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月光竟是我自己[重生]正文 30-40承接上一章留下的线索,故事继续向前推进。依托本书重生的核心设定,主角踏入新的局面,接连遇到各类变故与考验,在错综复杂的情势之中权衡利弊,做出关键抉择。冲突逐步显现,各方人物陆续登场,彼此之间的矛盾不断拉扯,推动主线持续向前发展。在事件的历练下,主角的心智、实力或是阅历得到进一步打磨,人物形象更加立体。作者(识苏)在叙事过程中埋下多处伏笔,扩充故事背景与人物之间的关联,丰富整个故事架构。本章节奏张弛有度,牢牢抓住重生题材独有的风格特点,既完成本段剧情阶段性收束,又留下悬念,为下一章更大的冲突和剧情升级做好铺垫,故事走向更值得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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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早, 叶安屿看到甘琪发来的信息,说是已经跟家人一起报案了,小巷的监控坏了,多亏他提供的录像, 感激之余, 也恳请他不要把这件事说出去。
叶安屿回了个:好, 放心。
即便甘琪不叮嘱, 他也不会传出去。毕竟人言可畏, 黑的能说成白的,没发生的事也可能在流言中变成既定的事实。
今天周日, 他难得起这么早。
叶安屿摁灭手机, 又睡了个回笼觉, 甘琪的事解决了,他心里一块大石头终于落地,睡得格外安稳。
结果这安稳持续了不到二十分钟,就被咚咚咚的敲门声震没了。
董倩在门外叫他:“还没起啊?”
叶安屿翻了个身,扯过被子蒙住脸, 假装自己听不见。
往日这种情况董倩隔着门唠叨两句就走了,今天不知道哪根筋不对,又锲而不舍地敲了三次,“快点起来吧, 今天阳光特别好, 把你屋里的被子都拿出来晒晒。”
睡意都被扰没了, 叶安屿顶着一头乱发从被窝里挣扎出来,拖着声音回了句:“起了。”
“起了就快点去洗漱, 锅里还给你留了俩鸡蛋,趁热赶紧过来吃。”董倩说完, 终于肯施恩放过他卧室的门,趿着拖鞋干别的去了。
这个年纪多少都有点逆反心理,家长越说越不乐意听,叶安屿重活一世,还以为自己早就脱离了年少气盛,现在居然也有点不乐意动弹。
他躺着没动,摸过床头的手机看了眼,一堆未读消息。上辈子工作使然,每次看到这小红点,叶安屿都会心头一跳,生怕自己错过什么要事。
如今学生一个,除了同学没人会给他发消息。
他点开一看,果不其然是秦誉。
秦誉:中午出来吃个饭?
秦誉:东子说兰东路新开了家烧烤店,开业有优惠。
秦誉:知道你没醒,醒了记得回我消息啊。
后面是一连串的表情包。
叶安屿一直不明白他为什么喜欢把同一个表情包连发好几遍,现在如此,成年后也是这样。
左右晚上没什么事,月考刚结束,他也想放松一下,于是回了个“好。”
回完就把手机撂一边,起床洗漱。
董倩在阳台伺候那一堆花花草草,姥姥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手里还织着毛衣。
叶安屿叼着牙刷探出头来:“姥姥,医生说你要好好休息,别干这活了。”
姥姥扶了下老花镜,慈祥地笑笑:“这算什么活呀,又不累,天凉了,我给你俩织条围巾,围着还暖和。”
“我给你找了新床单被套,拿去换上。”董倩给花浇完水,又来指挥叶安屿,“被芯给我,给你晒晒。”
叶安屿听从吩咐,回卧室拆被套,拆到一半董倩等不耐烦了,直接推门进来,挥手赶他走:“写作业去吧,我来弄。”
被子有点大,董倩一伸胳膊碰到了床头柜,柜子一晃,掉下来一个东西。
“这什么东西?海螺?”董倩看了眼,随口问道:“什么时候买的?”
叶安屿过去捡起来,壳磕掉了一点,看上去不那么完美了,他拇指抚过那处缺口,说:“秦誉送的。”
“你俩关系可真好啊。”董倩感叹一句,拆完被套又把床单揭下来,听见叶安屿的手机嗡嗡直响,伸手一指,“有电话。”
电话是秦誉打过来的,叶安屿拿着手机,条件反射般走到窗边往下看了眼,底下没人。
他倚着窗沿,接起电话:“怎么了?”
秦誉的声音贴着他的耳朵响起:“今天起得还挺早啊,走吧,吃饭去,东子跟超已经到了,我也出门了。”
话筒略带沙哑,但掩不住他上扬的语调,又添了几分磁性。
叶安屿忍不住揉揉耳朵,离手机远一点,说:“好,我马上。”
“行嘞,那待会见。”秦誉说。
挂了电话,叶安屿转头看向董倩,没等他开口,董倩已经猜出来了:“要出门啊?”
叶安屿“嗯”了声,说:“跟同学出去吃饭。”
董倩不用问都知道是哪个同学,欣然同意:“小秦这孩子挺讨人喜欢的,性格真好,我之前去开家长会看过你们班成绩单,他成绩也不错是吧。”
叶安屿从衣柜里翻出一件灰色卫衣,点头:“是不错。”
董倩又想起之前放学在校门口那次,说:“他爸一看就是领导,这孩子将来差不了,像这种同学你得多接触,长大后都是人脉。”
成年人交往总是在考虑利益考虑人情,叶安屿也曾这样精明算计过。但现在他不想琢磨这些,学生时代的友谊就应该是简单纯粹的。
他左耳进右耳出,没把董倩的话当回事。
出了门,叶安屿根据秦誉给的地址打车去了烧烤店。
这个点店里人满为患,在门外都能闻着孜然的香味。叶安屿推门进去,一眼瞅见秦誉的后脑勺,这人不愧是当明星的料,连后脑勺都比旁人优越突出。
对面的李超看见他,抬手挥了挥:“这!”
秦誉紧跟着转过头,朝他一笑,然后挪进最里面,给他腾了个位,“坐这。”
服务员送来菜单,几人凑一块点了一堆肉串,李超兴冲冲地提议道:“可算熬过了月考,喝点酒怎么样?”
王东然赞成:“喝!今天咱哥几个就喝个痛快。”
“上次谁喝了两瓶就开始求饶的,是你吧东子?”秦誉发送一波嘲笑,然后转头看向身侧的叶安屿,问他:“你喝不?”
叶安屿摇头。
王东然说:“叶子是没喝过吧,尝试一下不要紧的,可以少喝点。”
叶安屿意味不明地笑了下:“我不想喝。”
他不是不能喝,主要怕回家一身酒味不好交代。
真要是喝起来,这几个人未必能喝过他,叶安屿上辈子混迹于生意场,喝酒的场合只多不少。
最后点了三瓶啤酒,一瓶可乐。肉串陆陆续续端上来,烤得油滋滋的直冒烟,光是闻味就香得不得了。
几个大男生的饭量不容小觑,基本上一盘清一盘,就着啤酒花生米,漫无目的地闲聊,别提多舒坦了。
三瓶啤酒不够喝的,又上了几瓶,三人越喝越兴奋。
李超脸都喝红了,瞅见叶安屿手里的可乐,指着他摇头晃脑道:“能喝喝,不能喝去小孩那桌。”
“就你能喝。”秦誉一巴掌拍向他的手指,清脆的一声响。
李超瞪圆了眼,随即抄起酒瓶就怼到秦誉面前,嚷嚷道:“来,看谁先干完一瓶!”
秦誉支着头,眼神很清醒,看不出醉的模样:“不来。”
叶安屿对秦誉的酒量心知肚明,这人只是喝酒不上脸,实际就是个三杯倒。
他没理这几个醉鬼,兀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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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条斯理地吃烤肉。
进店的人越来越多,空气中到处飘着烤肉的香气。里面不乏一些不三不四的社会混子,借着酒劲吹牛逼,不堪入耳的脏话时不时传过来,伴随着呛人的烟味。
门窗都开着,马路上的车流声倾泻而入,被屋内的喧嚣吵闹声紧紧压制,连尾音都听不见。
叶安屿不经意转头,发现斜后方那桌三个男生正盯着他,目光不善。
看面孔是有些熟悉,但想不起来在哪见过。叶安屿短暂地蹙了下眉,正欲收回视线,秦誉突然抬手搭在他肩上,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看啥呢?”
脑袋有点支撑不住,秦誉一歪头枕在叶安屿肩上,眯着眼打量其中一个,“啧,我说看着眼熟呢,这不那匡……匡……”
匡了半天也没匡出个所以然,李超头不抬眼不挣地接上:“谁啊?匡旭?”
秦誉恍然:“啊,对,是这逼。”
这么一说叶安屿也想起来了,匡旭就是杨霆的狗腿子之一,当时在办公室打过照面。
秦誉瞪向匡旭,恶狠狠道:“看你妈看,不准看。”说完右手直接揽过叶安屿的肩,保护架势很足。
没了胳膊垫着,他枕得不太舒服,在叶安屿肩头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位置。
他这一蹭,叶安屿的连帽卫衣都被他蹭歪了,露出一小片锁骨,秦誉呼吸间的热气与酒气重重地喷洒在上面。
叶安屿眸光一闪,动了动肩膀,低声说:“起来。”
秦誉赖他身上不起,忽然又凑近吸了吸鼻子,嘟囔道:“你身上好香啊。”
“……”
叶安屿垂眸看着他,确定他是真醉了,伸手在他额头上不轻不重地推了下:“就这点酒量还喝酒,要睡回家睡,快起来。”
秦誉一听不依了,猛地抬起头,目光炯炯地看着他:“我可没醉。”
叶安屿把衣领理正,没好气道:“你醉没醉我还不知道?”
秦誉一张俊脸直接怼过来,目光认真而飘忽:“那你是怎么知道的?”
近在咫尺的距离,叶安屿甚至能从他漆黑的瞳孔里看到自己的身影。他呼吸一滞,忘了自己要说什么了。
秦誉就这么看着他,目光逐渐往下,落在他的嘴唇上,有点移不开视线。
“喂,你俩干嘛呢,要亲嘴啊?”醉生梦死的王东然突然嚷了一声。
叶安屿骤然回神,一把推开秦誉,抓起桌上的可乐,一口气全灌了。
秦誉浑身没劲,直接撞墙上了,揉着后肩龇牙咧嘴,也清醒了几分。他瞥了眼叶安屿,昏沉的脑袋里想不明白刚才那一瞬间的冲动是因为什么。
他茫然地睁着眼,觉得自己也许是真醉了。
秦誉拿起酒瓶,又开始喝。
等叶安屿注意到他的时候,这人已经把一瓶喝光了,倚着墙直打嗝。
这下完了,指定醉大发了。
服务员见他们几个快人事不省了,剩下的酒没给他们上,过来劝道:“酒喝多了伤身,差不多就行了啊。”
李超头都抬不起来了,趴桌子上含含糊糊:“没……没喝醉,再来一瓶!”
王东然直接没声了,睡着了。
秦誉半死不活地窝在沙发里,目光落在乱糟糟的桌面上,嘴里还在数签子:“1、9、8、5、13……”
……已经不识数了。
叶安屿挨个叫了叫,这仨居然连自己叫啥都不知道了,更别提自家地址了。
秦誉家住哪他知道,叫个车还能送回去,王东然跟李超咋办?也不能扔这不管。
叶安屿揉了揉太阳穴,愁得头疼。
他叹了口气,先去结账,跟老板商量:“那个,请问能不能让他们几个在这趴会,等清醒点了再走。”
店里的客人陆陆续续吃完走了,也不差这张桌子,老板点头同意,还很贴心地说:“我等会让后厨煮点醒酒汤,让他们喝点。”
“好的,谢谢您。”叶安屿松了口气。
服务员把桌子收拾干净,端来了醒酒汤。
三人死活不喝,硬是说自己没醉,叶安屿没办法,哄骗道:“最后三杯酒,谁喝?”
话音刚落,秦誉一把抢过,咕咚咕咚喝完,皱着眉咂嘴:“什么破味?”
随后那俩也争着喝完了。
“……”叶安屿无言以对。
之后没人打扰,三个人睡得四仰八叉。
叶安屿干坐一会儿,实在是没事干,而且他作业还没写完,早知道背着书包出门了。
这顿饭吃得他后悔莫及,好几次想扭头就走,又放不下心,只能坐在那干瞪眼,瞪空气没意思,叶安屿垂下眼,瞪向秦誉。
秦誉已经睡死过去了,什么也感觉不到,睡着睡着可能是胳膊麻了,晃悠着抬起身子靠着沙发,缓缓倒向叶安屿。
叶安屿眼疾手快,手指用力一戳,秦誉又去跟墙相依为命了。
店里的人逐渐走空,最后只剩下他们这桌。
午后阳光柔软而悠长,透过玻璃斜射进来,在墙壁上留下一片橙黄。
秦誉被那片暖融融的光笼着,平日里的张扬恣意都不见了踪影,身上的锋芒柔了下来,看上去温顺多了。
四周安静至极,服务员翻动账本的声音格外清晰。
叶安屿也泛起了淡淡的困意,他歪头倚着靠背,半睁着眼,思绪有些放空。
他记得秦誉曾因为酒量低上过热搜,那是他第一次参加真人秀,其他艺人边喝边聊,他喝了三杯直接开始睡。网友说:“多亏有秦誉,不然我还以为他们喝假酒。”
他还记得秦誉第一次在他面前喝醉,那天是叶安屿的生日,晚上秦誉特意回家做了一桌难吃的菜,吃是吃不下去,只能喝。
喝多了就犯困,那晚上连蛋糕都没吃,秦誉睡得迷迷糊糊之际居然还能爬起来,贴在他耳边说:“生日快乐,往后每个生日我都陪着你。”
可惜“往后”这个词太过虚妄,充满了不确定性。
越想睡意越深,叶安屿阖上眼,梦中又想起了很多往事,桩桩件件,让人分不清前世今生。
第 32 章
等叶安屿突然惊醒睁开眼, 太阳已经快落山了。
店里又进了几个新客人,他实在不好意思继续占着人家的地方,把那三个醉鬼拍醒,无奈道:“酒醒得差不多了吧, 该走了。”
三人迷迷瞪瞪地睁开眼, 皆是一脸茫然, 搞不清今夕是何夕。
叶安屿收拾好东西准备起身, 跟他们说:“先想想自己家住哪, 我给你们叫车,各回各家吧。”
秦誉搓了搓脸, 酒醒了一半, 闻言摇头:“那不行, 我这一身酒味,回去我爸又得抽我。”
李超跟王东然纷纷附和,最后三个人决定再去网吧玩个痛快,问叶安屿去不去。
叶安屿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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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回绝,提醒道:“明天还上课, 你们悠着点。”
出了门,凉风一吹,都清醒不少。
“等下。”秦誉拍了下叶安屿的肩,扬起下巴示意他往天上看。
落日余晖落在屋檐上, 天边霞光璀璨, 不少人驻足拿起手机对着天空拍照。
叶安屿看过去, 片刻后收回视线,心里还惦念着他没写完的作业, 实在是兴致缺缺。
一辆出租车靠边停了过来,叶安屿说:“你们先走吧, 我等下一辆。”
秦誉还跟他让,叶安屿懒得多说,插着兜一动不动,让他们先走。
秦誉坐进副驾驶,手臂搭在半开的车窗上,跟他挥挥手:“走了啊。”
车子开走,原地只剩叶安屿一个人。
他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突然见前面走过来几个流里流气的男生,叶安屿往旁边让了下,谁知那几个混混直接过来撞上他的肩膀。
叶安屿皱了下眉,这几个人他都不认识,不知道自己招谁惹谁了。
一个染着黄毛的男生叼着烟,上下打量他,吐着烟圈道:“叶安屿是你吧?”
叶安屿虽摸不清状况,但目光没有畏惧躲闪,平静地问道:“找我有事?”
另一个红毛笑了声,不怀好意道:“也没什么事,就是想跟你聊聊。”
说罢,这人一把扣住叶安屿的后颈,把他往小巷里推。
红毛手劲不小,叶安屿眉头狠狠一皱,猛地甩开他,脸色冷了下来:“别碰我。”
“呦,脾气不小嘛。”身后黄毛搭上他的肩,哥俩好似的带着他往前走,“这人多,咱不在这说,先走着。”
叶安屿被他身上腌入味的劣质烟味熏得一阵反胃,这群人不容拒绝地拥着他走进小巷,巷子里空无一人,连路灯都没有,只有一家破败的小卖部亮着昏黄的光。
天色已暗,再加上树林遮挡,叶安屿看不太清这群人的脸,只能看清他们姹紫嫣红的头发,估计是在同一个发廊染的,神似鸡毛掸子。
黄毛一根烟吸到头,烟头随手扔在地上,用脚尖碾灭,手在裤兜里掏了掏,摸出一把闪着寒光的折叠刀,然后朝叶安屿一笑:“别紧张,哥几个不爱见血。”
这人实在太傻逼了。
叶安屿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心里也升腾起几分火气。
他很少有真正动怒的时候,有时候即便心里不乐意,也能忍下来平心静气地跟人说话,他不喜欢与人争执,更别说跟人动手。
但他也不再是当年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叶安屿面无表情地看着黄毛,问:“谁指使你们的?杨霆?还是匡旭?”
红毛:“哎呦我草,你还敢问我们,轮得着你说话吗?”
叶安屿斜睨他一眼,冷声道:“跟你说话了吗,狗叫什么?”
红毛一愣,大概是没想到他居然口出狂言。不是说这小子唯唯诺诺,是最好欺负的一个么。
回过神后,红毛震怒,直接抡起拳头就朝叶安屿脸上挥,嘴里还骂着:“我艹你妈!”
叶安屿最烦这句,迅速弯腰一闪,而后趁红毛没反应过来,突然扬手给了他一嘴巴子。
“我操?”红毛被打懵了,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瞪着他。
局面瞬间无法控制,其余小混混一同扑上来。
叶安屿没有打架的经验,劲又小,只会躲,免不了挨了几下,眼镜也掉了。
不知道哪个混蛋一脚踹在他肚子上,叶安屿吃痛蜷着身子,被逼在墙角。
不远处,小卖部的门嘎吱一声拉开,走出来一个头发花白的大爷,中气十足地冲他们吼:“哪来的小兔崽子在这打架?赶紧滚!再闹腾我可报警喽!”
这群混混横行霸道惯了,一看是个老头,理都没理,抄起棍子就要往叶安屿身上招呼。
叶安屿一咬牙,打算跟他们拼了。
就在这时,“哐当”一声巨响从另一头传来,众人动作一顿,齐齐看过去。
来人逆着灯光,身影高大修长,手里拎着一根拖把,狠狠敲向路边的铁皮垃圾桶,震慑力十足。
叶安屿一眼就瞧出这是谁,目光一动不动,愣了。
早已离开的秦誉竟去而复返,他气势汹汹地走近,看见角落里狼狈不堪的叶安屿,脸都气青了,拖把一挥,直冲混混们的脸。
一字一顿道:“找死。”
混混们猝不及防,被连汤带水的拖布洗了个脸,红毛崩溃道:“这他妈怎么一股馊味!”
秦誉把叶安屿掩护在身后,冷冷道:“厕所拿的,专门清理不干净的东西。”
此话一出,混混们大惊失色,不敢相信这玩意居然出自厕所。脸上恶心的味道直往鼻子里钻,四周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要命的芬芳。
红毛扶着墙:“呕——”
叶安屿靠墙蹲着,整个人被笼罩在秦誉的影子里。
他扯了下嘴角,吸着气笑了声:“可真有你的。”
秦誉被他强忍疼痛的吸气声刺激到了,一脚踹翻冲上来的混混,拖把当武器,来一个戳一个。
这武器太不要脸了,混混们一时不敢靠近。黄毛气得够呛,当着一群小弟的面丢人丢成这样,他也顾不上什么了,握着□□就从侧面冲过来,看那狠劲似乎想要跟他们同归于尽。
□□锋利尖锐,真被攮一下可不是闹着玩的。
秦誉倒是能打,但顾及身后还有一个叶安屿,也不敢放开手脚。他用拖把挡了黄毛一下,果断拉起叶安屿,撒腿就跑。
混混们见状,士气大振,一窝蜂地撵了上来。
叶安屿跑不动,好几次差点绊倒,都被秦誉眼疾手快地拽了起来。
眼见混混们越来越近,秦誉忽然瞅见前面小卖部门口停了辆老年代步车,钥匙还没拔!
他顿时喜出望外,拖把棍也不要了,拉着叶安屿直奔过去:“上车!”
两人一前一后坐上去,秦誉扭了下钥匙,握紧车把猛加油门,车子骤然窜了出去。
“这他妈也行?”混混们傻眼了。
超市大爷听见动静着急忙慌地跑出来,一看车没了,气得吹胡子瞪眼:“谁偷我的车!我要报警!报警!”
半小时后,一群人在派出所里喜相逢。
大爷怒不可遏,拄着拐杖捶地,瞪着秦誉跟叶安屿:“好啊,这么大的小伙子居然干这种勾当,老年人的车你们也偷!还要不要脸了!”
把老人家气成这样,叶安屿挺愧疚的,低着头道歉:“对不起,我们没想偷车,实在是走投无路了,现在给您骑回来了,实在是对不起。”
秦誉也低眉顺眼地说:“是啊,他们手里有刀,我们要是跑慢了,说不定早被120拉走了。警察叔叔,你可要为我们做主啊。”
警察叔叔听完来龙去脉,目光严肃地看向贴墙站成一溜的混混们:“又是你们几个,进来几次了?还不长记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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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情还是这的常客。
黄毛掏掏耳朵,满脸不在乎。
“谁先动的手?”警察说,“还有这刀是谁的?”
红毛指着叶安屿说:“他先动的手。”
叶安屿眼镜都被打没了,下巴泛青,强忍难受,现在还被扣了口大黑锅。
秦誉出奇地愤怒:“少他妈血口喷人,明明是他们先动的手,刀是黄毛的!”
黄毛不满:“你他妈管谁叫黄毛?”
警察敲敲桌子:“行了,嘴都放干净点,告诉你们啊,别给我撒谎,坦白从宽,附近有监控,要我调过来吗?”
红毛跟黄毛对视一眼,忍气吞声地招了:“是我先动的手,但我没打着啊,你看我这脸,就是他抽的。”
他脸上巴掌印还没褪,秦誉一听,特别欣慰:“抽得好。”
红毛指着他:“你再说一遍!”
警察被吵得头疼,铁着脸训道:“干什么干什么,要不给你们腾个地再打一架,完事一块去里面蹲几天?”
“……”都不吱声了。
另一个警察过来看热闹,围着小混混们转了一圈,皱着鼻子:“什么味,你们多久没洗澡了?”
小混混怒瞪秦誉:“他拿厕所的拖把戳我们!”
“啊?”警察笑得茶杯都拿不稳了,“上哪弄的拖把?”
秦誉说:“烧烤店拿的。”
他当时走到半路,发现手机没拿,又打车回去,拿完手机本想走,烧烤店老板问他:“那个戴眼镜的小男生是你朋友吧,我刚看见他被一群人领小巷去了,我这腾不出空,也没过去看。”
秦誉闻言顿时心头火起,去厕所抄了根拖把就杀过去了。
警察叔叔挨个审问了一遍,小混混们全招了。
幕后黑手是匡旭,这人目前还是停课在家的状态,对秦誉等人一直心存怨念,这次在烧烤店看见他们,就想给他们点教训。他认识一些道上混的兄弟,递上几盒烟,这事就算妥了。
不过这人比杨霆有脑子,知道秦誉不好惹,于是挑了个最好欺负的下手。
叶安屿无法反驳,曲起手指蹭了蹭鼻子。
念在大爷不追究的份上,偷车这事算过去了。
打架因为双方都动了手,且没造成轻伤,警察让他们自行协商解决。
知道这还有俩未成年的学生后,警察干脆道:“打电话让你们家长过来一趟。”
“别啊!”秦誉如临大敌,都不敢想那画面,“我求你了叔,别让家长来了,我们马上就成年了,这事能自己解决。”
警察不为所动,朝座机扬起下巴:“别跟我扯这些,打电话,快点,不打今晚别走了。”
“……”秦誉如丧考批,哆哆嗦嗦给他爹打了个电话。
叶安屿也不太想让董倩知道这事,但没办法。
电话打过去不到十五分钟,董倩跟秦政一前一后赶过来了。
两位家长在这样的情况下依然能保持风度,没在外人面前给孩子难看,也没咄咄逼人,签了和解书,各自把儿子领回去了。
临走前两人还友好地说了再见,等车门一关,董倩脸上的笑就有点挂不住了,转过头看着他:“眼镜呢?”
叶安屿说:“掉了。”
“身上的伤都是被打的?”
叶安屿有点惴惴不安,不敢揣测她的心思,缓慢点头:“嗯。”
“疼吗?”
“……嗯。”
董倩缓缓吐出一口气,接着捶了下方向盘。
叶安屿默默咽了口唾沫,下意识瞟了眼她的脸色,没戴眼镜看不太清。
董倩说:“当初让你练散打你不练,现在好了吧,打架只有被揍的份!”
听语气是相当恨铁不成钢。
叶安屿眨眨眼,搞不清状况。
董倩看他一眼,笑了:“干嘛,以为我会因为你打架训你啊,我儿子什么人我还不了解啊,是人家找你茬,又不是你主动惹事,我才不因为这个生气,我是气你落了一身伤,妈心疼。”
董倩说着,在他脑袋上摸了摸,“走吧,先去医院查查,真要是有什么事,咱讹死他们。”
第 33 章
周一叶安屿没去上课。
眼镜店八点才开门, 新眼镜估计下午才能拿到,他又是高度近视,不戴眼镜跟瞎子没什么区别,于是跟宁姐请了一天假。
难得不用早起上早读, 叶安屿偷了个懒, 七点多才醒, 这个点学校应该是刚打下课铃, 估计千军万马已经奔向食堂了。
董倩上班去了, 家里只剩他跟姥姥。
厨房锅里还给他留着一碗馄饨,叶安屿吃完, 从冰箱里拿了瓶酸奶, 回卧室背英语单词。
没戴眼镜很不习惯, 他几乎把脸埋进单词书里。
叶安屿正要给草稿纸翻个面,扣在桌面上的手机突然震了几下。
他看了眼时间,7点32,周一是英语早读,这会已经放听力了。
敢在听力时间给他发消息, 叶安屿都不用猜,铁定是秦誉。
他点开消息,眯眼一看,发现秦誉换了个头像。
他之前用的是小时候的火腿, 现在却换成了一片金黄色的麦浪, 叶安屿看着, 莫名觉得眼熟。
兴许是因为这种图片太过司空见惯。
秦誉:你怎么没来上课啊?
秦誉:不会是伤得很重吧?
秦誉:到底啥情况,快回我。
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他的着急, 叶安屿笑了下。
他学生时代因为性格内向,一直很少有朋友, 要不是因为秦誉,他还不知道被朋友关心在乎是什么滋味。
从这个方面来看,秦誉当朋友比当情人合格。
叶安屿:伤没事,就是没眼镜看不清,等会去配眼镜。
秦誉很快回复:那就好。
片刻后又发:你妈昨晚凶你了吗?
叶安屿:没有。
秦誉:真好。
秦誉:我昨晚差点就重新投胎了。
秦政的脾气叶安屿知道,最烦秦誉惹是生非,能轻易饶过他才怪。
秦誉发了会牢骚,叶安屿眯眼看着手机屏幕,眼睛干涩得不行,问他:你不听听力了?
秦誉:不听,我书都找不着了。
叶安屿:好吧。
他闭上眼缓了缓,打了个哈欠逼出眼泪,眼眶这才好受些。
秦誉又连发两条消息,见他没回,似乎察觉到什么。
他抬眼瞅了瞅四周,确认安全后,弓着身子把手机凑到嘴边,小声说:“你是不是眼睛不舒服?听语音会不会好点?”
半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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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叶安屿睁开眼,点开他的语音,里面还夹杂着听力的声音,稍显嘈杂。
秦誉说话时离话筒太近,叶安屿甚至能听见他不甚清晰的呼吸声。
两人又聊了两三分钟,秦誉突然问:“你看我的新头像怎么样?”
叶安屿实话实说:“挺成熟的。”中年人爱用。
秦誉没听出他的揶揄,还挺开心:“这是我从相机相册里翻到的,拍得不错吧?”
叶安屿眉梢微挑,有点意外,他还以为这是网图,“不错,什么时候拍的?”
“好久之前了,小升初暑假。”秦誉说。
那时候秦誉还没搬过来,估计是在老家拍的,叶安屿没往下问。
快八点了,他该去配眼镜了。
另一头秦誉收到叶安屿发来的语音,眼里的期待暗了下去,垂眸说:“好,那你注意安全,走路的时候小心点。”
听力结束,下课铃响起,死气沉沉的班级一下子热闹起来。
李超睡完一觉,睁眼正好听见秦誉在发语音,语气是难得的柔和。
他八卦兮兮地凑过去,开玩笑道:“跟哪个妹子聊天呢?”
秦誉摁灭手机,给他一肘子:“滚一边去。”
李超笑嘻嘻地一躲:“哎呦,还恼羞成怒了,哪个班的啊?什么时候勾搭上的?”
王东然听见动静回头,手上还在奋笔疾书地抄作业,“什么什么,谁勾搭谁?”
“秦哥勾搭小姑娘,还不好意……”
李超话音未落,被忍无可忍的秦誉勒住脖子,剩下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卧槽?”王东然一听,作业也不补了,扔下笔就过来打听情况。
“真的假的啊秦哥?没见你跟哪个小姑娘走得特别近啊。”
秦誉顺手拿起桌上的纸团往他身上砸,笑骂道:“你妹的小姑娘,我跟叶子聊天,明天让他来揍你们。”
“叶子啊,嗐,害我白激动一场。”王东然一脸扫兴,又回去抄作业了。
李超被他勒的满脸通红,趴在桌上咳了好一会才缓过来,说:“这不能光赖我,主要你那表情跟语气太不对劲了,跟兄弟发消息用得着这么个语气吗,你对我跟东子就不这样,你是把叶子当小姑娘哄呢。”
说着无意听者有心,秦誉一怔,忽然意识到自己对叶安屿的态度确实跟对别人不太一样。
他之前从未考虑过这个问题,很多行为都是下意识的,连他自己也说不清楚原因。难道真是把叶安屿当小姑娘哄了?
可叶安屿不是小姑娘。
那是因为什么?
秦誉沉默下来,视线不自觉看向叶安屿的座位,那里没人,椅子被推进课桌底下,桌上摆着一摞书。
之前天天见的时候不觉得有什么,现在冷不丁看不见那个背影,心里似乎有点空落落的。
上课时候秦誉偏着头频频走神,被宁姐点了三次,第四次宁姐直接砸过来一个粉笔头,问道:“我讲到哪了秦誉?”
秦誉站起来,哑口无言。
宁姐撑着讲台,看着他说:“你今天是吃错药了还是怎么着?歪着头瞅什么呢?周末作业不写,现在课也不听,我不知道你想干什么。站着吧,清醒清醒,下课来办公室找我。”-
叶安屿配完眼镜从眼镜店出来,眼镜要俩小时后取,他来来回回也不方便,就近找了个饮品店,坐在落地窗边看着外面发呆。
来来往往的行人在他眼里就像被打了马赛克,脸都看不清,所有的一切都是模糊的。
叶安屿正出神,手机在口袋里嗡嗡震了两声,是秦誉发来的语音:“配完眼镜了吗?”
“嗯,刚弄完。”
秦誉那边估计是课间,各种声音都有,他说:“我刚从宁姐办公室出来,听到几个八卦,要不要听?”
叶安屿正好无聊,笑道:“说来听听。”
“五班甘琪今天也请假了,他们班数学老师说亮总对这事特别重视,具体啥事他没说,哎,你那天不是去接甘琪放学了吗,她是出什么事了吗?”
叶安屿的目光落在空中某一点上,说:“没出什么事,可能是她家里有要事吧。”
“哦,这样啊。”秦誉没在意这个,继续说:“第二个八卦是,这周五好像要给高二办成人礼。”
实验一直以来都有这个传统,每年都会给高二办一次成人礼,到时学生可以跟家长一起参加。
叶安屿都快忘了还有成人礼这回事,听他一说也想起来,印象里他高二那年的成人礼似乎挺热闹的。
秦誉说:“还有最后一个,也不算八卦,等你明天来了再告诉你。”
叶安屿笑了声,眼角弯起:“还卖关子。”
第二天叶安屿戴着新眼镜出现在教室,秦誉这次来得比他早,正心不在焉地背书,一见他从前门进来,眼睛立马亮了。
叶安屿朝他露出个笑容,回位卸下书包。
一天没来,他桌上的卷子已经堆了厚厚一沓,丁宜都给他叠好了,端详着他说:“你这新眼镜比原来的好看诶。”
“是吗?”叶安屿扶了下眼镜,他原来那个是银边的,现在这个是半框黑边的,看上去更显斯文。
落下的作业得尽快补,虽然老师不检查他的,但课上会讲。
叶安屿专心致志地写作业,秦誉从后头走到他桌前,曲起手指在他桌上敲了敲,“我写完了,可以给你抄。”
“我不抄。”叶安屿笔尖未停,边看题边问他:“昨天卖的关子是什么,不是说等我来了就告诉我?”
秦誉就等他这句呢,从校服兜里神神秘秘掏出个东西,塞进叶安屿眼前。
叶安屿瞥了眼,手里的笔终于停了。
是一张色调绚烂的海报,标题是“燃烧青春,不惧未来——新生代乐队选拔赛”,海选阶段的主办地就在当地,赞助商是一家赫赫有名的饮品公司。
秦誉俯下身子凑在他耳边,即便压低声音,也掩不住激动:“我们乐队打算报名参赛!”
叶安屿抬眼看向他,对上秦誉漆黑清亮的瞳孔,里面闪着明晃晃的雀跃和意气。
他笑了下,又看了眼那张海报,确定这就是秦誉将会一举成名的比赛。
如果不出意外,他应该会像上辈子那样,一路闯到决赛,顺利拿下冠军,凭此初露头角。
之后他会签约公司,参加更具知名度的音综,在节目里名声大噪。
会有无数人喜欢他的歌声,喜欢这个坦荡恣意又赤诚热烈的少年。
再往后便是一举夺魁,直至星途璀璨、光芒万丈。
秦誉观察着他的神色,有几分忐忑:“怎么了,你怎么不说话?不会是不相信我们吧?”
叶安屿摇摇头,为他开心是肯定的,同时也有一种难以言说的酸涩。他没表现出来,只是笑着说:“我相信你。”
他笑起来眼睛弯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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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誉看着他的眼睛,也笑了:“我一定不让你失望。”
他把海报重新掖进兜里,竖起食指抵在唇间,“嘘”了一声:“这事不要声张,万一第一轮就被淘汰了,我可就太没面子了,等我过了海选再昭告天下。”
丁宜上完厕所回来,见他俩脑袋凑在一起说话,有几分好奇:“你们在聊什么呢?”
“没什么。”秦誉装模作样地说。
叶安屿起身给丁宜让位,站起来时目光跟秦誉撞在一起。
两人相视一笑,就像怀揣着一个心照不宣的秘密。
第 34 章
海选下周末举行, 秦誉回家用电脑报上了名,乐队三人劲头很足,第二天直接去找亮总要活动室钥匙。
亮总板着脸:“我不是说自习课不准去吗?”
学姐作为队长,上前一步央求道:“老师, 算我们求你了, 我们三个体育课基本都不在一块上, 除了自习课其他时间根本就凑不齐啊。”
亮总老神在在地往鱼缸里投食, 心里承认他们说得在理, 但他不会就这么轻易松口。
秦誉盯着鱼缸里欢快蹦跶的小金鱼,磨牙道:“您给不给吧, 不给的话我就把这些鱼拿回家喂猫。”
亮总瞪圆了眼:“你敢!”
“您看我敢不敢。”秦誉毫不退让, 杵在那跟他大眼瞪小眼。
亮总:“……”
依他对秦誉的了解, 这小子确实敢。
亮总把最后一捧鱼食撒进去,拍拍手开出了条件:“期中考进前40.”
秦誉一脸“你疯了么”,幽幽道:“你不如把我烤了算了。”
亮总说:“不同意就算了,还有两分钟上课,给我回教室上自习去。”
学姐跟贝斯手的目光齐齐扫过来, 秦誉闭了闭眼,感觉自己就像越王勾践,要想复国就不得不卧薪尝胆。
他憋屈道:“行,我考。”
上一秒答应, 下一秒就夺过钥匙头也不回地奔向活动室。
亮总看着哐当一声关上的门, 摇摇头叹道:“明明是学习的好苗子, 心思偏就不往正道上使,玩乐队能玩出个什么名堂, 还能当明星不成?”
直到离下节课上课还有五分钟,秦誉才背着吉他晃晃悠悠回到教室。
数学课代表正在发卷子, 就是上周数学课的当堂检测,上面还批了分数。
秦誉刚坐下,卷子就落在他面前。
数学课代表羡慕道:“满分啊秦哥,太强了,已经有3个满分了。”
整张卷子都是令人赏心悦目的对勾,试卷左上角一个鲜明醒目的“150”。
秦誉愉悦地勾起嘴角,然后抬起眼皮朝叶安屿看去。
叶安屿跟平常一样,正垂着头学习。
他的校服袖子挽上去一些,露出一截白皙清瘦的手臂,腕骨凸出,手上的青筋随着写字的动作时隐时现。
不知道他考得怎么样。
秦誉拎着自己的满分卷子走过去,一把拍在叶安屿桌面上,扬起下巴:“哪个不会,问。”
叶安屿先是一愣,而后笑笑,从桌洞里掏出一份同样漂亮的卷子,轻描淡写道:“没什么好问的。”
“我靠?”秦誉一把夺过叶安屿的卷子,翻来覆去地看了一遍,眼角扬了起来,比他自己得了满分都高兴,“可以啊叶子,进步神速。”
叶安屿淡淡笑着:“卷子简单而已,不算什么。”
“你少来,压轴题还是有点难度的,也没见大家都考满分。”秦誉放下他的卷子,下意识想伸手在他头发上撸一把,刚伸出手,又忽然意识到这样是不是不太好。他莫名想起李超那句“是不是把叶安屿当小姑娘哄了”
叶安屿察觉到他的动作,目光从练习题移到他举在半空的手掌上,笑道:“干什么,想给我一巴掌?”
他都这样说了,秦誉一笑,朝他后脑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心里那点微妙也跟着一扫而空。
有什么好顾忌的呢,哄就哄呗,哥们之间在意这么多干什么。
上课铃响,宁姐踩着铃声走进来,把书往讲台上一扔:“卷子都拿到了吧?”
一众学生观言察色,都低着头嗡嗡:“拿到了。”
“都看看自己考的那点分,这么简单的卷子连120都考不到,我看你们这段时间是不是飘了?”宁姐压着几分火气,“满分才3个,我以为最起码5个呢。这里要着重表扬叶安屿同学,开学考的时候还是不及格,现在已经能考到满分了。”
宁姐看向叶安屿,脸上总算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叶安屿的努力我看得清清楚楚,人家是一步一个脚印踏踏实实追上来的,且不论这次,月考整个年级属他进步最大。”
全班一片哗然。
各种惊讶的、探究的、羡慕的目光纷纷聚焦到他身上,议论声犹如热油入锅,沉寂的班级瞬间热闹起来。
宁姐拍拍手,示意安静:“行了你们,早跟你们说功夫用在平时,现在羡慕有什么用。来叶安屿,起来说两句,简单分享一下学习经验。”
叶安屿头一次被点名表扬,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面对。
他掩嘴轻咳一声,在万众瞩目中站起来,侧脸微红:“这次考好也有侥幸的因素,我之前做过跟压轴题类似的题,学习经验谈不上,就是平常多刷题,错过的题整理下来,还有常复习之前的知识。”最后补了一句:“努力是有用的。”
“好!”秦誉突然一声叫好,特捧场地鼓起掌来。
有他带头,热烈的掌声随即响起,叶安屿在掌声中鞠了一躬,坐下喝了半瓶水,脸红得更明显了。
宁姐说:“除了叶安屿,满分的还有顾婷婷和秦誉。”
刚要停歇的掌声又响亮起来,秦誉翘着二郎腿举起手,朗声道:“宁姐,怎么不让我也说两句?”
四周一阵哄笑,秦誉平常的学习状态大家都心知肚明,那就是持续性摆烂,间歇性努力,但人家脑子好,稍微学点就比大部分人强,这点不得不服。
宁姐也笑了:“你那学习经验自己留着用就行,别带坏其他同学哈。”
笑完就开始讲卷子,叶安屿虽然全对,但还是专心致志地听了一遍,有些题还有更简单的思路,听完卷子上记了不少笔记。
宁姐巡视的时候看到了他的卷子,又是一顿夸,还让全班传着看了一遍。
下课后叶安屿出去上厕所,明显感受到大家看他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回来时候,发现教室后门站了个人。
叶安屿走近,跟甘琪打了个招呼,轻声问:“好点了吗?”
甘琪笑了笑,眸光温润:“好多了。”
她请了三天假,现在状态看起来确实好多了,脸上不见阴霾,只是没有再化明媚的妆。
叶安屿以为她是来找王东然的,朝里看了眼说:“王东然不在,你要不等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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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他要走,甘琪连忙拉住他的袖子,说:“等下,我是来找你的。”
叶安屿转头看着她,甘琪松开手,垂头避开他的目光,说:“今中午可以一起吃顿饭吗,我有些话想说。”
走廊上人来人往,已经有不少人注意到他们。
甘琪是整个年级公认的美女,校艺术节又大放光彩,几乎没人不认识她,都知道她跟王东然是一对,现在却见她跟叶安屿相谈甚欢,不由得多看两眼,压低声音讨论。
叶安屿敏锐地注意到周围人的眼神,简短地点了个头,说:“好,那我到时候在食堂门口等你。”
两人说完,叶安屿转身回班,刚进门,就对上秦誉直直看过来的视线。
秦誉双手抱臂,姿势慵懒地靠着椅背,两条腿叉开杵在地上,就这么抬眼盯着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叶安屿却察觉出一种类似于“兴师问罪”的意味。
“你跟甘琪什么时候这么熟了?”秦誉曲起的右腿倏地伸直,椅背怼在后墙上,挡住了叶安屿的去路。
叶安屿停住脚步,站在离他半步远的地方,低头看着他:“没有很熟。”
“那她来找你干什么?”
“约我中午吃饭。”
秦誉皮笑肉不笑地开口:“你不觉得这话前后很矛盾吗,不熟还找你约饭?她怎么不找我?再说她前脚刚跟东子分手,现在又跟你这么……”
“秦誉。”叶安屿打断他,眼底带着几分探究和试探,“你是在生气吗?”
秦誉未出口的话戛然而止,怔了片刻。
他是在生气吗?
因为看到叶安屿和甘琪站在一起有说有笑而生气?
可是为什么呢?
而且不只是生气,似乎还有其他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秦誉对着叶安屿的眼神,心里蓦地一跳。
过去的种种不自然和如今莫名巧妙的情绪冲撞在一起,在他脑中乱成一团,而在他意识深处,似乎找到了解开这团乱麻的蛛丝马迹。
好像只要顺着这点线索深究下去,答案就会呼之欲出。
这样的感觉太陌生了,陌生又强大,让他整颗心不由地战栗起来。
秦誉不自觉抿紧了唇角,几乎不敢细想,深吸一口气把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强压下去。
他回过神,强装镇定地笑了下,用稀松平常的语气说:“我当然生气了,虽说她是东子的前女友,但这么快找上你,对东子是不是不太厚道?”
原来是因为王东然。
叶安屿垂下眼自嘲般笑了下,他刚刚在期待什么呢,明明上辈子经历过无数次期望落空,却在刚才的某一瞬又动了不该有的念头。
这段时间跟秦誉走得太近,他都差点忘了秦誉有喜欢的人,而那个人从来就不是他。
“你俩堵这儿干啥?”王东然从外边回来,走过来瞅瞅这个看看那个,琢磨出一丝不寻常的气氛,“咋啦?你俩吵架了?”
“没吵架。”两人异口同声地说。
说完,又下意识对视一眼,然后各自波澜不惊地撇开视线。
秦誉轻抬椅子坐回原位,过道空了出来。
王东然可不傻,探头探脑地问:“到底咋回事?什么热闹我没赶上?”
周遭寂静,没人搭理他。
叶安屿侧过身子,从秦誉身后走过,仿若无事发生般回了座位。
第 35 章
中午叶安屿在食堂找了处偏僻安静的地方, 跟甘琪面对面坐着。
他们来得稍晚,人潮已经散去了,偌大的食堂显得有些空荡。
“还是想说谢谢你,那天要不是你, 我都不敢想会发生什么。”甘琪垂眼盯着眼前的食物, 声音轻而缓慢。
“我爸妈想这周末亲自登门拜谢, 不知道你方便吗?或者他们来学校一趟, 跟老师们说一下这件事。”
“不用不用, 别这么客气。”叶安屿笑着婉拒,“帮助同学是应该的, 你请我吃这顿饭就够了。”
他面前这顿饭是甘琪执意要请的, 叶安屿没拗过她。
甘琪闻言抬头笑了下:“那我这道谢也太草率了, 表达不出我的感激。”
“道什么谢,你没事就是最好的感谢。”叶安屿轻声说。
没让上辈子的悲剧重演,这再好不过了。
甘琪眼睫一颤,险些滚下泪来,她闭上眼缓了片刻:“其实我有个疑问, 你是怎么知道他不是好人呢?”
毕竟两人之前并不算熟,甘琪也从未跟他说起自己在辅导班的遭遇。
叶安屿咽下嘴里的青菜,慢慢道:“我也是听别人说那个老师品德不正,之前有其他人被骚扰过。”
“原来是这样。”甘琪叹了口气, 说:“前天我在派出所又见到了他。”
叶安屿没打断, 静静听她讲。
“他一见到我, 就扑通跪下了,痛哭流涕地说对不起, 让我原谅他。”说到这,甘琪不自觉回想到那天雨夜的场景, 恐慌伴随着恶心涌上心头,她的声音微微颤抖。
“他之前是那么光鲜亮丽的一个人,没人想到他是这种败类,警察问他为什么这么做,他说是因为我太好看了,他觉得我化妆是在勾引他。”
甘琪苦笑道:“听他那么说,我好像并不无辜,可我从未那么想过。”
“甘琪,你没有错。”叶安屿眉头微蹙,认真道:“他是在推卸责任,你可别上了他的当。你不需要因为别人的过错而责备自己,也没必要因此改变自己。”
甘琪红着眼眶看向他,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一句话也说不出了。
连她父母都让她不要化妆出门,说要防患于未然,她把所有的化妆品都收了起来,不敢化妆,不敢穿修身的衣服,甚至走在路上都不敢离陌生男人太近。
可现在有个人告诉她,她不需要因此做出改变,她没错。
甘琪手指抵住鼻尖,低着头,良久后才说:“谢谢你叶安屿,我明白了。”
这顿饭吃得太久,走的时候食堂已经没人了。
校园空荡荡的,现在是住宿生的午休时间,静到只能听见风声。
两人一块往教学楼走,甘琪住二楼,临别之际,叶安屿出声问道:“你跟王东然……”
甘琪摇摇头:“已经结束了。”
她现在已经没有心情和精力再去琢磨这些,学生时代的感情大多数是一时兴起,分了就分了,毕竟也没想过长久的走下去。只是在极偶尔的瞬间回忆起那些美好,会觉得些许遗憾。
而王东然在知道甘琪约叶安屿吃饭后,下午上课前直接冲到叶安屿面前,问道:“你俩聊啥了?”
叶安屿正在擦眼镜,抬起眼皮瞥他一眼:“没聊啥,就是表达一下对我的感谢。”
王东然一脸问号:“感谢你什么?”
“感谢我上周六接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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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王东然匪夷所思,明显不太信,“就因为这事还要单独感谢你?我接她那么多次,怎么就没有这么隆重的感谢呢?”
叶安屿戴上眼镜,开始胡编:“可能因为那晚下雨她没带伞,我正好带了两把。”
“就这?”
铃声骤然打响,王东然嘀嘀咕咕回了座位,之后也没再多问。
第四节开班会,宁姐进班后发现少了一个人,木着脸敲了敲桌子:“秦誉哪去了?”
李超心里一声“卧槽”,还没来得及摸出手机给秦誉发消息,班里众人已经齐刷刷看过来了。
李超只得站起来,硬着头皮说:“他还在厕所吧。”
宁姐下巴一扬:“都上课两分钟了,你去看看咋回事。”
李超揣着手机跑进厕所,急慌慌地给秦誉发语音:“我靠你快点回来,这节课班会,宁姐找你呢!”
秦誉正在活动室引吭高歌,压根没看手机。
宁姐左等右等没等着人,看了眼墙上的时间,沉着脸又派出一个:“叶安屿,你去厕所看看他俩,是不是一块掉进去了?”
叶安屿放下笔起身,刚走到后门,就听见楼道里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就被着急忙慌闯进来的秦誉撞了个满怀。
秦誉连忙刹住,没想到门口有人。
“唔。”叶安屿一声闷哼,被他撞出去三步远,踉跄着抓住椅子站稳。
这冲击力太强了,有那么两秒叶安屿脑子一片空白,缓过神后只觉得鼻子又痛又麻。
秦誉一看撞的人是叶安屿,当即瞪大了眼,两步迈过去扶住他:“没事吧?”
他一口气从活动室冲到这,跑出了一脑门汗,现在气都没喘匀,说话带着浓重的喘息。
突然上演这么一出,全班都扭着头朝他们看。
宁姐快步走过来:“叶安屿怎么样啊?没伤到哪儿吧?”
叶安屿捂着鼻子,摇摇头说:“没事。”
秦誉不信,俯身打量他的神色,见他眼尾泛红,语气有点着急:“都疼哭了。”
叶安屿无奈笑了下:“谁哭了,真没事儿。”
说完他动了动胳膊,被锢得太紧了,不太舒服。
秦誉这才发现自己还攥着他的手臂,随即像被烫了一样猛然松手。
明明之前勾肩搭背都不觉得有什么,现在仅是这样的触碰竟让他莫名紧张。
“没事就好,先回位吧。”宁姐说。
叶安屿回位坐下,他已经缓得差不多了,就是鼻尖还红着。
“我没让你回位,给我站着,还有你李超。”宁姐提高音量,厉声训道:“你俩跑这么急干什么?上个厕所能热成这样?别以为我傻,是从外面回来的吧?”
万万没想到宁姐这么精明,两人百口莫辩,老实罚站。
“好,说个正事哈。”宁姐背着手往讲台走,边走边说:“这周五上午学校要给高二年级办成人礼,家长可以一同参与,每人仅限两位家长陪同,家长要是有事来不了也没关系,我也会在现场陪伴大家。”
班里一阵雀跃,枯燥的日子瞬间又有了盼头。
晚上回家叶安屿跟董倩说了这事,体贴道:“你要是不好请假,不去也行。”反正他早成年了,走不走这个仪式都无所谓。
“这怎么能不去,我不去你一个人杵在那多失落啊。”董倩说,“放心,这假我请定了,一定陪你去。”
周五那天操场一早就支起了台子,早读结束后各班操场上集合。
家长陆陆续续进校,寂静乏味的校园一下子热闹起来,每个角落都变得熙攘喧嚣。
董倩特地穿了身温柔素净的白色长裙,披着淡蓝色坎肩,踩着高跟鞋在一众学生中搜寻叶安屿的身影。
没等她找到叶安屿,不远处正在找爹的秦誉先一步跟她对上视线,扬声打了个招呼:“阿姨好!”
董倩笑着跟他挥挥手:“诶!小秦,看到叶安屿了吗?”
“他在那边。”秦誉往旁边一指。
话音刚落,叶安屿已经跑过来了,他很少看见董倩穿这样的衣服,眼睛一亮。
董倩笑意盈盈地问他:“好看不?”
叶安屿真诚夸道:“好看。”
另一边秦誉也总算找到了秦政,他爹还是一如既往的派头,西装革履风度翩翩,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领导来发表讲话。
——其实校方还真联系过他,秦政不爱出那些风头,婉拒了。
秦誉撇撇嘴,一扭头发现秦政身后还藏着一个人。
徐悠悠带着墨镜口罩,穿着低调,勾下墨镜冲秦誉挤了下眼,笑道:“怎么,认不出我啦?”
秦誉从难以置信中回神,顿时喜上眉梢,上去就是一个熊抱:“妈!你可算回来了。”
“哎呦儿子。”徐悠悠被他勒得脖子后仰,笑着拍拍他的肩,“又长高了。”
“你怎么回来也不提前告诉我啊?”秦誉松开手,眼角眉梢都是掩不住的开心。
徐悠悠戴好墨镜,语调轻盈上扬:“故意瞒着你的,怎么样,惊不惊喜?”
秦誉重重点头,乐滋滋地挎着她的胳膊,犹豫半秒后,另一只手也挎住了秦政。
秦政微微挑眉,插在裤兜里的手顺从地抽了出来。
仪式即将开始,所有家长都跟着孩子站在班级的位置。
叶安屿跟董倩刚站好,秦誉就领着爸妈过来了。
双方家长友好又客气地打了招呼,徐悠悠隔着墨镜打量叶安屿,明明第一次见面,却觉得这孩子莫名眼熟。
可能太合眼缘了。
校领导在上面讲话,秦誉听得无聊,低着头用脚拨弄地上的假草,几颗黑色小石头蹦到了秦政皮鞋上。
秦誉偷瞄他爹一眼,见他没注意,又故意往上弄了几颗。
秦政早注意到他的动静了,本来没想跟他一般见识,见这逆子竟乐此不疲,他冷着脸伸手在秦誉侧腰上掐了一把。
秦誉吃痛“嗷”了一声。
叶安屿听见声音转过头看,只见秦誉疼得呲牙咧嘴,而秦政慢条斯理地收回手,朝叶安屿颔首微笑:“见笑了。”
“……”
别说秦誉了,叶安屿对着秦政都有点发怵。
他都不愿回想上辈子被秦政单独谈话的场景,那简直比他人生中任何一场面试都难熬。
他跟秦誉的关系本是秘密,谁知有一天秦政跟徐悠悠突然登门,发现秦誉居然金屋藏娇。
事已至此,秦誉直接当着父母的面出了个柜,秦政没想到这逆子竟然反叛到了如此地步,震怒之下直接动手。
秦誉没敢反抗,硬是挨了一顿揍,最后直挺挺地躺在地板上装死,让徐悠悠给叫辆120。
秦政打完骂完才想起还有外人在场,冷静了半小时,然后说想跟叶安屿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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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谈谈。
秦誉一听立马从地上爬起来,视死如归地挡在叶安屿面前:“你别动他,要打还是打我吧。”
秦政一把揪住他的领子,毫不留情地把他摔在地上:“你给我滚。”
他把叶安屿叫到书房,事无巨细地盘问了一遍。
从政治面貌问到小升初的成绩,把叶安屿祖上三代都问清楚了,才勉强接受他跟秦誉在一起。
秦政严苛归严苛,对于秦誉出柜这件事还是挺包容的。
可能不包容也没办法,他问叶安屿两人发展到了什么地步。
在门外偷听的秦誉口出狂言:“他要是能生,你早抱上孙子了。”
秦政听完脸都绿了,要不是徐悠悠拦着,秦誉估计就英年早逝了。
相较于秦政,平日里毫无架子的董倩反倒是油盐不进,闹到最后直接不认这个儿子。
想到这,叶安屿无声叹了口气。
正巧校领导讲话结束,董倩听得热血沸腾,扭头道:“叹啥气啊,鼓掌。”
稀稀拉拉的掌声逐渐停歇,接着就是学生代表发言、家长代表发言、宣誓、过龙门,最后才是万众期待的环节。
各班班主任手牵五彩斑斓的气球,每个学生发一个,可以用马克笔在上面写下自己的心愿,然后一齐放飞。
叶安屿领到一个蓝色的,董倩问他:“写什么呢?”
“我想想。”叶安屿略一沉吟,而后拔下笔帽,抱着气球一笔一划地写。
旁边不远处,秦誉怀里抱着一个粉色气球,先是不假思索地写下三个字——拿冠军。
乐队夺冠是他目前最大的心愿。
还有呢……他抬头朝旁边看去,目光触及到叶安屿微微上扬的嘴角,秦誉片刻愣神,接着低头又写下几个字。
他的字本就龙飞凤舞,写在气球上更是丑得不忍直视。
秦政看了一眼,评价道:“狗爬字。”
秦誉果断认认真真地写了一个。
秦政笑了声:“狗认真地爬。”
“……”
“你别打击儿子,写得挺好的。”徐悠悠安慰一句,然后温柔地问:“这写的是什么?”
秦誉指着那黑乎乎的字说:“永远开心。”
——希望叶安屿永远开心。
之后随着齐声倒数的“3、2、1”,众多颜色各异的气球挣脱束缚,缓缓上升,承载着数不清的心愿和祝福飘向远方。
半空中,一个粉色气球和一个蓝色气球轻轻碰撞,随着风忽远又忽近,最后绳子缠绕在了一起。
第 36 章
短暂的狂欢过后, 日子又变得漫长且枯燥。
离期中考试还有半个月,这次是全市统考,从老师到学生都很重视,繁重的学习任务压得人喘不过气。
叶安屿连续一周学到凌晨, 有天实在困得受不了, 趴在桌上睡了。
那晚下了一场瓢泼大雨, 房间半开的窗户没关, 密集的雨点砸在窗户上, 打湿了窗帘和地板。
刺骨的冷让叶安屿从睡梦中惊醒,他关上窗, 第二天睡醒后整个人哪哪都不舒服。
董倩要给他请假, 叶安屿说没必要, 吃了药照常上学去了。
天彻底冷了下来,再无夏的踪影,似乎连秋都须臾而逝,冷得仿佛进入了冬天。
广播通知课间操取消,一群人蜂拥聚到窗边, 兴奋地看着外面的狂风骤雨。
周围嘈杂喧嚣,传进叶安屿耳朵就像无意义的杂音,他头晕得难受,外套垫在桌子上, 上半身趴下去, 陷入半睡半醒的状态。
不知是谁开了窗户, 凄冷的风长驱直入,冻得叶安屿狠狠打了个寒颤。
王东然:“我靠傻逼吧, 谁开的窗?”
寒风呼啸,几个男生哄笑起来:“爽不爽?”
秦誉看了眼趴在桌上的叶安屿, 不悦地瞥向后窗那几个:“爽你大爷,别犯病,赶紧关上。”
说完直接从座位上起身,不由分说地关上窗户。
呜咽的风声被隔绝在外,空气还是冷的,叶安屿睡不着了。
他抬起头,看到桌面上落下一道浓重影子。
窗外不见太阳,教室里开着灯,白亮刺眼的灯光映得那影子格外清晰。
只是看轮廓就知道是谁。
秦誉看着他病恹恹的脸色,低声问:“感冒了?”
“嗯。”叶安屿哑着嗓子应了声。
“吃药了吗?”秦誉又问。
叶安屿说:“吃了。”
他下巴缩在校服衣领里,眼睫无精打采地垂着。
窗外的树被风吹得左右摇晃,枝条甩在玻璃上,发出令人心悸的闷响。
秦誉的目光落在他缩起的肩膀上,说:“要是冷的话,我那还有件外套,你要不要穿?”
按他的性格,一般不会问这种话,会直接扔过来一件外套,像之前那样。
兴许是感冒的原因,叶安屿的思绪不太集中,他忽然意识到,秦誉已经很久没有勾肩搭背地跟他说话了。
他吸了吸鼻子,下意识摇头:“我有外套。”
秦誉点点头,又说:“这雨一时半会停不了,中午别去食堂了,我给你打包带回来。”
叶安屿下意识又想拒绝,秦誉先一步开口:“就这么定了。”
还是熟悉的强势,叶安屿嘴角扯起一丝不明显的笑:“那就麻烦你了。”
午饭期间教室里只有叶安屿一个,难得周围这么安静,他睡了一会,被拎着饭回来的秦誉叫醒。
外面还在下雨,秦誉身上带着冷气,衣服也湿了一小片,他把手里的袋子放叶安屿桌上:“先吃饭,等吃完药再睡。”
叶安屿额前的头发都睡乱了,昏昏沉沉地问:“你吃了吗?”
“没呢。”秦誉说,“你这桌子能再腾点空吗?有点放不开。”
叶安屿把桌上的所有东西先推到丁宜桌子上,腾出一大片空。
秦誉脱下外套,朝自己的桌子一扔,然后把叶安屿前桌的椅子掉了个方向,径直坐下去。
“那个……”叶安屿掩嘴咳嗽了一声,“你还是别坐我对面了,别传染给你。”
“没事,我百毒不侵。”秦誉满不在乎。
他把饭盒的盖子拆开,挨个摆在叶安屿面前,说:“吃吧。”
叶安屿眼睛微瞪:“你买这么多?”
“都给你买的,多吃点。”秦誉把食堂里清淡的菜系点了个遍,自己面前摆了份毛血旺,朝他嘿嘿一笑:“这是我的。”
病人一般都没什么胃口,秦誉压根没考虑这点。
叶安屿默然片刻,喝了口寡淡无味的小米粥,朝他投去幽怨的眼神。
秦誉吃了块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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