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禾筠认真看着上面的记录。
萧怀悰道："我就说眼熟，原来是滕族的特有秘纹。"
"之前我四处游历，去过这个地方。"
"滕州，那里奇峰山林颇少，地势多为平原丘陵，整体而言地势较低。"
"那处春夏之际雨水颇丰，又因地势特征，时常受水涝泥石流等灾害影响，因此那的人特别信奉神灵，每年都会祈福挡灾。"
"那里有个古老的族群，专门研究这些神灵秘事，百姓们都十分敬重。"
"而这秘纹则是他们特有的，不过……"
他又瞧一眼纸张，"背面为何会有鬼魅像，这我就不知道了。"
看向她，疑惑的问道："你那玉佩是哪来的？"
陆禾筠迎上他的目光，不像是说谎的样子，这么说来他不知道那枚玉佩，所以……卷库也不是他开的。
那会是谁？林少卿？
萧怀悰瞧她盯着自己发愣，两人之间的距离又离得近，他鬼使神差的伸手，对着她的额头轻轻一弹。
力道不大，轻轻的，更像是情人间的逗趣。
陆禾筠蓦然一怔，唰的一下子拉回思绪，惊得后退一步。
萧怀悰故作不以为然，看似反问，实则在解释，"问你话呢，发什么呆？"
她眼神躲闪，"我…我不经意间瞧见的，觉着新奇就画了下来。"
他不信，对她一伸手，"玉佩，拿来给我瞧瞧。"
陆禾筠后知后觉自己弱了气势，立马挺直了腰杆，"你还命令起我了？"
萧怀悰歪嘴一笑，"我这是在帮陆大人想办法。"
"说不定你把玉佩给我看，我就能想起更多。"
她抱起古书，"不必了，我自己找。"
他走近，"你过河拆桥！"
陆禾筠耍起了无赖，语气难掩得意，"我又没让你帮，那是你自己凑过来的。"
萧怀悰气得牙痒痒，皮笑肉不笑，"过了个年，阿筠妹妹不仅个子高了点，还更加奸诈了。"
她抱着书，换了个地方看，"又不止这一处院，该干嘛干嘛去。"
他想到什么，慢步跟在她身后，双手环臂的轻叹，"其实呢，那鬼魅像我有办法。"
"这本《域录》根本没有记载，就只有蛟龙纹而已。"
"以我多年游荡江湖的经验，调查一个区区鬼魅纹轻而易举。"
陆禾筠突然停住，萧怀悰也随之，压不住嘴角的笑，静等着她开口求自己。
她缓缓转身，笑意盈盈，"有事干了。"
他疑惑的轻挑眉。
陆禾筠将书丢给他，抬脚就朝门外走。
萧怀悰愣怔一下，将书放回去，也大步出门。
她先去了一趟卷阁，拿上一本书册，风火火的迈入少卿厅。
林祯接过书册，"你要去滕州？"
"没错。"
陆禾筠继而道："方才我在整理案卷时，就不经意间瞥见了这本滕州的案册。"
"上面共有十一起案件记录，有民生纠纷，也有杀人案，其中有一件比较悬乎，那就是名为"鬼神劫"的案子。"
"此案如其名般，记录的内容是：‘神鬼降难，恶人应劫’，大致讲的是一家中年夫妇无端暴毙于家中，结案时记的却是夫妇因误食中毒而亡。"
"这起案件比较早，也没记录是什么毒，因此我觉着这案子有些不清楚，可能是审查疏漏。"
"所以，我想去一趟，好好审查一下。"
林祯瞧她确实有心，微微一笑，"也好。"
"那你就回去收拾，何时出发自己定吧。"
陆禾筠眉开眼笑的行礼退下。
人走后，他再次翻看案册，无奈的摇头。
谜团终究还是只能交由他们去查。
出去后，陆禾筠就写信通知林霁二人。
四人傍晚时分聚集在她的私宅中，围坐喝茶商议。
萧怀悰不解，"去滕州干嘛？不调查金矿了？"
陆禾筠也不打算瞒着，"如今的朝堂对我很是忌惮，连连参奏弹劾，陛下虽竭力压着，但暗中的官吏确实有些手段，让我无法去调查。"
说着又瞧向萧怀悰，"离滕州几十里地有一名为焕城的城池，宁远道写的那份名单有此城。"
"所以，我是想着以审查旧案的幌子，我们暗中调查。"
林霁不免担忧的说着，"如果被那些官吏知晓，肯定会有更多弹劾的奏折了。"
陆禾筠抿唇一笑，"黎州一行被弹劾，无非是我做的事有所疏漏，让暗中的人得手杀害了那群官商。"
"这次，我们不引借官府的力量，也不透露身份，真正的暗查。"
沈纪棠听明白了，疑惑的问："那我们直接去滕州还是去焕城？"
陆禾筠想到那枚玉佩，其实自己还有隐瞒。
此去不仅要查金矿，还要查那玉佩的来历，弄明白这跟侯门案的关联。
她思索片刻，"先去滕州。"
商议完便各自回去收拾东西。
翌日一大早，四人出发前往滕州。
金京离滕州的路途有些遥远，快马加鞭行至七日后抵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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滕州只一处城池，占地甚是广大。
四人牵马一进城便寻了落脚的客栈，一同出门。
正走着，街上的人们忽然纷纷的朝一个方向去，手中还拿着半贯钱。
好奇心驱使下，四人跟随着人潮，走过了两条街，最终瞧见了不远处的盛大祭坛。
开阔的城中心，搭建了一圆形祭坛，四面台柱用许多黑红丝绸相接，祭坛中间也有一颇大的台柱，柱外雕龙，龙身一路绕柱往上，柱末端是一蛟龙首，居高临下睥睨。
祭坛外围还架着一圈的兽皮鼓。
人们纷纷的围在祭坛周边，井然有序的绕成圈。
场面甚是宏大，像是待会要举行一场祭祀活动。
萧怀悰抬眼望了一下天，阴云笼罩，没有一丝光亮，"春雨欲来，这是开始祈福祭祀了。"
沈纪棠觉着新奇，"我之前也见过祈福的祭祀，但没遇到如此大场面的。"
"他们祈的风调雨顺的民生福吗？"
陆禾筠接过话，"来时我特意查过，他们每年都会举行一种名为"乾滕"的祭祀。"
"乾字，意指天。"
"滕，本义是水向上腾涌。"
"蛟龙被认为是一种能够控制天气的神灵，能够带来吉祥和幸福。"
"滕州每当春夏季，雨水多，举行此祭祀，就是祈求神灵收回些许雨，保佑一方不受洪涝、泥石流等灾害。"
"此祭分为四次，一季两次。"
林霁恍然，"所以，这是他们今年的第一次祭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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