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开始,育沛被帝麟扔了出去。
因为他见不到白芨,也找不到她,于是在家里闹了个翻天覆地,天天去找平哈、白苏和明姑罗,将三人搞得烦不胜烦。
可就算是被明姑罗冷落,掰断四肢,被平哈揍得鼻青脸肿,他依旧没有放弃。
于是事情闹到了神出鬼没的帝麟那去,帝麟抬手将育沛扔进了一个黑洞,自此五年,育沛彻底消停,再没有人知道他的消息。
花珀再次和育沛取上联系,是三年前。
因为当初闹得很凶,所以育沛他们几个里唯一没有走高考,没有上灵原者大学的,不过看起来混的还不错,至少没有面颊消瘦,跟乞丐一样。
花珀上前叙旧,育沛还是那副不怎么吭声的样子,不过感觉性格沉淀了许多,只是一双眼睛黑沉沉的,似乎是装着什么事。
话题扯到了白芨身上,他双眼才会亮一亮,但马上又变了回去。
育沛:“我还是没有找到她。”
育沛这么说。
于是花珀象征性的问了下,他都去了哪里找,在得知育沛甚至跑去了厄林,花珀很是惊讶,惊叹于育沛竟然已经强大到如此地步。
育沛:“平哈,把我,扯回来了。”
他表情不爽,但那时的他跑进厄林无异于送死,就算是现在的他们也是不行。
花珀不好说什么,于是又一次劝慰道:“帝麟他们都没有着急,白芨肯定没事的。”
育沛当然也知道,但是他很痛苦,为什么就是不能告诉他,为什么不能让他去陪伴白芨。
育沛:“我们太弱了。”
花珀顿了顿,“也许这就是异族和人类的区别。”
异族数量稀少,但确实得天独厚,就算是最不受万物喜爱的诡物,也要比人类强上太多。
回忆到这里,花珀顿了顿,似乎是又回想起了什么。
花珀:“原来如此……”
他小声嘀咕着。
白芨:“什么?”
听了半天没听到重点的白芨皱起眉头,“什么原来如此?”
花珀抬眸,眼神复杂,他定定地看了白芨半分钟,直到顿年都皱起眉头,他才收回目光,继续说起——
因为两人太久没见,所以难免会有些陌生,简单叙旧后就分开了,花珀想过细致的问问育沛这些年的经历,但看育沛的表情不好,他也不好去追问。
花珀很有自知之明的,说到底两人的关系也没有多好。
再次相遇是一年前,花珀根据任务线索来到这个国家,在街头和育沛再次偶遇,他变得更沉默疏离了,好像游离在世界之外,冷眼旁观着世人。
因为看他如浮萍,花珀问他要不要继续给帝麟等人做事,真的益处很大,哪天白芨回来,也能第一时间接到消息。
育沛:“我讨厌他们。”
白芨又一次失踪了十年,就算是灵原者,生命中又有几个十年呢?
提到了白芨,游离在世界外的孤冷男人被拽入情绪场中,开始像活人。他表情染上了委屈,双目发红,看起来像是快碎掉。
育沛:“他们都知道,但都不告诉我。”
这份极具破碎感的美丽,让他像极了一位爱世人的神明,在怜惜世人的苦楚。
于是他被人群中冲出的安穗一眼挑中。
他大喊:“就该是这个样子!”
他邀请:“我马上要成为主教,就由你来成为新的圣子吧!”
育沛还没有见到白芨,当然是想要拒绝,还是花珀劝服了他。
花珀按照线索来到这个信奉着创世神,但处处诡异的国度,没有任何一个地方会比那个大教堂带来更多的线索,只是理所当然的,那里并不好进入。
花珀:“他们背后很可能和想要搞白芨的那个组织有联系……”
话没有说完,育沛就被劝服了,非常的简单,他成为了新的圣子,成为了花珀在教堂的耳目。
花珀:“虽然处处诡异,看起来全都是漏洞,但内部其实非常的错综复杂,我花了近一年的时间,都没有抓到对方的把柄。”
话落,花珀看向白芨,“之前那次相见,是因为这边任务拖了太久,我难免要回去一趟处理些杂事。”
顿了顿,花珀继续道:“只是不想再回来,育沛就成了这样。”
如果是因为传递消息被发现才导致他们对育沛洗脑,花珀是不相信的,因为这段时间他返回魔都,是没有再和育沛有任何联系的。
之前传递的消息被发现了?那更不可能,花珀很确定,他和育沛的扫尾非常干净,而且每次传递的消息都什么大用,只能当瓜吃。
看似处处是漏洞的教堂,想要些绝密消息却难如登天。
花珀:“育沛成为了正式的圣子,我想是这个导致他们对他进行了洗脑。”
白芨想了想,“那你之前怎么也出现在教堂?”
花珀:“我假扮成了教堂的物资送货商,而且因为之前就和育沛有联系,所以他们对育沛的洗脑没有完全忘记我,反正我送货商的身份他没有忘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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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都知道他和育沛是朋友,但仅此而已。
花珀笑了笑,“谁让我长了个张没心机的脸呢?”看,他们就因此小瞧了他。
顿年眉头一皱,“没有传出来有效信息,不代表你们的小动作没有被发现,只是他们可能早就做好给育沛洗脑的准备,所以不介意你们的这些小动作。”
反正也不是什么有效信息不是吗?
白芨双手环在胸前,往后一靠。
白芨:“就算之前没有,今天你和我们一起……哈,好嘛!那现在我们算是都被记住了,重点观察对象嘛。”
花珀顿了顿,“我可以保证我们之前的动作没有被发现,请不要质疑我们的能力。至于今天……”
花珀看向顿年,“因为我查到有效信息了,所以没必要藏了,那时最要紧的是安抚住育沛。如果他真的跟你们走了,我们很难活着离开这个国家。”
白芨挑眉,“怎么?他们竟然这么大本事?”
顿年也看向花珀,表情严肃,“看来你拿到了什么?”
花珀没有再藏,从储物戒指里取出一瓶蓝色的药剂。
药剂用透明的小玻璃瓶装着,看起来两三口就能喝光,不过因为里面闪着流光,看起来倒不太像喝的。
白芨将药剂拿起,“什么东西?”
花珀:“可以激发人体潜能的。”
白芨:“哦,但这不是早就有了吗?进阶版?”
花珀笑了笑,“确实是进阶版,从混血儿骨髓里提取的。”
白芨动作一顿,表情冷了下来,顿年亦是如此。
白芨:“人和其他族的混血?”
花珀:“……不止,只要是混血,他们就会抓来,然后提炼出这种药剂。”
异族结合确实是少数,但并非没有,不过跨种族结合非常困难,子嗣并不容易诞生,而且说不好会是什么样情况。
运气好些,结合双方优势,成为天赋出众的强者,如顿年。
运气差些,带些畸形,如贺株莎和她的兄弟姐妹。
还有运气最差的,体内的能力无法结合,最后活生生被自己的力量撕碎。
白芨放下药剂,语气低沉,“除了抓,还有别的办法吧?”
最初的试验,以及后续的产出,只靠碰运气的寻找抓捕,怎么能保证“货源”稳定呢?
配种。
白芨:“真是恶心。”
创世神教的教徒,在华丽的教堂下做这种勾当?
花珀见两人的表情巨差,没有马上接着说,而是晃动了一下茶杯,给两人一个反应的时间。
顿年:“还有别的吧?只是这个药剂,应该不足以你暴露身份,当众找上我们。”
一定还有其他的线索,让花珀决定结束这一年的间谍游戏,和对方彻底撕破脸,开始收尾。
花珀:“对,跟他们的每一次宣言有关。”
白芨眼神一厉。
花珀起身走到窗边,伸手指向窗外的这一期宣言。
“你想成为怎样的人。”
这句话铺天盖地,已经密集到让人喘不过气的地步。
花珀:“每一位主教,都要有自己的理解,这个理解就是他在位期间的宣言。起初,主教刚上任时,他的宣言会在城市里大肆宣扬,如病毒一样在整个国家扩散。”
白芨:“你想成为怎样的人……”
这是安穗的宣言,很莫名其妙,让人难以理解。就好像一位不知道正确答案的差生,交卷前一秒匆匆写下的,随意糊弄的解答。
花珀:“你们回答这个问题了吗?”
白芨和顿年相视一眼,皆摇了摇头。
花珀笑起来,“那好,你们没有达到被洗脑的基础条件。”
白芨只觉得刚下去不久的鸡比疙瘩又冒了出来,猛地站起来。
白芨:“我靠你怎么不早说?!”
花珀转身,靠在窗户边上,“没关系,这只是其中一个条件,除非你足够有价值,否则他们一般不会挑选你们这样意志坚定的。”
白芨:“……谢谢你夸我意志坚定,但我怎么就没有价值了?”
拜托,如果这个国家没有其他隐藏的异族,她现在就是这个国家最强的好吗?
花珀眨了眨眼睛,“因为你意志坚定,他们想要洗脑你,就要花费更大的代价,但你带来的好处抵不上这个代价。”
“抱歉,但你在他们看来,确实还没有育沛有价值。”
白芨嘴角抽动,很不服输,“拜托,我现在能毁掉整个城市你信不信?这个还不够?”如果他们想要做什么,完全可以洗脑她去当打手。
顿年的眉头一直没有松开,他善于观察,已经发现花珀存有逗弄的意思,不过他没有说谎,战力极高的白芨,在那帮人看来确实没有育沛的价值更大。
顿年:“他们还需要其他的理由?”
花珀看向顿年,点了点头。
花珀:“回答或肯定当期的宣言,意味着你对这个宣言有了自己的思考,你在回应对方,同他们有了交集,这是他们想要给你洗脑的第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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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次,洗脑对他们来说也不是简单的事情,他们需要你们对他们更加的推崇才可以,也就是信仰。”
白芨:“我不认为育沛信仰了他们。”
花珀点头,“所以,他们对育沛,对这种意志坚定,又不信仰他们的人进行洗脑,就需要耗费更大的代价。”说到这,花珀顿了顿,“……我目前还没有查出来这个手段,但跟他们影响普通人的手段可能是类似的。”
顿年:“所以育沛的价值在哪?”
花珀:“稳定。可以帮他们去洗脑普通人。”
平静如死水一般,游离于世界之外,对世间万物,世间所有都没有半点欲望。
这样的人被洗脑后,不会被轻易接触,因为没有欲望,所以可以成为完全的傀儡,还能成为他们决定性的描点,以此为中心,更方便去洗脑他人。
花珀看向白芨,“你实力很强,但你有强烈的欲望,是不稳定的,如果选择你,会导致以你为中心接受洗脑的人随时会出现躁动,他们需要不断的压制,而你又有随时挣脱洗脑的可能性。”
顿年想了想,“解释不通,如果圣子是用来做这个的,那安穗又算什么?他不也是从圣子变成的主教吗?”
花珀:“安穗不是上一代圣子。”
顿年和白芨一愣。
花珀:“创世神教存在不算太久。自城邦建立,分化国家,普通人类掌握权利时兴起,至今才有三百年历史。最初,是一名普通人类从异族那里了解到创世神,才建立的。”
“时代发展飞快,普通人类从灵原者身边脱离,短暂的庆祝自由后,他们感到惶恐,于是寻找到的心灵寄托。”
说着,花珀从窗边走回到桌边,掏出本教义,展示给白芨二人。
花珀:“这是创世神教的初版教义,最初的教徒们,他们亲吻大地,感恩神明,于是辛勤劳作,贡献出自己的一切,为了时代,为了国家,为了百姓,为了不虚度光阴,为了对得起生命。”
于是有传闻,那般努力的人们中,有人真的获得了创世神的认可,祂看向了他。
白芨:“谁啊?”
灵物中舔创世神的也不少,咋就人类被看到了?不会是为了宣传搞出来的神奇故事吧?
花珀:“一位圣子。”
名曰公羊昭的男人,最初的圣子,被神明注视之人,获得了得天独厚的运气,为当世做下了了不起的贡献。
顿年表情严肃,看向花珀手下的教义。
而花珀缓了缓,一个抬眸,就见对面的白芨表情古怪。
花珀:“怎么了?”
白芨:“你们应该知道……嗯……知道普通人类是因为白苏,才站起来的吧?”
花珀表情一下子复杂起来,顿年也僵了僵,两人看向白芨。
虽然之前就有意识到,但因为白芨的性格,他们有时真的会忘记,面前这个看起来和他们差不多大的女人,经历了最动荡、世界变化最大的那两百年,现在已经有三百多岁了。
花珀张嘴,嗓音有些哑,“你认识公羊昭?”
白芨食指挠了挠脸,“嗯……也不算,但听过。”
公羊昭,允禧。
凰霏秋和司月清之前的气运之子和气运之女,严谨来说,确实是被神明注视之人。
白芨尴尬的扯了扯嘴角,“那这里有说他们,不是,公羊昭的下场吗?”
花珀顿了顿,往后翻了几页,“公羊昭在为创世神贡献一生后,被风光大葬在国家墓园里。”
白芨更尴尬了。
白芨:“他们哪来的尸体?”
如果她没有记错,公羊昭不是以身殉道,尸骨无存,满身灵力跟他们世灵一样回馈于天地了吗?
白芨:“有允禧的记录吗?”
花珀面露疑惑,倒是一旁的顿年开口,“允禧,同时代的人物吧,建立商业帝国,推动人类经济的那个,最初的世界首富。”
白芨点了点头,“那,有记录他们是什么关系吗?”
花珀:“?”
“什么关系?这个确实没有记录。”
公羊昭贡献一生后,老死在教堂里,被风光大葬。允禧也是寿终正寝,在病床前被后代们送走。
虽然是同时代下的厉害人物,但所有的记载都没有说他们认识。
毕竟一个在搞神学,一个在搞科学,两者又都在初期发展阶段,也是很难凑到一起谈论些什么。
白芨顿了顿,分别看了两人一眼。
“呃……他们是死于对方啊。”
你当气运之子和气运之女是那么好当吗?创世神真的很公平啊!
白给你的都会在暗中找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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