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行了五日，终于抵达荆郡。
三人下马牵行，热闹的街道上，人来人往，嘈杂的叫卖声不断，各类商品琳琅满目，此地的繁华完全不输金京。
寻了家客栈住下，吃饱喝足没多久，天色便暗了下来。
陆禾筠掀开窗，底下的街道没了白日的热闹，空无一人，而且还有巡街的侍卫。
她抬眼望着府衙的方向。
官茶发售定有记录发往何处，若要查清，恐怕得潜入一趟了。
就这会开窗外探的功夫，底下一道严厉的呵斥声传来：
"上面的！"
"酉时已到，夜禁期，人入寝！"
陆禾筠一愣，立马关上窗，待脚步声走远，她又偷摸着抬起一条缝，不禁疑惑。
金京的夜禁是戌时到寅时，这里居然这么早，而且甚是严格。
没多想，转身回床休息。
翌日，三人正要出门时被客栈的一小厮拦住去路。
小厮来到陆禾筠面前，"客官，昨夜是您开窗吧？"
她点头。
小厮继而道："依据禁令法，需赔银二两。"
说完就伸手。
陆禾筠眉间一拧。
身上的银钱早就给了萧怀悰，一个字都掏不出来。
旁边的林霁瞧此，替她掏钱解围。
三人出门，沈纪棠不满的说道："开个窗要二两，这不是抢钱吗？"
"这里怎么比金京还严？"
"怕不是滥用私权圈钱吧？"
林霁对她轻摇头，"祸从口出，这些话还是别随意在外头说。"
陆禾筠神情冷然，"说了又如何。"
"这的领事若真是如此，那无人敢说，就会愈发的肆无忌惮。"
"假公济私。"
"看来，府衙还是得要探一探。"
沈纪棠问："今晚吗？"
陆禾筠思索片刻，"夜里有巡街的侍卫，先打探好具体情况再行动。"
三人吃完饭便在街上走着，走进一条开阔、人流颇多的商街，抬眼望去许多都是有关茶的商铺。
茶楼，茶酒酿，甚至是茶制糕点铺。
陆禾筠目光停留在最高大的那家茶楼，问道："你们身上的银钱有多少？"
林霁道："付了住栈的，身上碎银约三十两。"
沈纪棠抖了抖钱袋子，"我可能还有四十。"
听此，她叹了口气，"罢了，先去小面铺。"
随便找了个街边小支铺，三人边吃边观察着周围。
吃到一半，一辆华贵的马车驶入街道。
陆禾筠注意到，目光紧随着车辆停在茶楼门前，车帘撩开走下来一身锦衣华服的男子。
门前的好几个人走上前卑躬迎接，满脸堆笑。
其中年岁稍大的那人作揖道："梁少爷，茶室也备好，名茶和美人皆候着呢。"
男子一展折扇，欣喜的笑了笑，迈步向前。
陆禾筠扫一眼茶楼，若有所思着。
吃完后，她主动去问正在忙活的妇人，"老板娘，那处茶楼平日里都是什么人去的？"
妇人瞄一眼楼，"嗐，还能是什么人。"
"刚才的那辆马车，里头就是我们这最大布商梁家的大少爷。"
陆禾筠眉头微皱。
布商？
沈纪棠与林霁也瞬间联想到。
官商勾结，迫害黎襄，荆郡有名的布商，所谓的"夫家"。
陆禾筠继续问："所以说，能进去的都是些富贵人家？"
妇人收起抹布，前后环看一眼，凑近她低声道："还有些……官。"
说完就接着擦桌子，"去那里的人，无非是谈生意的。"
"反正老娘也只是听说的，没进去过。"
林霁付了钱，三人在这条街闲逛着。
沈纪棠看出她的意图，"陆姐姐，我们要混进去看看吗？"
陆禾筠轻点头，"去，但不是现在。"
"我们现如今身上的全部银钱恐怕连里头的一盏茶都付不起。"
"不会吧？"沈纪棠不信。
林霁笑道："这种豪门世家进的地方，东西自然贵。"
"要么有钱，要么有权，否则是进不去的。"
沈纪棠和他神同步的看向陆禾筠。
"陆姐姐，你不就是最符合二者的人选吗？"
陆禾筠微微一笑，无奈的两手一摊，"可惜我现在分文没有了。"
"还有，此行不能暴露身份。"
沈纪棠轻叹："也罢，那我们先准备夜探府衙。"
三人原路返回，走到一半，她冷不丁的开口："其实，昨夜我有留意过。"
"巡街的侍卫于丑时四刻收队。"
"你们先行探查一次，小心躲藏，切记不要被发现。"
"我去钱庄取钱。"
沈纪棠颇为诧然，"陆姐姐，你不是说……"
她笑意悠然，轻挑眉，"对啊，身无分文。"
"但并不代表没办法。"
"黎州一带的各城县，遍布好几处钱庄，其实……都是我名下的。"
"？！"两人同时惊愕住。
沈纪棠脑子转了一会才反应过来，"钱庄？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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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禾筠不以为然的抿唇浅笑，风轻云淡的说着："小资产，平日里都不是我打理，名义上是我的而已。"
沈纪棠依旧不淡定，直言快语："陆姐姐，你变了。"
"跟萧大哥在一起待久，我发觉你俩越来越像了。"
林霁连忙轻咳一声。
陆禾筠没说什么，只笑而不语。
而后她去要了一匹马，临行前还不忘叮嘱道："离这最近的钱庄，骑快马来回需两日，这此期间你们切记要小心。"
"低调行事。"
"放心吧，会留心眼。"沈纪棠回想起上次的事，向她保证着。
告别完，陆禾筠一勒紧缰绳，策马而行。
两人重返客栈，静等天黑。
果然如她所言，丑时四刻，巡街的护卫全都离开，街道空荡荡的。
两道黑影趁着夜色掩护，一同前往府衙。
周围安静无比，各家各户关门闭窗，甚至连一盏留照明的灯都没有。
好在这几日都没再下雪，云层稀薄，一抹弯月悬挂，淡淡的月光倾洒而下。
沈纪棠纵身踏步飞上屋顶，一跃上最高处，俯瞰整个府衙。
东西各院，正后厅堂，遍布甚广。
她默默记着大致布局，忽的被不远处一抹亮光吸引。
沈纪棠定眼望去，几人从后厅出来，屈身相拜，还谈笑风生的。
她不禁犯嘀咕："这么晚了，还有官当值？"
没多在意，观察完一切就跳下与林霁汇合。
另一边。
他连赶了三天的路，落马一家驿站留宿。
点灯翻看着地图，上面密密麻麻的圈着，共计二十一处地方。
萧怀悰一眼就注意到，"黎州荆郡。"
"金矿……"
烛火燃燃，映眸而闪，嘴角扬起一抹笑，眉眼弯弯，轻舒一口气，语气愉悦的幽幽道："陆禾筠。"
"小爷我赖定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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