妄夺金枝(重生)正文 30-40承接上一章留下的线索,故事继续向前推进。依托本书重生的核心设定,主角踏入新的局面,接连遇到各类变故与考验,在错综复杂的情势之中权衡利弊,做出关键抉择。冲突逐步显现,各方人物陆续登场,彼此之间的矛盾不断拉扯,推动主线持续向前发展。在事件的历练下,主角的心智、实力或是阅历得到进一步打磨,人物形象更加立体。作者(东家宁)在叙事过程中埋下多处伏笔,扩充故事背景与人物之间的关联,丰富整个故事架构。本章节奏张弛有度,牢牢抓住重生题材独有的风格特点,既完成本段剧情阶段性收束,又留下悬念,为下一章更大的冲突和剧情升级做好铺垫,故事走向更值得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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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阳大长公主府。
“你说?太子殿下应了?这是东宫的回帖?”卫阳大长公主难得有些惊讶, “他不知道明日元朝郡主也要来吗?”
送回帖的人哪里知道这些,自然回答不了。
卫阳大长公主也没指望有谁能回答,她只?是垂眸打开东宫的回帖看了一眼, 忽而笑?了一声。
“祖母在笑什么?”
霍姣姣蹙了蹙眉, “太子殿下?来赴宴, 莫不是因?为元朝郡主?他想?做什么?卫元朝都与他退了婚了!”
“他不是想?来找茬的……哎呀!”霍姣姣话未说?完, 额头上就被卫阳公主弹了一下?, 她立刻呼了一声。
“祸从口出!你这丫头,忘记我平日里是怎么教你的了?”卫阳公主摇了摇头, “本?宫知你是在为元朝抱不平,但也?别太明显了,那可是太子,未来的皇帝。你得罪了他, 还想?不想?要前程了?”
“谁知道他未来能不能登上大位?”霍姣姣忍不住反驳,“还有, 孙女也?没有为元朝郡主抱不平,孙女只?是就事论事而已?。”
卫阳公主意味深长的一笑?,只?道:“且瞧着吧。”再多的话,却是没再说?了。至于瞧什么, 她也?没有详说?。
“让人好好准备,明日的赏花宴, 可必须得办得漂漂亮亮的。”她笑?着摇了摇头, 便让霍姣姣下?去了。
霍姣姣张了张嘴,到底没再开口, 恭敬行了礼退了下?去。
翌日一早, 元朝便早早起来了。
虽然今日公主府的赏花宴,主要目的不是为了赏花, 但世家?夫人小?姐们凑在一处,总是少不了攀比的。
于这事上,元朝向来是不会落于人后的。
早在昨日,便准备好了今日要穿戴的衣裳与配饰,力求每一处都精致漂亮,无人能及。
况且这还是她退婚后,第?一次正式重入社交圈,就更不能出差错了。她代表的不仅是她自己,还是整个卫家?。
事实证明,元朝考虑得没有错。
今日的卫阳公主府,堪称百花齐放、姹紫嫣红,不仅花儿美,人更美,入眼的几乎都是美人儿。
各种年龄阶段齐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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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朝郡主到!”
随着下?人的通报,元朝昂首挺胸地进了公主府。
她来得不算早,也?不算晚。到时,已?来了不少人,个个都打扮得极精致。饶是如此,元朝出现后,依然是最亮眼的那一位。
考虑到她今日是客人,不是主家?,不能抢了主家?的风头,元朝今日没有穿太过艳丽的衣裳,而是选了一身清新灵动的鹅黄色。
这颜色亮丽又不会太夸张,正适合她这个年纪,显得越发鲜嫩。昨晚,元朝还特意做了全身的保养,让本?就柔嫩的肌肤更加水润,处处都透着年轻健康的活力。
“元朝丫头来了,快,到本?宫身边来坐。”
见到她,卫阳公主立刻笑?着朝她招了招手。
“元朝见过大长公主。”
元朝礼数周全的行了礼,又与在场其?他人见了礼,这才款款走到了卫阳公主身边。她脸上挂着笑?,眉心红痣鲜妍夺目,衬得整个人越发唇红齿白,看不出一丝低落伤心的模样。
众人瞧了,心中都若有所思。
元朝出现之前,大家?还在猜测她现在的样子。毕竟不得心上人喜欢,又退了婚,再怎么样,估计都会憔悴几分吧?
然如今瞧着,与她们所想?全然不同。
只?看她容光焕发的面庞,哪里憔悴了?反倒是衬得精心打扮的她们显得灰扑扑的。一时间,众人心中都有些复杂。@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年纪大一些、已?嫁了人的夫人们倒是对这位郡主改观了不少,甚至还生了几分欣慰和好感。
经历了婚姻和事的她们,最是喜欢这般拿得起放得下?的小?姑娘。
这般的姑娘,才能走得远,活得长,过得好。若只?因?被一个男子拒绝,便一蹶不振,整日哭哭啼啼,那才是最糟心的。
到底是将门出身的姑娘,确实非同一般。
尤其?是膝下?有女的夫人们,更是起了让自家?姑娘与这位郡主结交的心思。不说?其?他,只?要学得到几分坚强,这未来的路便能好走不少。
而那些有儿子的夫人们,心念一动,忍不住更加仔细地打量起了元朝。
虽说?在她们看来,这位郡主太过胆大了一些,性子也?泼辣,但反过来看,未尝不是优点。
性子强,意味着压得住人,经得住事,这可是一家?主母最需要的品格。
况且元朝郡主还生得那般好看,出身又好,骄纵几分也?正常。毕竟换做她们有如此容貌与家?世,那也?得嚣张。
倒是小?姐们的心思更复杂了一些。
羡慕、嫉妒、崇拜……一时反正是说?不清楚的。
此次卫阳公主不仅邀请了女客,还邀请了男客,不过因?着男女有别,男女客自是分开招待的。
卫阳公主亲自招待女客,男客那头便由昌远侯接待。
不过赏花宴的地方是相同的,只?是男女客之间隔着一段距离,如此安排,也?算恰当。
“本?宫今日邀诸位前来,一为赏花,二为另一件事。”卫阳大长公主笑?着开口,“想?来诸位也?听说?了承恩侯府之事。”
今日赏花宴,公主府根本?没有给承恩侯府下?帖子,不仅如此,连陆家?的姻亲也?没有邀请,态度非常鲜明。
卫阳大长公主并不是普通公主,而是武帝嫡女,地位尊崇的嫡公主,在宗室中很有地位。
她的态度,基本?也?就代表了宗室女眷们的态度。
在场之人皆身份不凡,不是出身宗室,便是世家?贵人,或者重臣家?的女眷,今日既然前来,自然也?是与卫阳公主战线统一的。闻言,便都点了头,并不掩饰对承恩侯府的不屑。
“陆家?此事,做得太不妥当了。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平宁大长公主直接冷笑?出声,“还是清流,本?宫瞧着,他们的野心都要溢出来了。当真?以?为出了两个皇后,便可做大周的主了不成?”
“他们家?也?就除了阿瑶这棵好笋,一家?子自私自利的东西!”她骂的毫不留情。她口中的阿瑶,便是元后大陆氏,也?就是晏长裕的生母。
平宁大长公主乃是洪文?帝的亲姑姑,地位非凡,性子火爆,这些话也?就是她能说?,她敢说?了。
不过其?他人虽没说?,心里却是应了。
“只?可惜了陆家?丫头,碰上了这等无情无义的亲人。”有位宗室郡主感叹了一句。
闻言,平宁大长公主没说?话,只?撇了撇嘴,颇有些不以?为意。不过此次陆瑾也?算是受害者,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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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到底没再点评什么。
“姐姐,您直说?吧,有何打算?”平宁大长公主直接问。
话落,在场的夫人小?姐们都看向卫阳公主。
“男子们因?着性别原因?,天生便比咱们女子来得容易。他们可以?在外?建功立业,女子学得再多,却只?能用在内宅。着实是不公平。”卫阳公主轻笑?一声,“女子受了委屈,通常只?能自己咽,如此恶性循环,才让那些男人们得寸进尺,无法无天。”@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承恩侯府此次之所以?做出这等决定?,不就是看不起女子,认为咱们女子翻不起什么风浪吗?但凡女子强势一些,或有实权,那些男人再想?要欺负我们,可就得掂量掂量了。”
可不就是如此?
“公主打算如何做?”有人忍不住问。
“本?宫打算建立一个专门为我们女子排忧解难的协会,诸位觉得如何?”卫阳公主直言。
“自然是好!”
众人闻言,当即点头。
元朝也?觉得很好。
这协会是由卫阳大长公主牵头,还有诸多地位尊贵的宗室贵女和夫人加入,如此,自然是一股极其?庞大的力量。
只?是这协会要建立起来,定?会遭遇诸多困难,还需仔细筹谋。卫阳公主起了个头,其?他的便没有细说?,只?私下?约了几位地位举足轻重的夫人详谈。
这种事,以?元朝的资历和年纪自然做不得主,但她也?能帮一些忙,至少也?能捐一笔银钱进去。
再说?前院那头。
昌远侯带着儿子们亲自出来接待贵客。本?来只?是一场以?赏花为名义的宴,男子们大多不感兴趣,可来可不来。
陆家?做的事确实恶心,但这只?是对于女子而言,男人们其?实并不太放在心上,只?是把?此事当做争权夺利的工具而已?。
但他们没料到,这一次,女人们的反应竟然这般大。陛下?膝下?的三位公主都来了,为了表现自己,皇子们自然也?要来。
不过卫阳大长公主并未给五皇子下?帖,所以?今日前来的只?有大皇子与三皇子。
二皇子早逝,此处便不提。
除了皇子们来了,许多世家?贵子也?在家?中女眷的要求下?来了。
眼见着连大皇子与三皇子,甚至连瑞王都到了,然昌远侯还等在府门,众人都不由有些疑惑,难道还有贵客没到不成?
谁的身份还能贵过皇子?
正这般想?着,便听有下?人高声报:“太子殿下?到!”
太子,竟是太子!
可太子向来很少参加这类宴会,况且据说?他还病了,怎今日来了?正想?着时,晏长裕已?经带着常文?等走了进来。
“臣见过太子殿下?。”
昌远侯立刻带着人上前行礼。
不仅是他,在场其?他人,大部分都要向晏长裕行礼。论起身份,便是宗室亲王,也?比不过储君。
“诸位不必多礼,请起吧。”晏长裕摆手,“孤今日前来,只?为赏花,不必拘礼。”
众人抬首,便见今日太子竟难得换了一身华贵锦衣,而不是如平日常穿的素衣。蓝色的锦袍处处透着精致,衬得他面如冠玉,极为耀目。
只?凭姿容,在场能与之相较一二的,怕是唯有瑞王了。
不过瑞王向来低调,气质温润,倒是比不得太子殿下?容貌旖丽,吸引人的视线。他只?随意的站在那里,便已?让人无法忽视。
大皇子三皇子两位兄弟,竟被衬得暗淡无光。
这一刻,众人都忍不住在心里赞叹了一句,太子果真?美姿容。只?可惜……行动时,众人的视线不由落在了太子的左腿上,不掩惋惜。
晏长裕像是没有发觉他人复杂的心思,没有上座,而是坐到了下?首,淡声道:“今日孤只?是客。客随主便,侯爷安排即可。孤今日,只?赏花。”
最后一句,仿若微微加重了语气。
昌远侯想?到了母亲所说?的话,便试探道:“既如此,不如咱们直去花园吧?”
晏长裕看了他一眼,面色淡然地点了头。
元朝一行人在花厅说?了会儿话,便转道去了花园。既然名义上是要赏花,那花,尤其?是牡丹自是不可或缺的。
公主府准备得很充分。
牡丹的种类很多,其?中不乏名贵的品种,每一种都有其?独一无二的美。周边还有其?他的花,花团锦簇,交相辉映,当真?是美不胜收。
女客与男客隔着不远,中间只?隔了一座湖,眼力好一点的,还能看清对面的人。
“那位身着鹅黄色的姑娘是谁,好生漂亮!”
有人眼尖,一眼便发现了元朝,情不自禁地赞了一句。
闻言,其?他人便跟着看去,当即有人认了出来,便道:“那是元朝郡主,京城第?一美人,比之你们江南的女子如何?”
见那外?地的来的公子看得入神,那位京城本?地公子颇有些骄傲,本?想?再说?几句,结果忽觉背脊一凉。
他下?意识转身去瞧,便看到了站在不远处,冷冷看着他的太子殿下?。
那目光极冷。
他反射性地抖了抖身子,本?能地闭上了嘴。
“何止京城第?一美人,我瞧着,该称大周第?一美人才是!”那位江南来的公子没有发现身边人的异样,立时回,“我记着,郡主已?与太子殿下?解除了婚约……哎呀,你打我作甚?”
只?不过他话未说?完,手便被大力掐了一下?。
“女子的容貌岂是能随意议论的,那可是元朝郡主,你可不能有任何非分之想?!”京中公子立刻拉着他就朝一边走,“走走走,今日既是来赏花的,自然要看看花。你瞧瞧,这牡丹生得多美啊!”
直到这两人离开,晏长裕才收回了视线。
不过注意到元朝的人,可不止他们。年轻公子们的注意力基本?都被湖对面的小?姐们吸引了过去。
其?中,元朝自是最引人注目的。
对于这些目光,元朝自小?见的多了,早便习惯了。是以?,她根本?没受影响,与几位小?姐约着,专心的赏花了。
走了一会儿,小?姐们累了,便准备去一旁的水榭休息。
元朝身子没这般娇贵,倒不觉得累,正瞧见不远处有一棵开得极好的海棠,便准备凑近去瞧瞧,便没与众人一起,带着袭月走了过去。
“袭月,你瞧这海棠的颜色是不是很特别,若是做成胭脂,肯定?很好看。”凑近了看,那株海棠花更漂亮了几分。
不过元朝说?了好几句,竟都没得到回应。她有些奇怪,恰时一股冷香传来,她转头看去,没瞧见袭月,倒是看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她朝远处看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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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才瞧见,袭月被拦在了后面。
“臣女见过太子殿下?。”元朝眉头微蹙,声音冷淡,“不知殿下?作何拦着臣女的婢女?”
站在她面前的人,正是几日不见的晏长裕。
晏长裕没有回答,只?垂首,目光深深地看着她。
“太子殿下?,若您无事,那臣女便先告退了。”元朝不想?与他独处,抬步便走。然与男人擦肩而过的刹那,手腕却忽地被他攥住。
“太子殿下?这是何意?请您自重!”元朝想?要挣脱,然她一动,晏长裕便攥得越紧,根本?不给她挣脱的机会。
“卫元朝。”
他终于开了口,声音里带着几许哑意。
“你曾问过孤,喜不喜欢你。孤现在可以?给你答案。”他抓住元朝的手微微用力,猛然把?人拉到了自己身前,垂眸,直视她,眸光晦暗。
不过是短短几日不见,他竟有些想?念她。
这种情绪,于晏长裕而言,实在太陌生了。他活到如今,还从未去想?念过一个人。
晏长裕向来是个果断之人。
他既然想?清楚了自己的感情,自然不会坐以?待毙。想?通之后,他便有了决断,他既舍不得她,那就去挽回。
退了婚又如何?
重新订婚即可。
有些话说?出口,其?实并不难。
“孤从未喜欢过陆瑾,那日走马,之所以?救她,是孤故意做给你看的,想?要你知难而退。”
“卫元朝,孤平生从未对其?他女子动过半分心思。”
“若今生要娶妻,孤,只?想?选你。卫元朝,”他又唤了她一声,心脏再次传来那熟悉的剧烈跳动,他默了默,才继续镇定?地说?,
“——孤,或许真?的喜欢上了你。”
话落,他以?为会看到少女欣喜的模样,以?为会再次看到那双曾对他盛满爱意的眼睛,然抬眸,入眼的却是一张极其?冷静平淡的面庞。
美丽,却陌生。
晏长裕的心脏蓦然紧缩,近似疼痛。
“所以?,这与臣女有何干系?”须臾,少女笑?了一声,声音淡淡,“太子殿下?,容我提醒您一句,我们已?经退婚了。臣女与您早已?结束了。”
“您是否真?的喜欢臣女,那也?是您的事,与我再无关系了。”
元朝用力抽出了自己的手,后退了一步,向晏长裕优雅地行了一礼,冷静平淡地说?:“殿下?也?不用为这点微不足道的喜欢烦恼。臣女有经验,您放心,过一段时间,这点喜欢自然而然便散去了。所以?还望殿下?往后莫在说?这些话,若让人听见了,于您,于臣女都不好。”
说?着,她直视晏长裕,一字一顿地道,
“臣女,还想?嫁人呢。”
对峙
“太子殿下, 臣女从不说假话的。”
她漂亮水润的?红唇,此刻像是开了弦的?弓箭,每动一下, 都会射出一箭。每一箭, 似乎都精准的正中靶心。
晏长裕很想从那双漂亮的眸子里看到类似于赌气的情绪, 他情愿她说的?是气话, 可他寻了许久, 只看见了那里面的认真和?疏离。
——她不是在赌气,不是在与他闹, 而是冷静地与他说了这番话。
每一个字,在此刻,似乎都化为?了一叶刀,割在了他的?身上, 乃至心?上。
他料到她不会轻易接受,却没想到, 她能把话说得这?么难听,这?般决绝,不留一丝后?路。
他顿在原地,不动, 不语。
元朝却不想再与他过多纠缠,说完心?里的?话之后?, 她越过他, 径直就朝前走?了。这?一次,晏长裕没有拦着她。
很好。
元朝笑了笑, 如释重负。
后?方, 晏长裕如默石一般沉默了须臾,看着少女从他身边走?过。犹如一阵风, 与她身上的?馨香一样,轻飘飘地掠过。
走?了,就没了。
他忽然转身,看向她离开的?方向。
只看见她充满了冷漠疏离的?背影,看见她一步步坚定地朝前走?,离他越来越远,终是要彻底走?出他的?世界。
那道背影很熟悉,那画面也?很熟悉,熟悉到,他似曾看过无数遍。
那一刻,晏长裕的?心?中骤然涌出了一股莫名的?恐慌,让他下意?识唤了一声,
“卫知知!”
前方的?少女停下了脚步。
他心?中一松,正欲要抬步朝她走?过去。然第一步还没有迈出去,便听得一道清灵的?熟悉女音传了出来。
“还请太子殿下莫要这?般唤臣女。”她甚至没有回头?,只有淡漠的?声音传来,“我与您的?关?系还没有那般熟悉。这?个名字,除了我的?家人,唯有我未来的?夫君能唤。”
“请殿下,自重。”
话落,她没有丝毫迟疑,加快步伐便走?出了这?块区域。那道纤瘦的?丽影,很快便彻底消失在了他的?视线中。
至始至终,她的?步伐都没有半分停顿,也?没有回头?。正如她所说,她从不说假话。喜欢时毫无保留,不喜欢了也?绝不留恋。
“晏长裕,我不说假话的?。”
这?句话,无论是在梦里,在前世,在今生?,他都听她说过。
曾经他不以为?意?,并不放在心?上。直到此刻,晏长裕才终于?开始意?识到,这?句话真正的?威力。
她说的?话,每一句都是真的?。
“殿下,”常文?小心?走?近,忍不住道,“要不再追上去?郡主肯定还记得从前的?事,一时没那么容易放下。所以……”
“不必了。”
晏长裕却是摇了头?。
他收回了看向那个方向的?视线,闭了闭眼,再睁眼时,眼里已经恢复了一片清明与冷静。
“如她所说,这?点微不足道的?喜欢,很快便能散去。”他站在原地,说着淡漠寡凉的?话,“她能做到,孤亦能做到。”
不过是一点喜欢而已。
他已做过挽留,已足够了。
无论结果如何,他都能接受。
前世夫妻又怎样?没有谁规定,他们今生?还要做夫妻。
满园春色中,男人却像是入了寒冬,身周仿若结了冰霜,满身都是冷意?。即便他此刻还生?着病,面色看上去不如往常健康红润,但依旧给人一股强大无比的?感觉。
这?是这?么多年来,殿下一直给他们的?感觉。
储君难为?。
想要坐稳这?个位置更是难上加难。
这?些年来,他们遇到了数不清的?风险,有明面上的?,也?有背地里的?。然而无论遇到多大的?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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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处何种险境,殿下都不动如山,如一座巨山,稳定着东宫上下所有人的?心?神。
他们为?跟随这?样的?主上庆幸,又骄傲。
然此刻,常文?却是忧虑地看了他一眼——明明说着冰凉绝情的?话,却不知他此刻的?神情有多么失落。
殿下不再望着郡主离开的?方向,口?口?声声说着他亦能做到放下,那为?何不即刻就走??为?何还要站在此处,像是……在等着什?么人回头?。
今日,无论是殿下,还是郡主都让常文?出乎意?料。
他想到了殿下精心?打扮,是为?了来见郡主,却没想到殿下会直接向郡主表明心?意?。正如他以为?郡主听到殿下的?表白?会欣喜会回头?,却不想,等来的?却是冷硬如铁的?拒绝。
——他见过郡主曾满心?满眼都是殿下的?模样,再对比如今,便是作为?旁观者,都一时难以接受。
何况殿下?
常文?张了张嘴,最终到底什?么也?没有说,只是沉默的?陪在一旁,静静地等待着。
……但愿能如郡主所说,她能做到,殿下亦能做到吧。
若不能……
常文?却是不敢再想下去。
元朝其实没有表现出来的?那般无动于?衷。
晏长裕的?突然出现,到底还是扰了她赏花的?兴致,望着满园春色,她却再没了方才轻松愉快的?心?情。
“郡主,您没事吧?”袭月终于?跑了过来,懊恼道,“都是我太没用了。如果今天飞云跟来,那些人肯定拦不住她的?!”
“不关?你的?事。”元朝敲了敲了她的?脑门,“行了,别自责了。那可是太子,他想要见什?么人,本郡主都拦不住,何况你?”
话虽如此,袭月还是满心?自责沮丧,咬着牙道:“今儿回去,奴婢就请飞云教我,我也?要习武!”
方才被那几个人拦着,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太子接近郡主,而她除了急红了眼,什?么也?做不了。
她不想再有下次了。
她是郡主的?贴身侍女,是要一直护着她的?。
元朝不置可否。
“行,那我就等你脱胎换骨了。”习武可不是嘴上说说而已,她可不觉得这?小丫头?能坚持多久。不过未免打击这?丫头?,她还是随口?鼓励了几句。@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走?出了晏长裕的?视线范围,元朝小小松了口?气,身心?都放松了下来。正这?时,旁边却传来了一声熟悉的?轻唤。
“知知。”
“师兄?”元朝偏头?,便瞧见了虞晋,“你怎么在这?儿?”
说到这?,她意?识到了什?么,脸色微微有点变化。
“方才我都瞧见了。”虞晋垂首看着她,语带歉意?,“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瞧见便瞧见吧,也?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没关?系的?。”元朝摇了摇头?,扯出了一抹笑,“反正我也?没吃亏不是么?”
“不开心?,就不笑。”虞晋却是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声音不疾不徐,“不要勉强自己。”
闻言,元朝脸上的?笑终于?维持不下去了。
她泄气地呼出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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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喜欢你,你心?动了吗?”沉默了一会儿,虞晋终于?忍不住问。
“其实刚才听到那些话,我确实没有表面上那么无动于?衷。”元朝摇了摇头?,“但不是心?动,我只是有点伤心?。”
“师兄,你知道么?其实我曾经幻想过很多次,他对我说喜欢的?画面,可真到了这?一刻,我不觉得开心?,反倒觉得讽刺。”
她曾经为?了他的?喜欢,努力了那么久,直到死,都没有听到一声喜欢。今生?,她不过是主动与他退了婚,不再执着,结果却得到了一句“孤或许真的?喜欢上了你”。
何其可笑,何其可悲?
她曾经为?此的?付出和?努力,在那一刻,彻底成了一场笑话。
“若早知退婚就能让他喜欢我,我早退婚好了。”元朝勾了勾唇,眼中却无笑意?,“不过还好,我现在不想要了。”
“况且,就连他自己只说了是或许喜欢,我受过了教训,可不敢再自作多情了。”她有些自嘲。
她是不要了,只是心?口?,终是忍不住一阵发酸发涩。
为?曾经的?自己,为?逝去的?那些时光。
如她所说,直到此刻,她也?不觉得晏长裕的?那点喜欢有多么重。她曾毫无顾忌的?真心?喜欢过一个人,她清楚若是真的?喜欢,在没有彻底放下之前,是绝舍不得心?上人离开自己的?。
可晏长裕并未追上来。
足以说明,那点似是而非的?喜欢有多么微不足道。若她因此动摇,那才是大傻子呢。
她上辈子傻了那么久,这?辈子,可不会再傻了。
眼角处忽然传来一阵温热。
“不用自作多情,知知,是这?天底下最好的?姑娘,值得所有人喜欢。”虞晋伸手,轻轻揉了揉少女的?泛红的?眼角,声音发沉,“太子喜欢上你,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不过,”
他顿了顿,目光沉沉地继续道:“不要太过在意?他的?喜欢。于?太子那般人来说,感情是最微不足道的?东西。必要的?时刻,可以毫不犹豫的?舍弃。于?他们而言,唯有利益和?权势才是永恒。”@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知知,皇家的?人,从不是良配。”
皇家二?字,他微微加重了语气。
“……我明白?。”
元朝认真地点了点头?,“师兄,你放心?吧,我不会回头?的?。”
虞晋垂眸看着她。
元朝也?仰头?回望着他。
两人四目相对。
良久,虞晋的?手指才不经意?地从她面庞上轻轻划过,笑着说了一句,“明白?就好。”他收回了自己的?手,不着痕迹的?移开了视线,又退了半步。
他环顾了周围一圈,笑着道,“我还有事,便不陪你了。若有事,只管派人来寻我便是。”
“嗯,师兄你去忙吧。”元朝心?情已经平复了不少,“我自己可以的?,还有袭月陪着我呢,你不用担心?,可莫要误了正事。”
虞晋应了一声,临走?时,又看了她一眼,这?才转身离开。
只不过,他并未去办什?么公事,而是转身走?到了远处的?一个拐角。
“想不到瑞王殿下竟有偷听人壁脚的?喜好。”说话的?人是晏长裕。他不知在这?里站了多久,身上已带了几分湿润。
看到虞晋过来,他面无表情地说。
元朝没有习过武,所以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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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到虞晋的?存在。但晏长裕不一样,耳力非凡,早便察觉到了另一个人的?存在。
只是那时,他一心?在卫元朝身上,所以才没有把虞晋放在心?上。
或者说,从一开始,晏长裕便未把虞晋当成是他与卫元朝复合的?一个威胁。即便如今,卫元朝拒绝了他,他也?如此觉得。
见到他,虞晋脸上也?没有任何意?外之色,堪称镇定。
“太子殿下等在这?里,便是为?了与本王说这?些?”虞晋勾了勾唇,笑意?不达眼底。
晏长裕面色冷了几分。
半晌,他忽然说:“她不喜欢你。”
这?也?是他为?何不认为?虞晋是威胁的?原因。卫元朝是亲近他,但不过是师兄妹之间的?情谊,并无男女之情。
闻言,虞晋脸上笑意?不变,甚至更深了几分:“嗯,知知现在也?不喜欢你。”他没否认,只补充了一句。
没有得到过,便不会有失望,也?从未失去。但得到过再失去,岂能再保持绝对的?冷静?
晏长裕冷冷看他。
“以殿下的?骄傲和?身份,想来也?做不出死缠烂打之事。”虞晋直视他,“所以本王希望今日之事再无下次了。”
不等晏长裕回答,他补充道:“这?些话,是本王以知知师兄的?名义说的?。作为?她的?家人,我只希望她开心?,并不想看到曾惹她伤心?的?人再缠着她。”
这?话太过直白?,没有丝毫留情。然正如虞晋所说,即便卫元朝对他没有男女之间的?喜欢,却有师兄妹之情谊。
他们甚至算是一同长大,青梅竹马,感情非外人能比。
做不成爱人,他们还是家人。
而他,自退婚之后?,便与她再无任何瓜葛。
心?脏又是一缩。
晏长裕蓦地握紧了双手。许是已经习惯了,此刻他竟还是很冷静理智。
“孤不会缠着她。”
他冷冷地回,不顾心?脏处的?紧缩感。
“那便好。”虞晋温润一笑,“女子清誉何其重要,知知不在意?,但身为?她的?兄长,本王却不得不为?她着想。太子殿下往后?还能娶正妃,还能纳侧妃,总归是不会缺妻妾的?。但知知不一样,”
“她往后?还得嫁人。本王与镇国公都不希望因为?殿下,让他们夫妻失和?。想来,殿下也?该明白?。”
“镇国公连失两子,如今膝下唯有一女。知知是他的?至宝,也?是本王的?珍宝,绝不容任何人伤害。若有人敢伤了这?片逆鳞,无论是谁,我们都不会放过。”
晏长裕冷冷笑了:“瑞王不用威胁孤。孤既然说过,便定会做到。”
说罢,他不再看虞晋,转身就拂袖离去。
然转身的?刹那,他的?目光却是骤然暗了下去,双手紧握成拳,用力到指节发出阵阵的?疼。
那疼又如飓风一般,瞬间传遍了他的?四肢百骸。
可再难忍的?疼,他也?曾受过。
所以这?点疼,如那点喜欢一样,不过如此。
——不过如此!
人心易变
晏长裕走了几步, 忽而猛地弯下了腰,手?反射性的紧抓住胸口的衣裳。明明什么伤也没?有受,可蓦然间, 心?脏竟是犹如被利箭穿过。@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疼极了。
“殿下, 您怎么了?”
常文本守在不远处, 此刻见晏长裕面色白得骇人, 意识到?不对, 忙冲了过来。
晏长裕猛然闭了闭眼,想要压下那阵莫名奇妙涌上来的疼痛。缓了几息, 他才重?新直起?了身子。
那股疼痛来得突兀,去得也突然,若不是额间的冷汗,仿佛只是他的一场幻觉。
“殿下, 您的脸色不好?我们先回宫吧。”
常文忍不住道,“您的身体本就还未痊愈, 陈侍卫也说了,不能劳累,不能多思,需要静养才行。”
按理, 以殿下现在的身体,他们今日也是不应该来参加这场赏花宴的。只是殿下一旦做下决定, 无人能改变, 无法,常文便只能提着心?跟上。
如?今瞧着, 只觉无比后?悔。
早知……早知就是以死相谏, 也要殿下留在皇庄好了。若是如?此,殿下也不用生受这一遭。
便是早晚要来一次, 至少?也可以等殿下身体好一些了再说。
他们今日来参加了公主府的赏花宴,给外界传出的信号便是殿下身体好得差不多了,如?此自然得往宫中走一次。
可殿下的身体,常文心?中忧虑更甚了。
他不知道殿下方才怎么了,仿佛是心?脏疼,为什么心?脏会疼?难道是有什么隐伤不成?
“先去拜过卫阳大长公主。”
晏长裕嗯了一声,没?有反驳常文的建议。
见此,常文稍稍松了口气。
卫阳大长公主虽然看着还算年?轻,但实际年?龄到?底不小了,况且她?辈分又高,陪着其他人逛了一会儿,她?便离开了。
有她?在,其他人也玩不尽兴。
听闻太子来了,卫阳公主从?美人榻上坐了起?来,让人把晏长裕请了进来。
即便有腿疾,走起?来难免有缺陷,但是晏长裕一路行来都面色如?常,没?有让任何人搀扶。若不去注意他的腿,只以为他与正?常人无异。
“太子怎么过来了?”
卫阳公主站了起?来,亲自前去迎。
“见过姑祖母。”晏长裕向她?行了一礼,淡声道,“时辰不早了,孤还要进宫拜见父皇母后?,所以特来向姑祖母辞行。”
声音虽淡,礼仪规矩却是一处不差的。
他能特地前来向卫阳大长公主辞行,也表明了重?视,给足了公主府脸面。
“是该回宫瞧瞧你父皇。”卫阳公主笑起?来,“既如?此,那本宫便不留你了。”
晏长裕点了点头,又说了两句客套话?,正?要转身离开,卫阳公主却像是想起?了什么,忽然问:“太子可见到?了元朝?”
听到?这个?名字,晏长裕身子微顿。
“姑祖母为何这般问?”片刻,他才不动声色地说,“孤今日前来,是为了姑祖母的赏花宴,不是某个?人。”
闻言,卫阳大长公主毫不客气的笑出了声。
她?辈分高,地位尊崇,自然不需要如?其他人那般顾忌。见到?了这地步,做得这般明显了,这外侄孙还要嘴硬,险些就忍不住不雅地翻了个?白眼。
“本宫又不是傻子瞎子,你今日来我公主府的目的,难道本宫还看不出?”见晏长裕不说话?,还皱了眉,她?摇了摇头,无奈道,“本宫是老了,搞不懂你们这些小年?轻的想法。你既然舍不得她?,为何要这般别扭,干脆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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认了又有什么损失不成?”
不等晏长裕回答,她?直接召了个?下人来问,“今日太子可与元朝郡主见面了?”
“回公主,见了。”
下人小心?看了站在一旁面无表情的太子一眼,还是诚实地回答了。@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情况如?何?”卫阳公主直接问。
闻言,下人有些欲言又止。
“姑祖母想知道,孤亲口告诉您便可,何必多此一举。”晏长裕面色淡淡,“孤与她?见了,结束了。”
这可真?是……
卫阳公主只觉好气又好笑。她?屏退了下人,直到?厅中只剩下她?与晏长裕两个?人,她?才无奈摇头:“难怪方才进来就板着一张脸,活像是谁欠了你钱似的,原来是被心?上人拒绝了。”
晏长裕眉目更凉了几分。
“她?还算不上是孤的心?上人。”他冷冷抿唇反驳,隐有不耐,“姑祖母到?底想与孤说什么?”
“不是心?上人是什么?”卫阳大长公主并未被他的冷脸吓退,“你难道不想娶她?做你的太子妃,还是想眼睁睁看着她?嫁给别人?”
“姑祖母!”
眼前又闪过了卫元朝身着一身嫁衣的模样?,那般美艳动人。只要一想到?,有一日她?会穿着这样?的衣裳,奔向了别的男人,晏长裕心?口便又是被撕了一下。
他分不清自己心?中此刻到?底是愤怒和不甘多些,还是不舍多一点,反正?只觉那一幕着实刺眼。
“……别说了。”
他拧着眉心?,手?无意识地收紧,正?如?胸腔里的那颗心?脏一般。
“本宫不说,难道这些就不会发?生吗?”卫阳大长公主摇了摇头,“太子那般聪明,想来该明白本宫说得都是事实。这女子大多是要嫁人的,元朝郡主也不例外。她?如?今乃是镇国公膝下唯一的血脉,还承担着为卫家延续血脉的重?任。太子瞧着吧,不出五日,必有人上镇国公府提亲。”
“姑祖母与孤说这些,到?底是什么意思?”晏长裕下颌绷紧,显得整个?人如?一块千年?寒冰,冷到?极致,“孤与她?已经结束了。往后?婚嫁,各不相干。她?会不会嫁人,又要嫁谁,与孤无关。”
他一字一顿地说着,声音冷厉,语气坚定,无一丝动摇,仿佛当真?彻底不介意了。
“太子说得都是真?心?话??”
卫阳大长公主脸上的笑没?了。看着面前年?轻的太子,眸光微闪,眼中似有怅然闪过。
“自然是真?。”
晏长裕忽视了心?脏处的涩疼,沉沉点头。
“不后?悔?”
晏长裕冷声回:“孤从?不做后?悔之事。”
卫阳公主深深看了他一眼,忽然叹了口气,“果然是亲母子,你与你母亲太像了。都是一派相承的固执。”
“姑祖母说错了,孤永远也不会像她?。”晏长裕勾了勾唇,眼底隐有讽刺,“曾经不像,今时不像,未来更不可能像她?。孤绝不会如?她?一般,连死都死得不明不白。”
“为了一份虚无缥缈的感情,为了一句随口而出的承诺,赔上自己信任,甚至是一条命,那是她?,不是孤。”
他微抬着下巴,轻薄的唇犹如?锋利的尖刀,满是薄凉。他很清楚自己最想要的是什么,从?来都不是那轻飘飘的感情,而是能让他永远立于不败之地的权势和利益。
“孤确实比想象中要更喜欢她?一点,但也就是一点而已,得之是幸,失了也没?有什么损失。”
“这世间最不能相信的便是感情。”他直视着卫阳大长公主,薄唇微启,每个?字都带着霜凉,“人心?易变,何来真?心??”
便如?卫元朝,不久前还口口声声说着喜欢他,但也不过半月,便变了心?。这样?的感情,又什么值得去珍惜,去相信,甚至是难过?
卫阳公主也看着他,脸上早已没?了半分笑意。
“太子既不愿像你的母亲,那便请太子记住今日说的话?,无论往后?遇到?什么,都只管往前走。不要忘,不要悔,更莫回头。”
否则,回头那日,便是他肝肠寸断之时。
于公于私,卫阳大长公主都不想看到?他如?此。
“……忘了,也好。”
“姑祖母放心?,孤会的。”
晏长裕又向卫阳公主行了半礼。
他想来敏锐,能感受到?这位姑祖母对他的善意。虽不知缘由,但想来多半是与他早亡的生母有关,不过原因是什么并不重?要。
正?如?他所说,他最在意的是权力,唯有权力。
只要卫阳大长公主能给他带来利益,便是他尊敬的姑祖母。
说完,晏长裕没?再停留,转身便离开了。他走得很稳,背脊挺得笔直,每一步,都是那般的坚定。
卫阳公主望着那道高大的背影,眼底的怅然更浓了几分。明明这道背影与记忆中那纤瘦的身影一点也不像,可这一刻,却仿佛又重?合了。
虽然所要不同,但都是一如?既往的固执。
她?只愿太子真?能做到?自己所说。
坚定地朝着自己选择的路走,千万莫要回头。
与虞晋分别后?,元朝赏花的兴致恢复了几分。正?沿路赏着花,却瞧见一道熟悉的声音走近。
是霍姣姣。
“我看到?太子去找你了。”看着元朝,霍姣姣直接道,“若是我没?瞧错,太子应是来找你求和的。”
元朝挑眉看着她?。
“你不会应了吧?”见她?不语,霍姣姣脸色一急,脱口而出,“你可别又犯傻了!”
元朝没?回,而是反问:“霍小姐不会是在关心?本郡主吧?”
“……谁、谁关心?你了,我只是不想你丢了我们女子的脸!”霍姣姣脸色微红,别过头,冷哼了一声,“男人的话?,可信不得。我只是来提醒你而已,不要被甜言蜜语迷惑,否则,往后?可有你后?悔的时候。”
“这……这不是关心?,是报恩。”霍姣姣轻咳了一声,微抬着精致的下颌,“谢谢你那日救了我。郡主就当我是知恩图报,不忍看着救命恩人误入歧途好了。”
元朝确定了,这位霍小姐确实是在别扭地关心?她?。
“那霍小姐来得可太晚了一些。”元朝眨眨眼,故意长叹口气。
闻言,霍姣姣以为她?已经应了太子,哪里还顾得上别扭,葡萄似的黑亮眼睛瞬间就瞪圆了,一脸不可置信:“你应了?你、你怎么就这么好哄?!”
她?甚至还气得跺了跺脚!
一袭绿衣也跟着颤了颤,仿佛都染上了怒火与恨铁不成钢。
只可惜她?生了一张小圆脸,脸上甚至还带着几分婴儿肥,跺脚时,两颊上的肉都跟着颤了颤,像是白玉糕似的,颤巍巍的,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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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忍不住想要戳一下。
并不丑,甚至颇为可爱俏丽。
身体比大脑反应更快。
等元朝反应过来时,她?的手?指已经戳到?了人家的腮帮子上。果然又软又嫩,元朝没?忍住,又戳了一下。
“……你干什么?”
一时间,霍姣姣连生气都忘了,睁大了眼睛,圆溜溜地看着她?。
元朝回过了神来,轻咳了一声,不着痕迹地收回了手?,背在身后?。
“我瞧瞧你有多傻,竟然连这种话?都信。”元朝仰起?下巴,骄傲的冷哼一声,“你瞧本郡主这条件,会是吃回头草的人吗?”
“……所以你没?应?”
闻言,霍姣姣忘了问她?为什么戳她?脸,忙问。
“霍小姐这般关心?这件事,莫不是,”元朝忽而靠近她?,微微倾身,附在她?耳边,“你暗恋本郡主吧?”
她?比霍姣姣高了不少?,这般弯腰附耳,竟莫名有了一种别样?的意味。
瞅着面前那张放大的盛世美颜,霍姣姣心?脏怦怦直跳,一时傻住了。直到?耳边传来元朝毫无顾忌的笑声,她?才蓦然反应过来,自己方才竟是看人看呆了!
“你、你……”
“我什么?”见她?急得结巴,元朝好心?的帮她?补充,“放心?,如?果以后?我对女人有兴趣,肯定第一个?考虑霍小姐。到?时定会给霍小姐一个?以身相许的机会。”
说话?时,她?甚至伸出了两根青葱似的玉指,轻轻捏住霍姣姣的下巴,风流一笑:“毕竟霍小姐,又可爱又聪明,本郡主很是喜欢呢。”
霍姣姣的面庞霎时如?染了最艳丽的胭脂,红得似火。
元朝差点没?忍不住当即笑出了声。
……怎么她?以前没?有发?现霍姣姣这么有趣呢?还以为是一个?小古板,原来竟是一棵含羞草。
“最难消受美人恩,今日,本郡主终于理解了这句话?的意思。”她?故作深沉地摇了摇头,伸手?掐了一把她?的腮帮子,在霍姣姣反应过来之前,转身拉着袭月就快速离开了。
霍姣姣在原地怔了好一会儿,直到?看见元朝已经要跑出视线了,摸了摸自己被掐红的脸颊,她?才终于反应了过来。
“卫元朝,你个?……个?……”
只可惜,知书达理、从?不说脏话?的大才女“个?”了许久,也没?骂出一个?词来,只把自个?儿气得花枝乱颤,可人极了。
前方,元朝又是哈哈一笑,心?中尚存的几分低落,彻底消失了。
她?边跑,边摸着下巴想,下一次心?情若是不好了,不如?又来逗逗这位霍家小娇娇?
这头,晏长裕出了公主府,便直回了宫。他没?有先回东宫,而是先往洪文帝的福宁宫而去。
不想,到?时,竟在福宁宫外碰到?了虞晋。
两人看了彼此一眼,随即疏离的互行了一礼,便再无任何交流。当然于公于私,他们之间都不适合有任何交集。
等了不到?半刻钟,内侍便出来请他们进去了。
瞧见两人一同进来,洪文帝便笑道:“你们两人倒是难得走到?一起?。”
“回陛下,臣与太子遇到?也是碰巧。”虞晋恭敬回道。言语之中,不乏疏离之意。便是两人的站位,都隔得远远的。
这倒不是虞晋刻意针对晏长裕,他对其余皇子都是如?此。哪怕他在宫中养了多年?,也未与任何一位皇子公主走得近过。
“瑞王说得没?错,倒是凑巧。”
晏长裕也淡声道。
“你们二人都是朕的儿子,朕这不是想你们了么?”洪文帝似乎只是随口一问,笑着打趣了一句,便换了话?题,关心?地看向晏长裕,问:“太子的身子可如?何了?”
“回父皇,儿臣并无大碍,修养几日即可。劳父皇挂心?了。”
“身子可是大事,绝不能轻忽。你母亲临终之时,最放心?不下的便是你。你若是出了事,往后?朕怎么与她?交代?”洪文帝叹气,“待会儿让郑院正?再给你瞧瞧,千万不要落下了病根。”
晏长裕垂首,恭顺应道:“多谢父皇。”@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问了晏长裕几句,洪文帝又转向了虞晋,语气温和,亲切地问:“怀思的生辰也要到?了,朕想着你难得回来一次,不如?为你好好办一场,热闹热闹也不错,你觉得如?何?”
怀思是虞晋的字,乃是镇国公赐下。洪文帝对他自来亲近,更甚膝下几个?亲子。便如?此刻,便是几位正?经皇子过生都只是在自己宫里小庆一番,洪文帝却想要亲自为虞晋办宴。
“臣多谢陛下厚爱,只不过这并非整寿,只是一个?小寿罢了。”虞晋当即拱手?谢恩,“不必如?此大动干戈。陛下心?意,臣领受。”
“你啊,就是太过小心?。”洪文帝无奈摇头,“你可是朕亲封的瑞王,不过办一场寿宴而已,难道还有人敢弹劾不成?”
虞晋只躬着身。
“行了行了,朕也不为难你了。不办便不办吧。但虽是小寿,也不能太过轻忽。”洪文帝想了想道,“你有什么想要的,尽管与朕说,朕都满足你。”
“臣会的,多谢陛下。”
虞晋这才直起?了身子。
沉吟了片刻,他才继续道:“臣生辰时,想请三日假期,还请陛下恩准。”虞晋回来后?,便担任了皇城军统领,平日里很少?有休沐时间。
“不过三日假期而已,这有什么,朕准了。不过,”洪文帝好奇,“你向来以公务为重?,怎得这次主动想要假期了?”
“臣答应了师妹,要带她?出去玩几日,不想让她?失望。”虞晋回。
他口中的师妹,唯有一人,便是元朝。这一点,所有人皆知。
两人说话?时,晏长裕便静立在一旁,面上看不出什么情绪。直到?此刻,他才微微一抬眸,淡淡地看了虞晋一眼。
“原是如?此。镇国公不在,元朝独自在家,确实也太过孤单。她?亲近你,你多陪陪她?也好。”洪文帝便笑了,“那三日假期可够,不若再多加两日。”
不等虞晋回答,洪文帝直接拍板:“就这么定了,朕放你五天假,你可要好好陪元朝丫头玩尽兴。”
“臣多谢陛下。”
虞晋立刻躬身谢恩,“臣会好好陪师妹的。”
一时间,殿中气氛和乐融融,唯有站在一旁的晏长裕,像是独立在此之外,透着一股不和谐。
听着虞晋一口一个?师妹,他的手?不自觉地握成了拳,心?脏似有生了涩疼,烦躁更甚。
“对了,朕今日唤你们前来,是有其他事要说。”洪文帝笑了一会儿,才又道,“你们也都不小了,也该成婚了。你们各自可有什么想法?”
“说起?来,怀思与元朝丫头也是青梅竹马,你们也曾有过婚约,又自小亲近,可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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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再续前缘?”
此话?一出,殿中静了一瞬。
虞晋与晏长裕都下意识抬起?了头,目光不经意间撞在了一起?。
芙蓉糕
只一眼, 两?人便同时移开了视线,表面?上看没有任何异样,但具体如何, 只有他们各自心中清楚。
洪文帝说罢, 便笑着看了两人一眼。
目光先是落在了太子身上。
晏长裕微微垂眸, 静立在一旁, 似乎并不关心虞晋与元朝会不会再续前缘。疏离淡漠, 与他平常无异。
洪文帝似是不经意瞧了一眼,视线便落到了虞晋身上, 笑着问:“怀思是怎么想的?你尽管说,朕为你作主。”
虞晋默了片刻,才恭声回道:“谢陛下关心。只是能?不能?再续前缘,臣做不得主, 这一切都要看师妹的意思。臣不想逼她做不喜欢的事,只愿事事随心。便是要再续前缘, 也要她心甘情愿才好?。”
“心甘情愿。”洪文帝低声重复着这个?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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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晋没有直接拒绝,只说要等元朝心甘情愿。这话,表面?上似乎没有应承,但实际上已?经是承认了他对元朝有师兄妹之外的感情。
“不错, 臣只想与她做一对相知相许的恩爱夫妻。”虞晋道,“若臣有幸能?实现此?愿, 今生定不负这份心意。”
闻言, 洪文帝目光微深,定定地看着他。
虞晋没有回避他的目光, 面?色如常, 恭敬沉默地站着,任由洪文帝打量。
“你向来?是个?认真的性子。”半晌, 洪文帝轻叹,“看似温和柔软,其实也是个?认死理的。放心吧,朕这回不会乱点鸳鸯谱了,也不会逼你心爱的师妹。”
说着,洪文帝轻笑一声,玩笑道:“那丫头可是镇国公的心头宝,朕哄着她还?来?不及,哪里敢逼她?若让镇国公知道了,怕是得立刻回京找朕算账。”
说到这,他又轻哼道:“你们是不知,此?次为了元朝与太子退婚一事,镇国公在折子里把?朕骂得有多?厉害。朕往后是不敢再给她赐婚了,这小?丫头心性不定,今儿喜欢这个?儿,明儿喜欢哪个?,朕的公主都没她能?折腾。”
这话自然是夸张了。
镇国公向来?谨慎谦恭,怎可能?在折子里直言皇帝的不好??洪文帝这般说,无非是发发牢骚罢了。
“陛下言重了。”虞晋躬身道,“师妹并不是心性不定,当初与臣的婚事本就未询问过她的意思,她不愿也正常。至于与太子之事,”
说到此?,虞晋微顿,偏头看向一旁静默的晏长裕,淡声道:“师妹也曾为此?努力过,只是两?人八字不合,无缘做夫妻罢了,此?乃天意,与她无关。”
“无论是臣,还?是太子,师妹都是真心相待,从未有过任何玩笑之意。”他朝洪文帝一拜,声音坚定。
“行了行了,朕知道你护着她了。”洪文帝无奈摇头,“朕不过就开个?玩笑罢了,还?没把?她怎么样呢,你就这般护起来?了。朕倒是没想到,朕竟然养出了一个?痴情种子出来?。”
“在你心里,是不是师妹比义父还?要重要了?可真是儿大不中留啊!”
虞晋立刻单膝跪在地上,伏首道:“陛下于臣是君,是父。陛下对臣有再造之恩,若非陛下,臣早就死了,又怎能?活到现在?陛下的恩德,臣无以为报,只愿以这一身之力,为陛下守这江山社稷,万死不辞!”
“快快起来?!”
洪文帝忙走了下来?,亲自把?虞晋扶起来?,叹声道,“朕知道你的心意,从未误会过你。方才就打趣你两?句而已?。你是朕养大的,朕又岂会不懂?”
“怀思,你虽是朕的义子,但朕早已?示你为亲子。你可明白?”
“臣明白。”
虞晋顺势站了起来?,恭声应道。
“既然明白,往后可莫要这般客气?了。”洪文帝长叹一声,有些?惋惜遗憾,“朕还?记得你小?时候,可最喜欢抱着朕的腿,仰着小?脑袋,脆生生地叫朕爹爹了。”
“你算算,你有多?久没这般唤过朕了?”
说着,洪文帝板起脸。
“君在上,臣不敢不敬。”虞晋垂首道,“无论称呼为何,在臣心中,陛下是臣唯一的父亲。既是子,又岂能?只顾自己畅快的道理?”
当初洪文帝册封他为瑞王时,就遭受了许多?反对。毕竟究其根本,虞晋只是养子义子,是一个?外姓人。
外姓封王,自来?都是国之大事。
那时虞晋虽然立下不少军功,但这朝堂上下,有此?等功劳的功臣可不少。
当时朝堂上还?有朝臣以镇国公举例,直言若是虞晋都能?封王,那镇国公更该直接封亲王才是!
当然这一建议,直接被镇国公亲口否了。
毕竟几个?皇子都未有任何册封,一个?养子却走到了他们之前,这实在太惹眼了一些?。
这件事当时闹了很久,但洪文帝一意孤行,最终硬是把?瑞王的名头按在了虞晋的头上。
也是自那时起,虞晋再未唤过父亲爹爹之类的称呼,而是与朝中众臣一般,以臣自称。
不仅如此?,他的行事越发谨慎低调。
即便封了郡王,但从无半分骄矜奢靡。京中谁都知道,瑞王低调节俭,为此?,甚至拒了郡王该有的封地食邑。
若非如此?,这封王之事还?有的闹。
洪文帝明显也想起了这些?事,脸色微微沉了沉,须臾,他才叹息道:“朕膝下几子,朕最爱的便是永宁与你。可惜,哪怕朕是天子,也做不到事事随心。”
“臣知道陛下的心意,这便足够了。”虞晋恭声回。
一旁,晏长裕也垂首向洪文帝一拜。
“可朕还?觉得给你们的不够!”洪文帝伸手分别拉住两?个?儿子的手,“永宁是朕的继任者,怀思是朕最看好?的大将军,你们可明白?”
“朕年岁已?大了,这大周早晚要交到你们年轻人的手中。尤其是永宁,”洪文帝看着晏长裕,目光微动,“你是朕最优秀的儿子,是梓潼留给朕的珍宝,是朕没有护好?你,才让你遭了这大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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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此?,他眼眶发红。
“父皇,儿臣都明白的。”晏长裕低头轻声回。垂首的瞬间?,纤长的睫毛挡住了他眼底的暗光。
“你不明白。”洪文帝却是摇头,“你只记住,无论你的腿疾能?否治好?,朕座下这个?位置,在朕百年之后,朕只会留给你。”
晏长裕没有说话,只头垂得更低了一些?。
“朕今日与你们说这些?话,便是希望你们能?互帮互助,相互扶持,共同撑起这大周的江山。”洪文帝用了握了握两?人的手,“朕相信以你们的能?力,定能?将大周推到更高?的高?度!”
晏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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裕与虞晋两?人立时跪在地上,恭声回:“儿臣/臣定会尽力而为,绝不辜负父皇/陛下一片心意。”
“行了,莫要说不说就跪了。这里就咱们父子三人,说几句体己话而已?,就当是聊家常了。”
洪文帝又把?两?人扶了起来?,笑叹道,“朕也不说这些?沉重的话题了,还?是说点其他开心的事吧。”
“方才怀思回了朕,永宁,你呢?”他笑看着晏长裕,温声问,“你是太子,婚事更是至关重要,轻忽不得。所以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在来?之前,晏长裕便猜到了洪文帝会问这个?问题。就这件事,他与幕僚们也仔细商议过,本来?早已?有了决断。
正如洪文帝所说,他是储君,娶妻纳妾是早晚之事。此?次过来?,他只要听凭洪文帝的吩咐便是。
然就在晏长裕要点头的那一瞬间?,不知为何,他又想到了卫元朝。
那道纤瘦的身影犹如在他的脑海中扎了根,一时间?竟是忘不掉、避不掉。她的身影,她的脸,甚至是她说的每一句话,都忘不掉。
“朕前些?时候与皇后商量过,你若暂时不想娶正妃,那不如纳两?个?侧妃。”见晏长裕没有立刻回,洪文帝便继续道,“你年纪不小?了,身边连个?伺候的人都没有,也不像话。”
“正妃未入门,先有了侧妃,这于理不合。”须臾,晏长裕终是开了口,“况且侧妃也是要上皇家玉蝶的,不同于平常妾室,关系重大,儿臣以为还?是不急。待到儿臣正式成婚后,再议也不迟。”
“你考虑的也有道理。”洪文帝沉吟了片刻,“不过侧妃不好?轻易立,但纳几个?侍妾并不影响大局。这样吧,朕让皇后给你相看几个?姑娘,你选两?个?纳了,如此?也好?安了朕与你母后的心。”
他方才已?拒了纳侧妃一事,此?时若是再推拒,自然极为不妥。便是要拒,也不能?选在这时。
而且便是推了这一次,怕是还?有下一次。
从洪文帝的态度中可知,他已?然打定主意要让他纳侧——在洪文帝看来?,这是对他的补偿,也是向外界彰显他是慈父的证据。
晏长裕抿了抿唇,片刻,应了一声:“好?。”
见他应了,洪文帝脸上便带了几分笑。随即,又拉着两?人说了会儿话,这才放了他们离开。
待到出了福宁宫,晏长裕与虞晋便要分道而走。
只是在分道之前,虞晋淡淡开口:“看来?太子殿下的喜欢果然不过如此?。幸而臣的师妹及时回头,没有被太子的甜言蜜语迷惑。否则,以后不知该多?么苦。”
这指的便是不久前,晏长裕还?在向元朝表白,结果转头便应下了纳妾一事。虞晋的语气?里不乏嘲讽。
离了洪文帝的视线,两?人都不用再过多?伪装。当然,洪文帝也不见得想看到他们两?人关系有多?好?。
他们关系足够冷淡疏离,才更让他放心。
“瑞王殿下倒是情深,可惜,落花无意。”晏长裕冷冷回怼,“瑞王还?是先管好?自己的事吧,至于孤的私事,还?轮不到瑞王来?指手画脚。”
说罢,他却是抿了抿唇,心中并无畅快之意。
按照他平常的性子,根本不会搭理虞晋这话,哪里还?会站在这里与他争锋斗气??晏长裕只觉心口一口气?堵着,不上不下,让他憋闷得难受。
“本王当然不想管太子的私事。只是提醒太子一句而已?,你既然都要纳妾了,那还?请你往后莫要再去招惹臣的师妹。”虞晋冷着脸,毫不客气?,“太子也知她的性子最是霸道,可容不得与人分享任何东西。既做不到一心一意,那就请离她远一点,莫要去诓骗她!”
“这些?话,还?是等瑞王当真得偿所愿之后,再来?与孤说吧。只是一个?师兄的名头,还?算不上什?么。”
晏长裕没有应他,只是冷冷瞧了虞晋一眼,扔下这句话,便冷沉着脸大步走了。
“殿下,您慢一些?,小?心着腿。”
常文忙跟了上去,小?心护在他身周。
晏长裕走得很快,若不是腿伤未愈,他恨不得立刻离开这里。多?待一息,心口的烦闷便多?一分。
他不想看到虞晋那张脸,更不想听他一口一个?师妹或是知知。
不过是有个?师兄的名头而已?,有什?么大不了?
卫元朝又不喜欢他!
她喜欢的明明是……
晏长裕脚步骤然顿住。
“晏长裕,我不喜欢你了。”
“太子殿下,我们到此?为止了。”
“……你若要了别人,我就不要你了。”
两?世之言,言犹在耳。
她不喜欢虞晋,可也不喜欢他了。
心脏处又蓦然传来?一阵阵胀痛。
他下意识握紧双拳,不明白,仅仅只是一点喜欢而已?,为何……还?会心痛?晏长裕喉头上下滚动了几下,生生咽下了那丝猛地涌上来?的腥甜。
只停顿了几息,他竭力忽视了那些?突如其来?的疼痛,又挺直了身躯,径直往前走。他走得每一步,都又急又大,都稳稳地踏在了脚下,没有一丝晃动。
晏长裕确实不认为自己有多?么喜欢卫元朝。
……所以为什?么会痛?
他告诉自己,只是因为被前世记忆所影响。只要过了这段时间?,只要他慢慢遗忘了那些?记忆,所有的痛楚都会随着那点喜欢消失。
——终有一日,它们都会彻底消失。
回了东宫,晏长裕又进了书?房。
见此?,常文欲言又止,最终还?是什?么话也没说,只立刻着人去熬了药,亲自捧了进去。
晏长裕如常的喝了药。
“殿下可要传膳?”常文问,“今日到现在,殿下都还?未用膳,这般下去可不成。”
“不用了,让人送些?点心来?便成。”@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晏长裕摇了头。
他现在确实没什?么食欲,嘴里全是药的苦涩味,那味道经久不散,让他越发烦躁。明明平常他从不在意这点苦味的,可此?刻,那点苦味像是放大了数倍,时时提醒着他。
“……是。”常文心中一叹,问,“殿下想用什?么点心?”
“芙蓉糕吧。”
晏长裕脱口而出。
说完,他却是怔了一下。
芙蓉糕松软香甜,但其实并不合晏长裕的口味。于他来?说,这点心太甜了一些?,有些?腻口。
喜欢芙蓉糕的不是他,而是……卫元朝。
她的身上除了馨香,常常带着芙蓉糕的香气?。只不过因着他不喜欢,所以她曾经送到东宫的点心,从没有芙蓉糕。不仅如此?,她也从未在他面?前吃过。
但晏长裕五感灵敏,自然注意到了。只是往常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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