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禾筠后知后觉,反过来质问,"你跟踪我?"
萧怀悰不以为然的轻挑眉,笑意迷人,甚是嚣张的戏谑道:"陆大人就这么想我?"
这句话说出口,就像是在替她回应上一句话,其意似暧昧隐晦,语气轻飘悠然,令人无法反驳。
而她又被噎住了话。
没好气的恼一眼,转身就走,"我累了。"
"明日再说。"
萧怀悰挺直腰杆,清了清嗓子,"你不是要追查金矿吗?"
"我有办法。"
此话一出,陆禾筠倏地停住脚步,缓缓侧头看他。
萧怀悰从衣襟中掏出一张纸,叹道:"本想着现在就给,但我们的陆大人说累了。"
"既如此,我怎么忍心打扰。"
说完就故作无奈的抬脚要走。
陆禾筠气得牙痒痒,连忙追上去,手一下子伸过去压着门,不让他开。
萧怀悰佯装成一脸无辜和茫然,手中的纸倒是举得高高的。
她只到他的肩膀,就算踮起脚都够不到,然而她并没有踮脚去抢,而是抓住他的手腕,拽着人就往更里头走。
萧怀悰嘴角扬起一抹得逞的笑。
拐入桌椅处,立马松手。
语气稍冷道:"给我。"
他慢悠悠的撩袍坐下,不紧不慢的想给自己倒茶,又摸出茶水已凉,倒出来就没喝。
陆禾筠看出来他是故意"吊"着自己,压了压火气,坐到旁边,沉默不言。
两个人谁都不说话,静静的坐着。
此时外头已是夜禁期,原本整齐的脚步声往前走着,没一会忽然停住,停在客栈她房间所在的下方。
陆禾筠眉间微蹙,预感到了不对劲。
果然下一秒,洪亮严厉的呵斥声响起——
"夜禁期!人入寝!"
声音在寂静的夜里猝不及防的响起,响彻整条街,更像是直冲上来的。
两人同时警惕。
她起身,去吹灭了房间的摆放两根蜡烛。
周围霎时黑了,底下的侍卫瞧此再次齐步而走。
脚步声走远后,她松了口气,一转身直接撞上一个坚实的胸膛,扑鼻而来的就是淡淡的馨香。
陆禾筠赶忙后撤一步,后腰抵着桌,退不了了。
今夜云层堆叠,月光被遮得严严实实的,内外都是漆黑无比,什么都看不见,更安静得厉害。
两人离得近,呼吸声听得格外清晰。
她摸黑伸手,"东西给我,你可以走了。"
话落须臾,他的手碰到,将纸放在她手上。
陆禾筠摸着纸,收折好。
怎料,他从怀中掏出一火折子,轻轻一吹,火光霎时映亮。
她一惊,跨步上前,"快弄灭!等会又要罚钱了!"
"?"
果然,脚步声又回响在耳边。
陆禾筠急得夺过来,将塞子也抢了,快速盖上,火光没了。
整齐的脚步声路过,走远。
她没好气的解释,"这里的夜禁很严,上次开个窗就罚了二两。"
萧怀悰语气诧然,"抢钱?"
陆禾筠将火折子丢给他,"赶紧走。"
他收好,但没动脚,"陆大人还没答应我呢。"
她不耐烦了,"答应什么?"
漆黑一片中,低沉动听的笑声响起,很近很近,似乎萦绕在耳边,仿佛还能感受到温热的气息,"答应我跟着你啊。"
"拿了我的东西,我们就是一条船上的人。"
"这次,如果你还想赶我走,就是你不义。"语气愉悦含笑,"不仁不义,可是要被人戳脊梁骨的。"
"陆大人这么正直,肯定不会这样做的吧?"
"……"
声音又近了些,但好像是在自己的正面,"阿筠妹妹,我跟定你了。"
陆禾筠手一推,将他推开,"明天再说。"
萧怀悰死皮赖脸的堵住她的去路,"你不答应,我就不走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咬牙切齿的说道:"你不后悔就行。"
他立刻谄媚的笑道:"怎么会,当陆大人的随从,我从未后悔过。"
"毕竟这么丰厚的月钱,打着灯笼都不好找。"
"是吧,现在我还是你的随从?"
陆禾筠不想再与他争辩,咬牙切齿的压着嗓音,"是!"
"我命令你,现在立刻,给我走!"
"好嘞!"萧怀悰得逞,麻溜的转身就走,出门之际还不忘关候,"陆大人,一夜好梦。"
说完就关上门。
陆禾筠顺了顺气,思绪重新拉回。
他又跟着自己,肯定有目的。
金矿……?
左右想不通,干脆不想。
她身心疲惫的摸索到床边,脱衣入睡。
翌日清晨。
沈纪棠与林霁先行洗漱好,顺便点了早膳。
她抬眼望向二楼陆禾筠的房间,而萧怀悰就在隔壁,她嘴角不禁扬起笑意,对林霁一伸手,轻咳一声,"我赌赢了,五两银子。"
林霁无奈一笑,将一粒碎银子放在她手心上。
沈纪棠美美的收入囊中,"我就知道萧大哥贼心不死,怎么可能说走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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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何说是贼心?"林霁有些不明所以。
沈纪棠诧然,"这你都看不出来?"
转念一想,看着两人的房门,又嘿嘿笑道:"我赌待会萧大哥一出来,必定去找陆姐姐。"
林霁顺势望去。
静等片刻,确实开门了。
但是现实是反过来的。
陆禾筠急匆匆的推开他的门,"啪"的一下子关上。
"?"沈纪棠的笑意收敛。
林霁则笑着摇头,"我们还是先行用膳吧。"
房间内。
萧怀悰睡眼惺忪的被她从床上拽起身。
陆禾筠拿出那张纸,神情严肃的问,"这东西,到底是从哪来的?"
他懒散的瞥一眼,伸了个懒腰,"偷的。"
她更加不淡定了,揪住他的衣襟,克制着嗓音,"荆郡城防图,你疯了吗!"
"若是被追查到,你可知……"
萧怀悰不以为然的打断,"陆大人,你没仔细看吧?"
"真正的城防图怎么可能就这么简简单单的一张纸。"
陆禾筠一噎,松开他重新看向纸,上面还有一条路线是用红墨描绘的。
确实不是……
萧怀悰倚靠在床头,"上面的图是真的,我临摹了而已。"
她坐在床边,定眼瞧着那条路,"这个是……官家专用道。"
他点头,双手环臂,"没错,凡是官府掌控的各类货物,都是从此路进出。"
"上面我还标得清清楚楚,你若是要暗中查,就得避开城中军方巡视,看着图纸好下手。"
陆禾筠认认真真的看,荆郡的整体布局不算复杂,官商两道是完全分开的。
萧怀悰漫不经心的注视着她的侧脸,语气散漫,"陆大人,你说我是不是帮了你的大忙?"
"我来到这的第一件事就去偷摸摹了一份,当时夜闯刺史府,守卫特别多,差一点就被发现。"
话音延长,着重强调,"可危险了。"
陆禾筠侧头淡淡的看他一眼,站起身,什么都没说。
萧怀悰料到她会是这副神情,连忙轻咳一声,"没点感谢的话?"
"陆大人好生薄情。"
"哎……心寒。"
她回眸看他,静默一瞬,才开口道:"下次别如此莽撞。"
说完就走。
听到想听的话,他扬眉舒心一笑,眉眼弯弯的,难掩的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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