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月光竟是我自己[重生]正文 70-80承接上一章留下的线索,故事继续向前推进。依托本书重生的核心设定,主角踏入新的局面,接连遇到各类变故与考验,在错综复杂的情势之中权衡利弊,做出关键抉择。冲突逐步显现,各方人物陆续登场,彼此之间的矛盾不断拉扯,推动主线持续向前发展。在事件的历练下,主角的心智、实力或是阅历得到进一步打磨,人物形象更加立体。作者(识苏)在叙事过程中埋下多处伏笔,扩充故事背景与人物之间的关联,丰富整个故事架构。本章节奏张弛有度,牢牢抓住重生题材独有的风格特点,既完成本段剧情阶段性收束,又留下悬念,为下一章更大的冲突和剧情升级做好铺垫,故事走向更值得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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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誉无端缺席采访, 又突然现身机场,看上去失魂落魄,摔了手机后直接情绪崩溃。
任何一条单拎出来都是能上热搜的程度,更何况这一连串都发生在同一时间, 当晚秦誉的名字就在热搜上连成了连连看。
网友们议论纷纷, 有猜他跟节目组闹矛盾的, 有猜他家里出事的, 还有猜他失恋的, 众说纷纭,谁也不知道事情的真相。
而秦誉本人已经无暇他顾, 飞机一落地他就直接打车去了叶安屿家。
人去楼空, 房门上贴着吉房出租的红纸。
上面有董倩的电话, 秦誉几秒钟背下来,然后冲到楼下随便抓了个人,说自己手机没电了,求人家把手机借他用用。
他一副十万火急的样子,过路人痛快地把手机给他, 秦誉摁下号码,拨通的那一瞬间他心跳快如擂鼓:“阿姨,是我,能让……”
话没说完, 董倩直接挂了。
之后打几遍都不接, 估计是拉黑了。
最后一丝希望熄灭, 秦誉满心苦涩,把手机还给人家, 连谢谢都忘了说,失魂落魄地返回楼上。
他就这么干坐在叶安屿家门口。
窗外逐渐漆黑一片, 不知过了多久,身后电梯门突然打开,有人走到他身侧。
那一瞬间秦誉整颗心都在狂跳,他猛地转过头,来的人却是秦政。
“别在这给我丢脸,跟我回家。”秦政沉着脸说。
秦誉固执摇头,他也不知道自己在这等有什么用,但他哪也不想去,这是叶安屿最有可能回来的地方。
秦誉忍不住想,万一呢,万一叶安屿突然回来了呢,他不想错过。
可秦政没那个耐心,直接上手把秦誉往电梯里拽。
秦誉拼命反抗,父子俩险些在楼道里动起手来。
“给我回去!”秦政怒极,恨铁不成钢,“你看你像什么样子!至于么!”
两人争执了一会,最终秦誉妥协,坐进车里的那一刻,他终于接受了这个事实——叶安屿走了,不会再回来了。
秦誉闭上眼,眼泪滑进嘴里,又凉又苦。
回到家,徐悠悠也在。
两口子早已琢磨明白了一切,本打算来个严刑审讯,但一见秦誉那副半死不活的样,徐悠悠直接哑了火,什么责骂都说不出来了。
秦政倒是硬着心肠,问了他很多,直接把秦誉问自闭了,趴在沙发上不吱声。
过去一看,哭得正伤心。
儿子是同性恋这事,秦政一开始是生气,后来是惆怅,再后来只能无奈接受现实。
秦誉颓废了很长一段时间,整日闷在屋里,不出门也不说话,像是被抽走了灵魂,只剩一副躯壳还在喘气。
他状态太差,录下期节目的时候频频出乱子,被挂在微博上骂了一宿。
原本秦誉看见这些骂声只会生气,现在却没什么情绪波动,他破罐子破摔地想,骂就骂吧,使劲骂,说不定叶安屿看见了,心疼了,就会来找他了。
叶安屿出国这事在班里传开,大家震惊之余,更多的是茫然。
不明白为什么只是过了个大休,叶安屿就突然转走了,好多人去问宁姐,宁姐也说不知道,让他们别瞎操心。
叶安屿的位置长久地空了出来,桌上的东西都没来得及收拾。
直到这学期期末考试,叶安屿的桌子被搬了出去,之后就再也没搬进来过。
丁宜换了新的同桌,她联系不上叶安屿,问秦誉,对方更是一脸颓败。
秦誉给叶安屿发了无数条消息,每一条都石沉大海,电话更是打了成千上万次,直到最后变成了空号。
连董倩也换了号码,房子被租了出去,他唯一的念想也没了。
暑假来临前,秦誉在节目总决赛中拿下了冠军。
他一战成名,锋芒毕露,成为华语乐坛不可忽视的存在。
一时间各种邀约、代言、广告不断,商业价值成倍成倍地翻,说句顶流也不为过。
渐渐的,秦誉在班群里销声匿迹,去学校的次数也越来越少,他频繁出现在各大媒体的头条上,一举一动都被人时刻关注,镜头下的秦誉逐渐收敛了性子,学着成为一名谨言慎行的艺人。
他不再试着联系叶安屿,因为知道不会有回复。
那些交织着暧昧、甜蜜、痛苦的过往被他封存在心底,不曾对任何人提起。
他一头扎进各种乱七八糟的通告里,不敢停下,也不敢回头。
时间一长,秦誉以为自己已经脱敏了。
直到有次逛超市,他在货架上看到了熟悉的黄瓜味薯片和泡椒味猪皮,记忆席卷而来,让他溃不成军。
原来那些他以为忘了的,依旧恍如昨日。
风头正盛的时候,秦誉忽然消失在大众视野,重返学校跟同学们一起冲刺高考。
他不再吊儿郎当,也不像之前那样频繁违反校规校纪,全身心投入学业,二模考试的时候直接超了顾婷婷,冲进了年级前五。
高三压力其实很大,即便是秦誉也没办法做到轻松自如。
最累的时候他总是想,要是那个人在就好了,至少日子会有盼头,不至于像现在这样暗无天日。
时间飞逝,高考倒计时上的数字也从三位数变成了两位数。
秦誉去参加了艺考,拿下了最高成绩,之后又回到了忙碌的事业中,接综艺、接代言、办演唱会,无疑是当下风头最盛的歌星。
没人知道他脖子上为什么始终挂着一枚素环,也没人知道他看着吉他走神的片刻想到了谁。
五月份的时候拍毕业照,秦誉回了趟学校,站在最后一排跟老师同学们合了影。
那天找他签名合照的人很多,操场俨然成了追星现场,有人递过来一片叶子做成的书签,秦誉不由怔住,仓惶签下名字,最后一笔失了力度,把叶子戳破一个孔。
毕业相册人手一份,翻到十三班那一页,会发现秦誉身边空了个位置,左侧是王东然和李超,右侧那个空是留给谁的,大家都心知肚明。
一起吃饭的时候也会有人聊起叶安屿。
这人像是人间蒸发一样,谁都联系不上,且不说秦誉,昔日跟他关系好的同学都不免唏嘘,同学情谊说断就段,真够狠心的。
李超宽慰道:“可能是手机丢了吧,也可能是去了个没通网的地方。”
也会聊起秦誉那个神秘对象,问他现在还跟嫂子好着吗。
秦誉沉默良久,说:“还好着,只是暂时分开了。”
王东然笑道:“分手了你就直说,别不好意思。”
秦誉不承认,他不觉得自己跟叶安屿分手了,他们只是迫于现实暂时分开。
可叶安屿渺无音讯,他也心里没底。
旁边人还在接着问,秦誉一言不发,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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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倒上酒,仰头喝了一杯又一杯。
六月份的天阴晴不定,终于在七号那天下起了滂沱大雨。
逢高考必下雨,考场外乌云密布,沉闷的雨声令人焦躁不安。
秦誉翻到数学卷最后一面,今年的导数题像极了他当初用来表白的那道。
他在考场上短暂地走神,又提起笔来继续往下写。
考完最后一场,校门口有家长给孩子送花,徐悠悠也给他递了一大捧,这一幕被人拍下来,当即就上了热搜。
今年高考的明星格外的多,网友们都在猜谁是最厉害的那个。
后来高考成绩出来,秦誉的分数直接在热搜上爆了。
这分数过于逆天,大家都觉得他走艺术有点可惜,应该去搞什么物理化学研究。
秦誉倒不觉得惋惜,他的目标从始至终没变过,只是当初有人说好要跟他一起,现在只剩他一个。
顾婷婷保送top,李超考上本省体校,王东然进了警察学院,丁宜学了师范,甘琪学了舞蹈。
学姐跟贝斯手是去年高考,两人一块进了音乐学院,也签了名气不小的公司,有时候出席活动还会跟秦誉遇上。
每个人都得偿所愿,各奔东西。
毕业后他们也没断了联系,时不时聚一聚,没人把秦誉当顶流明星,该怎么闹他还是怎么闹,他敢摆脸就说他耍大牌,弄得秦誉都服了,撸起袖子把这群神经病揍了一顿。
十月末班群里突然进来一个人,秦誉正好看到,当即就呼吸加速,点开那人主页一看,是宁姐。
宁姐二话不说直接甩了一堆图片和视频,有他们高一军训时的样子,也有他们艺术节和运动会撒欢的模样,每一张都很珍贵。
秦誉看得很慢,挨个放大,仔细搜寻,像是在找谁。
最后一个视频是高二那年的运动会,宁姐拿着相机拍了很多人,最后怼在叶安屿脸上。
那天阳光明媚,叶安屿脸上渡了一层柔和的光,眼睫垂落,正在写什么东西。
宁姐问他:“写给谁的呀?”
叶安屿笑着说:“给秦誉的。”
秦誉喉头一哽,鼻头瞬间就酸了。
他强撑起来的理智和冷静顷刻间分崩离析,思念冒了头,然后一发不可收拾。
其实最开始,秦誉是生气的。
彭岚向他坦白了跟叶安屿的谈话,秦誉听完直接跟彭岚动了手。
气彭岚,也气叶安屿。
他不明白叶安屿为什么会轻信彭岚的话。
他气叶安屿不告而别,气他一走了之。
可他也理解叶安屿的苦衷。
当时那样的处境,叶安屿没有别的选择。
满腔怨恨和痛苦骤然落空,不知道该朝向谁,只剩满心的苦涩和思念。
后来实验建校六十周年,校领导把历届优秀学子都请了回来,在礼堂开了一次讲座。
秦誉也在其中,他最后一个登台,面对台下的学弟学妹,不由感慨时光飞逝。
宁姐也在下面坐着,满脸自豪,隔空朝他竖起大拇指。
从礼堂出来后,秦誉婉拒了和校领导共同进餐的邀约,他还有其他行程,得尽快离开。
上车前,他最后回头看了一眼校园。
夕阳刺眼,钟楼下穿校服的学生们打闹着经过,人群熙熙攘攘,上课铃声响起,学生们乍然一惊,飞鸟似的涌进教学楼。
亮总的吼声隐约传来,秦誉忍不住笑了一下。
好像什么都没变。
但又什么都变了。
他轻轻叹了口气,从口袋里掏出墨镜,意外掉出来一样东西。
是一个黑色钱夹。
秦誉捡起来,翻开封皮,里面除了那张照片,还多了样别的。
是叶安屿离开时,托彭岚交给他的纸条。
纸条很短,参差不齐,是从一张广告纸上随意撕下来的。
上面的内容更是简洁,没有絮絮叨叨,也没有交代苦衷,只有简简单单六个字。
——明天雨后天晴
秦誉当初看到这句话时先是一愣,随后便反应过来。
这是《雨后天晴》里的一句歌词,是他曾经写给叶安屿的情歌。
明天雨后天晴
下一句是——
想见的人终会重逢。
第 72 章
冬日暖阳高照, 万里晴空中一架飞机抵达国际机场。
六个多小时的飞行,落地的一瞬叶安屿舒了口气。
一别七年,难免有些近乡情怯。
他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手指习惯性地往脸上一推, 碰到鼻梁才想起来眼镜已经摘了。
他几年前做了激光手术, 素净温润的脸上没了遮挡物, 黑白分明的眼睛显得更加有神。
一出机舱, 带着寒意的风迎面袭来, 叶安屿裹紧大衣快步往前走,取完行李直接出了航站楼。
机场人潮拥挤, 有送别的, 有接机的, 亲朋好友拥抱在一起,场面颇为感人。
叶安屿从热闹中挤出来,孤零零地提着行李箱,说不羡慕是假的。
重返故里,能联系上的故人却一个没有。
当初董倩强行带他出国, 临走前注销了他的电话卡。
即便后来叶安屿有了新的手机,原有的账号却找不回了,他试了很多种方式申诉,最后都是以失败告终。
那些过往和回忆也被一并丢在了岁月深处, 再也找寻不见。
过去的事, 过去的人, 对他来说就像是一场大梦,醒来一切成空。
打车去酒店的路上, 叶安屿接到了董倩的电话。
这些年两人闹翻过无数次,刚到德国的时候, 董倩要把叶安屿送进医院治病。
叶安屿当时还没从抽筋扒皮般的痛苦中缓过来,反抗无果,一时万念俱灰,竟然翻窗户跳下去了。
幸好是三楼,又有窗外的树杈当缓冲,只摔了个轻微骨折,没出什么大事。
叶安屿不是那种寻死觅活的人,跳楼纯粹是情绪上头。
从那之后董倩就再也不敢提带他看医生的事了,不怕横的就怕不要命的,真要是把儿子逼死了,她也活不下去了。
一老一小全卧病在床,董倩分身乏术。幸好公司考虑到她的情况,岗位调动时把她安排在了海外市场,这才能安心定居下来。
母子关系冷到极点,只有在姥姥面前才会稍作缓和。
有时候叶安屿回想起曾经母慈子孝的画面,都觉得那是上辈子的事。
接通电话,两头短暂地沉默几秒,董倩先开口:“到了吗?”
“嗯。”叶安屿不冷不热地应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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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哪儿啊?”
“酒店。”
董倩说:“年前那家租户退房了,房子现在空出来了,你要是想住就回去住,找个开锁师傅把门撬了。”
叶安屿听到最后一句短促地笑了声:“算了,住酒店挺好的。”
董倩无言片刻,不知道该说什么,她找不到跟儿子的共同话题。
几年前她还能凭家长的权威管束着叶安屿,把人拘在自己面前,现在孩子大了翅膀硬了,她想管也管不住。
叶安屿回国这事压根就没跟她商量,董倩还是从他导师口里知道他要回去,本想打个电话兴师问罪,现在又忽然觉得问不出口。
她斟酌道:“要在国内待多久啊?”
“一年。”叶安屿说。
他这次回来是应一位老教授的邀请。
老教授姓蔡,是国内医学界的大牛,在国际上也享有盛誉,跟叶安屿的导师是至交好友。
蔡教授两年前来德国访学待了一段时间,叶安屿跟他打过多次交道,熟了之后这教授就开始挖墙脚,终于在今年把叶安屿挖回来了,安排在自己手底下实习。
董倩欲言又止:“那你跟之前的老同学……联系上了吗?”
叶安屿知道她在问谁,闭上眼说:“没有,明星的联系方式哪是那么容易就能弄到的。”
反问句,带着明显的好笑和嘲讽。
董倩一时哑口无言。
叶安屿看向窗外,城市发展得很快,高楼大厦车水马龙,让人觉得陌生。
他握着手机,没有聊下去的兴致:“没什么事我先挂了。”
“……好。”
“再见。”
叶安屿挂了电话,下车后提着行李住进酒店。
房间在九楼,窗户正对不远处一座地标大厦,偌大的电子屏正在滚动播放几张海报,主角正是秦誉。
今年是他出道七周年,巡回演唱会的最后一站定在了这里,各大公共场所的屏幕全被他占领,周边的酒店直接爆满。
海报上的秦誉穿着精致的舞台装,黑色衣领勾勒出修长脖颈,右手高举话筒,下巴扬起,眼神睥睨镜头。
模样没什么太大变化,气质更凌厉了些,也更加耀眼。
叶安屿在窗边站了许久,闪烁刺眼的光映在脸上,表情晦暗不明。
他这些年一直关注着国内的娱乐动态,看着秦誉风生水起,在镜头前越来越游刃有余。
记忆里那个强势又幼稚的少年已经褪去青涩,成了能够独当一面的顶流。
秦誉从不回避当众表白这件事,记者问他跟还有没有联系,秦誉说没有,断了。
叶安屿没有错过秦誉任何一次采访,每一个都翻来覆去看了很多遍,秦誉越是风轻云淡,他就越是忐忑。
这么多年过去,他不敢保证自己在秦誉心里是否还有位置。
也许是有的。
叶安屿走之前给他留下的纸条就是抱着这样的心态。
他不想一声不吭地从秦誉的世界里消失,总要留下些什么。
去年秦誉的演唱会开到了柏林,全场爆满,座无虚席。
可惜叶安屿那时并不在德国。
他跟导师出差去了,那阵子忙得昏天黑地,等看到消息的时候,演唱会已经结束了。
也正是因为这个,叶安屿惊觉秦誉好像在找自己。
他随即风卷残云般把手头的事处理完,马不停蹄地飞回国,正好赶上这次演唱会。
想起这个叶安屿就肉疼,黄牛卖票太黑了。
他盯着海报看得眼都直了,直到肚子饿得咕咕叫才回过神。
叶安屿随便点了个外卖,然后打开随身携带的电脑,对着论文修修改改。
夜深人静,总算把改完的论文发给导师,不一会就收到了回复。
七个小时的时差,那边太阳刚升起,导师就已经进入了工作状态。
叶安屿导师不仅学术上造诣深厚,还是位心有大爱的无国界医生,叶安屿很敬重。
论文上多了几条批注,让他改最后一遍。
“最后一遍”,多么美丽的词汇。
叶安屿精神大振,通宵改完发过去,总算了结了一桩心事。
第二天上午他早早起床,准时到达副院长办公室,跟蔡教授见了一面。
蔡教授头发花白,眼睛却明亮锐利,两人聊了很久,从医学聊到人生规划,很是投机。
末了,蔡教师问他:“William身体还好吧?”
William就是他的导师,叶安屿笑了笑:“好着呢。”
“你呢?”
“我也挺好。”
“那就好。”蔡教授喟叹一声,转念又道:“你还没成家吧?”
叶安屿摇了下头。
“恋爱了吗?”
叶安屿默然片刻。
他还没想好怎么回答,蔡教授接着道:“要是还没遇见合适的,我可以帮你介绍,医院里很多跟你年纪差不多的小姑娘。”
“别别。”叶安屿笑着摆摆手,“不劳您费心,这事我自己解决。”
蔡教授爽朗地笑了两声:“行,那你就自己多上点心,要我说啊,现在的年轻人都太拘谨了,应该主动一点,遇见喜欢的就去追,指不定就成了。”
叶安屿眸光一动,觉得这话在理。
陪蔡教授吃完饭,已经是下午一点多。
医院没有空余的独立办公室,其余办公室也腾不出什么位置,蔡教授干脆往自己屋里搬了张新桌子,给叶安屿用。
如此殊荣,自然引起了旁人注意,暗地里猜他是教授哪门子的亲戚。
叶安屿不知道这些,下班后直接打车去了演唱会场馆。
这一路连公交车站牌都换上了秦誉的海报,最后一个十字路口直接堵成一片,老远就听到粉丝们热烈的呼喊声。
司机摁了两下喇叭,咂舌道:“现在的年轻人追星也太疯狂了,我闺女也这样,大中午就跑那等着去了,这个歌手叫什么来着,秦什么……”
叶安屿笑着接话:“秦誉。”
“哎对对,他还是我们本地人呢。听说演唱会都开去国外了,你瞧前面那些人,都是他的歌迷。”
司机以为他也是从外地赶来看演唱会的,明里暗里把秦誉吹得天花乱坠,叶安屿笑而不语。
车子缓慢往前移动,十分钟后终于停在了目的地。
叶安屿下车,随着人潮进入场馆。
他的座位在外场,离舞台很远。
场馆里人声鼎沸,安保人员竭力维持秩序,人手一个荧光棒,放眼看去像是一片星海。
几分钟后,现场所有灯光忽然一暗,紧接着舞台四周的光束变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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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停,最终定格为温柔的蓝色。
大屏上投放出本次演唱会的开场歌曲——
《雨后天晴》
伴随着歌曲前奏,升降台缓缓升起。
后面离得太远看不清,到第一句歌词的时候,大屏霎时出现秦誉的身影。
他穿了一身黑色夹克,精致深邃的眉眼扫过台下,目光没有丝毫停留,握着话筒和全场一起合唱。
叶安屿被裹挟在这样的热闹里,却觉得耳边静极了。
他定定地看着屏幕里的秦誉,眼中漫起潮湿。
这场演唱会来了许多明星,连徐悠悠也在现场。
欢呼声一阵高过一阵,叶安屿无暇顾及。他只看向秦誉,像是要把这个人深深地烙进眼睛里,刻进骨子里。
这六年他无数次隔着屏幕触碰秦誉的眉眼,比起远隔万里,这已经是他离秦誉最近的一次了。
以后还会更近吗。
叶安屿睫毛轻颤,满眼奢望地看向舞台中央。
那道模糊颀长的身影,是他日思夜想的爱人。
演唱会接近三个小时,场内气氛热烈,最后歌迷们更是泪洒现场。
漫天彩带落下,像极了那年冬天的大雪。
叶安屿早已泪流满面。
从场馆出来,人群围在路边迟迟不肯散去,等着看秦誉最后一眼。
不知等了多久,一辆黑色轿车缓缓驶出,秦誉降下一半车窗,朝两边挥手道别。
人群一阵躁动,叶安屿被挡在后面,远远地看到那辆车驶远,直至消失在视野。
热闹褪去,只剩空虚和落寞。
叶安屿朝秦誉消失的方向望了一眼。
昔日最亲密的人成了遥不可及的明星,连见一面都是奢侈。
叶安屿失落地收回目光,正要过马路,忽然听见身后有人在叫他的名字。
他茫然回头,看到不远处有个散着披肩长发的姑娘,瞧着特别眼熟。
姑娘见他回了头,当即就不敢相信地睁大了眸子,捂着嘴叫道:“叶子!真是你啊!”
叶安屿愣了两秒,跟她对上视线,也是一脸难以置信:“……丁宜?”
一别经年,昔日老同桌竟在这种场景下重逢。
真是人生处处有惊喜。
直到上了丁宜的车,看她驱车开上马路,叶安屿还有种不真实感。
丁宜握着方向盘,偏头瞅了叶安屿好几眼,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你看车啊。”
眼瞅着要追尾,叶安屿赶紧提醒。
“卧槽!”丁宜当即猛踩刹车,两人狠狠往前一掼,又弹坐回去。
离前车车尾仅有毫厘,叶安屿咳了声,朝她竖拇指:“不愧是你。”
那点阔别多年的拘束感瞬间消散。
丁宜聚精会神地开车,到饭店门口稳稳一停,没着急下车,先兴师问罪:“你这么些年怎么一点消息没有啊?全班都联系不上你。”
叶安屿解开安全带,说:“手机卡被我妈给注销了,账号找不回来了。”
丁宜恍然地“哦”了声,抓住关键所在:“阿姨为什么要注销你的卡?”
叶安屿垂下眼睫没回答,忽而转头朝她一笑:“不是说请我吃饭吗,怎么不进去?”
丁宜一挥手:“走走走,进去说。”
叶安屿率先下了车,丁宜从中控台拿起手机,屏幕亮着,微信群聊得正欢。
她抿唇一笑,低头打字,发出去几条消息。
于是原本热闹的群聊瞬间安静了。
她说:猜猜我遇到谁了!
顾婷婷:谁?
丁宜:咱老同学
王东然:哪位啊?
丁宜:叶子!
丁宜:他回国啦!
第 73 章
叶安屿对此浑然不知。
包间里他跟丁宜面对面坐着, 举茶碰杯的时候看到丁宜左手无名指上有枚精致的钻戒。
丁宜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笑容中添了几分羞涩:“上周订的婚。”
“恭喜啊,百年好合。”叶安屿笑着送上祝福,咽下茶水的时候尝出一种恍如隔世的味道。
丁宜讲起自己的未婚夫, 两人是大学同学, 大三时确定关系, 之后顺理成章地见家长、订婚, 不久的将来会完全踏入平凡幸福的婚姻生活。
昔日憧憬爱情的小姑娘抚摸着手上的钻戒, 一脸幸福的模样。
叶安屿把茶水斟满,认真地听她讲这些事, 丁宜的变化说不上太大, 但依然能清楚地看到时间的痕迹。
七年, 能改变的实在太多了。
聊到尽兴的时候丁宜也会问起叶安屿,叶安屿没什么可说的。
他的生活乏善可陈,这么多年一直把自己困在过去,多说几句就会露馅。
饭菜逐渐失去温度,时间已经很晚了。
丁宜接了个电话, 未婚夫打来的,问她怎么还不回家。
叶安屿识趣地站起来披上外衣,去了趟洗手间,顺便结了账。
丁宜还没聊尽兴, 临走前加了叶安屿的微信:“我送你回去吧, 这个点不好打车。”
叶安屿把大衣领口捋平, 笑着打趣:“不用,你快回家吧, 再不回家未婚夫可就恼了。”
他把手机揣进兜里,提醒丁宜别忘了拿包。
正要走, 包间的门突然被人推开了。
叶安屿以为是服务员,心里没有丝毫准备,就这么撞入一双异常熟悉的眸子。
即便来人从头到脚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眼睛,但在四目相对的那一瞬,叶安屿一下就认出了这是谁。
他怔在原地,连呼吸都忘了。
在梦里都很难见一面的人,此刻活生生出现在他面前。
不再隔着屏幕,中间也没有人山人海,近到只要伸出手就能触碰。
记忆的闸口被打开,情绪呼啸着在体内掀起波涛,催红了眼眶。
叶安屿张了张嘴,喉咙却像是被棉花堵住一样,发不出任何声音。
秦誉的视线同样滚烫,他戴着帽子口罩,所有的爱憎都凝聚在那双眼睛里,仿佛要把叶安屿洞穿。
他来得匆忙,衣服都没来得及换。
回酒店的路上秦誉看到丁宜在群里发的消息,整个人顿时如遭雷击。他找丁宜要了定位,不顾助理阻拦,执意掉头回来。
他生怕自己晚了一步,叶安屿就会消失不见。就像七年前那样。
此刻秦誉风尘仆仆地站在叶安屿面前,一路的复杂汹涌的情绪轰然落地,砸得他心脏一阵紧缩。
叶安屿瘦了也高了,眼镜摘了,整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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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上去更加温和从容,细看之下跟记忆里的模样相差无二。
这么多年过得好吗?
为什么这么久不回来?
还记得我吗?
还爱我吗?
……
这些问题在两人心头盘旋,却因横亘在中间的七年而难以开口。
都在迟疑,在害怕,怕时间会带走什么。
两人对望良久,哑然沉默。
“怎么还真来啦?”丁宜适时出声,也是有些出乎意料。
毕竟秦誉刚结束一场演唱会,谁敢相信他会突然出现在这。
丁宜上前把虚掩的门关好,笑道:“你问我要定位的时候我还以为你在开玩笑。你俩怎么不说话,这么淡定啊?”
秦誉垂在身侧攥紧的手一点点松开,泛白的骨节慢慢回血,他眸光微动,看着叶安屿说:“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叶安屿说。
除了这句,再也说不出别的话。
丁宜的目光在两人中间打转,隐隐察出气氛不对劲,但又说不上哪里不对。
她笑着打破沉默:“吃点饭吗秦哥?菜都凉了,再重新点几份吧。”
秦誉心不在焉:“不用,我吃过了。”
丁宜恍然:“那你这么突然跑过来就是为了看叶子一眼啊?”
秦誉嘴唇动了动,似乎想承认,话到嘴边却觉得太过刻意,只得生硬地转过话题:“你们要走了?”
他的视线扫过叶安屿,对方还在发愣,灯光下眼尾红得明显。
“对,秦哥你是自己来的吗?”丁宜问。
秦誉的目光依然落在叶安屿身上:“助理在外面等我。”
“哦,那行,那咱一块走吧,我先把叶子送回去。”丁宜摇了摇手里的车钥匙,拍了下叶安屿的肩,“走了叶子。”
叶安屿轻而缓地吐出一口气,情绪尚未完全平复,从指尖到脚掌都是麻的。
他点头,有些魂不守舍。
秦誉拉开包间的门,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你没开车?”
这话问的是叶安屿。
叶安屿抬眼,触到秦誉的视线,哑声说:“没。”
“那我送你吧。”秦誉语气自然地说,“别麻烦丁宜了。”
“嗐,不麻烦。”丁宜走在他俩前面,笑着回过头:“不过秦哥你确定吗,上次婷婷跟东子坐了你的车,刚下地就被狗仔给拍到了,婷婷没化妆,气得哟。”
饭店大厅坐着三三两两的客人,离他们最近的一桌忽然起身,叶安屿往旁边让了让,半边身子撞上秦誉。
他僵了一下,秦誉也脚步微顿。
叶安屿往前稍微拉开距离,没敢看他:“不好意思。”
秦誉回答:“没事。”
即将出门的时候,秦誉忽然低声问:“介意吗?”
叶安屿微怔,片刻后才反应过来秦誉问的是捎他回去的事,随即摇头:“不介意。”
求之不得。
出了门,夜晚寒冷的风兜头吹过来,叶安屿冻得一个哆嗦。
马路旁停着一辆低调的黑色轿车,叶安屿跟丁宜道了别,跟上秦誉的步子。
秦誉绅士地为他拉开后座车门,看见他冻红的鼻尖,朝里面的人说:“温度调高一点。”
叶安屿欠身坐进去,车里除了司机,副驾驶上还坐着秦誉的助理,项萌。
项萌等得人都快焦了,不明白秦誉突然来这儿是为什么。现在见他还带了个人回来,心里顿时涌起各种猜测,也不敢贸然出声询问,只得朝叶安屿挤出一个干巴巴的笑容。
叶安屿下意识要跟她打招呼,转念想起这辈子跟项萌还是第一次见。
他抿了下嘴角,露出一个礼貌客气的笑。
秦誉转到另一侧坐进去,车门砰一声关上。
高中时两人经常这样坐在一起,现在骨头都抽条拔高了,已是成年男人的身量,空间变得拥挤许多。
靠得太近,能清晰感受到对方身上的气息。
昔日秦誉身上令他着迷的洗衣液味已经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醇厚内敛的木质香。
虽然也是叶安屿熟悉的味道,却在某一瞬间有些怅然若失。
“住哪个酒店?”秦誉问他。
叶安屿说了个名,前头司机随即在导航上定位。
车子打火上路,窗外的霓虹灯依次划过车窗,两人谁都没开口,车厢里安静至极,唯有导航的提示音。
叶安屿身子紧绷,不由自主放轻了呼吸。
趁没人注意,他稍稍偏了下头,眸光从眼尾滑过去,悄无声息地落在秦誉身上。
光线时暗时亮,秦誉的轮廓也晦暗不明。
类似的场景在脑中闪过,叶安屿突然想起当年两人第一次接吻的时候,就是在这样昏暗的车厢。
他的视线不由自主下滑到秦誉的嘴唇,喉结轻轻滚了一下。
秦誉正看向窗外走神,他脑中什么都没想,只是忽然有种做梦的感觉。
演唱会上他唱到那句“明天雨后天晴”时,还是不可避免地想起了叶安屿。
这些年他无数次唱起这首歌,每一次都会想起那张纸条,想起那个人。
他时常幻想叶安屿是不是就坐在台下,会不会正在听他唱歌,是否听出了他的想念……他想过无数次,最开始心如刀割,后来逐渐麻木。
就在他不再抱有幻想的时候,叶安屿却猝不及防地出现。
秦誉从肺里呼出一口热气,玻璃上瞬间氤氲起一团模糊。
光影重叠,叶安屿的影子投在上面。
他盯了一会,而后乍然转过头,对上叶安屿还没来得及收回去的目光。
心脏漏了一拍,叶安屿仓惶地眨了下眼,无事发生般垂下眸子,盯着手机屏幕。
秦誉也看了一眼:“换手机了?”
“嗯。”叶安屿应了声,转瞬又说:“旧手机摔坏了,卡也换了,之前的账号都找不回来了,所以才联系不上。”
他知道秦誉肯定联系过自己,匆匆解释完,抬头瞄了眼秦誉的神色,却见对方波澜不惊,淡淡道:“我猜到了。”
秦誉何止是联系过他,当年他天天换着号码给董倩打电话,无一例外被拉黑,直到后来董倩的号码也变成了空号。
秦誉无数次崩溃,甚至异想天开给驻德大使馆打了电话,被当成无理取闹的疯子挂断。
七载红尘滚过,秦誉早已不是当初那个歇斯底里只会跳脚的少年,他披上了成熟稳重的外皮,端得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车内暖气很足,裹着外套几乎有些发热,秦誉看着叶安屿略红的耳尖,问道:“什么时候回来的?”
“昨天。”叶安屿说。怕话题就此僵住,他多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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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一句:“今天来看你的演唱会,散场的时候正好碰上丁宜。”
秦誉点点头:“那还挺巧。”
“对,挺巧。”
短暂沉默。
前头项萌忍不住看了眼后视镜,琢磨不明白这俩人什么关系。
好像很熟,又好像很陌生。
叶安屿坐正身子,心里一阵纠结忐忑过后,下定决心开口:“我……”
“你为什么回来?”秦誉比他快一步。
因为想见你。五个字在嘴边转了一圈,最终被叶安屿咽回去。
这话太过唐突,更何况还有外人。
他涩然道:“之前答应了一个教授,回国实习。”
“在哪实习?”
“附院。”
“谈恋爱了吗?”
“没有。”
“待多久?”
“一年。”
“以后还回来吗?”
“……”
车子停靠在路边,导航提示目的地到了。
车厢内一时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叶安屿迟迟没动,他抬头看向秦誉的眼睛,在那里面看到了某种克制的情绪。
这一刻他忽然觉得,秦誉也许没有表面这么淡定。
安全带“咔哒”一声解开,推开车门前,叶安屿说:“会回来,因为这里有放不下的人。”
第 74 章
回到酒店, 叶安屿坐在床边发了很久的呆。
手机屏幕亮了又暗,之后一直嗡嗡震动不停。
等他回过神,才发现丁宜把他拉进了一个群聊里。
点开列表,里面都是他最熟悉的老同学。
丁宜:来来来, 欢迎叶子!
顾婷婷:真的假的?真是叶子吗?
李超:吱个声
王东然:不吱声直接踢出去
甘琪:看这头像应该就是叶子
叶安屿的头像跟当年那个差不多, 仍是一片手绘叶子。
群里的消息一条接一条, 纵使时光荏苒这么多年, 这群人依然像当初那般友谊深厚。
除了这几个人, 还有秦誉,他始终没吭声。
叶安屿拿起手机打字, 删删减减, 最后只发出去简短的一行:大家好啊, 我是叶安屿。
群里静默几秒,随即就疯了。
除了丁宜比较淡定,其他几个都异常激动,文字掺着语音,叶安屿几乎回不过来。
最后顾婷婷一锤定音:这周末都有空不?
齐刷刷的“有”
顾婷婷:@秦誉
秦誉终于冒泡:有
顾婷婷:行, 那就出来吃顿饭,给叶子接风洗尘。
群里聊完,“联系人”那一栏又接连冒出几个小红点,叶安屿把人都加上, 加了之后免不了寒暄, 挨个回完已经是半小时之后了。
只有秦誉迟迟没有动静。
叶安屿点进他的头像十多次, 最后眼一闭心一横,点了那个“添加到通讯录”, 然后摁灭手机,逃避现实似的抓起浴袍进了浴室。
等他洗完澡吹干头, 磨磨蹭蹭地拿起手机,才发现秦誉已在五分钟前通过了他的好友申请。
叶安屿一颗心瞬间飘起来。
他想给秦誉发消息,又不知道发什么合适,思来想去,试探着发过去一句:早点休息,晚安。
秦誉没回,不知道是没看见,还是看见了不想回。
叶安屿忐忑起来,再次把手机扔远,打开电脑给导师回邮件。
发完邮件,手机正好震了一声。
秦誉回了俩字:晚安。
这就足够了。
叶安屿心满意足,没再去打扰。
他关了灯躺在床上,一闭眼脑中就是秦誉突然出现在他面前的画面,还有秦誉在车上问他的话,像是循环播放的电影,每一帧都放慢了速度。
翻来覆去睡不着,叶安屿索性点进微博,看到热搜上好几个带着秦誉名字的词条。
毕竟是七周年演唱会,热度很高,点进去一看都是歌迷现场录制的视频。
除了这些,最底下一个词条的热度正在上涨。
#秦誉演唱会结束后现身饭店#
叶安屿手指一顿。
秦誉现在的知名度太高,即便他把自己裹成个粽子,可还是被人一眼认出。
词条里面有秦誉迈进饭店的背影,还有他跟叶安屿并肩出来时的正面照。
狗仔很有职业道德,给叶安屿打了马赛克。
倒也没人说什么,都当秦誉是演唱会结束去见了朋友,讨论一阵就过去了。
叶安屿放下心,刷新了一下页面,最上面弹出秦誉几秒钟前发的微博。
每次演唱会结束秦誉都会发一段文字。他照例感谢了很多人,感谢主办方感谢歌迷,之后还有自己的一些感想。
只是这次在末尾很突兀地加了三个字——天晴了。
这阵子就没下过雨,何来天晴?
更何况这三个字跟前面毫无逻辑关系,就像是不小心打错的一样。
谁也不懂秦誉到底想表达什么。
只有屏幕外的叶安屿瞬间明白了他的言外之意。
他心如鼓擂,盯着这三个字发愣。
惊诧、欣喜、酸涩,情绪复杂难言,眼前蒙上一层水雾。
七年别离就像是一场滂沱大雨,而今终见天光大亮,雨后天晴。
叶安屿给秦誉这条微博点了个赞,然后点进秦誉的头像,如过去几千个日夜那般,在一个永远不会得到回复的聊天页面,心安理得地演着独角戏。
——七年了,终于能和你面对面站在一起。
——再次遇见你,是我莫大的荣幸。
他的消息被淹没在无数条粉丝留言中,秦誉永远不会发现。
在这里他可以无所顾忌地吐露心声,可以分享每一天的喜怒哀乐,就好像两个人从没分开过,秦誉只是暂时忘了回他的消息。
思念难捱的日子里,这是他唯一的纾解。
希望秦誉能够看到,又希望他永远看不到。
—
许是天公作美,这几天天气格外晴朗。
医院事情繁忙,叶安屿亦步亦趋地跟着蔡教授观摩学习。
他跟其他实习生也熟络起来,中午吃饭的时候被几个同事叫着一起,大家年纪相仿,聊起天来也没那么多顾忌。
“哎,你们前天去看那演唱会了没?”出声的是个女生,一脸兴致勃勃道:“真不愧是我追了五年的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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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帅我一脸血。”
其他人纷纷道:
“想去来着,可惜没抢到票。”
“我去了,现场超级震撼,很值。”
“我也没票,在场外听了个动静。”
“别问我,我那晚值班。”
在座的基本都是女生,聊起追星聊得热火朝天,就叶安屿和另一个男生掺和不进去。
不过叶安屿听得很认真,毕竟是在聊秦誉。
他默不作声地夹着菜,半个馒头还没啃完,女生们已经从演唱会聊到秦誉各种八卦上了。
“有个瓜你们吃过没,说秦誉谈过恋爱。”
“这个我知道,他早年出道那会不是还公开表白来着?”
“对,但当时澄清说他单相思没追上,不过也有人爆料说他追上了,然后又被人甩了。”
“甩秦誉?这么吊?”
“我焯,不至于吧,有实锤吗?”
叶安屿万万没想到自己也被八卦进去了,他呛了下,差点被馒头噎着。
女生瞧他一眼,没在意,接着道:“还记得七年前他机场失态冲上热搜吗,那之后他消失了好长一段时间,当时就有关于他分手的传闻。”
“后来他参加了一档综艺,本来录得好好的,结果好像弄丢了什么东西,跟节目组闹得不太愉快,中途退出了。”
另一人接道:“你这么一说我想起来了,当时不是说秦誉是因为身体不适才退出录制吗?”
这事叶安屿也有印象。
那是秦誉接的第一部常驻综艺,按照上辈子的情况,秦誉应该是从头到尾参与录制才对,这辈子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变故,秦誉只录了两期就退出了,还因此引起了不小的争议。
“这种澄清你也信,我有个朋友当时就在那个网综实习,真相才不是这样呢。”
女生喝了口水,压低声音道:“那期节目是在海边拍摄的,当时有个游戏环节,节目组藏起了他的某样东西让他去找。要我说这导演也是缺心眼,藏哪不好藏沙滩里,结果海水涨潮给冲走了,秦誉大发雷霆,直接在现场发飙。”
“我去,什么东西这么重要啊?”
“应该是他之前经常戴在脖子上的素环,从那之后他就没戴过。”女生神秘道:“节目组跟他道歉,要高价赔偿,他不要。一群人从天黑找到天亮,可惜没找到。”
旁边人一副了然的神情:“不会是他对象送的吧?”
“谁知道呢,感觉他还蛮深情的。所以都猜分手是对方提的,他应该被甩了。”女生叹了口气,“不过他本来也不是靠粉丝吃饭的爱豆,把歌唱好就行了,其余的随他的便吧。”
讲完,又聊起了别的。
叶安屿已经没心思听了。
难怪近几年没见他公然戴过,叶安屿以为他早已扔了,没想到还发生了这样的事。
丢了一枚素环都闹到如此境地,那当初他一声不吭消失,秦誉又是怎样熬过来的?
叶安屿心脏一阵难受,不敢再想。
—
周末聚餐,顾婷婷在一家高档餐厅订了包间。
叶安屿在服务员的引领下进了门。
他来得稍晚,里头已经坐着三个人了。
要不是上辈子见过这三人成年后的样子,此刻他真是有些不敢认了。
王东然剃了个板寸,现在是一名人民警察,举手投足全然不见当年吊儿郎当的调调,堪称一身正气。
李超在市篮球队当教练,肤色跟当年如出一辙,黑得更有质感了。
顾婷婷正读研二,头发染成了红棕色,大波浪卷散在肩上,记忆里有些内向的女学霸像是变了个人,大大方方地走上前:“多少年没见了啊叶子,来抱一个。”
叶安屿挨个跟他们拥抱,正要寒暄,身后的门开了。
丁宜和甘琪姗姗来迟,两人还带了红酒。
甘琪依旧漂亮,看到叶安屿的一瞬眉眼弯起,笑道:“你好像没怎么变。”
丁宜插道:“哎我也觉得,我当时一看这背影就觉得特眼熟。”
话音刚落,最后一位终于露面。
李超:“老规矩啊,谁最后一个谁等会自罚三杯!”
王东然乐道:“咱秦哥三杯倒你不知道啊。”
秦誉依旧全副武装,进门后把口罩墨镜都卸了,显出庐山真面目。
这要是在外面,他这张脸一露,指不定能引起多大的轰动,但显然屋里这群人都没把他当回事。
秦誉把外套搭在椅背上,在叶安屿右手边落座:“我以茶代酒,喝三壶。”
一阵寒暄过后,气氛热络了不少。
饭菜呈上来,都没着急动筷子,酒水茶水先倒满。
一祝叶安屿学成回国,二祝秦誉出道七周年快乐,三祝丁宜订婚之喜,四祝王东然顾婷婷相濡以沫,最后祝同学情谊不散,地久天长。
几杯酒水下肚,叶安屿慵懒地支着头,进入微醺的状态。
最开始话题始终围绕在他身上,问他为什么突然出国,这些年过得怎么样、待多久、什么时候走、现在忙什么、谈对象了没有……
能回答的就回答,回答不了的就打哈哈应付过去,叶安屿说得口干舌燥,伸手去拿红酒瓶。
他穿着长袖毛衣,袖口因为这个动作蹭上去一截,露出白皙微凸的腕骨,以及一块不怎么明显的伤疤。
那疤痕蜿蜒进袖口里,看着并不狰狞,却令秦誉心里一跳,他脱口问道:“怎么弄的?”
“嗯?”叶安屿一时没反应过来,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那是他当初跳楼时被树枝划的伤。
现在说这些不太合适,叶安屿随口道:“不小心磕的,没事了。”
他把红酒拿到自己面前,袖口随即垂落下来。
秦誉没再问,仰头喝酒。
叶安屿撒谎的技术半点长进没有,一如既往的差。
这么多年秦誉非必要场合从不碰酒,刚才喝的也一直是茶水。
但此刻心里无端憋闷,急需找什么东西麻痹自己。
他端起酒水一饮而尽,酒杯落下的时候动作重了点,磕在桌上清脆的一声响。
叶安屿循声看他一眼。
两人眸中都带着不明显的醉意,目光相触的一瞬间,秦誉脑中某根弦忽然断了,他的视线落在叶安屿沾着水光的嘴唇上。
四周嘈杂,中间还隔了一些距离,但有那么一瞬间,秦誉很想吻他。
第 75 章
酒喝到尽兴, 不知是谁起了个头,说要玩游戏。
一群人绞尽脑汁,想出来的无非就是“真心话大冒险”和“国王游戏”,碍于现场没有扑克牌, 最后决定玩“真心话大冒险”。
李超把红酒瓶放在圆桌中间, 兴致勃勃道:“等会瓶口朝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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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谁就得选, 瓶底朝向的那个人来提要求, 接受不了就喝酒,怎么样?都玩得起吧?”
丁宜说:“这有什么玩不起的。”
王东然催促:“来来来, 赶紧转。”
叶安屿喝得有点上头, 一开始没听明白他们在说什么, 等反应过来的时候,瓶口已经停在了他面前。
“哎呀,叶子!”李超正好坐他对面,一拍手从位上站起来,“选吧, 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叶安屿揉了揉眉心,浑身没什么劲,说:“真心话吧。”
“那行。”李超收到来自其他人的提示信号,眼睛一转, 蔫坏地问道:“初吻什么时候没的?”
他倒会问, 一句话暗含了两个问题。
问得其实不算太露骨。他们都这么多年的朋友了, 彼此什么情况大家也都心知肚明,唯有叶安屿在他们眼中是神秘的。
尽管刚才叶安屿也聊了很多, 但这种私人问题都被他滴水不漏地避了过去。
此话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叶安屿身上, 满是揶揄和好奇。
叶安屿轻咳一声,手指捏住杯柄晃了晃,实话实说:“高中。”
包间诡异地安静一瞬。
紧接着王东然跟李超异口同声:“我靠!”
丁宜激动拍桌子:“谁啊叶子?跟你同桌那么久,我没看出你谈恋爱了,太能藏了吧你!”
顾婷婷也是一脸吃瓜的表情:“看不出来啊叶子,赶紧老实交代,跟谁谈的?”
叶安屿吊足了他们胃口,支着头笑了笑:“不是说就一个问题吗,别耍赖啊,该下一轮了。”
一群人嗷嗷叫唤,硬是想从他嘴里撬出点什么。
叶安屿笑得高深莫测,眸光一转,看向身侧的秦誉,像是在求助,又带了点暗度陈仓的意味。
秦誉终于坐不下去,站起来随手转了下红酒瓶,瓶口朝向甘琪,瓶底朝向王东然。
瞬间又是一阵起哄声。
王东然跟甘琪早已放下了往事,刚开始大家凑一块还拿他俩寻乐子,后来顾婷婷跟王东然走到了一起,众人都心照不宣地避开这事。
眼下也不敢太大声起哄。
顾婷婷面上毫不在乎,实际狠狠掐了下王东然的大腿,巧笑嫣然:“赶紧的,到你了。”
王东然疼得面容扭曲。
甘琪选了真心话,王东然颇有眼力,随便问了个不痛不痒的问题应付过去了。
这一招祸水东引成功把大家的注意力转移,之后又进行了几轮,都没再转到叶安屿面前。
他慢条斯理地品着红酒,借夹菜的动作身子偏向秦誉,轻声说了句:“谢了。”
秦誉只是看他一眼,眸光似乎在忍耐什么,片刻后又不动声色地收回去。
圆桌上的酒瓶再一次旋转,几秒后停下,这次瓶口指向的是秦誉,瓶底是丁宜。
丁宜笑道:“秦哥你要不选大冒险吧,都选真心话多没意思。”
“哎,话不能这么说,娱乐圈八卦那么多,万一能问出点什么猛料呢?”王东然看热闹不嫌事大。
有道理。
丁宜两眼放光地看向秦誉:“快选快选。”
秦誉没着他们的道:“大冒险。”
王东然期待落空,激他:“保守了啊秦哥。”
“让我想想,什么大冒险比较好呢……”丁宜凝眉思索,片刻后打了个响指,“那什么,秦哥,你从在场随便挑个人抱着坐五个蹲起。”
李超:“五个哪能够,十个。”
王东然说:“你们太小瞧秦哥了,起码二十个。”
秦誉忍无可忍,拿起手边的花生壳朝他砸过去:“你快给我闭嘴吧,班长怎么受得了你的。”
重逢后他在叶安屿面前一直装得挺稳重,终于在这一刻不经意露出少年时强势嘴欠的样。
叶安屿无声笑了下,颇为怀念。
这大冒险就跟过家家似的,丁宜很有分寸,太出格的容易引起尴尬,秦誉的身份也不好让他出去抛头露面,这种中规中矩的最好不过。
在场一共就七个人,三个女生,四个男生。
秦誉当然不会选女生,其实在听到要求的一瞬间,他心中就有了合适的人选。
现在故意装作纠结,目光转了一圈,最后落到叶安屿身上:“来么?”
叶安屿把酒杯放下,迎着他的目光站起来:“来。”
满屋的视线都投在他俩身上,丝毫没察觉到这俩人间的暗潮汹涌。
叶安屿抬起胳膊搭着秦誉肩膀,秦誉微微俯身,一手穿过他的腋下,一手捞起他的膝弯,不费吹灰之力把叶安屿打横抱了起来。
重量垫在手心,秦誉心想,轻了。
叶安屿两手攀住秦誉的脖子,半边身子贴着秦誉的胸膛。
陡然离这么近,他的目光不知道该往哪放,只好垂眼盯着秦誉的衣领,心跳在不知不觉中加快。
两人都穿着毛衣,随着动作不经意摩擦,在干燥的空气中起了静电。
勒在腋下的手忽然紧了紧,叶安屿条件反射似的抖了一下。
秦誉的目光自上而下垂落,叶安屿能感受到他在看自己。
叶安屿不由自主舔了下嘴唇,脸往里侧偏了偏。
隔着衣物,他能清楚地听到秦誉的心跳声,和他一样快。
两人都快擦枪走火了,几个没眼力见的还在起哄,让秦誉再多做几个。
秦誉做完第九个,呼吸有些重,不知是累的还是因为别的,他把叶安屿往上一掂,蹲下去的时候下巴被柔软的头发蹭着,很痒。
“累吗?”叶安屿小声问。
“还好。”
第十个做完,秦誉把他稳稳放在地上,顺手拿起酒杯干了,终于把那股口干舌燥的异样感压了下去。
叶安屿理了理自己的衣服,心跳还没缓过来,没敢去看秦誉。
游戏玩够了,酒也喝足了,一群人醉得东倒西歪。
叶安屿跟秦誉还算清醒,两人搀扶着醉鬼们走到门口。
丁宜未婚夫老早就在那等着了,两步迈过来把丁宜抱走,丁宜醉成这样还不忘她的好姐妹,嚷道:“琪琪,过来,送你回家。”
叶安屿又帮忙把甘琪扶进后座,将要撒手的一刻,半醉半醒的甘琪骤然抓住了他的袖子,声音很低:“其实我看出来了。”
叶安屿没明白:“什么?”
甘琪说:“你和秦誉。”
叶安屿一愣。
丁宜还在跟未婚夫吵吵嚷嚷,听不到这边的动静,甘琪笑了笑:“虽然没什么实质性的证据,但就是一种直觉吧。不过你放心,我不会说出去的。”
叶安屿从愣神中缓过来,没有丝毫惊慌,一笑:“好,谢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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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谢,是我该谢谢你,当年要不是你,我都不敢想未来会是什么样。”甘琪闭了闭眼,然后用一种半开玩笑的语气道:“还有一件事一直没告诉你。”
前头俩人已经安静下来了,身后传来秦誉的声音,问他怎么还不过来。
叶安屿停留在这里的时间太久,但他不着急,扶着车门很有耐心地问:“什么事?”
“其实我……”甘琪开了口话头,又忽然咽了回去,轻叹一声:“算了,没什么意义了,你走吧,下次有机会见。”
叶安屿没再问,简单道了个别,转身回到秦誉身边。
送走了俩,还剩仨。
叶安屿又叫了两辆出租车,和秦誉一起把人塞进去。
看着车尾气消失在寒夜中,叶安屿终于轻快地舒了口气。
“你怎么回?”他问秦誉。
秦誉看了眼手机,说:“助理马上到。”
“哦。”
刚说完,迎面开过来一辆白车,驾驶座上的人正是项萌。
叶安屿抿了抿嘴唇,一句“能捎我一程吗”在嘴边徘徊良久,没等他问出口,秦誉一扬下巴:“走吧。”
叶安屿忙不迭跟上去,坐进后座。
这次秦誉没跟他坐一块,进了副驾驶,对项萌道:“送他去上次那个酒店。”
“好。”项萌熟练地开车上路。
叶安屿看向窗外,刚从推杯换盏的热闹走出来,此刻顿觉冷清。
酒劲慢慢涌上来,叶安屿撑着头,出神地看着窗外飞快后退的景象。
不知这次分别过后,下次见面是什么时候。
吃饭的时候秦誉说有个活动要参加,后天就走。
走了之后呢,什么时候回来,还能再见吗。
叶安屿想问,却找不到一个合适的开头。
他转过脸,目光落在秦誉的侧影上,轮廓高大而沉默。
昔日鲜活生动的少年仿佛被遗留在了岁月中。
叶安屿深吸一口气,没等他呼出来,车子突然一声巨响,随即重重颠簸。
项萌惊了一下:“我靠,不会爆胎了吧?”
她紧握方向盘,瞄着后视镜尽量保持镇定,在秦誉的指导下,缓缓把车停靠在路边。
下车一看,果然是爆胎了。
“有备用轮胎吗?”叶安屿问。
项萌叹气:“没,我去看看附近有没有汽修店。”
她说完就跑远了,原地只剩叶安屿和秦誉。
相逢以来,这好像是两人第一次单独相处。
晚风寒凉,叶安屿把下巴缩进衣领里,这是他习惯性的动作,秦誉看见,心中某个角落霎时一软。
手机铃声忽然响了起来,叶安屿接起,是房屋中介。
两人简单地聊了两句,秦誉在旁边听着,等叶安屿挂了电话,他问:“为什么不回家住?”
叶安屿坦言:“不想回。”
往事历历在目,那个房子里发生过什么两人心知肚明。
秦誉回想起当时董倩发作的模样,还有那扇在他面前关上的门。
那时的他并不知道,门关上前叶安屿含泪看过来的一眼,是他持续七年的梦魇。
连锁反应一般,秦誉记起了那之后发生的所有事,连当时痛苦到极致的滋味都记得。
叶安屿只会比他压力更大,更难过。
思及此,秦誉说:“彭岚后来跟我说了。”他沉默半秒,又道:“纸条我也收到了,他说你亲口答应以后不会再联系我。”
叶安屿哑然片刻,没有反驳:“我确实答应了他。”
抛开客观原因,最开始他确实是主观上向彭岚做出了承诺。
秦誉死死盯着他:“为什么,就因为怕耽误我的前程?”
叶安屿不知道怎么回答,下意识摇摇头:“不全是。”
“那还有什么,不信任我,还是不信任这段感情?”秦誉执意要从他这里讨一个答案。
叶安屿垂着眼,喉咙干涩:“当时那个情况,我没有选择的余地。”
秦誉眸光幽沉,没再接话。
项萌从远处跑过来,隔老远冲他们喊:“找到汽修店了!”
在她过来之前,秦誉忽然道:“找到合适的房子了吗?”
叶安屿说:“还没有。”
秦誉看着越跑越近的项萌,沉声开口:“我有套房子,平时不怎么去住,但火腿在那,它年纪大了没法跟我来回折腾,你要是方便的话,可以去帮我照顾它吗?”
叶安屿迟钝片刻,觉得这话听起来特别耳熟。
上辈子他和秦誉毕业后相遇,秦誉也是用这个理由哄他住进那房子里,名为照顾火腿,实为同居。
他呼吸一颤,目光灼灼地看向秦誉:“照顾完就走吗,还是……”
秦誉说:“不用走,住那就可以。”
第 76 章
手机上弹出来一条消息, 是秦誉发来的地址。
叶安屿看着这个熟悉的地方,弯起嘴角有些感慨。
周一下班后,叶安屿把东西收拾完,提着行李箱坐电梯下楼。
他东西不多, 衣物什么的都可以现买, 只拿了两件应季的, 行李箱很轻。
叶安屿拦动作小心地把行李放进出租车后备箱, 半个小时后站在了别墅面前。
他仰头打量着这栋白色别墅, 又回头望了眼铺满暮色的坡道。
上辈子他决心离开这里,冲下坡道五分钟后就出了车祸, 如今又心甘情愿回来。
命运真是神奇。
叶安屿推开大门, 屋内干净整洁, 一切陈设都跟记忆中没什么两样。
火腿闻声从窝里爬起来,它年纪大了,动作迟滞。似乎不敢相信来的是叶安屿,在离他两步远的地方慢慢停下,试探着叫了一声。
叶安屿反手带上门, 蹲下来朝它拍拍手:“来,火腿,不认识我啦?”
火腿喵呜一声,一头扎进他怀里, 舌头舔他下巴, 像是在埋怨他为什么这么久才来。
屋子应该刚被保洁打扫过, 干净得纤尘不染。
叶安屿坐进柔软的沙发里,给秦誉发了条消息, 问自己睡哪个房间。
秦誉回复:其余房间都没打扫,睡主卧吧
意料之中的回答。
叶安屿笑起来, 出于礼貌问道:我可以碰除了火腿之外的其他东西吗
秦誉:随你
叶安屿彻底放松下来。
夜已经深了,他先去厨房煮了碗面条应付肚子,吃饱后坐在地板上逗猫。
外面寒风呼啸,屋里暖融融的,很舒服。
他有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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