过,脸上有欣喜有激动也有钦佩,之前或许他们都没有想过火车那么重的家伙能通过这细细长长的桥。
想着那个照片再看看现在拍照留念的游客,他忽然觉得这或许也是桥存在的意义,它日复一日的在这里,静静的看着时代的革新,看着国家的发展,看着人们看它不一样的目光。
将近两公里的桥他好像走了很久很久,而季驰此刻坐在车里看着来来往往不断的车,心里终于有些慌张了,甚至有些心酸,他想不到舒洺彦回去哪,就代表舒洺彦在这个城市其实无处可去,他忽然觉得他今天过分了,他逼走了一个无家可归的人。
他看着前面的小李问出声:
“小李,外地来云城的人都愿意去哪?”
他现在脑子里乱的很,根本想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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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舒洺彦可能去哪?小李每天都接送自家老板和舒助理,自然是知道舒洺彦其实和是季驰住在一起的,这种应该是很亲密的关系才对,但是每次在车里他家老板好像对舒助理的态度都并不怎么好,但是现在他还是第一次见到季驰这么慌张的样子。
“外地的人一般都喜欢去古道里打卡吧?也有去环球中心的,还有上天塔打卡的,再就是游船夜游?”
季驰一个一个听着他说的地方,古道里是云城最大的商圈,堪称名车荟萃的地方,晚上的古道里就像是豪车展一样,环球中心和天塔也是类似的地方,舒洺彦应该不会去这样的地方,游船夜游?
“哦,对了,夜游游客会去云州大桥那里打卡,有的游船还会特意停靠在那一站让游客下车去拍照。”
季驰骤然转过头,急着出声:
“去云州大桥。”
对,他曾经听舒洺彦提起过,说是云城有一座很历史的桥,那个时候他还在村子里,云城离他很遥远,舒洺彦没事儿的时候经常会给他讲一些各种各样的桥的历史和背景,有国内的也有国外的,他对桥不感兴趣,舒洺彦讲过的那些故事他没记住几个,但是直到今天他却还是清晰地记着舒洺彦讲起这些时眼中的神采,他那个时候佩服舒洺彦的博学,就算是听不懂他也会拿着小马扎坐在他身边指着他那一摞图纸随便点一个桥让他讲。
对,云州大桥,舒洺彦一定会在那里,季驰的手中紧紧地捏着手机,这是他唯一一个想到那人可能去的地方了,晚高峰的时间往返在沱江两岸的跨江大桥无论是哪一座都足够拥挤,不过车子这慢吞吞往前挪的样子也给了季驰能够看清路边行人的时间,他没有错过桥边行走的任何一个人,此刻他的心情和十年前在村子中那天路上的心情一样,他期待下一秒眼前就能出现那个熟悉的身影。
一边走过,却没有看见那个人影:
“前面掉头,走另一边。”
这桥是双向通车的,车子掉头去了另一边,季驰的眼睛就没有离开人行横道上的人,但是从头看到了尾还是没有看见舒洺彦的影子。
小李没有听到让季驰让他停车的声音就知道应该是没找到,他向后视镜看了一眼:
“季总要不还是去那几个地方找一找?”
季驰却果断的摆手:
“不,他不会去那些地方的,你找地儿停车,我去岸边看看。”
小李开车下了桥,在桥岸边的地方停了车,季驰推开车门拿着雨伞下了车,这大下雨天的在岸边走的人很少,他沿着河岸两边的路边走边看,却在桥头另一边岸边的椅子上看到了一个穿着黑色衣服的人,早上舒洺彦穿出去的也是这个颜色的衣服,他立刻往那边跑。
舒洺彦走的累了下了桥就在江边找了一个地方坐了下来,这个角度正是当年他父亲手稿画的那个角度,能够清晰的看见桥的11个桥洞。
舒洺彦此刻身上已经找不到一块儿干的地方了,有止痛药压着胃里的疼痛好了一些,不过他能感觉体温的升高,不过他也没有在意,下午季驰的话一遍一遍地响在他的耳边,是不是他当初不应该这样选择?是不是他也应该不顾一切的和季驰坚持在一起?
十年前落后的小乡村和十年后的城市有着太多的不同,他们的关系在那个年代是惊世骇俗,是违背礼教,是要让祖辈都戳脊梁骨的,他知道季驰是一个很有想法的人,他想要做点儿事情,但是以当初他们的关系,那笔资金是绝不会批给他的,虽然季驰总说自己是个孤儿,但是他知道他其实非常在乎他的父母,季驰的母亲是在他三岁的时候没的,他父亲一个人拉扯他,最后在下井的时候死在了煤矿上。
季驰的父母虽然去的早,但是他们都在尽自己的全力爱着季驰,村子里的宗族观念很重,若是死后不能葬在祖坟里那就像是孤魂野鬼一样,他不能看着季驰还不到二十岁就因为和他的关系背负不孝的罪名,如果族长真的迁出了季驰父母的祖坟,恐怕这个坎他这一生都过不去,所以再来一次他还会不会这么做?舒洺彦自己的心里都不知道。
“舒洺彦。”
一个熟悉的声音伴着雨声传来,舒洺彦下意识转过了头,就看见了季驰跑了过来,他的神色似乎有些恍惚,一把伞罩在了他的头上,季驰看到舒洺彦的样子的时候不知道是急还是气:
“舒洺彦,你在做什么?这么大的雨不知道打个伞?”
高烧让舒洺彦的嘴唇有些干裂,他下意识的抿了一下唇边的雨水,仰起头看着站在他的眼前的人甚至有些分不清现实和会议,听到他的话只是下意识的出声:
“伞要35。”
季驰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说的伞35是什么意思,这一刻任何奚落的话都被憋在了嗓子眼里,一股无言的心酸忽然涌上心头,因为舍不得35买一把伞所以选择淋雨,他一直都在嘲笑舒洺彦这十年混的太差了,甚至还说过他现在这个样子就是当年背叛感情的报应,他看着他穿的衣服一看就是好多年的,看见了他衬衣的袖口都有些起毛了,但是没有任何时候比现在让他心酸。
“走,和我回家。”
他拉了一下舒洺彦的手臂,舒洺彦身上坐的甚至有些麻木了,被季驰这样一拉牵扯着腰背和胯骨的地方都在疼,甚至身子都有些晃。
季驰发现了他的状态不对,明明外面这么冷,但是他的颧骨却好像有些红,就和那天发烧的时候一样,他一下探上了他的额头,果然滚烫一片。
听到了“家 ”那个词舒洺彦的目光微闪,高热让他有些不太清醒,只是喃喃出声:
“家在哪?”
这么多年舒洺彦除了心底放着季驰,在网上搜索着他的消息之外,只有在那群孩子的身上才找到了自己存在的意义,那个小房子虽然小但是也是家,而今天他忽然不知道自己还能去哪里。
忽然舒洺彦抬起了头,干裂的唇上触及雨水有些疼:
“你其实知道是谁泄露了图纸吧?”
这句话让季驰咬了咬牙,他确实知道图纸不是舒洺彦泄露的,甚至他知道那封邮件是信息部有人刻意栽赃的,他还知道那个人是于亮授意的,他知道图纸是于亮泄露出去的,但是他不知道于亮给了谁,也不知道这是不是雅兰设计的一个圈套,于亮栽赃舒洺彦,他选择了将计就计,选择了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让舒洺彦像是过街老鼠一样灰溜溜的离开了公司。
看着他的表情舒洺彦就知道他猜的没有错,他没有再质问什么,只是缓缓的将目光又看向了那座桥,直到意识渐渐开始模糊,身体变得越累越沉,眼前变成了一片黑暗。
“舒洺彦,舒洺彦?”
舒洺彦的身子靠在了椅子上晕了过去,季驰顾不得别的直接将人抱了起来,伞也顾不上拿立刻往车那边走,小李看见自家老板抱着湿淋淋的人过来也是惊了一下,再看他怀里的人好像是晕了过去:
“去医院,快点儿。”
在车上季驰一只叫着身边的人,但是那人还是没有醒过来,只是身上在打哆嗦,他将他身上已经淋湿的外套脱了下来,将车后座备着的一个毯子裹在了他身上,他能感觉到舒洺彦的身体好像不太好,此刻是真的有点儿害怕,车子直接开到了医院的急诊,他抱着人进去,临走之前吩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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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李你赶紧去买干净的衣服,要厚实的。”
医生简单检查了一下,然后就是常规的抽血,人应该是高热引起的昏厥,湿衣服这么穿着肯定是不行,护士临时拿过来了一套干净的病号服,季驰将人抱到了床上,拉上了一边的帘子开始脱舒洺彦身上的衣服,这是他们重新遇到之后他第一次见到舒洺彦的身体,身上一根一根的肋骨分明,从上到下甚至都可以清晰地数出个数来。
他知道舒洺彦瘦,却没有想到这副身体真的是皮包骨,他用护士那边提供的一次性毛巾帮他擦了擦身上和头发,那人在微微发抖,他干净帮他套上了衣服,又拿过了一边的被子给他盖上,急诊的化验结果来的很快,季驰再一次看到医生看着化验单皱眉:
“感冒了,这会儿体温太高先打退烧针吧,一会儿我再开点儿盐水挂一下,这血红蛋白太低了,严重的营养不良啊,病人有什么别的基础疾病没有 ?”
季驰被问的有点儿懵,基础疾病?他对基础疾病的理解一般是糖尿病,高血压,他微微摇头:
“应该是没有吧。”
急诊的人很多,医生也很忙,听到这句话点了点头:
“看一下B超吧。”
季驰自然是立刻点头,护士推来了仪器,做了一个肝胆脾的B超,季驰知道这个仪器,体检的时候做过:
“医生有什么问题吗?”
“肝胆脾倒是没有什么问题,以后注意营养啊,这贫血厉害的走路不摔跟头吗?”
听到没有问题季驰微微放下了一点儿心,舒洺彦被推了一针退烧针,季驰抱着人到了急诊的输液大厅,好在还是有床位的,小李找了最近的店,买了一身拉绒的休闲服套装回来,药没有那么快见效,舒洺彦昏昏沉沉的还是没醒,季驰又拉上帘子帮他换上加了绒的衣服。
输液厅人不少,闹哄哄的,舒洺彦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酒店多了,季驰看到他睁开眼睛心里总算是送了一口气:
“醒了?身上觉得怎么样?”
舒洺彦有些头疼还有些头晕,熙熙攘攘的输液大厅让他的神情有些茫然,不知道自己是在哪:
“小池?”
下意识的一句让季驰也愣了一下,随即舒洺彦的意识渐渐清醒了过来,想起了昏睡前的一切,药效发挥了作用,身上的高热退了下去,他撑着要坐起来,这一刻他反而不知道如何面对季驰了。周边的环境也让他认出了他现在应该是在医院,他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也不知道刚才都做了什么检查,身上有些紧绷。
“先好好养养身体。”
舒洺彦盯着季驰,不知道他这话是什么意思,季驰拿过了刚才检查的单子:
“你看看这上下的箭头,你这么多年就是这么照顾自己的啊?医生说了注意营养。”
舒洺彦拿过了检查的单子,上面是急诊的检查项目,有一个查血一个肝胆脾彩超,他微微放下了一点儿心。
此刻很显然不适合再谈及公司的话题,舒洺彦刚醒也没有什么精神,季驰开口:
“困了就睡一会儿吧,打完了这一瓶就能回家了。”
这一瓶打完已经快十点了,舒洺彦撑着身体站了起来,季驰想要将人抱出去,但是看着那人的神色他还是住了手,但是看着他走路都发飘还是抬手扶在了他的手肘上,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
回到了家里,季驰送舒洺彦回到了房间:
“洗个热水澡再睡吧,我去给你放水。”
他转身就要去浴室,舒洺彦轻轻拉住了他的手臂:
“没事儿,我自己来就好,你也快去休息吧,明天一早还要上班。”
说起上班这两个字季驰的心里忽然有点儿心虚。
“也不差这一会儿,我本来晚上睡的也晚。”
季驰说完就直接去了浴室,将水温调好才出来,路过衣帽间的时候他看见舒洺彦两边的柜子里只挂了寥寥几件衣服,睡衣好像只有两件,衣服也是他平时换的那两件,不过也对,他来的时候就带了一个箱子,也不见他去买衣服,这里能有几件呢。
他出来之后直接出声:
“你等我一下。”
舒洺彦不知道他要干什么,只是看着他快步出了房间,季驰从自己的衣柜里找出了两个厚实一些的睡衣,刚才他看见舒洺彦的那两件衣服都是薄的,怕舒洺彦推辞他直接将衣服塞到了他的怀里:
“一会儿洗完穿这个,毛厚。”
舒洺彦感受了怀里毛茸茸的一团,摸着就好像是地瓜的脖颈后面的毛一样,可能是想到了那个小东西他的唇边微微露出了一个浅的不易察觉的笑意,一直都在盯着舒洺彦的季驰自然没有错过他这个笑,还以为是他很喜欢他的衣服:
“我那还有,很多种颜色,你喜欢直接去挑。”
舒洺彦微微回神儿:
“不用了,一件就够了。”
之前总是奚落他穷酸的话季驰现在说不出来了,他目送舒洺彦进了浴室之后还是没有出门,而是坐在了舒洺彦房间的沙发上,手抬手直接拍了一下脑门,这一天从凌晨四点开始他到底都经历了什么啊?如果可以,他真的想直接抹去今天这一天的内容。
说不怪舒洺彦吗?那积攒了十年的气怎么可能轻易消下去,但是今天他自问他也是做的过分了,他甚至有些不敢想如果今天他没有找到舒洺彦怎么办?他一个人在雨里连把伞都没有,昏过去了都没人知道,如果他晚了一些,会不会真的有什么他无法接受的事情发生?
舒洺彦从小到大估计从来都没有一天像今天在办公室里那样的憋屈和屈辱,想起公司里他遭到的白眼,心里就无法平静下去。
舒洺彦没有泡太久,是十分钟出头就出来,肌肉针的退烧药非常好用,温度被压下去之后人的身上也松快了一点儿,但是高烧之后的疲倦感和浑身的酸乏无力却没有办法缓解,他现在真的很困,很累,他精神不好季驰也看出来了,他出去帮他倒了一杯柠檬水:
“喝吧,我加了糖的。”
舒洺彦不喜欢喝酸的,他接过了杯子轻声道谢:
“谢谢。”
有些疏离的客套让季驰有些不舒服,他其实还挺喜欢在舒洺彦家里他对自己的那种熟络感,他淋雨了他会给他找他的衣服换,给他生火,他没有吃饭他会下意识的问他想吃什么,好似这十年的时间不曾在他们的指尖溜走一样,但是现在这份关心和熟稔好像被收敛了起来,并不刻意,甚至有些小心。
他知道在河边质问自己的那个舒洺彦是不清醒的,现在他醒了过来对下午的一切绝口不提,但是他知道他的心里终究是难过的,不过现在显然不是说话的时候,他起身出声:
“没事儿,就一杯水,那你睡吧,我先出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
舒老师这一章应该算比较惨了吧
这急诊医生也没查对地方啊,查的都是没问题的地方,哈哈
接档文求收藏《当上搬尸工后》
火葬场搬尸工,白班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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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夜班1200,时昊拿着门口的招聘传单进去:
“请问1200是日薪吗?”
“月薪你干啊?”
时昊立刻摇头,那是不可能。
“我要应聘。”
“你想好。”
“我想好了,没有什么能阻止我月薪36000。”
时昊每天996,007都没能阻止被裁员,眼看着房租就要交不上了,没有什么比穷还可怕,不就是运尸体吗?眼睛一闭一睁一晚上就过去了。
上岗第一天他的上一任,一个驼背头发花白的老头给了他三样东西,蜡烛,鬼画符一样的纸钱,还有一瓶二锅头?
“这是?”
老头拍了拍他神叨叨地出声:
“留着,孩子,没准用的上,要是这些都不好使,这二锅头是52℃的,好用着呢。”
时昊拿着这些东西嘚嘚嗖嗖的上岗了,第一周,平安无事,他逐渐放松警惕,一边干活一边叨叨:
“这1200真好赚,冲这钱就是有起来的我都给你按回去。”
话不经念叨啊,话音刚落下就看见一个刚刚放好的尸袋蠕动起来,再然后尸袋的拉链从里面被拉开,再然后一个人坐了起来…
那人面色冷峻,不,一个死人的脸能不冷吗?他微微转过僵硬的脖子:
“要把我按回去吗?”
时昊抖着手点燃蜡烛,跳大神一样挥舞着纸钱,一曲秧歌跳完人都没躺下,情急之下他一口52℃的二锅头喷在了殷晁霆的脸上。
但是不仅没送有,这一只“鬼”还和他回了家,他连床都贡献了出去:
“鬼,不,大爷您贵姓啊?”
“殷…”
瞧瞧人家这姓,就是会姓,时昊每天换着花样的送“神”,结果神没有送走,反而把自己送到了人家的床上。
—————
小剧场:
殷晁霆:起来看书,现在经济不景气,火葬场的高薪都被盯上了,月底你得考编。
时昊顶着鸡窝头爬起来:
“怕什么?他们又干不长,有超过三天的你就再给他们表演一遍拉开尸袋惊起来,保证我这一月36000稳稳到手。”
注:本文是普通世界观,无鬼神之说。
第24章 季驰心虚
季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还是心绪难平, 他躺在床上一闭上眼睛就是舒洺彦一个人坐在江边淋雨的样子,他就能平静又理所应当的说出了‘伞要35’这句话,一把伞35贵吗?他看见过街边那种临时的透明的雨伞, 平时也就是10块钱, 但是在下雨的景区35是贵了一点儿,但是很多人还是会选择买雨伞不淋雨吧,而舒洺彦就是心疼那35块钱,他在那村子里的学校一待就是七八年,那学校能发出的工资也可想而知。
其实他知道以舒洺彦的学历, 想要在城市里找一份体面的工作其实挺容易的,就说于亮那个位置他去做也是绰绰有余, 但是他就是选择窝在了小乡村中,在人生最黄金的几年中去教那些孩子, 抛去所有的成见和不满, 舒洺彦的身上总有一些他钦佩的执着。
舒洺彦实在太累了, 他躺下几乎来不及想太多就睡了过去,但是这么多年的生物钟还是没有被打破,早上睁开眼睛才六点钟, 他下意识就要起来, 却忽然间想起了昨天被停职的事儿,他坐在床边精神了一下, 昨天那针肌肉注射的退烧药一般药效是24小时, 所以早上起来倒是没有那种高烧的浑身酸疼感。
他起来洗了个热水澡, 换了一件厚实一些的衣服才出了房间,冰箱里阿姨准备的食材很多, 蔬菜水果, 肉蛋奶都不缺, 他看着时间蒸了一个鸡蛋糕,热了牛奶,又做了两个葱花油饼。
葱油饼的香味弥漫出了厨房,季驰今天心里也装着事儿,醒来的比平常都早一些,他睁开眼睛就闻到了香味儿,连澡都没有来得及冲顶着一个睡的像是鸡窝一样的脑袋就出了房间,厨房传来了静音油烟机轻轻运转的声音,不用说,只可能是舒洺彦在做饭。
他走到了厨房,里面的那个人穿的还是之前换过几次的旧衬衣,昨天的事儿还在眼前,他一时也不知道说什么,还是舒洺彦听到了动静转头,就看见了他在外面站着,他是大概算了季驰早上起来的时间才做的饭,今天季驰显然是起来的早了。
“饭一会儿就好。”
“啊,不着急。”
这个葱花饼的香味很熟悉,之前的时候舒洺彦也经常会给他做葱油饼,十年前的小村子不像现在,村子里的人多半是有什么吃什么,没有什么所谓的水果店和菜店,树上的桃子,李子熟了就吃,一直能吃到落雪的柿子,葱比较好保存,用来烙葱油饼最好了,又香又顶饿。
季驰回去冲了个澡,再出来的时候已经换好了日常上班的衬衣,干净利落,舒洺彦已经将饭都摆在了桌子上在等他了,季驰其实想说点儿什么,但是舒洺彦一言不发的样子他又闭嘴了,直到快到了上班的时间。
平常这个时候舒洺彦会进屋拿外套和他一块儿下楼,但是今天他将早餐的盘子和碗都收进去之后没有用洗碗机而是自己在水槽那里洗,季驰手里拿着西装外套站在餐厅的地方第一次觉得很方,舒洺彦昨天被停职了,今天自然也就不用去上班了,季驰看了看外面的天气,淅淅沥沥的还在下雨,舒洺彦昨天的样子就跟过电影一样在他的眼前闪现,他前脚去了公司,舒洺彦会不会后脚又去什么云州大桥颅内写生了?
舒洺彦的洗碗的动作很麻利,擦干净水池之后将毛巾挂在了一边才出了厨房,然后就看见季驰手臂里拿着衣服站在那里不知道在想什么,他看了一眼墙上的表:
“你不走吗?要迟到了。”
季驰听他这话好像是很想让自己走啊?是不是他走了他也要走?
“啊,我是老板,迟不迟到的也没有人扣我工资。”
舒洺彦没说什么,只是坐在了一边餐桌的椅子上,季驰觉得有些事儿还是别拖的好,他也大刀阔马地坐在了他的对面:
“昨天的事儿我承认是我故意的,于亮和一个信息部的人串通,让那个人用后台的权限伪造出了你向外发送邮件又删除的样子。”
舒洺彦抬起头,乌黑的瞳仁盯着的对面的人,他知道季驰知道不是他,就在季驰说出对当年的不平的时候,那个时候他也说不清楚自己心里是个什么感觉,季驰的性子还是没有变,不肯吃亏,他当初等了他那么长的时间,全心的信着他会和他一块儿坚守下去,但是最后自己‘背叛’了他,所以他昨天也给自己演了一出‘背叛’。
“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季驰随手倒了一杯昨天给舒洺彦冲的柠檬水:
“在金铠查出你的那封邮件到办公室向我汇报的时候,我让他又去查了信息部。”
舒洺彦不是一个十分矫情的人,他也知道季驰也不是一个毫无分寸的人,昨天会议室中的那一场他的目的应该也不光是‘报复’他。
“于亮找了我做他的替罪羊,你有别的打算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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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驰点了点头:
“是,于亮在公司这么多年不会蠢到真的用单位的邮件往出发东西,他意在设计部老大的位子也不会真的糊涂到会用图纸谋取利益,你之前说他计算的方式不同,又那么快的时间出了结果,所以我猜他可能是有枪手,那副图的计算结果很可能根本就不是他算的,但是他也不傻,就算是找人帮忙也不会将完整的图纸都交出去,但是既然交出去的不是完整的图纸,雅兰集团怎么会那么巧的就知道了这个事儿,还将泄露图纸的帽子直接扣到了季氏的头上?”
季驰的思路非常清晰,一看就是在最开始的时候心里就有谱了,舒洺彦微微皱眉,之前图纸的计算他确实是怀疑过有可能不是出自一人之手:
“所以你是怀疑帮于亮的人里面有雅兰设计的人?”
舒洺彦的思路跟的很快,季驰毕竟是有点儿心虚的,他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舒老师的思路还是非常清晰的。”
舒洺彦看着他的样子有些无奈,之前季驰若是做了什么亏心事儿,就是这样一幅模样,他靠在了椅背上,狭长的双眸盯在眼前的人身上,季驰的性子其实还是没有怎么变,看着他的气焰起来他凉凉出声:
“看来我这个停职还是挺有价值的,季总做的也没毛病,时间不早了,你上午十点还有会。”
作为一个昨天的总经办人员,舒洺彦对季驰今天的行程还是有了解的,季驰自然也看见时间了,这个时候确实是不得不走了:
“那你今天有什么安排吗?”
这句话倒是真的问住了舒洺彦,看着空旷的屋子他确实不知道今天要做什么,从前一天的时间好像很多的事儿,要给孩子上课,回来还要备课,就是周六周日的时候来他家里的学生也不少,他从来都不用发愁一天没有事儿做。
“不知道。”
他就这样实话实说了,季驰听到这个回答也有些头痛,于亮那件事儿没有了解之前舒洺彦肯定是不能出现在公司了,但是如果放他一个人在家他实在是安不下心,他直接过去拉过了舒洺彦的手臂:
“你跟我走。”
舒洺彦手撑着桌子起身:
“做什么?”
季驰就推着他回到了房间给他拿过了厚实一些的外套之后直接带着人出门:
“你不是喜欢桥吗?这沱江上什么都缺就是不缺桥,你昨天看的那个太老了,今天我让小李带你好好转转这沱江上的新桥。”
舒洺彦都来不及拒绝就要被季驰给拉了出去,他按住了他的手:
“等一下,我拿本子。”
季驰这才算是松手,舒洺彦从屋子里拿出了一个看着已经有些年头的本子,兜里揣了两支笔,两个人和每天早上一样还是一块儿坐在后座,但是不同的是今天的季驰是去上班,舒洺彦是去沱江所有桥一日游的,车子停在了高管电梯的门口,季驰最后交代了一句:
“手机保持开机。”
舒洺彦还是点了点头。
车子启动之前‘叮咚’一声,小李的手机传来了短信提示音,他低头看了一眼,发来消息的真是自家老板:
“你带着他逛逛所有沱江上的桥,他要是想下去走走你就跟着他下去,中午去海轩阁吃,我会让人定好位子,总之一句话,他就是上厕所你要也跟着,寸步不离。”
说实在的小李给季驰当了三年的司机了,还是第一次收到这样的任务,不过他还记着昨天自家老板找这人找的多着急,最后抱着舒洺彦过来的时候整个人都慌了,虽然不理解老板和后面这位一看就脾气很好的人是怎么弄出这一出相爱相杀,你逃我追的戏码的,但是为了每个月不低的收入他还是要尽忠职守。
一上午的时间小李就带着舒洺彦从入海口的第一个桥开始逛,避开了早高峰的时间车流还没有那么多,舒洺彦看着这一座一座的桥,从设计到施工确实有了不小的进步,他少有时间能这样一天看这么多的桥:
“小李,前面可以停一下车吗?”
小李的雷达立刻开始转动;
“可以,舒助理,你是要去卫生间吗?”
舒洺呀笑了一下摇头:
“不是,我想下去走走。”
这里的停车位其实还是挺紧张的,小李找了一个位置停车之后就跟着他下了车,雨这一会儿已经停了,西边的云彩开始散开,透出了湛蓝的天空,那样清朗的颜色光是让人看着就觉得身心舒畅,小李亦步亦趋地跟着眼前的人,舒洺彦其实也没有走很远,就在江边的一个座椅上坐下,从这个角度看桥最完整。
小李的手机一上午噼里啪啦的响,他保证,这是有史以来他在老板那存在感最高的一天:
“你们逛到哪了?”
“他咳嗽好点儿了吗?”
“快到中午了,一会儿就过去吃饭,包厢608。”
“你们在干什么?”
小李刚才在开车,自然是不能回消息的,现在赶紧一边儿盯着舒洺彦不能让他跑了,一边手指噼里啪啦的在键盘上狂敲:
“从入海口的第一个桥开始转,现在在第三个桥那里,刚刚停车,舒助理说要下来走走,现在在江边画那座桥,还是咳嗽,但不是很频繁。”
说完他就走到了舒洺彦的斜后方,趁着他不注意赶紧拍了一张照片发过去,季驰看见照片的时候刚刚从会议室里出来,照片的角度你别说掌握的还挺精髓,正好能看到舒洺彦的侧脸还有他面前本子上的画,那人的侧颜很沉静,五官清雅俊朗,右半边的空白处透出了湛蓝色的天空,光从那云朵之间洒了下来,他手里握着一支铅笔,眼前本子的白纸上已经大致能看出桥的轮廓了,和不远处的桥遥相呼应,这构图可以啊,季驰果断地按下了保存键。
看着舒洺彦的画好像差不多了,小李凑到了他身边:
“舒助理,你饿不饿啊?我们去吃饭吧,季总订好了位置,肯定有很多好吃的。”
舒洺彦胃不好,胃里总是有些饱腹的胀感,甚少能感觉到饿,他听了这话才看了一眼表,已经快12点了,他有些不好意思:
“是不早了,你也饿了吧,走吧。”
小李看着年纪应该也就20刚出头的样子,和他在学校里带的第一批学生的年纪应该差不多大,他收起了本子就要起身,这一次他没有坐在后面,而是坐在了副驾驶的位置:
“小李你今年多大?”
“22。”
果然是20刚出头,他的年纪和他刚认识季驰的时候差不多大,一晃这么多年都过去了:
“出来工作几年了?”
“快三年了,本来是在厂子里工作的,不过小时候我就跟着我爸跑车,看见季总召司机我就过来应聘了,没想到他真的用我了,我还挺感激季总的。”
小李确实对季驰真的很感激,那个时候他刚出来找工作的时候才19岁,很多地方都不要他,却没想到能有现在的工作,舒洺彦点了点头:
“有个手艺能赚钱是好事儿,你是本地人吗?”
“算是云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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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我家不是市里的,是周边镇上村里的,在云城北边山区,条件不好,舒助理您是大学生吧?”
舒洺彦轻轻点了点头,小李觉得舒洺彦身上的气质很特别,咋说呢,他形容不出来,就是那种和电视里演的公子一样,很有气质,温雅谦和,让人觉得和他说话聊天很舒服。
“其实我挺羡慕能考大学的人的,不过前几年家里出事儿,我爸走了,家里就剩下我和我妹妹,我妹妹学习很好的,反正我那个时候的成绩也未必考的上,还不如出来赚钱供我妹妹上大学。”
提起他妹妹小李的脸上都是笑意,舒洺彦看的出来这兄妹的感情非常好:
“妹妹多大了?考上大学了?”
“还没有呢,现在是高二下,九月份开学就是高三了,哎,现在补课的费用真的是太高了,学生都要在外面补课,她们有的老师还好,有的老师上课根本就不好好讲课,就靠下课补习,我妹妹很懂事儿,她怕我压力大,只说她不用补课,她自己可以学,但是人家都补啊,这下半年就高三了,万一耽误了没有考上好的大学怎么办啊?”
想起这一点小李也有些心疼,他站住脚之后就帮妹妹转学到了城里,但是云城的房子贵,他实在是买不起,每个月要付房租,生活费,还有妹妹的资料费什么的,而且他也不想妹妹过的太苦,虽然衣服不是牌子的,但是毕竟小姑娘也要有几件新衣服,算下来其实工资也剩不下多少。
舒洺彦听着觉得小李年纪不大还真是挺有担当,他带过那么多的学生,村子里的孩子条件都要差一些,多数都没有什么条件补课,考大学虽然不是人生唯一的出路,但是对于底层的孩子来说,上一个不错的大学学一个还不错的专业确实是实现跃层最优的方式了,所以那些从村子里考出去的孩子放假回来他,他只要有时间就会辅导他们高中的课程,尤其是高三的孩子,因为他知道或许他们只有这一次机会。
到了餐厅小李带着舒洺彦到了季驰定好的包厢之后他赶紧给自己的老板回了一个消息,示意他们到地方了,他没有把人弄丢。
没过一分钟的时间季驰的电话就响了起来,来电显示上写着的正是季驰的名字:
“喂。”
算起来这好像是他们互相留下电话号码之后的第一个电话,舒洺彦还有些不太习惯:
“到饭店了?”
“嗯,刚到。”
“我点了几个,你再看看菜单,喜欢吃什么就点,别人给我送过这家店的卡,不用都过期了。”
季驰的话听起来别别扭扭的,其实那张卡是他今天上午刚刚让人冲的。
“好,你吃了吗?”
“刚吃完食堂回来。”
平平淡淡的一个电话,打的却像是老夫老妻一样,小李在对面自然也听得见自家老板的声音,默默地低头不语。
舒洺彦看了看菜单其实他没有什么特别想吃的,而且这里菜的名字起的都非常的文雅,文雅到他看着名字也不知道是个什么菜。
吃饭的时候舒洺彦倒是和小李聊得挺投缘:
“您之前是老师啊?”
“我倒是带过高三的孩子,若是你妹妹有哪科不太好,我可以帮她看看。”
其实学习好的孩子辅导起来很容易,他们大多基础的知识点都没有问题,差的只不多是几个没弄明白的点而已,其实也并不费功夫,小李有些受宠若惊,眼前的这位可是他们BOSS的家属啊,给他妹妹辅导,他老板真的没有意见吗?
舒洺彦看着小李的样子笑了一下:
“怕我水平不够?”
“不是不是,就是”
“怕季驰不同意?”
小李有些不好意思,舒洺彦此刻却出声:
“他会同意的,应该还很同意。”
那人今天为什么拉着他非要让小李陪着他一天在外面看桥他心里自然明白,别别扭扭的性子也没变,他找个事儿做,想来季驰也不用发愁让他明天出去看什么了。
下午看着时间差不多小刘拉着舒洺彦到公司去接季驰,季驰今天非常准时的下班,拉开车门看见里面坐着的人他的心才算是踏实下来:
“今天转的好吗?”
舒洺彦侧头看向了他:
“挺好的,正好一天看完。”
果然季驰的脸色有点儿古怪:
“这桥这么少啊?我以为能转好几天呢,你不是挺喜欢看桥的吗?怎么也不看的仔细点?”
怎么一天就给看完了?他记得沱江上的桥挺多的啊,看都看不到边,明天是周五,这今天看完了,明天让舒洺彦干什么去啊?
舒洺彦转过了头,眼睛看向了窗外,眼底有些清淡的笑意:
“正好明天就不出去了。”
季驰一下看了过来:
“不出去了?在家多无聊啊,出去转转吧,云城有挺多好玩的地方呢,明天让小刘带你去转。”
“不去了,明天在家看看书就行了,小李的妹妹物理不太好,我看看书,周末若是有时间可以给她讲一讲。”
季驰愣了一下,转而就看向了前面的小李,可以啊,一天的时间他身边的人他都给用上了,不过周天要给小妹妹讲课,那明天一天应该没啥问题:
“啊,那好事儿啊,小李你知他是哪里毕业的吗?”
都不等小李摇头说不知道,季驰就出声:
“他是清大建筑系毕业的,教你妹妹的物理简直一碟小菜。”
虽然心里那个坎还没过去,但是不妨碍季驰现在心虚啊,吹起舒洺彦的那语气骄傲的好像他自己是清大建筑系毕业的似的,小李这一次是真的震惊了,吃饭的时候他就听说舒洺彦之前在村子里的学校教书,他以为只是普通的老师,清大什么概念啊?那简直首屈一指的学校啊,而且舒洺彦看着比他大的还挺多,据说从前的高考更是不容易,虽然他不知道为什么他清大毕业要在小村子里教书,但是这丝毫都不妨碍现在舒洺彦在他心里高大伟岸的形象。
作者有话要说:
季总心虚的样子太好笑了
桥太少,一天就看完了
那明天看什么啊?
第25章 季驰和狗一块儿来的(甜一些)
舒洺彦坐车坐了一天, 还走了好一会儿,晚上回来的时候精神就不太好,脸上的疲累掩饰不住, 季驰没吃饭, 他下意识就要进厨房,季驰看着他那个脸色,想到了医生说的他那个血红蛋白走路都容易卡跟头,抬手拉了他一下:
“别做了,冰箱里不是有羊肉吗?直接涮羊肉吧。”
他平常一个人吃够了外面饭店的时候在家懒得自己做都是吃涮羊肉, 其实小的时候他就喜欢吃,只不过那个时候家里条件不好, 羊肉也是过年才能吃上一次,所以直到现在他还是没有吃够羊肉。
舒洺彦想起来他确实是喜欢吃锅子也点头:
“行, 我去把羊肉拿出来, 再洗点儿菜。”
季驰也把袖子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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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上去, 从餐柜中拿出了一个很讲究的铜锅,舒洺彦微微侧目发现这个铜锅就是那种从前那种带着“大烟筒”的锅子,只是做工非常的精致, 在锅边还能看到景泰蓝的描花, 开始他以为那个‘大烟筒’是装饰品,这锅子应该是用电的, 直到看见上面才发现这个‘大烟筒’的上面是空的, 就是从前烧炭的那种锅的样子, 再之后他就看到季驰又从柜子里拿出了一个纸壳箱子,里面放的是碳?
“这是碳锅?”
“啊, 对啊, 这个吃才有涮羊肉的味道。”
季驰一边回他的话一边半个身子都钻进了柜子找引燃的酒精块儿:
“嘿, 酒精块儿呢?”
他有段时间没吃了,他记着就放在盒子边上了,舒洺彦就看见他的下巴抵在台子上手在里面乱摸:
“在家用碳锅吃,屋子不是都给熏黑了?”
这一顿饭下来屋里不都得是烟?
“找到了,在这儿呢,没事儿的,我做过实验了,这是无烟碳,就刚开始烧的时候冒烟,我去外面露天烧,等烧着了一点儿烟没有,还不产生长毛灰,亲测好评,你先弄碳啊,我出去烧炭。”
说着他拎着盒子抱着锅就出去了,舒洺彦洗了菜,切了葱段和姜片,有找出了几个大枣,准备当底料,将一盘一盘食材端到了桌子上,没一会儿他就隔着玻璃看见了外面正在冒烟,他不放心盯着看了一会儿,果然过了一会儿那烟就没了,季驰用夹子将碳一块儿一块儿地夹到“大烟筒”里,这才端着锅进来。
“加料加料。”
“我准备了清水了,辣的你要吃吗?”
季驰吃饭口味偏重,有点儿喜欢重油重辣的那种:
“这是鸳鸯锅,你先加清水的吧,我去弄辣的。”
其实平常季驰在家里一个人吃的时候基本上两边都是辣锅,他到了厨房起锅烧油,炒底料的那个动作熟练的堪比流水线上的工人,那辣味和香味瞬间就被热油给激了出来,舒洺彦闻到之后被呛的连连咳嗽,季驰端着底料出来的时候就见舒洺彦咳的直不起腰,他赶紧将料下了进去然后压上了水:
“没事儿吧?我辣椒放的有点儿多。”
舒洺彦说不出话来,抬头的时候眼里都是澄澄水光,这一眼看的季驰心里一动,他赶紧拿过了水放在他面前,舒洺彦喝了半杯水才算压住了点儿咳嗽。
“自己炒的,咳咳”
季驰坐到了对面点了点头:
“嗯,外面买的料不正宗,我就买了点儿原料自己炒,你要不要尝尝?”
舒洺彦微微摇了摇头,这个他今天要是吃了,估计晚上要进医院了:
“我吃这边的就好。”
毕竟这人还感冒,不吃辣的也好,热气腾腾的锅子平添了几分烟火气,这应该算是两人在一起吃的氛围最好的一顿饭了,舒洺彦很少吃肉,都是青菜吃的多:
“你多吃点儿肉,感冒要增强抵抗力,上次给你开的药你吃了吗?”
那天晚上刚刚开完药,第二天就碰上了于亮这个事儿,两个人剑拔弩张直到今天才算是有了缓和,他也没见舒洺彦吃药。
舒洺彦一顿,这一下季驰就知道他没吃,他想起那天他说这人穷酸,那天晚上要不是他将药送了进去他可能一口都不吃,他确实下意识想要取笑一下他现在混的差,但是昨天看见这人不舍得买35块的伞那样的话忽然就说不出口了。
“你按时吃,那天急诊的医生还说你这血红蛋白低的走路都可能摔跟头,把手机给我。”
舒洺彦愣了一下:
“做什么?”
季驰一眯眼:
“干嘛?手机里有你和小情人的秘密啊?不能给我看啊?”
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他现在的语气特别像是检查另一半手机时候的样子,舒洺彦见他越说越离谱,还是将手机递了过去,季驰还是第一次拿这人的手机,直板的机子,看不出哪个品牌,应该就是路边手机店里杂牌的手机,两边的壳子已经有了非常明显的磨损,看着用的时间应该不短了,他找到了闹钟的地方,一天定了三个。
“给你,到时候有闹钟,闹钟一响你就吃药。”
舒洺彦看了一眼一天三个的闹钟,唇角都有些抽搐。
“泄露图纸的事儿查的怎么样了?”
季驰辣的斯斯哈哈的:
“大概有眉目了,我找人盯上了于亮,你虽然是当了他的替罪羊不过他心里也未必踏实,这两天应该差不多会有结果。”
舒洺彦微微点头:
“对了,那个图纸我没有算完,不过几个材料的受力我对比了一下,有几个有问题的,公司的口径和雅兰设计的有些不一样,等明天我发给你。”
舒洺彦还记着这个项目对季氏很重要,他知道季驰现在确实也算是功成名就了,但是这么多年能有这样的成就要吃多少苦他心里也有数,季氏能有今天的成绩不容易,这个项目是能让公司更上一层楼的项目,他能做的也只是帮他看看图纸。
他的话音落下倒是季驰有些心里不舒服,就是忽然觉得自己恨小心眼,从前的那些愤慨开始慢慢往下褪去:
“啊,你也不用太着急,这个事儿已经有眉目了,于亮联系的那个人揪出来,雅兰设计自导自演的戏份也就清楚了,还有时间。”
舒洺彦相信季驰心里应该有数,他吃的少,没一会儿就放下了筷子:
“这就吃完了?”
“嗯,晚上少吃点儿。”
“你哪顿吃的也不多啊。”
饭后餐具都有洗碗机处理,不过那个锅需要人工,季驰没用舒洺彦,自己拎着锅出去将碳处理了之后又回来刷了锅,他抬眼看了一下墙上的表,才七点钟,这时间回房间有点儿太早了,之前总加班,回来吃完饭他和舒洺彦也就个自回房间了,连点儿多余的交流时间都没有,他看了看屋里的人,舒洺彦怕胃胀所以在屋里溜达了几圈。
之后季驰看着他似乎是要回房间:
“现在就睡啊?太早了吧?”
舒洺彦回身:
“不睡,周末要给小刘的妹妹讲课,我去看看资料。”
“资料?你还带书来了?我咋没看见。”
他来的时候就一个箱子,不可能带着教材吧?
舒洺彦看了看他吐出了两个字:
“百度。”
季驰有点儿尴尬,摸了摸鼻子:
“哦,你等一下。”
他转身就跑到了书房,从抽屉里拿出了一个笔记本,出来递给舒洺彦:
“用这个吧,方便一些,不过好不容易不用加班被看资料了吧,你当了这么多年的老师,教一个小屁孩还要备课啊?”
舒洺彦接过笔记本看着季驰的样子就知道他肯定是安排了要做的事儿,当初每次这人拉着他做这做那的时候都是这样一幅表情:
“你有什么安排?”
“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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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看个电影?好久都没看了。”
舒洺彦确实也不急着备课,还有明天一天的时间呢,再说他也想和季驰看看电影的。
只是他没有想到季驰看个电影的排场那么大,洗了两盘子的水果,倒了啤酒,想起舒洺彦感冒应该不能喝酒给他换成了果汁,又倒了一盘子的瓜子和花生,舒洺彦坐在沙发上,看着他好像小蜜蜂一样一趟一趟地运:
“你这是要过年啊?”
他们之前在一起过过两个春节,第一个是舒洺彦刚刚到村里不久就赶上了过年,那个时候他刚刚和季驰成为了邻居,季驰是一个人,他也是一个人,不同的是他对传统节日比较尊重,过年的时候虽然是一个人不过冷盘热盘还是弄了好几个,窗户上和门上都贴上了福字,油炸春卷和虾片的味道连附近的狗都给吸引了过来,当然吸引过来的不只是狗,还有隔壁的季驰。
季驰小小年纪接连丧父丧母,后来跟着一个孤身老爷爷过,再后来老爷爷也过世了,他就一个人混,打打工卖点自家池塘里的鱼也能在村里混个不错的日子,只不过他实在不愿意做饭,而且他不喜欢过年,过年了人家都阖家团圆,就他自己孤身一人,平常也就算了,一个人就一个人,但是过年看着人家过的热热闹闹的还是有些心里不是滋味儿的。
就在他准备煮点儿冻饺子就算应景的时候他闻到了隔壁那煎炒烹炸煮各式各样的味道,你说这要是离得远也就算了,这要是隔壁也是阖家团圆的也算了,但是偏偏隔壁那个和他一样也是个单身汉,没理由他俩的差距这么大啊?他厚着脸皮出了门,趴在了隔壁的窗户上,就看那个平时看着文质彬彬的人正挥舞着漏勺在捞油锅里的虾片,这虾片也太香了吧?
舒洺彦的一句话不单让他自己回忆起了从前,就是季驰也随着这句话回忆起了他们一块儿过的那两个春节,他现在都记得将他吸引过去的虾片的味道,想着想着他下意识就出了声:
“我还想吃虾片。”
两个人都愣了一下,时间似乎又倒退回了十年前,季驰就那样趴在窗户上看着里面的人炸虾片,那个时候的房子啊都不是太保暖,窗户的缝隙比较大,夏天还好,到了冬天嗖嗖的往里面灌封,屋里升了炉子都不容易暖和起来,所以家家都会在冬天用塑料布将外面的窗户糊上,这塑料布和现在那种高透明的可不一样,那个时候的塑料布也就半透明,季驰趴在塑料布上,舒洺彦一侧头看到的就是一个五官都有些模糊人脸,要说不吓一跳是假的,他反应过来外面有人之后放下了漏勺出去,就见隔壁的季驰有些还在往里面看,季驰一看到出来的人有些不好意思,舒洺彦笑着问了一句:
“过年好啊,是有什么事儿吗?”
“啊,过年好,过年好,我想吃虾片。”
季驰也算是混大的,深知要想吃饱脸皮不能太薄的道理,有需求要大胆的说出来,万一实现了呢?舒洺彦听着眼前的大男孩直白的话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就笑了,他知道季驰也是一个人,他侧身让开了门的位置,热情邀请:
“请进吧,正好我也是一个人吃饭这大过年也怪没意思的,一块儿吃还热闹一些。”
那时候的季驰其实是第一次接触到舒洺彦这样的人,有文化,大学生,而且没有架子也没有村里老人常说的那种读书读傻了的感觉,和他相处就像是三月春风拂面而过一样的温和,他的每一句话都让人听着心里舒服,就像现在明明是他厚着脸皮过来讨吃的,被舒洺彦这样一说简直就成了他过去是送温暖了一样,他这进去才发现舒洺彦可不是只炸了虾片,中间的饭桌上已经摆放了几个冷盘。
看着造型就知道有用心摆放过,他白吃人家的也不能不干活,里里外外的抱柴火的活他就包了,家乡的习俗是一过年白天就改成了两顿饭,上午十点钟左右一顿,下午四点多一顿,再之后就是十二点的时候吃饺子了。
舒洺彦是过来指导修桥的,村里还给配了一个菜色电视机,晚上季驰就赖在舒洺彦这里看春晚,熬不住饿了就偷偷溜进厨房往嘴里塞两个猪肝和皮冻,舒洺彦怕他不好意思这个时候都会找点儿别的事儿不去看厨房,这份妥帖的善意让季驰记了很久。
“我还想吃虾片。”
这一句话似乎稍稍消融了一些十年产生的距离感,舒洺彦看了看厨房的方向,他整理冰箱的时候好像确实看到了一盒还没有打开包装的虾片:
“厨房好像还真有虾片。”
他说着就站了起来,拉开冰箱从旁边的架子上找到了那盒虾片,很快锅里就烧上了油,油烟机也微微运转了起来,季驰就站在厨房的门口,看着舒洺彦拿起了漏勺,看着那一个个一点儿小的虾片在油锅中膨胀起来。
这十年间他过了十个春节,有自己一个人的时候,有在外面应酬的时候,开始的时候是他给人家赔着笑脸,后来渐渐的身边给他赔笑脸的人多了起来,桌子上的菜一年比一年豪华,酒的价格一年比一年高,但是却没有一个年让他真正觉得开心,觉得有归属感,他赚的钱越来越多,却连一个真心想要分享的人都没有。
30年的时间都过去了,现在想一想他最怀念的还是和舒洺彦一块儿过的那两个春节,他从未有那么高兴过,赖在他那里,他是真的觉得自己不是一个人,香味儿传来出来,季驰就那样看着舒洺彦的背影,忽然眼睛都有些酸。
那天舒洺彦问了一句:
“家在哪?”
其实他何尝不是和他一样,不知道家在哪?
舒洺彦找了一个大一些的盆用来放虾片:
“来尝尝?这个虾片我是第一次炸,油温高了一点儿,有几个有点儿糊了。”
季驰收敛了情绪走过去,抓起一个就咬了一口:
“嗯,不错,没退步,很可以。”
舒洺彦的脸上也露出了笑意:
“快拿进去吃吧。”
客厅的茶几上摆了一排,不知道的真以为今天是过年了,季驰按了一个键子,沙发调成了可以躺下来的角度,然后旁边竟然还升起了一个小桌子,他将吃的一样一样摆了上去,舒洺彦看着他轻声吐槽:
“你还真的会享受。”
“当然,我玩命一样的赚钱,这回来还不能好好放松一下啊?”
他挑了一个喜剧,舒洺彦吃的少,只是端着那杯季驰给他的牛奶慢慢喝着:
“对了,小李的妹妹多大啊?”
“高二,九月份就高三了,现在城里的补课费太贵了,小姑娘挺懂事的,可能是怕小李的压力大就说不用补,她可以自己学。”
季驰也不是没有过过苦日子的人,其实当初留下才19岁的小李给他做司机也是因为知道他家里没人了,还要抚养一个妹妹:
“他们兄妹的感情是挺好的,你哪天给他补课?”
“后天吧,周六,小姑娘放假。”
“去哪?去小李家里吗?”
“应该是吧。”
这个倒是还没有说好,不过想来肯定是要去小李家里的,季驰却转过了头眉毛一竖:
“应该是什么啊,还真把你当成家教了?还是□□,从前拜师的不都是去老师家里吗?周六我让小李接他妹妹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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