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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月光逆袭指南[快穿]正文 30-40承接上一章留下的线索,故事继续向前推进。依托本书逆袭的核心设定,主角踏入新的局面,接连遇到各类变故与考验,在错综复杂的情势之中权衡利弊,做出关键抉择。冲突逐步显现,各方人物陆续登场,彼此之间的矛盾不断拉扯,推动主线持续向前发展。在事件的历练下,主角的心智、实力或是阅历得到进一步打磨,人物形象更加立体。作者(熙十一)在叙事过程中埋下多处伏笔,扩充故事背景与人物之间的关联,丰富整个故事架构。本章节奏张弛有度,牢牢抓住逆袭题材独有的风格特点,既完成本段剧情阶段性收束,又留下悬念,为下一章更大的冲突和剧情升级做好铺垫,故事走向更值得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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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1章 权倾朝野摄政王11

    夏归晔曾经体验过子弹穿透心脏的感受。

    尽管已经过去许多年, 但生前最后的几分钟,回忆起来仍是历历在目、无比清晰, 就好像发生在昨日。

    自然, 那子弹穿透心脏的感觉, 也仍是记忆犹新。

    毫无疑问是痛的。但夏归晔却觉得, 明明心脏完好无损、身上半点伤病也无,此时此刻胸口弥漫的疼痛却犹胜于被子弹射中。

    那无非是利器所致的伤, 要么修养一段时间后终究会愈合,要么干脆死了也算干净。但此时盘桓在心间的疼痛却是剧毒, 若是小觑了它,未能及时清除,日后定然无时无刻不受其苦, 永无安宁之日。

    本能地, 夏归晔想要远离那剧毒之源。

    但他素来城府极深,从来不肯将内心的真实想法显露人前。喜怒尚且不行于色, 又怎么会把自己的弱点暴露出来、让他人知晓呢

    即便是对着靳明安, 夏归晔也未必会有这般信赖,更遑论小皇帝了。小皇帝虽然和靳明安灵魂相同, 在夏归晔心中,两者的地位却是天差地别。

    他对段明安缺乏信任。因此, 越是想要远离,反而越是作出一副亲昵的样子。

    夏大少功力全开,笑意晏晏,很快将小皇帝哄得七荤八素。又言辞间加以暗示, 没过多久,段明安就傻笑着离开了军营。

    马车渐行渐远,车轮骨碌碌的转了好几圈,段明安才终于从之前那朦朦胧胧的状态中脱离出来。

    恢复清醒的段明安有些困惑。明明也没有什么紧要事,刚才怎么急冲冲地就要丛军营里离开呢

    不同于段明安的疑惑不解,军营里,终于将小皇帝送走的夏归晔松了一口气。

    此时他已经收起了刻意为之的微笑,脸上再看不见半点温柔。面色沉静,眉目端肃,周身的气息凛然冷冽,令人望而生畏。

    夏归晔低下头,目光落在自己摊开的手掌上。

    没有出血,只是留下了四个浅浅的印子。

    他抿了抿嘴唇,眼神似乎有刹那的闪烁,然而很快又归于平静。

    就好像是飘飘荡荡落入一片花瓣的沉潭,尽管因那花瓣微微泛起涟漪,但沉潭终究是沉潭,哪里是区区花瓣能够影响改变的呢

    从那天以后,夏归晔就一直有意识地避着段明安。

    这做起来并不难。摄政王原本就很忙,即便夏归晔有意回避,看起来也是名正言顺的忙于公务。

    虽然段明安时不时地会来军营找他,然而每当这时,夏归晔都将段明安引到校场去

    练习枪术总之要让段明安有正事可做,免得到时候闲来无事,净对他说些过于肉麻的甜言蜜语撩拨人。

    段明安自己也想增强实力,毕竟即使手里有枪,打不中敌人也没辙。因此,他并不觉得夏归晔劝他练枪有什么不对,反而认为那是摄政王担忧他的安危、关心在意他的表现,很是暗自欣喜了一番。

    将近一个月过去,段明安都没有察觉到夏归晔在躲着自己。而一个月后,大宁和云羌双方扯皮结束,段菱语和云羌大汗终于要成婚了。

    这样一来,别说是总揽朝政的夏归晔,就连在大宁仅仅是作为吉祥物存在的小皇帝都开始忙了起来。两人各自都陷入了忙碌之中,自然也就不存在什么“有意躲避”的问题了。

    大宁长公主和云羌大汗成婚那天,是一个大雪纷飞的日子。这没有什么稀奇的,过了十月以后,榕城隔个日就会下一场雪,临近年节更是几乎每天都有雪花落下。

    由于双方互相都不信任彼此,段菱语和云羌大汗的婚礼地点定在了大宁与云羌的边界。位置稍微偏大宁一些,作为交换,婚礼整体上是按照云羌的习俗进行的。

    关于这一点,其实夏归晔有些怀疑。他总觉得,之所以按照云羌的习俗走,是因为边界线上找不到符合大宁长公主身份的亭台楼阁。

    平地起高楼不是不可以,但时间长不说,还要耗费大量的人力物力,仅仅只是为了一场婚礼,多少有些划不来。比较而言,搭帐子就要容易得多。

    不过这个就纯属猜测了。对于夏归晔来说,两者并没有太多差别。他对此并不在意,只是发散性地随便想一想,以缓解心中莫名而生的焦躁。

    小皇帝这几天都在忙什么啊好久都没来找宿主了,难道都不会想念宿主吗明明以前两三天见不到宿主就会想的很001絮絮叨叨地念着,尾巴左右摇摆,晃得让人心烦。

    突然,它的声调猛得提高了不会是移情别恋了吧

    夏归晔微微皱眉,流露出些许不快之色。

    001,这种事情不重要。他顿了顿,我骑马的时候,不要总是这样大呼小叫,人一受惊就容易出事。

    宿主被我吓到了吗001感到非常震惊,却体贴地放低了声音,不过这怎么就不重要了呢,情缘先生

    情缘先生。

    他应该在001第一次这样称呼明安的时候作出解释的,当初嫌麻烦其实是根本不愿意对001坦诚没有反驳,才会有之后001一次又一次的误会。

    001,他是皇帝。夏归晔抿了抿嘴唇,我们是不可

    能有任何超出寻常的关系的。

    夏归晔只是在001误会他和明安是所谓情缘的前提下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以免001继续问些诸如“为什么宿主不和情缘先生在一起”的话。

    他们两个一个是傀儡皇帝、一个是掌权的摄政王,彼此对立。即使他因为明安的缘故,对小皇帝并没有恨意,但小皇帝对他可就不一定了。

    所以,别管他和明安之前是什么关系,这个世界都是不可能成为伴侣的。

    更何况,他们之间,也从来都不曾有过超出友谊的关系。

    但001似乎误会得更深了。

    宿主太可怜了狸花猫扒拉着照夜玉狮子的鬃毛,努力扭过头来看向夏归晔,翡翠一般的眼睛水润润的,明明相爱,却不得不忍受情缘先生后宫佳丽三千太可怜了呜呜

    夏归晔

    算了。

    早就知道001的逻辑十分神奇不是吗实在没必要和它较真。

    果然这几天有些不对劲,换做以前,他怎么可能为了解除001的误会说这么多话

    夏归晔将自己反常的原因归咎于即将给云羌大汗送礼的兴奋。不过他们此时正在奔赴段菱语和云羌大汗婚礼现场的路上,想来今夜过后,那些反常也该消失了。

    段菱语虽然是和亲云羌,但到底是大宁唯一的长公主。在不涉及权力的情况下,不管是原主还是朝中摄政王一派的大臣,都很乐意给她一份尊贵。

    她和云羌大汗的婚礼,小皇帝碍于安危不能参加,作为送亲者的夏归晔便带着一队侍从参加婚宴,也算是在云羌面前,给段菱语撑腰。

    知道段菱语未来会作出什么事情的夏归晔,对于这个背叛祖国的长公主一点好感也没有。之所以赴宴,纯粹只是为了给云羌大汗送上几颗子弹,“撑腰”一说,完全是糊弄别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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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不是现在段菱语还没有真正作出叛国之举他真想在给云羌大汗送礼的同时,顺便也给段菱语来几发子弹。

    想到原身记忆中一封封云羌屠城的战报,想到临死前金碧辉煌的王宫里熊熊燃烧的大火,想到那雕梁画栋焚毁坍塌。

    夏归晔奇异地平静了下来。

    这只是一个任务世界,夏归晔不是不知道这一点。

    可难道任务世界就是虚假的吗

    就算世界是假的,这个世界的人们也在努力生活着。那些未来被云羌大军屠杀的大宁百姓,他们是活生生的人。

    母亲失去儿女,丈夫失去妻子,孩子失去父母。亲眼所见家人被敌军斩杀,自己却无能

    为力,无法保护亲人,只能眼睁睁看着

    比起那样惨痛的,百姓遭戮、横尸遍野的原定未来,小皇帝又如何,001又如何即使与自己略有关联,也完全比不上那一条条鲜活的生命。

    怎可沉溺于些许无意义的小事

    他的神色变得坚定,眉眼间一派凛然。

    “吁”

    照夜玉狮子嘶鸣着,在临时搭建起来的群帐外停下。

    张灯结彩,满目红火,还可以听见阵阵欢歌笑语。

    乍一看,可不是盛世祥和吗

    夏归晔翻身下马,锦袍猎猎,伴随他的动作荡起一个飞扬的弧度。随行的侍从也跟着一一落地,沉默地跟在夏归晔身后。

    他站在原地,注视着那一派热闹欢乐的场景,许久才开口“走吧。”

    “是”

    映入眼中的祥和盛景是假的,大宁和云羌从来不是、也不可能成为友邦。

    这一次就让他做那个撕毁假象的人吧

    若这是罪,那便负罪。

    纵然背负毁坏和平的罪名,也总比让大宁陷入被动、直至被云羌灭国来得好。

    第32章 权倾朝野摄政王12

    夏归晔来得有些晚。

    当他撩开最中央那顶帐子的门帘走进去时, 里面已经坐满了人。

    帐外白雪如飘絮,帐中的温度却如同春日般温暖合宜。

    身份尊贵的大人们沿着帐子的围坐在外圈, 大宁的臣子居左, 云羌的部落首领居右, 两方人马一左一右各自排开, 泾渭分明。

    中间是穿着清凉的云羌舞姬,腰肢细软, 蜜色肌肤,有种不同于大宁女子的野性美。

    马头绰尔悠扬苍凉的琴声中, 赤足的舞姬款款而舞。腕上的铃铛随着身体的动作,发出清脆悦耳的响动,越发显得风情万种, 撩人心弦。

    今日婚礼的两位新人高居主位, 而他们两人,从某种程度上来说, 也像是大宁与云羌一般差异甚大。

    段菱语一身大红绣金嫁衣, 发间插着凤嘴衔珠金步摇,饰以各种点翠珠花。淡扫蛾眉, 轻点朱唇,上了妆的面庞越发艳丽夺目。

    不同于明显是大宁新嫁娘打扮的段菱语, 一旁的云羌大汗就要随意得多。

    云羌大汗的名字在汉话里叫做柘穆。他是一个高大健壮的男人,肌肉勃发,非常强壮。

    摄政王的这具身体,已经是夏归晔经历三世以来最为健硕的身躯了。但在云羌大汗面前, 却显出几分温文尔雅来。

    他没有穿新郎服,衣服上甚至没有半点红色。一身燕尾青的长袍,典型的云羌服饰,领口、袖口围着一圈不知道是什么动物的毛皮,雪白雪白的,越发衬出裸露在外的古铜色肌肤。

    或许是帐子里太热了,他的领口扯得极松散,露出大片壮硕的胸膛。这毫无疑问是有些失礼的,但放在云羌大汗身上,却只让人感觉豪迈,甚至有种别样的魅力。

    夏归晔完全没有体会到什么豪迈魅力,他只觉得云羌大汗自大得近乎愚蠢。

    即使在边境陈兵数十万,身后跟着近百名侍从,腰间配木仓,夏归晔依然记得戎装出席。柘穆却这么大剌剌地露出胸膛,就好像是在邀请他赶紧对着那裸露的前胸开上一木仓似的。

    当然,云羌大汗不会知道他有木仓

    但半点防护也不做,难道就真的不怕被刺杀吗刀也好,弓箭也罢,甚至匕首也可以,在那空荡荡敞开着的胸膛上留下一个窟窿。

    不管是过于自大地认为自己不会被伤到,还是过于天真地认为大宁不敢在这场婚礼上对他发难,都显得十分愚蠢。

    夏归晔微微眯了眯眼睛,在心中轻轻地嗤笑了一声。面上却是丝毫不显,维持着摄政王一贯

    的冷淡,在左侧上首空出的位置上坐了下来。

    “冯将军终于来了。”柘穆不知道眼前的男人正在想着要怎么往他身上开一木仓,见到夏归晔,脸上露出了一个豪爽的笑容,“你可是来迟了,按照你们大宁的规矩,是不是应该罚酒三杯”

    闻言,夏归晔指尖微顿,下意识地抬眸去看柘穆的表情。

    在那看似爽朗的笑容下,掩藏着丝丝缕缕细微却不容错认的恶意。

    怎么莫非摄政王酒量不好

    记忆中并没有太多和酒水相关的内容,原主大概是不常喝酒。考虑到军中规矩严厉,不饮酒作乐也未必是因为酒量不好的缘故。

    不过,回到京城后的这几年依旧滴酒不沾

    就算酒量不好,偶尔也应该会有自斟自酌小饮几杯的时候吧或许原主是真的不喜欢喝酒。否则,为何云羌大汗会特意做此“为难”

    然而对于夏归晔来说,却并没有这种顾虑。

    “怎么冯将军莫非是不愿意”柘穆拧起眉,故意做出一副不快的模样,“你们大宁人不是素来都在意那些礼数吗到了本汗和大宁公主的婚礼上,倒是不在意了”

    夏归晔没有回应他的话,只是端起酒爵,将杯中澄澄的酒液一饮而尽。

    眼角余光瞥见柘穆脸上的讶然,夏归晔哼笑了一声,又连续喝了两杯,凑够了柘穆“罚酒三杯”的话才停下“大汗可是满意了”

    柘穆当然不满意。

    他原本是想要让大宁摄政王出丑。最好能让这个该死的、杀了数千云羌儿郎的大宁将军,当着一众大宁官员和云羌首领的面上露出无边的丑态。

    心愿没能达成,柘穆又怎么会满意呢然而他到底还顾忌着驻扎在榕城的那几十万冯家军,也只敢借着迟到的由头稍稍为难一下夏归晔,再多的却是不敢了。

    柘穆的脸色阴沉下来,眼中闪过一道冷光,皮笑肉不笑地说“本汗当然满意了。今日是本汗的大喜日子,冯将军可千万别客气,多喝点我们云羌的美酒啊”

    夏归晔挑了挑眉,感觉腰间的配木仓似乎有些蠢蠢欲动。

    不过,现在也还不用着急。宴席才刚刚开始不久,就算是送礼,也该等到筳宴结束、大家都吃饱喝足后再送,否则岂不是失礼。

    除去新郎毫不在意、新娘面若冰霜以外,这场婚礼还是很热闹的。帐外云羌男女载歌载舞,帐中大宁官员觥筹交错。

    总算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宴席将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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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众人都吃得差不多了,如云羌大汗这般酒喝得多的,此时已经熏熏然有些醉了。

    夏归晔眼角微微泛红,面颊也染上浅浅的红晕,看上去已是一派醉态。然而他的意识却十分清醒,眼神也并未朦胧。

    指尖不曾颤抖,稳当隐蔽地探入腰间,拔出手木仓的动作干脆利落,越过新娘指向新郎的右腿膝盖。

    “砰”

    一声木仓响,子弹穿透骨骼。血色溅起,将冷淡的燕尾青染上新婚的艳红。

    歌声不再,酒杯交错的声音消失,众人脸上或真或假的笑容也不见了。方才的热闹景象像是一副被撕扯破碎的画卷,随着这声木仓响被轻易毁坏。

    云羌勇士顿时作出反应,将腰间的长刀从刀鞘中拔了出来。锃亮的刀尖在摇曳的烛光下闪烁着利光。

    眼看着云羌勇士就要冲上来将这个胆敢在婚礼上伤害他们大汗的大宁人拿下,直面刀尖的大宁官员顿时大惊失色,真正被针对的夏归晔却神色自若,依旧冷静。

    夏归晔身后,数十名侍从动作一致地掏出木仓,木仓口对准了右侧的云羌各部落首领。而夏归晔本人,手中的木仓依旧指向云羌大汗柘穆。

    “冯归晔”柘穆痛得脸色都白了,冷汗从前额不住地往下流。

    右膝上传来剧烈的疼痛,柘穆对那个黑乎乎的、怪模怪样的武器十分忌惮。但这个时候他不能表现出任何软弱。柘穆强作镇定,忍着剧痛质问道“你是想挑起战争吗”

    “不。我希望大宁和云羌能够永结同好。”夏归晔嘴上说着和睦的话,手中的木仓却不曾放下。

    “既然如此,还请冯将军不要妄动干戈”柘穆咬了咬牙,形式比人强,即使心里恨透了夏归晔,他现在也根本强硬不起来。

    刚刚,那个怪东西猝不及防地打穿了他的膝盖。柘穆根本没有反应过来,膝盖上就传来一阵剧痛,出现了一个血窟窿。

    那万一不是朝膝盖打呢万一是对准他的心脏,或者头颅呢

    他能躲得开吗还是

    死亡的威胁近在眼前,柘穆不得不软了口吻“本汗同样希望两国和睦,不然也不会向大宁求娶公主了,不是吗”

    “是吗”夏归晔不置可否,“一个公主,一个女人,大汗恐怕不会放在心上吧”

    轻慢的话语让段菱语忍不住皱起了眉,再加上女子一生一次的婚宴被破坏,她的心情糟透了,忍不住叱道“摄政王为何无故伤害本宫的驸马”

    这个时候就站在男主那边了吗001撇了撇嘴,明明大宁和云羌是打了上百年的敌人,这个时候她居然还为云羌大汗说话

    不同于001的忿忿,夏

    归晔很清楚段菱语这时候之所以这样叱问他,并不是为了维护柘穆,而是为了维护她自身的尊严。

    然而,不管出于何种原因,她的确是在为云羌的大汗叱问大宁摄政王。往大了说,她这是在为了云羌对抗大宁。

    夏归晔无声地叹了一口气。

    这种事情其实并不罕见,不顾祖国利益,甚至是背叛国家投敌他曾经所处的世界时局混乱,国家暗弱,在上海滩的那几年,他见过许多叛国者。

    甚至,因为与洋人交好、为了火器与洋人来往,他自己在那些爱国青年的眼中也同样是叛国者中的一员。

    他不在意自己被误会,只要明安清楚他是什么样的人就足够了,其他人怎么看他、对他来说毫无意义。

    夏归晔见识过许多出卖国家的人,对着敌人谄媚讨好,对着同胞逞凶作恶面目可憎,灵魂卑劣。

    段菱语此时当然还没有到这种程度,但她可是未来带着云羌大军一路南下、灭了大宁的人。

    无论是原本进程中的所作所为,还是现在丝毫不顾大宁利益、仅仅为了个人尊严质问他的样子,都可以体现出段菱语自私自利、不顾祖国的性格。

    实在是令人厌恶。

    夏归晔根本不愿意理会段菱语。他也顺着心意做了,反正摄政王就是这样一个霸道张扬的性格。

    “本王希望两国和睦,只是信不过大汗。”夏归晔站起身,施施然朝柘穆走去,“故而奉上此新婚贺礼,以希冀大汗能够约束云羌,不犯边疆。”

    他一边说着,一边露出一个对于摄政王来说十分难得的微笑。

    在柘穆眼里,这个笑容是那样的刺眼。

    说什么新婚贺礼

    柘穆恨不得对着那张装模作样的脸狠狠揍上一拳,可他不行。

    他不得不打落牙齿和血吞。血液流失让他的面孔越发苍白,勉强挤出来的笑容也显得十分僵硬“冯将军的贺礼,本汗收下了。”

    “那大汗能够作出保证吗”见他还想耍小心思,夏归晔有些不悦,“对于云羌每逢秋冬便时不时地骚扰边境村落的事,大汗没什么想说的吗”

    柘穆确实没什么想说的。在他看来,物资不足的时候到大宁村落里抢掠并没有什么不对。不然他们云羌勇士吃什么难道还要饿肚子吗

    可是,这话却不能对大宁人说,尤其是现在他膝盖上开了一个洞、还被那该死的大宁将军用怪武器指着的时候。

    “本汗,会约束臣民的。”柘穆咬着牙,一字一顿地挤出这句保证。

    夏归

    晔当然不会相信柘穆,也知道柘穆看似顺从、实则对他恨得厉害。但说实话他不在意这个,在绝对的实力面前,这些隐藏在暗处的恶意作用十分有限。

    “那就好。”夏归晔收起木仓,重新佩在腰间,“礼物已经送上,本王就不再多留了,这便告辞。”

    说完,他转身朝帐外走去。由于侍从不曾收木仓,云羌那方根本不敢有所动作。

    眼看着夏归晔撩起门帘就要离开,他突然顿住了脚步,回头看向正在被仆从包扎止血的柘穆“希望不会很快和大汗再见。”

    柘穆感到有些不解。

    据他所知,摄政王是来送公主和亲的。如今婚礼都已经举办了,这场和亲也算是顺利达成了,难道摄政王不该返回大宁京城

    既然如此,又怎么会很快和他再见

    他本能地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然而,不等他对此作出反应,那个该死的大宁将军已经在随意抛下一句话后自顾自离开了帐子。那群同样拿着从未见过的怪异兵器的侍从,也开始有条不紊地一一退场。

    大宁官员终于反应过来,等到摄政王一走,他们的安全可就再也没有保障了。连忙慌不迭地站起身,急匆匆地跟着这群侍从一道离开了。

    帐子里,只剩下柘穆和一众部落首领,还有一个刚刚才嫁给云羌大汗做阏氏的大宁长公主。

    柘穆的脸色很难看。不光是他,云羌各部落的首领也黑着脸,看着段菱语的眼神颇为不善。

    在云羌人眼中,段菱语并不是他们大汗的阏氏,而是大宁的长公主。她和刚刚伤了大汗的那个摄政王一样,都是大宁人。

    段菱语感受到了这份不善。

    摄政王在婚宴上打伤云羌大汗,自己倒是带着那群官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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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走了之,却把她留在了帐子里。

    她心中暗恨。有道是“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既然大宁丝毫不顾她这个长公主的安危,她也只能够自救了。

    “大汗,您没事吧”段菱语细声软语,红唇微抿,眼中泛起了点点泪光,“本、我带来的队伍里,有懂医术的人,要不要让他们来给您看看”

    柘穆转头看向段菱语,目光如利剑一般,似乎在判断这个大宁公主说这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扑面而来的强大气势几乎将段菱语整个人都笼罩住,然而,段菱语却没感觉被冒犯,反而因此生出了一种异样的情愫。

    眼前的云羌大汗是那样的高大强壮,威武不凡即便是摄政王,也远远不如

    摄政王冯归晔

    拒绝她的爱

    第33章 权倾朝野摄政王13

    顺利地送出贺礼、又从婚宴现场全身而退, 很是嚣张了一回的夏归晔心情颇为不错。再加上多多少少喝了些酒,回到将军府后, 他的情绪难得高昂。

    不, 其实“高昂”也只是相对于夏归晔而言的。他平日里实在是过于冷淡, 因此, 不过稍稍放松一些就显得十分不同寻常,以至于让人觉得几乎都有些兴高采烈了。

    用001的话来说, 就是

    宿、宿主你崩人设了狸花猫焦急不已,追着自己的尾巴团团转, 怎么办怎么办一定是因为云羌的酒都怪假酒害人这下可怎么是好

    云羌不,我们的酒是很好的美酒,一点都不假好吗

    听到001的话, 夏归晔眉头皱了皱。他想要反驳对方“云羌不会在他们大汗的婚宴上用假酒来待客”, 犹豫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没有说出来。

    因为没必要反正只是区区一个系统,又不是明安, 为什么要浪费时间解释呢

    夏归晔不觉得自己喝醉了, 他的思维一如既往地清晰敏锐,持枪的手也很稳说起来, 这还是他第一次对着真人开枪呢,好歹没辜负明安的教导, 准头相当不错嘛

    但不管怎么说,饮酒过后的夏归晔的确和平时有些不大一样。

    冷肃的面容缓和下来,眉心的沉郁被人小心翼翼地抚平抹去。

    那双如沉潭般深不见底、莫不可测的眼,似乎是由于眼尾淡淡的殷红, 也变得温柔许多,粼粼的波光轻轻荡漾,不再是幽暗处阴沉的寒潭,变成了日光下明净的湖泊。

    这些都是细微之处的变化、若不仔细观察也许发现不了,但身体上的变化就比较明显了。

    001万分震惊地发现,自家宿主的脚步居然开始有些飘了

    放在别人身上,或许算不上什么大事,京城里各家的纨绔子弟走在路上还会抖手抖脚呢,也没有谁觉得他们出了问题。但放在夏归晔身上,就让人觉得诡异了。

    且不说摄政王在还是靖豫侯世子的时候就是一个严肃正经的人,就是夏归晔本人,也从来都是端庄自矜。001也算是和宿主相处了几十年了,还从来没有见过宿主这样有失仪态的一面。

    不,要说“失仪”其实也算不上。他如今这个样子,不仅不会让人觉得浪荡不堪,反而有种潇洒恣意的感觉,虽不同于平日里的稳重沉静,却别有一番魅力。

    小皇帝就被这个不同往日的摄政王给迷住了。

    段明安之所以会在门口等着,倒不单单是为了夏归晔。

    今天到底是段菱语

    和云羌大汗的婚礼,而不管感情如何,段菱语也终究是他唯一的姐姐,又是大宁的长公主,于公于私,段明安对段菱语都是带着一点关心的。

    因此,今晚出于对云羌的顾虑没能参加婚宴,段明安就想要等摄政王回来问问他婚宴上的事。比如说,云羌大汗长得怎么样,是否太过有碍观瞻,云羌那边对皇姐的态度又是如何等等。

    可以说,一开始他的目的是很正经的。但当段明安看到眼尾绯红,浑身上下不复端重严谨、反而萦绕着一股风流不羁的夏归晔时,他一下子将正事抛到了脑后。

    “摄、摄政王”段明安一不小心咬到了舌尖,“你今天,喝、喝酒了”

    鼻尖嗅到了一股淡淡的酒香,不算浓郁,段明安却觉得自己似乎已经醺然欲醉。

    摄政王没有接话,只是微微眯起那双潋滟的眼,静静地看着他。

    他开始口干舌燥,心脏的跳动也渐渐变得剧烈急促,一声一声仿佛击打在耳边般。段明安几乎开始担心会被摄政王察觉到端倪,发现自己对他抱有异常的心思,继而愤怒斥责、两人由此翻脸

    但是没有。

    段明安想象中的悲惨未来一个都没有出现,与之相反,接下来发生的一切甚至称得上如梦似幻,美好得不可思议。

    夏归晔半阖着眼打量了眼前的少年一会儿。

    他当然认出了段明安,他又没有醉,他的意识再清醒不过了。因此这番“打量”并不是为了辨认对方,事实上夏归晔自己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要盯着段明安看他只是想这么做,于是就这么做了。

    “明安”轻叹一声,夏归晔略略上前了几步,解下披风披在了段明安身上,“怎么这么晚还在门口”

    被心上人的气息团团包围住,再听见那声低沉性感的“明安”,小皇帝的脑袋已经不灵光了。他下意识地拢住披风,磕磕巴巴地说“我,我是来等你、等你回来的。”

    这句话让夏归晔感到了几分趣味。他低低哼笑出声,抬手在段明安犹带几分婴儿肥的脸蛋上轻轻摩挲了几下“好狡猾的回答。”

    段明安想要反驳,他想要说他的话都是出自真心半点虚伪也没有、根本称不上“狡猾”。但此时他已经完全被迷住了,以至于神思都变得恍惚。

    男人贴近的面孔,亲昵的动作,含笑的声音无一不让他沉醉。

    脸颊上被触碰到的地方像是燃起了火,一下子烫的厉害。嘴唇开开合合好几下,却一句字也说不出来。

    他满心满眼,只剩下眼前的男人银甲戎装,乌发高束,月

    光为他镀上一层银辉,将那张本就俊美绝俗的面孔衬得越发气度高华、不似凡人。

    “脸红了”那天神般的男人又凑近了些许,声音依旧带着笑意,“为什么明安难道也喝酒了吗”

    “没、没有”段明安紧张得不行。

    太近了,实在是太近了呼吸开始交缠不清,仿佛自己稍稍往前一点,就能够吻上摄政王的嘴唇。

    而“吻上摄政王的嘴唇”对于段明安来说,其吸引力是巨大无比、堪称致命的。

    段明安勉强按捺住了心中蠢蠢欲动的念头,一边满是欢喜地享受着心上人难得的亲近,一边又要努力掩饰住自己的情感。

    喝酒之后的归晔好、好迷人啊

    这一刻,小皇帝开始盘算起大内私库里的藏酒。不知道摄政王喜不喜欢喝酒,如果借此邀请摄政王品饮的话,是不是可以经常看见这样的摄政王呢

    一时间,段明安有些想入非非。

    “走神了。”夏归晔皱了皱眉,“明明和我在一起,却还在想着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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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吗”

    这、这个

    段明安倒吸一口冷气。

    “不、不是的”他赶忙解释,“我是在想你啊就,那个,在,我是说想着,你是不是喜欢美酒什么的,如果这样的话,内库里其实有很多,那个”

    段明安说得语无伦次,言辞混乱,夏归晔反而被取悦了。

    “明安是在打什么小算盘吗”他轻轻笑了起来,“好狡猾啊,这么想要看我喝醉后的样子吗”

    “没、没那回事”段明安觉得自己快疯了,“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

    他的脸红得不像话,像是涂满了艳红的胭脂。耳朵也染上绯色,似乎轻轻戳一戳就能滴出血来似的。

    然而夏归晔却仍然不打算放过他。

    月光清幽,好在摄政王从小练武的身体眼力非凡,即使在如此暗淡的环境中,依旧可以看清楚小皇帝面红耳赤的样子。

    实在是很有趣。

    夏归晔眨了眨眼睛,对着段明安轻轻地吹了一口气。

    段明安

    “你、你干什么呀”

    段明安原本是想要严肃地质问夏归晔的。话一出口才发现,自己的声音简直软得不像话,半点威慑力也没有。不仅没有威慑力,还甜腻腻粘乎乎的,根本一点质问的样子都没有。

    事实上他内心已经软作了一团,像是化掉的蜜糖,甜滋滋的稠液淌了一地。心中已经软软甜甜,嘴上自然也硬不起来。

    “有酒味吗”夏归晔问道。

    有一点点”段明安下意识地回答。

    “所以我没有喝醉。”夏归晔如是说。

    段明安他虽然脑袋已经快要变成一团浆糊,但还是听出了摄政王逻辑上的不对劲。

    一点点酒味和有没有喝醉,根本不能构成因果关系啊这个“所以”放在这里,也太奇怪了吧

    他觉得摄政王已经喝醉了。听说喝醉酒的人总是会坚持强调自己没醉,大概摄政王现在也是这种情况。

    “好好,没醉没醉。”段明安决定不和醉鬼讲道理,“我也没说你喝醉啊”

    夏归晔又笑了。

    段明安不知道他在笑什么,也不在意他在笑什么段明安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这个过于灿烂的笑容上,恍恍惚惚地想着摄政王居然也会有这样明媚的笑。

    他还以为摄政王一直是那种冷峻深沉的样子呢

    “又走神。”夏归晔轻轻哼了一声,扯了扯小皇帝的脸,“不会是看着我看呆了吧”

    段明安压根没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只是下意识地顺着心上人的话点点头。

    夏归晔饶有兴致地挑起了眉梢,收回手,十分期待小皇帝接下来的反应。

    第34章 权倾朝野摄政王14

    再是沉迷于心上人的美好笑容, 段明安到底还剩下几分理智,不多时便反应过来, 意识到刚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摄政王归晔, 在他神思不属的时候问他是不是看呆了, 而他竟然也真的懵懵地点了头。

    就算他现在反应过来不妥, 也没办法解释。

    他能怎么解释说自己一时之间怔住了,点头并非本意可“怔住了”这一说, 岂不是在用事实向归晔证明,他确实是看着归晔看呆了吗

    段明安顿时又羞又急。他一边担心自己此番行为不当、恐怕会让摄政王察觉到不对劲, 一边又觉得以摄政王的精明敏锐,兴许早就知悉了他的心意,如今不过是在拿他逗趣。

    这个猜测, 让段明安一下子就难过了起来。

    “你、你是不是已经, 知道了”段明安抿了抿嘴唇,绯红的脸庞也渐渐变得苍白, “什么时候的事”

    夏归晔有些疑惑“什么知道了”

    他是真的不知道, 然而段明安却觉得他是在故意装傻。

    段明安确实是喜欢摄政王,这份喜欢真挚而纯粹, 几乎是全然付出、不求回报的。他从来没有想过要勉强摄政王接受自己的感情,甚至没打算表露心意, 只想默默喜欢着对方也就算了。

    但再是喜欢夏归晔,段明安到底也是皇帝,他绝对不能忍受被人如此作弄。

    “你既然已经知道我心悦你,就不要再”

    话未说完, 段明安便从摄政王怔然的神色中感觉到了不对。

    “你”他脑中闪过一个不妙的念头,声音干涩地问,“你是不是,之前,根本就不知道”

    夏归晔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原本尚有几分朦胧的思绪顿时清醒过来。

    “臣确实不知道陛下对臣有那样的念想。”

    段明安心中悲喜交加,喜的是心上人并未因他的感情刻意作弄,悲的是,好端端的、明明没有露了行径,却自己将那心思暴露了出来。

    他再看夏归晔后退的举动,又想到那突然疏离起来的言辞,心里酸酸的“我,我并没有想想要勉强什么,你,你也不必不必疏远我。”

    不要疏远我啊,不要躲着我。

    我没想要强求什么,我只是只是喜欢上了你而已。

    一想到从此以后摄政王会避他如蛇蝎,甚至于对他厌憎嫌恶,他心中便细细密密地泛起疼来。像是被细针轻轻扎刺着,看似轻巧,却绵绵不绝。

    段明安恍然意识到,正如他之前所想的那样,喜欢上摄政王,对于

    他而言,确实是一件很糟糕的事。

    思及此处,不免心中酸涩,眼眶在不知不觉间悄然变红。

    他本就年岁尚小,身量并未长齐,此时裹在夏归晔的披风里越发显得小小一个,看上去好不可怜。

    夏归晔虽然惊讶于小皇帝那跨越了立场的喜欢,却并没有因此生出半点厌恶。

    说到底,明安对他而言是极其特殊的。

    挚友,知己,灵魂的另一半甚至于,除了祖国以外最重要的存在。

    小皇帝当然不是他的明安,但相似的容颜、同源的灵魂,也足够让夏归晔对小皇帝另眼相待。

    “臣”注意到小皇帝因为这个字而突然咬紧的唇,夏归晔很快改了称谓,“我并没有打算疏远你。”

    言语是何其苍白,根本不足以使人相信。夏归晔心知肚明,段明安不会因为他这句话就放下心来,因为这句话确实没什么说服力。他决定用行动来证明自己确实不打算疏远对方。

    夏归晔上前几步,两人之间的距离顿时消弭了。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段明安,似乎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低头,嘴唇在小皇帝额上轻轻碰了碰。

    这个不能算是亲吻的触碰将段明安从悲观绝望的情绪中拯救出来。

    他紧紧攥住了夏归晔的手,力道之大,像是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他的脸色依旧苍白,面颊处却涌上病态的红晕,眼眸晶亮“归晔,莫非你也”

    你是否也同样对我怀有喜爱不然,为何会作出如此之举

    “承蒙厚爱,不胜感激。”夏归晔叹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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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臣实在是无以回报,还请陛下见谅。家国未定,臣无意于此。”

    这便是拒绝了。

    但段明安却没有太伤心。毕竟他刚刚已经想象了更加悲惨的未来,此时被拒绝,尤其还是以“家国未定”的理由拒绝,段明安心里反倒隐隐松了一口气。

    他是因为大宁才拒绝我的。这是不是意味着,其实他对我,并不反感

    再者而言,若是家国未定便不想那些情爱之事,兴许即使不是自己,也不会有旁人能够和归晔建立起那种亲密的关系吧

    段明安知道自己这样的想法有些过于卑劣,但人性如此,他还是难以抑制地为了“归晔不会和其他男女在一起”而心生欢喜。

    他也没有问什么“如果有一天大宁安定下来是否愿意接受我的心意”,今天意外暴露了自己已经够失策了,之后的事情还是应当徐徐图之比较好。

    但段明安又不想就此和夏归晔分开。世界上有多少人在

    面对心上人的时候,不想要多和心上人相处呢反正段明安不会是其中之一。

    尽管孤月高悬,他仍然想着和夏归晔多说会儿话,即便是畅谈到天亮也无妨。

    “说起来,今天是皇姐和云羌大汗的成婚之日,我没去宴席,婚礼怎么样热闹吗云羌那边对皇姐可还尊重”

    段明安完全是没话找话。

    诚然一开始他等在门口的目的是为了询问段菱语之事,但经过了刚才发生的种种,他哪里还有心思想什么段菱语只不过为了找个话题和夏归晔多聊聊。

    说来有些不好意思,他兴许这辈子都不会讲出来但实际上,在段明安心中,即便是能够多听听摄政王的声音,也是一件很让人高兴的事。

    更别说,他现在和摄政王靠得那样近眼中尽是摄政王好看的面孔,耳畔听着摄政王含笑的声音,自己还能倚在摄政王怀里实在不能更令人满足

    “热闹。”夏归晔一边回答着段明安的话,一边拉着他往小花园的方向走去总不好一直站在门口,“有好些云羌舞姬在跳舞,云羌各个部落的首领也差不多都到齐了。”

    “云羌舞姬”段明安警惕心很强,眉毛都跳了起来,“你,你记得这么牢啊难道现在还想着她们”

    这口吻倒像是在吃醋。但说起来,以他们两个之间的关系,小皇帝分明没有立场来吃醋。

    心里这样想着,夏归晔却并没有因此感到生气恼怒,反而有几分好笑。

    他忍不住想到了明安。

    别看那靳军大帅威震江浙,实际上也是个容易吃味的。看他自以为掩饰得宜、努力拐着弯子表达不满,对于夏归晔而言也确实颇为得趣。

    倒不是说夏归晔将靳明安当做乐子看,只是靳明安实在不是个耍心眼的料。他适合直来直去、以力破巧,也从来都是光明正大,坦坦荡荡。

    然而,当靳明安因旁人吃味时,却不会直接对夏归晔说出来。

    他会端着一张凛然面孔,义正言辞地在夏归晔面前说些拐弯抹角的酸话。但他那样直率的性子,再是努力拐弯抹角了,对于心有八窍的夏大少来说,依旧是一戳就破、一眼分明。

    夏归晔并不觉得靳明安这点失败的小心思有什么不好,反而因此觉得他钝拙得颇为可爱。每每这时,夏归晔便会不由自主地对他的挚友生出些许细微的怜爱感来。

    这十分难得。

    “怜爱”这种情感,多是年长者对年幼者产生的。夏归晔和靳明安是同年所生,只在月份上有先有后。算起来,靳明安才是他们之间较为年

    长的那一个。

    尽管往常相处时并不多么在意这几个月的大小,但夏归晔总归不会将自己放在年长者的身份就对了。只有在一眼看穿靳明安失败的小把戏时,夏归晔才会极其罕见地有种怜意。

    而眼前的小皇帝

    这回是真的比他小了。

    夏归晔想到这里,不由得对小皇帝多了几分包容,便温言道“我不曾惦念那些舞姬,只是陛下问起来,才顺口一提而已。”

    段明安感觉自己似乎被哄了,心下有些雀跃,抿了抿嘴唇,露出一个矜持的微笑“皇姐呢还有云羌大汗,今天都穿着婚服吗是我们大宁的样子,还是云羌的样子”

    “长公主殿下一身红装。”夏归晔顿了顿,看了眼裹着红披风的小皇帝,笑着说,“就像陛下现在这样,全身上下都是红色呢”

    这个并不十分妥当的类比让段明安一下子红了脸。被比作新娘的小皇帝又羞又恼,气哼哼地瞪了夏归晔一眼。

    夏归晔却浑然不觉,看到他双颊绯红的样子,反而若有所思地补充了一句“啊,倒是没有像陛下那样害羞脸红,长公主殿下今日的神色可有些冷淡呢”

    “你”这不是在说他比皇姐还像是要嫁人的新妇嘛

    简直混账

    摄政王若是半点遐思也没有,怎么可能说出这种话他这话分明是在在

    段明安心中恨恨地想,要是摄政王真的是无意间这样讲,那可就太气人了。

    一个正经人,会这样说话吗

    绝对是故意的

    得出这个结论后,段明安给自己壮了壮胆,一咬牙,猛地拽住了夏归晔的衣襟将人往下扯。

    夏归晔不妨他突然的动作,一时没有反应过来。而段明安就趁此机会,大着胆子往那张说着混账话的嘴亲了过去。

    被偷亲了个正着的夏归晔

    一直沉默旁观的001

    啊啊啊啊啊啊啊

    锁了锁了

    现在,我白月光逆袭系统001在此骄傲地宣布,请你们两个就地结婚我可以作为宿主和情缘先生的见证统

    这一刻,身为c粉的001圆满了

    它想要尖叫,想要欢呼,但它忍住了。

    因为001不想要影响宿主和情缘先生之间的气氛。

    噫那么美妙的气氛寂静的夜晚,月下看美人,岂不是越看越美吗

    001十分期待宿主和情缘先生之间能够发生一些更美妙的事情,它是说,比亲吻更加美妙的事情

    虽然出于主系统的和谐规定,即

    使真的发生了什么更美妙的事情,001也是会被屏蔽的。但不妨碍它展开联想嘛所以就算看不见,它也还是很期待的

    草丛中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碧眼的虎斑狸花猫兴奋地打了好几个滚。

    通往将军府小花园的小径上,这个突如其来的亲吻依旧没有结束。

    事实上,夏归晔此时已经完全怔住了。

    这是他有生以来,历经三世,所经历的第一个亲吻。

    夏归晔从来没有和谁如此亲近过,哪怕这个吻只是嘴唇相贴、并没有更深入,对于夏归晔而言,也已经是了不得的大事了。

    一时间,他的大脑一片空白,引以为傲的敏锐思绪不复清明,变得混乱。直到段明安胆大包天地想要更进一步时,那有别于嘴唇的炽热触感才让夏归晔反应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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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一把将段明安推开。这一下完全是反射动作,因此力道没有控制好。段明安站立不稳,就要往后倒去,夏归晔来不及思考,在大脑下达命令之前已经下意识地将段明安捞回了怀里。

    成功亲到了心上人,尽管一度被推开、但很快又重新回到心上人怀里的段明安简直要乐坏了。

    偷亲了摄政王,不仅没有被打死,摄政王居然还很关心他的安全

    小皇帝心里偷着乐,脸上也不由得带出了几分,就像是吃到鸡的狐狸一样“归晔刚才是不是”

    夏归晔脸色黑沉沉的“闭嘴”

    虽然被疾言厉色地呵斥了,但段明安一点也不觉得难过。

    归晔恼羞成怒啦

    一旦怀抱着这样的想法,夏归晔脸上的神色再是冷肃,也无法让段明安感到害怕或者不安。段明安的笑容止也止不住,紧紧抱住了夏归晔“要归晔抱我走就像第一天那样”

    夏归晔

    他不是抱不动。

    但他不想。

    “据臣所知,陛下似乎还没有年迈到腿脚不便。”夏归晔冷哼一声,站在原地一步未走,用行动来表达自己的不愿意。

    这会儿段明安对夏归晔半点不怂,也不为夏归晔故作疏远的称为感到心伤难过。他笑嘻嘻地把腿一抬,紧紧缠在夏归晔的腰上,耍赖着坚持“要抱不然不走”

    夏归晔皱眉“我怎么从来不知道你居然有这么无赖的一面”

    段明安仰着脖子,义正言辞地回答道“因为我喝醉了”

    “说什么胡话。”夏归晔简直要被气笑了,“你一滴酒都没喝,怎么醉”

    “有道是酒不醉人人自醉。”段明安摇头晃脑,故意做出一副醉醺醺的样子,

    “都是因为归晔太迷人了,我没喝酒,光和归晔在一起就醉了”

    这话分明不是那个意思。

    “归晔”眼看着男人似乎还要拒绝他,段明安将脑袋埋到男人颈侧,黏黏糊糊地蹭了蹭,“我醉了我真的已经醉了不被归晔抱着没办法走了啦”

    小皇帝耍赖的本事也实在是出类拔萃。夏归晔心中有气,狠狠地捏了捏小皇帝肉鼓鼓的脸,在小皇帝的假哭声中无可奈何地叹了一口气“别装了,我走。”

    “抱着我”段明安顿时收起假哭,强调道,“不要光走,要抱着我一起走”

    这不是废话吗,不然他说什么走缠得这么紧,麦芽糖一样,难道还能扯下来丢掉不成

    夏归晔哼了一声,懒得搭理他,却是抬手抱住了小皇帝继续往小花园走去。

    达成所愿的段明安很高兴,亲亲热热地偎进夏归晔怀里,紧紧搂着他的肩,一边扭股儿糖似的,一边甜甜地说“最喜欢归晔了”

    如果不是在这样的情况下,这句“最喜欢”的话,多多少少会让夏归晔产生一些异样的反应,无论是好的还是坏的。但鉴于小皇帝刚刚才耍过赖

    夏归晔诡异的有种面对熊孩子的感觉,因此,听到段明安这样说,下意识地拍了拍怀中少年的屁股“别乱动。”

    段明安

    被对待小孩子一般打了屁股的小皇帝顿时羞耻万分,尖叫道“你干什么啊”

    反应过来自己刚刚干了什么,夏归晔心里乱成了一团。

    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打明安的哪怕只是同一个灵魂的明安,但

    不,应该说,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打任何人的那个部位。

    夏归晔心情复杂,但他知道这种事情越是回避越是尴尬。因此,面对惊慌失措的小皇帝,夏归晔强作镇定、若无其事地又拍了拍“别扭来扭去,乖一点。”

    脸上红得快要滴出血来的段明安呜咽了一声,将头埋进夏归晔怀里,再也不动了。

    见状,夏归晔暗暗松了一口气这件事应该勉强算是过去了。

    窥屏的001并没有过去啊请继续继续

    第35章 权倾朝野摄政王15

    001所期待的“美妙事情”并没有发生。夏归晔和段明安的确在小花园里度过了两人独处的一夜, 但他们只是很普通地在月下谈天──顶多是靠得近了一些,除此之外什么也没有。

    在这个知交友人动辄秉烛夜谈、抵足而眠的时代, 夏归晔和陆明安昨晚的那番月下夜谈, 实在称不上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出格事。

    除了那个意外的、由小皇帝偷袭般发起并最终得逞的轻吻, 昨晚他们丝毫没有过界之处。甚至, 若是流传出去,亦可成为一段美谈, 好让大宁的臣民们看看,小皇帝和摄政王的关系还不算太僵硬。

    只是这段“美谈”发生的地点有些不对。

    入了冬以后, 榕城一直很冷。近日里又落了雪,厚厚的积雪堆在小花园里,白日里看去, 是银装素裹好一片美景, 在夜晚,却只让温度降得更低。

    摄政王自幼习武, 身体强壮, 在小花园里睡上一晚倒还没什么妨碍。顶多是醒来后因为晚上睡觉的姿势不怎么舒服,脖颈处有些酸胀而已。但小皇帝就不一样了。

    不通武艺、身娇体弱的小皇帝, 尽管穿着厚厚的棉服、外面又裹着夏归晔的披风,在小花园里冻了一夜, 第二天一早就发起了热,不得不卧病在床。

    听军医的话,恐怕要调养许久才能好。段菱语和云羌大汗的婚事告一段落,夏归晔原本打算早点打发小皇帝一行人回京的, 如今也只能再等等了。

    他坐在床边,看着段明安满脸潮红,睡得迷迷糊糊、却还因为高热而难受皱眉的样子,忍不住在心里叹了一口气。

    饮酒误事,当真是饮酒误事。

    虽然他是没有醉,也依旧逻辑清晰、思维敏锐,但喝了酒之后,整个人的性格都变了样。行事手段和平时全然不同,半点冷静端肃都不剩,思维模式虽然自有一番逻辑,却古怪得很。

    换做是正常的时候,夏归晔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会去拍段明安的不,不说是段明安,他不认为自己会触碰任何人腰部以下的部位──那有些过于狎昵了。

    说到这个,小皇帝看着瘦瘦小小的,臀部倒是肉感十足,打上去软绵绵的

    思维稍稍发散了一下,很快被主人正色收回。

    夏归晔继续自我反思。

    就算真的是嫌段明安在他身上扭来扭去,也分明有许许多多的应对方法,无论哪一个都比打屁股要来得正常合适。

    然而,昨天晚上,他恰恰就选择了最不适合的应对方式。

    想到昨夜发生的种种,从

    那个猝不及防的亲吻、到后面小皇帝缠在他身上要求抱着走,再之后惩戒般的拍打臀部、包括为了避免尴尬而又拍了一次

    现在想想,真是每一个决定都显得匪夷所思。尤其是最后避免尴尬的那一举动,夏归晔此时回顾起来,就连自己都不明白他当时究竟是怎么想的、才得出了这样一个“妙招”来。

    对于端重自持的夏归晔来说,那无疑是有失仪态的。但比起失仪,还有更重要的事。

    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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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政王和小皇帝,一个权倾朝野、一个想要亲政,因为这“权力”二字,彼此之间立场对立。

    然而,夏归晔和段明安,无论是夏归晔在移情作用之下的另眼相待,还是段明安不知为何生出的喜欢,都让他们无法真正仇视对方。

    身份造就敌对,内心却怀有方寸温情,再加上段明安的喜欢

    他和小皇帝关系已经够复杂了,而昨天晚上他那些当时感觉应对得宜、现在想来根本无法理解的行为,无疑又将这段关系推往更复杂的方向。

    “归晔”

    床上的小皇帝发出一声含含糊糊的口申口今。他面色酡红,眉头锁紧,仿佛睡也睡不安稳,却还本能地在难受的时候喊出夏归晔的名字,依赖之意溢于言表。

    然而夏归晔却没有因此心神触动。他丝毫不感动,只觉得麻烦。

    夏归晔厌恶一切脱离计划的意外。当自己的失误造成“意外”时,自我厌恶便油然而生,在心底疯狂滋长。

    那不是意外,那是自己犯错。

    意识到这一点,夏归晔顿时有种如鲠在喉的不快感。

    经过一番自我苛责后,终于压下了心中的烦躁。夏归晔下定决心,从此以后尽量不碰酒。即便不会醉,到底还是有所影响。且大事未成,怎能如此放纵行事?

    尽管心情不虞,他脸上却没有带出什么来。对着军医很是关切地叮嘱了一些要照顾好陛下的话后,夏归晔就起身离开了小皇帝的房间。

    他总不能一直盯着段明安看,那太奇怪了。况且段明安再怎么说也已经十八岁了,又不是小孩子,生病了还要人陪着。

    再者言之,尽管已经拒绝了段明安的求爱,他昨天晚上的态度很难说不会让段明安产生误会。

    夏归晔没有玩弄他人感情的兴趣。酒后的失控暂时不论,既然现在已经恢复理智,就应当和段明安保持距离,以免进一步纠缠不清。

    之后几天,夏归晔一直尽可能避免与段明安独处。

    他的冷处理无疑是有效的。

    起初段明安整日昏

    昏沉沉的,少有醒来的时候。之后高热退了,虽然还卧病在床,却基本都清醒着,每天等不到夏归晔来探望陪伴,几日下来,段明安也渐渐忘记了那一晚格外热情的摄政王。

    就这样过了一个多月,身娇体弱的小皇帝终于好全了,天气也渐渐回暖,夏归晔便去和段明安提了回京的事。

    “回京?”

    私心里讲,段明安在榕城待得挺愉快的。

    虽然地方偏远,但或许是因为冯家一百多年的经营,榕城并不荒凉,段明安的一应衣食住行,并不比在京城差。

    生活品质没有下降,还能和心上人共处一府──虽然没什么机会见面,但到底也是同在一个屋檐下了。

    段明安其实不觉得榕城有什么不好,尽管如此,比起位于边境的榕城,在段明安心中,作为大宁王都的京城才是最重要的。

    因此,在听到夏归晔提出回京一事后,段明安立刻答应了下来,急不可耐地问“好啊好啊,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陛下想什么时候出发都可以。”夏归晔顿了顿,“臣不和陛下一起走,所以,陛下自行决定就好。”

    “什么?”段明安颇感疑惑,“从榕城回京就只有一条路线,不像下江南那样可以走水路陆路,你为什么不和我一起走?”

    “臣不打算回京。”夏归晔说。

    他的口吻十分平淡,那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就好像在说“今天猎了獐子可以吃烤肉”那种根本不重要的小事。然而这根本不是什么小事。

    段明安震惊地看着他,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不可置信地问“为什么?”

    为什么不回京?你难道不清楚,放我一个人回京会带来怎样的后果吗?

    还是说,你就那样轻视我,认为我庸碌无能,即使你远在榕城、依旧能够掌控朝政?

    伴随着浓烈的愤怒不甘,段明安内心深处的某一个地方,却悄悄然生出一个堪称荒谬的念头。

    也许可能说不定

    那个念头颤颤巍巍地想要冒上来,被段明安一把压下。

    不可能的,根本不可能的!别痴心妄想了!

    他死死地盯着夏归晔,有那么一会儿,他几乎想要撕破脸地问问眼前这个男人、究竟怎样看待他这个傀儡皇帝,是不是将他视作笑话,或是什么滑稽得让人肚子都疼了的大乐子。

    但段明安最终还是忍住了,他只是声音微哑地又重复问了一遍为什么。

    小心翼翼地按捺下疯狂蔓生的暴戾,努力忽视心脏撕扯割裂的疼痛,摆出一副平

    常姿态。

    “陛下已经可以独当一面了。”

    段明安本以为自己会得到一个让他更加伤心难过的答案,没想到却听见了这么一句话。

    像是有一只温柔的手,力道轻柔却不容置疑地抚平了心中所有负面情绪。

    那个不可能的荒谬念头,居然成真了。

    段明安抿了抿嘴唇,紧张地问“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归晔你难道,难道是想要还政?”

    他太紧张了,以至于声音都有些颤抖。

    “是。”夏归晔没有绕圈子,“陛下已经长大了,朝中诸多事务,也该交还给陛下了。”

    那一刹那,段明安仿佛听见了花开的声音。

    这绝非是出于感情,至少并不单单是因为爱──还有几年隐忍,终于得偿所愿,即将握于手中的权力。

    权力啊!

    他本以为,他和摄政王之间注定会有一场争夺,为了权力,为了大宁江山即使后来喜欢上摄政王,段明安也从来不曾想过将朝政大权拱手让人。

    身为帝王,这本就是属于他的。

    段明安做好了长期奋战的打算,做好了常年蛰伏的准备,也心甘情愿迎接那或许失败或许成功的未来。

    然而,在这个平平无奇的日子,在这座偏远的边境之城,段明安却听见摄政王说要将权力交还给他。

    没有争夺,没有战斗。

    摄政王只是用一种若无其事的口吻,说了还政的话。

    第36章 权倾朝野摄政王16

    这或许是一个试探, 或许不是。

    段明安不知道,如果真的应下了摄政王“还政”的话, 接下来等待他的会是什么。

    他喜欢摄政王,这是真的。这份喜爱不夹丝毫利用, 没有半分虚假,完全是出于真心,并且在与摄政王的相处中不断加深。

    尽管如此, 段明安依然没有放弃想要重新夺回权力的打算, 不管何时都从来没有放弃过。

    喜欢着摄政王的自己尚且放不下权力,对他并无喜爱之情的摄政王又怎么会甘心还政呢?

    那可是执掌天下的大权有多少人能不被诱惑呢?

    摄政王不会是其中之一。

    如果摄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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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不慕名利, 也就不会一直拖延着不肯让他亲政了。就算曾经对权利没有苛求, 将近十年大权在握的日子,也足够将一个人的野心培养出来了。

    所以,夏归晔这番“还政”的话,听在段明安耳中,很有几分陷阱的味道。

    他甚至开始怀疑, 是不是有哪个堂兄已经生下了男丁,有了一个更好的傀儡候选的摄政王终于决定让他这个逐渐长大的皇帝“去世”。

    段明安不会因为自己喜欢摄政王,就一厢情愿地认为摄政王也会喜欢自己。同理, 他不会因为自己舍不得伤害摄政王,就认为摄政王也不忍心对他下手。

    脑海中怀疑簇生,几乎是本能地生出了戒备。然而,那颗已经完全被爱意浸染的心却不断教唆着,让他去相信对方。

    这还真是

    段明安抿了抿嘴唇“你真的愿意?”

    “臣字字句句, 皆是出自真心。”夏归晔露出一个微笑,安抚道,“陛下不必担忧。”

    脸上笑意温和,夏归晔心中却有几分索然。

    一直以来都很清楚,小皇帝和他的明安不一样。他从来没有将两者混为一谈,只是偶尔会对着那张颇为相似的脸怀念一下挚友。

    可是眼中只能看到权力、因此忐忑纠结的段明安,和志存高远、于逆境中力挽狂澜的明安,实在相差太大了,根本就是云泥之别。

    这样也能算是同一个灵魂吗?

    明明是天差地别的两个人,又如何能够简单地以“同一个灵魂”来将他们画上等号呢?

    “那,我就先回去。”段明安垂下眼眸,“归晔你打算什么时候出发?要在榕城待多久?”

    一辈子。001捂住嘴巴,翡翠般碧绿的眼眸在宿主和情缘先生之间来回打量了好几下,在心中默默回答了情缘先生的问题。

    “可能需要

    挺长一段时间。”夏归晔顿了顿,解释道,“在婚宴上发生的那件事云羌大汗恐怕不会甘心吃下这么一个大亏,迟早要报复回来的,臣在榕城,也能及时抵挡云羌的进攻。”

    段明安闻言,有些诧异地问“婚宴上的事?皇姐和云羌大汗的婚宴上发生什么事了吗?”

    “莫非臣一直不曾向陛下禀明?”夏归晔也有几分意外,“婚宴当晚,臣与陛下不是”

    他们不是谈了一整夜吗?难道他没有告诉小皇帝,自己在婚宴上给云羌大汗喂了一颗枪子儿的事?

    夏归晔忍不住抬手按了按太阳穴。

    仔细回忆了一番,一个多月前的那个氤氲着酒气的夜晚。

    001,那天晚上他问道,我没和他说吗?

    没有呀。001毫不犹豫地给出了肯定的回答,宿主和情缘先生那天晚上就只顾着卿卿我我了!嗯,没错!就是卿卿我我!花前月下,气氛特别好呢!

    夏归晔

    谢谢哦,不过这个就不用说了。

    他叹了一口气,将自己给云羌大汗送上一份独一无二的新婚贺礼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然后他收获了一个满脸懵逼、神色震惊、仔细看依稀能感受到些许愉悦的小皇帝。

    “真的吗?”段明安强装镇定,但闪亮闪亮的眼神完全暴露了他在兴奋,“归晔你真的给了他一发子弹?”

    夏归晔不知道段明安在兴奋什么,沉着冷静地点了点头。

    “干得好!”段明安发出一声小小的欢呼。“是该给云羌一点教训了,省的整日整日就知道骚扰边境。还有柘穆也是,别以为没人知道他打的什么算盘!”

    “哦?”夏归晔有些意外,他原本还有些担心小皇帝会怪他轻举妄动、妨碍两国和平,没想到小皇帝居然会这样说,“陛下以为,云羌大汗有什么打算?”

    “柘穆在还没有继任汗位的时候一直是主战派,上一任云羌大汗的几个儿子里,就数柘穆最为‘骁勇善战’,军功也最出众。”段明安说着,看了夏归晔一眼,“那几年里,归晔和他对上的时候也最多吧?”

    “陛下倒是很清楚呢。”夏归晔微微一笑,承认了段明安的话。

    “那是当然!就算那个时候我还小,之后也可以通过别的途径”得知此事。

    再说下去就要涉及到相对危险的话题了。

    有关大宁军政的事情,摄政王一直以来都是不让段明安知道的。段明安现在这样对十余年前的战事都一副知之甚详的样子,很显然文武百官也并非全部

    忠于摄政王,有不少人在暗中帮助小皇帝。

    段明安打了个哈哈,含混过去“总之,柘穆继任云羌大汗之后向大宁求娶公主、通过联姻以求两国和平,我是绝对不会相信的。他肯定不是真心想要求和的,‘联姻’只是为了让我们放下警惕!”

    夏归晔并不介意段明安的隐瞒。如果是真正的明安,他或许会有些不高兴,但小皇帝从来没有真正放在心上的人,也谈不上什么被“背叛”的感觉了。

    “陛下所言甚是。”夏归晔略一颔首,对段明安的推断表示肯定。

    “臣也认为,云羌绝不是真的想要和大宁结秦晋之好,和睦只是一时的,他们迟早有一天会重新南下劫掠。”

    “所以,为了避免大宁守军因为云羌突如其来的南下而措手不及,臣觉得还是在榕城多待一段时间比较好。”

    “一来,可以在各关口多做一些准备、布置。二来,若是云羌趁着柘穆刚刚和长公主成婚、大宁松懈之时急发兵,有臣在,也可以更好的抵挡。”

    段明安对此没有异议。经过夏归晔这一番合情合理的解释,他心里稍稍安定了一些。

    也许摄政王是真的想要还政,并不是试探、也不是陷阱。

    他松了一口气,眼中的沉重渐渐褪去,变得轻松不少“那我就在京城里等待归晔的好消息了!”

    段明安不担心摄政王会输。

    不管是之前恨着摄政王的时候、还是现在喜欢上摄政王以后,段明安始终对摄政王的实力抱有一种近乎盲目的信任。

    摄政王是大宁的战神,是无所不能的──他不可能会输给云羌,更不可能会死在战场上。也许会受伤,但绝对不会出事。

    事实上,不仅仅是段明安,大宁上至勋贵清流、下至平民百姓,绝大多数人都对摄政王有着这样的信赖。

    十余天后,小皇帝一行人启程回京。

    夏归晔骑着那匹照夜玉狮子,带着侍从送了段明安很长一段路。

    临近分别时,段明安掀起车窗的绸帘,半个人都探出车厢外,凑到夏归晔耳边小声说“归晔,我等你早日凯旋归来!”

    “嗯。”夏归晔笑着点点头,话音一转,“陛下还是快些坐回去,这样太危险了。”

    “好啦好啦,我知道啦!”得到肯定回答的段明安心满意足,乖乖坐回了车厢里。

    车队渐行渐远,直到最后完全消失、再也看不见。

    宿主你不告诉小皇帝,之后不会回去了吗?001有些犹豫地问,我、我不是说想要质问宿主或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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