妄夺金枝(重生)无错版正文 23-30承接上一章留下的线索,故事继续向前推进。依托本书重生的核心设定,主角踏入新的局面,接连遇到各类变故与考验,在错综复杂的情势之中权衡利弊,做出关键抉择。冲突逐步显现,各方人物陆续登场,彼此之间的矛盾不断拉扯,推动主线持续向前发展。在事件的历练下,主角的心智、实力或是阅历得到进一步打磨,人物形象更加立体。作者(东家宁)在叙事过程中埋下多处伏笔,扩充故事背景与人物之间的关联,丰富整个故事架构。本章节奏张弛有度,牢牢抓住重生题材独有的风格特点,既完成本段剧情阶段性收束,又留下悬念,为下一章更大的冲突和剧情升级做好铺垫,故事走向更值得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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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中皆知, 元朝郡主痴爱太子,即便太子冷淡疏离,但她依旧上赶着贴上去。如今陛下终于要为他们定下婚期, 她该高兴才是, 怎会说出退婚的话?
是郡主疯了, 还是他们幻听了?
下意识地, 几乎所有人都抬头看向了元朝与晏长裕。
元朝面色平静, 眉目间全是冷静镇定,任凭其他人打量。她只是仰首, 等待着洪文帝的答复。
这番模样,怎么看都不像是疯癫了说出来的话。
所以?元朝郡主是认真的?
相比其他人的震惊,晏长裕看上去淡然许多,俊丽的面庞上看不出多少情绪, 在所有人包括洪文帝都因?此?愣住的时候,他转头?, 眸色淡淡地看向元朝。
半晌,声音轻淡地道:“卫元朝,不要胡闹。”
是提醒,也是警告。
他看过来的目光带着点冷意, 眉宇间的冷光比平日更甚了几分,更透出了几分不耐和烦躁。
元朝却笑?了。
在晏长裕的眼里?, 直到此?刻, 她依然是在闹。听到这句话,元朝其实并不觉得意外?, 毕竟她在晏长裕的心里?, 一直都是嚣张跋扈的形象,所以?无论她说得多么认真, 她都只?是在胡闹。
“你应知道这里?是什么场合,又该说什么话。”他看着她,神情凉淡,“更应该知道,有些?话不是随便说的。”
他说:“卫元朝,不要后悔。”
他真是难得与她说了这么多话。曾经元朝缠着他,只?想?听他多说几个字,可?他总是冷淡地在他们之间划开距离,仿佛与她多说一句话都是在浪费时间。
元朝心中不由自主地涌上了许多嘲意,也不知是在嘲笑?晏长裕,还是自己。
“太子殿下,臣女并未胡闹。”她深吸口气,唇角笑?意更深了几分,颊边梨涡深深,加重语气,再一次说,“臣女知道这里?是什么场合,也是认真的想?要解除这桩婚约。”
“——臣女绝不会?后悔!”
神情平常自然,落落大方,姿态优雅,无半分娇蛮之态。
说罢,她没再看晏长裕,直接看向洪文帝,再次行了一礼,郑重地道:“臣女与太子殿下这桩婚事本就?定得仓促,所以?未曾合过八字。日前,臣女与太子殿下不慎遇险,坠入深谷,臣女心有余悸,便特意去请人合算八字,不料结果却显示臣女与殿下八字相克,若是强行在一起,必伤人伤及,非是良配。”
“太子殿下乃是一国储君,他的婚事是家?事,更是国事,自然不能有半分侥幸。往日是臣女年纪小不懂事,如今既然知道了此?事,定然不能置之不理。”
“臣女也是大周国民,岂敢因?臣女一人坏了国事?”她向洪文帝福了福身,提高了音量,“所以?请陛下恩准。”
她语气淡然,条理清楚,逻辑合理,任谁也挑不出错来。非但如此?,听了这番为国为民的话,还得夸赞几句郡主深明?大义?。
元朝的举动实在出乎了所有的意料,洪文帝一时也有些?难以?消化。太子婚事确实算国事,若是八字相克,便意味着不吉利,这婚自然也结不成了。
所以?元朝既然提出了这个理由,那皇室就?不得不慎重考虑。
“元朝郡主,你是找谁合算的?”坐在洪文帝身旁的小陆氏,有些?按耐不住开口,“此?等大事,可?不能轻下结论,说不得就?是郡主请的那人算错了。依本宫看,谨慎起见,还是再让礼部推算一次才行。”
“陛下,您觉得呢?”
洪文帝看了儿子一眼,见他只?面无表情地坐在位置上,不言不语,仿佛置身事外?。半晌,他点头?应合了小陆氏的话,叹息道:“皇后说得有理,这婚事并非儿戏,当初也是朕考虑不周。如此?,便先让礼部再合算一番,待结果出来之后,再议。”
“多谢陛下。”
元朝也没指望这婚事能这么轻易退掉,对?于洪文帝的反应,她与师兄早有预料,所以?她并未慌张着急,只?平静谢恩,重新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上。
反正他们早已打点好,八字相克,只?会?成为事实。
宫宴才开始,本该是气氛正热烈的时候,然因?为元朝的惊人之举,此?时气氛有些?僵冷。
无论是上首的洪文帝御小陆氏,还是宴席上的其他人,一时都没了享宴的心情。
对?面的五皇子晏长启脸色更是有些?难看。
毕竟若不出意外?,今夜洪文帝本该为他与陆瑾下明?旨赐婚。然让元朝这么一搅合,这种情况下,自然就?不适合下赐婚圣旨了。
多拖一日,便多一日变数。
今日元朝之举太过突然,实在打得他们措手不及。如此?一来,谁还有心思享用宴席。
现场唯一还能自如享受的便唯有元朝了。
她说完那些?惊人之语后,便坐下悠然自在的享用美食。宫宴的味道自然不差,有些?菜式可?是宫中独有,平日可?吃不到,所以?元朝用得还算专心。至于那些?落在她身上的打量目光,她全都不知。
许是吃到了满意的,她眼睛一亮,忽然端起盘子起身,跑到了虞晋身边,献宝道:“师兄,你尝尝这道点心,味道极好。不甜不腻,自带一股清香之味,入口时微苦,却不涩,正合你的口味,你快尝尝!”
虞晋的位置离得不远,只?与元朝隔了一位,坐在他们中间的是卫阳大长公主。这位公主已经五十多岁了,但保养得宜,看上去不过四十出头?的模样,美丽雍容,贵气逼人。
见此?,卫阳大长公主下意识朝太子看去,只?看见青年冷淡漠然的侧脸,似乎并不在意这一切。
但卫阳大长公主活了大几十年,历经两朝,能安稳活到现在,眼力非比常人。她的目光不经意地落在了太子捏住酒杯的手指上,那修长的手指绷紧,骨节微凸,指尖泛着白意。
她意味深长地饮了一口酒,忽而偏头?看向旁边相处极为和谐的元朝与虞晋,笑?道:“元朝郡主与瑞王感情很好啊。”
卫阳大长公主辈分高,可?是长辈,便连洪文帝也要给几分薄面,尊称一声姑姑,他们当然不能不理。
闻言,元朝也笑?着回道:“回长公主的话,我与师兄自幼一起长大,多年的感情了,自然极好。”
虞晋的回应是,笑?着递过去一块点心,“师妹很乖巧懂事,甚惹人喜爱。”
这话说得就?有点意思了。
毕竟方才,太子才说了元朝胡闹,转头?,瑞王便说师妹乖巧可?爱。
三人的声音不算高,但也不算低,隔着近的自然听得清清楚楚。附近听见的人,脸色难免有些?变化,皆都反射性地朝太子看去。
清冷淡漠的太子殿下,一如既往,丝毫没有受影响。见此?,其他人心中都忍不住赞一句,不愧是太子殿下,果真非常人能及。并且更坚定了太子殿下对?元朝郡主无意的想?法。
所以?无论郡主是何想?法,太子殿下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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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在意。
只?是谁也没有看到,晏长裕手中的酒杯已经显了裂痕。冰凉的酒水侵湿了他的手心。
卫阳大长公主忍不住多看了虞晋一眼,须臾,也笑?着道:“元朝郡主确实很好。那日赛马,若不是郡主出手相助,姣姣怕是危矣。”
卫阳大长公主乃霍姣姣的祖母。虽膝下孙子孙女不少,但卫阳公主最?宠爱的便是嫡孙女霍姣姣。
前世霍姣姣意外?身亡,卫阳公主震怒,几乎把京城翻了个天。
只?是调查许久,最?后给出的结果也只?是意外?。
那日事后,公主府与昌远侯府都送了不轻的谢礼到镇国公府。
元朝对?卫阳大长公主观感还不错,况且,她已收了谢礼,这情便算了了。闻言,她便道:“公主过誉了,当日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便是旁人看见了,想?来也不会?置之不理的。”
“那可?不一定了。”卫阳大长公主不置可?否地笑?笑?,眸光却是微凉,“这京中的贵人们,可?都不简单。有些?人为了达到目的,可?是不会?顾惜任何人的命。”
元朝敏锐地察觉到卫阳公主的语气中似乎含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杀意和厌恶。
“这殿中有些?闷,知知可?要出去透透气?”不等元朝深思,虞晋忽然开口,“御花园的花都开了,月下赏花,也别有一番风味,知知可?想?去?”
元朝确实待着有点烦了,而且现在洪文帝也离开了,他们确实不用一直待在殿中。闻言,便兴致勃勃点了头?:“好啊,师兄与我同去吧。”
对?上少女亮晶晶的眼睛,虞晋唇角忍不住翘了翘,应了一声好。
两人与卫阳大长公主告辞,便一同出了大殿,直往御花园而去。那相携离去的两道背影,一高一矮,又都着了一身青衣,从背后看去,竟般配极了,就?像是一对?璧人。
晏长裕手上猝然用力,本就?生了裂纹的酒杯终于彻底碎裂。
御花园。
虞晋说的没错,御花园的花几乎都开了。白日里?的姹紫嫣红,到了夜晚,披上一层柔和的月光,果然另有一番风味。
一到了此?地,一股花香便顺风飘了过来。
“好香啊!”
元朝闭着眼,深吸了口气,一脸陶醉。
镇国公府也有花园,只?是卫家?一家?都是粗人,元朝也不是那些?能赏风花雪月、吟诗作对?的才女,国公府的花园也美,自是更多的是自然生长的美,不如御花园这般精致。
看着漂亮的花儿,嗅着花香,元朝忍不住张开双手,心情好极了。
温柔的月光似乎也格外?钟爱月下的美丽姑娘,柔柔地洒在她的身上,仿佛为她镀上了一层圣光,美得不似凡人。
虞晋看了一眼,便倏然收回了视线。
“我有个庄子,今日花开果熟,风景极好。你若有兴趣,可?去玩一玩。”他的目光虚虚落在那些?花上,轻声说着。
“师兄与我一起吗?”
因?为放下了一桩心事,元朝没有了前几日的紧绷,只?觉得心中畅快,便也有心思去玩玩了。
“我倒是想?,但怕是不行。”听出了她话语间的期待,虞晋笑?了笑?,“近年来,海上海寇作乱严重,陛下有意派我平寇。”
听到这话,元朝心中立时咯噔了一下,她想?到了上一世虞晋的结局,本能地想?要开口阻止他。
不过话未说口,她便意识到不合适。
师兄一心为国效力,怎可?能因?为有危险便不去?何况身为武将,本就?是以?身犯险,绝不可?能临阵脱逃。
“这事我也听说了,听闻这些?海寇极为猖狂厉害,他们的装备不比朝廷差,船只?与武器甚至更甚一筹。而且他们常年在海上生活,水性极好。大周的水军,怕是要逊色几分。”
海上作战,拼得不是人数,最?重要的是装备。元朝这话说得还算客气,事实上,大周水军就?是杂牌军,甚至还有兵将根本不通水性,这样的水军如何能战胜海寇?
虞晋点头?:“他们有制船和制火药的高手。”
至于其他的,他并未多说,只?道:“你不用担心,师兄不会?那么容易出事的。”
元朝抿唇,没有应这话。
“皱着脸作甚?这样都不好看了。”虞晋笑?着揉了揉她的头?,“放心吧,便是要出战,我们也会?提前做好准备的。工部已经在召集工匠改进战船和武器了。”
说到此?,他顿了一下,才道:“太子心思明?达,自他入工部后,这方面的进度倒是大大提升了。据闻,已经有了不小的成果。”
听他提起晏长裕,元朝面色淡了淡,从善如流道:“他确实挺厉害的。”
这点倒是毋庸置疑。
无论是做太子,还是做皇帝,晏长裕都很优秀,也很负责。刨除感情,晏长裕确实是一位为国为民的明?君。
他不好奢华,生活简朴;不好美色,当年登基时,甚至直接废了选秀。在一起的那几年,元朝常常看到他熬夜处理公文,大部分时间都花在了政务上,连睡觉的时间都一再压缩。
那时,元朝虽然很想?丈夫多陪陪她,但她更明?白他的抱负。所以?她理解他,便是偶尔抱怨,也只?是想?要他多看看她。
她其实并不介意他把政事看得比她重,如她自己,她也有自己的兴趣爱好。
晏长裕没有时间陪她,她虽然偶有失落遗憾,但也能自得其乐,并不是真的需要人花时间来哄。
她的底线,从来只?有一个。
一生一世一双人,这是元朝的原则。她并不觉得这个要求过分,女人能做到从一而终,男人为什么不行?
如他的父亲,也位高权重,不也做到了吗?
她是从不理解所谓的三宫六院的。
世人都说洪文帝深爱元后,但元朝内心私以?为这份深情不过如此?。若是真爱,又怎会?娶其他人,甚至还生下了那么多孩子?
晏长裕是嫡子,却不是长子。
都说后宫与朝堂息息相关,可?在元朝瞧来,不过是男人好色的遮羞布罢了。若是足够强大,足够坚定,又何须用女人来平衡朝堂?
所以?当晏长裕宣布废除选秀时,元朝为此?高兴,更为他,为自己骄傲。她选了一个很优秀很优秀的夫君,所以?她感到骄傲自豪。
曾经,她以?为晏长裕能做到,况且她又喜欢他,所以?她愿意去包容,去理解。可?惜事实告诉她,晏长裕确实不好色,只?不过是早心有了白月光罢了。
于是世间美色,于他而言,不过尔尔。
如她,如这世间除陆瑾之外?的所有女子,无论美丑,都入不了他的眼。
若不是她横插一脚,想?来陆瑾也不至于只?做一个贵妃了。
这般来看,倒也算是痴情了。
元朝勾了勾唇,眼里?有些?嘲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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底还是忍不住生起了一股郁气。她还是没那么豁达,想?到这些?事,还是觉得很气!
“知知,你真的不喜欢他了吗?”
“自然是真。”元朝唇角嘲意更甚,“是不是我之前太上赶着了,所以?你们都不信?但师兄,我什么时候说过慌?”
喜欢时,她大胆承认,从不避讳;不喜欢了,她当然也不会?藏着掖着。她的欢喜,从来都是明?明?白白的。
“师兄,我这人啊,其实受不了太多委屈的。”元朝叹息一声,“我想?我还是更爱自己一点。”
虞晋看着她,笑?着说了一句:“甚好。”
两人在御花园待了一会?儿,见时辰不早了,宫宴也差不多散了,便决定回府。虞晋本来要亲自送元朝回国公府,只?是中途却被洪文帝唤了去。
“师兄不用担心我,反正有飞云他们跟着,无碍的。”见虞晋踟蹰,元朝忙道,“陛下唤你,定有要事,你快去吧,不要耽搁了。”
洪文帝亲召,虞晋当然拒绝不了。他嗯了一声,又嘱咐了几句,这才转身离去。因?着方才与虞晋一起,所以?两人没带贴身侍从,虞晋一走,元朝也没了心思再逗留,也抬步离开。
“郡主。”
只?不过没想?到,没走几步,竟碰上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昏沉的夜色下,今夜打扮得很是精致的陆瑾款款朝元朝走近。论姿容,她确实比不得元朝,但一身书卷气,让她显得格外?特别。
她身后没跟着婢女,见此?,元朝顿住脚步,客气地招呼了一声,“陆姑娘。不知陆姑娘唤本郡主有何事?”
“郡主,阿瑾是为了您与太子殿下之事而来。”陆瑾清丽的面庞上带着忧色和愧疚,“郡主为何突然要退婚?可?是因?为我?”
不等元朝回答,她忙解释道:“若是如此?,那郡主便误会?了。我与太子殿下婚约早已解了,我们早就?不可?能,郡主大可?不必担忧,我不会?影响到你们的。”
说到此?,她面上有黯然闪过。
“我与太子殿下有缘无份,今生已无可?能。”见元朝不说话,陆瑾顿了顿继续道,“所以?还请郡主不要误会?。”
“说完了?”
元朝抬了抬眼皮,懒懒看了她一眼。
许是没料到她是这般反应,陆瑾明?显怔了怔。
“放心,本郡主不会?误会?你们。”元朝哼了一声,“反正本郡主与太子的婚约也要解除了,往后,你们会?不会?再续前缘,与我都没关系了。”
说罢,她抬步朝前走。
“郡主还是喜欢太子殿下的吧?”身后,陆瑾忽然提高了音量,“郡主为了太子殿下做了那么多,难道甘心因?为误会?放弃吗?”
元朝停下。
须臾,她转身看向陆瑾,忽而笑?了,反问:“那你呢,陆姑娘,你可?还喜欢太子?”
陆瑾没料到她竟然直接这般问,愣了一下,才沉下脸色道:“郡主往后还是莫要再说这些?话了,阿瑾说了,我与殿下已无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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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不喜欢他咯?”
陆瑾张了张嘴,半晌,却是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沉默即是默认,看来陆姑娘还是心心念念着你的太子哥哥的。”元朝脸上笑?意更深,忽然抬眼朝陆瑾身后看去,”太子殿下,你可?听见了?你的阿瑾表妹,也舍不得你呢。“
陆瑾一惊。
急忙回头?,便见不远处,晏长裕竟然立在那里?。
陆瑾心中一凛,忙朝周围看了看,直到没瞧见其他人,她心里?才勉强松了口气,“太子哥哥,您什么时候来的?”
晏长裕没回答,只?面无表情地看了过来,越过陆瑾,目光只?落在了元朝身上。见此?,陆瑾眸光一暗,手指下意识搅紧。
“本郡主是个好人,做不出那等棒打鸳鸯的恶事。趁此?机会?,正好成全你们。有情人终成眷属,可?是能够积德的大好事。”元朝笑?看了两人一眼,“太子殿下与陆姑娘也不用感谢本郡主,好人本就?该做好事,不是吗?”
“时辰不早了,本郡主先行一步,告辞。”
话音未落,她已经毫无留恋地转身大步离去。那道靓丽的倩影很快便淹没在了黑暗之中,再也看不见了。
晏长裕看着她离开的方向,许久,才收回了视线。
“太子哥哥……”
“你为何要来找她?”不等陆瑾说完,晏长裕直接道,“孤与你既然早已解除婚约,如你所说,我们早无可?能,该避嫌才是。”
陆瑾面色变了变,眼圈蓦然红了,美眸中波光凌凌,极是惹人怜惜。
晏长裕神情却毫无一丝波动,看着她的目光与其他人无任何不同,冷淡疏离,全无传闻中的深情。
“往后,还是唤孤殿下为好,莫让人误会?。”语气不轻不重,却犹如重锤落在陆瑾脸上,“往后莫要来寻她。”
话音未落,他已越过她大步离开。从始至终,都未回头?。看着男人冷漠的背影,陆瑾胸中一股郁气冲出,忽地喊道:“殿下是在怨我纠缠不清吗?您又有何资格说这般话?”
晏长裕停下脚步。
须臾,转身看向她。
陆瑾直视着晏长裕,只?是在对?上男人墨色深浓的眼睛时,忍不住瑟缩了一下。
但旋即想?到什么,又大义?凛然地挺直了背脊。
“那日赛马,我遇险,是殿下主动出手相救的。”她咬着唇提醒。若不是晏长裕这般做,又怎能不让人多想??
况且,关于那些?有关他们的流言,她不信晏长裕不知道。
所以?晏长裕有何资格说这些?话?
“你说得对?,往日一切皆是孤主动所为。”晏长裕直接坦然承认,“所以?也该由孤来结束这一切,往后再无下次。”
他没有否认利用陆瑾,一来误导小陆氏等人,二?来……逼卫元朝放弃婚事。既是自己选择,晏长裕也没有什么后悔。
若是再来一次,他依然会?如此?做。
“但孤为何那般做,想?来身为才女的陆姑娘,不会?不知。”晏长裕淡淡看了她一眼,明?明?只?是随意的一眼,却让人心头?发凉,“孤,也是在成全你,不是吗?”
男人看着她的目光冷漠如剑,像是要寸寸撕裂她的伪装,陆瑾再维持不了淡然。
只?是男人说罢,根本没再看她反应,径直转身就?走。只?留陆瑾面色发白的站在原地,身上一阵阵发凉。
原来从一开始,晏长裕便什么都知道。
果真不愧是大周惊采绝艳的太子殿下,晏长启与其相比,简直不值一提。陆瑾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心中涌出恐惧的同时,却也忍不住向往。
“殿下,你喜欢上元朝郡主了吗?”她提高了音量。
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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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晏长裕脚步微顿片刻,随即,继续向前。
他没有回答她。
晏长裕走得很快,几息便出了御花园。站定后,他朝四周环顾了一圈,眉心缓缓拧起,身上的气息冷了几分。
“太子是在寻元朝郡主吗?”恰时,从旁经过的卫阳大长公主忽然出声,不等晏长裕回答,自顾自答道,“那你来晚了,元朝郡主已经出宫了。”
晏长裕转头?看向卫阳大长公主,面上并无焦色,平日如初,他朝她颔首:“多谢姑祖母告知。”
卫阳大长公主笑?了笑?,看他的目光缓了几分,轻声道:“现在时辰还早,若快点去追,想?来能赶上。有什么误会?,还是早早说开为好。元朝是个好姑娘,你若是真喜欢,可?得好好珍惜。太子,莫要让自己后悔。”
“那姑娘曾有多喜欢你,有目共睹。”
晏长裕未应,也未动。
沉默几息,才道:“多谢姑祖母关心,孤明?白。她只?是误会?了孤与他人的关系,所以?才闹了脾气,孤会?与她解释清楚。”
“你认为她只?是在闹脾气?”卫阳大长公主皱了皱眉,见晏长裕面色坦然,微顿,收敛了脸上的笑?意,“太子还是多放几分心思在这事上。”
话落,她没再说什么,径直离开了。
晏长裕看着卫阳公主离开的身影,剑眉微蹙。
“殿下,可?要叫水?”
东宫。常文瞧了瞧时辰,见已快过了殿下平日沐浴的时间,便小心叩了叩书房的门问。
宫宴结束后,晏长裕并未去追已出宫的元朝,而是先回了东宫。贺敛的事已不能再拖,他需要回来仔细布划。
他本是计划等洪文帝下了明?旨,再让贺敛出场的。
今夜见过陆瑾后,却是改了主意。
如今洪文帝虽还未下明?旨,但京中都已经知道了晏长启与陆瑾的事,两人的婚事已是明?面上的事了。
此?刻贺敛出场,其实也算是时机合适。
等把这些?事情处理完,已很晚了,宫门早就?关闭。晏长裕看了看天色,也无甚睡意,便拿了本杂记出来看。
他的专注力向来很强。
这本杂记正是他近来最?喜欢的,休息时,最?爱翻看它。
然今夜,心神却一直无法完全落在书上。半个时辰过去,杂记竟也才翻了两三页。他有些?烦躁,却也没有放下书,而是逼着自己看。结果等他反应过来时,又是一刻钟过去,这一次,他连一页都未完整看完。
这是极其少见的情况。
晏长裕忍不住扯了扯自己的衣襟,眉心紧拢,心底的烦躁让他难以?静下心来。等到常文来提醒时,他已经又出了一会?儿神。
“殿下?”
“备水吧。”
晏长裕回过神来,倏然站起了身。
他的动作有些?大又突兀,吓了常文一跳。常文抬眸看去,这才发现殿下面色不是很好。@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这可?不常见。
殿下自来奉行喜怒不形于色,尤其在这复杂的深宫中,更是不能现于脸上。自殿下懂事起,如这般情况,几乎就?再未出现过了。
“顾决可?回来了?”
还未走出书房,晏长裕便问。
顾决被殿下派出去护送元朝郡主了——当然,是悄悄跟在身后。郡主并不知道。
闻言,常文便明?白了殿下今日为何所困,忙道:“禀殿下,顾首领于半个时辰前回来了。可?要召他前来问话?”
晏长裕没说话。
沉默即默认。
常文心领神会?,即刻就?唤小太监下去叫人了。
很快,顾决便来了。
“她如何?”晏长裕直接问。
顾决回:“元朝郡主一切如常。”
一切如常。
然晏长裕听到这四个字,却觉心中的燥意更深了一些?。
他耳边再次响起了不久前,元朝在宫宴上说的那些?话。
“臣女并非胡闹,臣女知道这是什么场合,也是认真的想?要解除这桩婚约。”
“臣女与殿下八字相克,若是强行在一起,必伤人伤及,非是良配。”
他本以?为自己不在意,只?当卫元朝在闹脾气,却不想?这每一句,每一个字竟都记得清清楚楚。
八字相克,伤人伤己,并非良配?
这是谁算出来的?
那场刺杀因?何而来,晏长裕比谁都清楚。况且,他从不信命,更不信天,只?信自己。
是不是良配,该他说了算。
他脸色很凉,眸色更冷,须臾,冷冷道:“下去查清楚,镇国公府到底是寻得什么庸才,竟算出这种荒唐的卦象。寻到之后,好好教导一番。”
顾决愣了一下,才忙低声应是。
不等顾决离开,他忽而又道:“派人盯着礼部那边,莫要再出了这种庸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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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顾决退了下去,男人的面色依旧很冷,仿若凝了一层冰霜。
“殿下,可?是在为郡主今日提解除婚约一事烦躁?”常文上前,小心翼翼地观察着晏长裕的神情。
解除婚约四个字一出,晏长裕便冷冷看了他一眼。
“你想?说什么?”便连声音也比平常还要冷冽。
常文吞了吞口水,大着胆子问:“殿下这般烦躁,莫不是对?郡主动了心?”否则,他也想?不出其他合理的理由。
毕竟一开始,想?要解除婚约的不是殿下吗?如今郡主主动提起,还专门提供了那般合理合情的理由,结果殿下非但不高兴,还罕见的不满,甚至还特意让顾决盯紧礼部——这是担心有人从中作梗吧?
“以?后不要问这种无用的问题。”这是今夜晏长裕第二?次听见了,他眉峰拢得更紧,“无论是否动心,孤与卫元朝都已有了婚约,早晚要成婚。”
便是梦中……或许,该说是前世,他与卫元朝不也成了亲吗?
如今,他不过是遵循前世的轨迹而已。所以?动不动心,并不重要,毕竟结果不会?改变。
而且——
“是她说喜欢孤的。”他淡声陈述事实,“况且,孤与她在野外?独处了一夜,孤说过,会?娶她为妻。”
所以?他不理解,卫元朝缘何会?忽然反悔?
“她为什么要解除婚约?”
呃……
常文虽然活了好几十年,但他又不是个真正的男人,也未曾深入接触过姑娘家?,一时也有些?被难住了。
他想?了想?,才试探地说:“许是因?为嫉妒?”
“嫉妒?”晏长裕抿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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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也知道,外?界都传您爱的是陆姑娘。元朝郡主既心悦您,自然会?在意。老奴记得,自从那日赛马后,郡主便不同以?往了。”
赌气宣布不喜欢殿下,往日送到东宫的东西?全断了,再未如之前一般腻在殿下身边……
常文斟酌着说:“老奴没娶过妻,但在宫中待了多年,见过许多娘娘。这情之一字,其实充满了独占。娘娘们面上贤惠,其实心底里?都是极想?独占夫君的。哪有女子不妒,若是不妒,无非是不在意罢了。”
“郡主金尊玉贵,万千娇宠的长大,想?来更不能忍受这些?。”毕竟谁都知道元朝郡主性子霸道,喜欢的东西?,从不容人染指。
东西?如此?,夫君更如此?。
晏长裕若有所思。
“殿下若是与郡主解释清楚,想?必郡主的气也消了。”常文提议,“也可?以?送点礼物,最?好是亲自选的,如此?更显用心。郡主那般喜欢殿下,定然不会?再与殿下置气。”
听完,晏长裕又看了常文一眼,须臾,淡淡道:“下去多领三年的俸禄。”
“诶!多谢殿下赏赐!”
常文立时就?笑?开了,忙行礼谢恩。
了却了心事,找到了问题所在,晏长裕的烦躁自然就?消了。眼见着时辰不早,他便叫了水沐浴,洗漱过后,便安置了。
他伤未好,又忙碌,确实累极,没多久便睡着了。
这一夜,又梦到了卫元朝,或者说是梦到了前世的记忆。
如常文所说,女子哪有不善妒的。梦中,他与卫元朝已成了婚。两人平日相处还算和谐,只?没没涉及到陆瑾时,卫元朝会?与他闹别扭。
既已成婚,晏长裕其实已经放弃了曾经的计划,所以?婚后几乎与陆瑾没有交集。毕竟在梦中,陆瑾也嫁给了晏长启,成为了五皇子妃。莫说他对?陆瑾本就?无情意,便是有,他也不屑于惦记他人的妻子。
那是他们成婚一个月后。
卫元朝去参加了一个赏花宴,回来时面色便不怎么好。晏长裕瞧见了,但也没多问,他并不觉得发生了什么大事。
毕竟卫元朝身边跟着人,若真是大事,早就?有人通知他了。
只?是用晚膳时,他刻意放慢了速度,等着卫元朝主动说出来。
结果她没说。
只?是这夜就?寝时,她拒绝了他的求欢。
晏长裕虽不沉溺女色,但正常的夫妻生活还是不排斥的。卫元朝也从未拒绝过这事,然今夜,她推开了他。
橘黄的烛光下,女子精美的面庞染上了霜色,却显得越发冷艳了一些?。晏长裕的目光不自主地落在了她的眉目间,最?后在那双水润饱满的红唇上停顿了一瞬,问:“怎么了?”
“晏长裕,”她仰头?看他,目光很认真,“你喜欢我吗?”
“为何问这种问题?”他面色淡淡,漫不经心回,“无论喜欢与否,我们不是已经成婚了吗?”
所以?喜不喜欢,重要吗?
“卫元朝,孤的妻子是你。”晏长裕不想?把时间浪费在这种无用的话题上,既然卫元朝今夜不想?,他也没强迫她,只?径直吹灭了灯,淡声道,“不早了,睡吧。”
屋里?顿时暗了下去。
晏长裕没再去看卫元朝的神情,而是躺下,闭上眼,很快睡了过去。这些?日子来,他要忙得事情很多,少有松快的时候,本就?疲倦至极了。
只?是翌日醒来,看着身旁背对?着他睡的妻子,他想?起昨夜的事,出去后便着人去查到底发生了什么。
“是几位夫人凑在一起,议论殿下与太子妃娘娘,以?及五皇子妃的事。”顾决很快查清回来,“那些?夫人说太子妃生得再美,也无用,殿下心心念念的唯有五皇子妃……恰好,这些?话,被太子妃听见了。”
“……太子妃发了很大的火。”
所以?,卫元朝果真是在意这点。
现实中,天光已现,晏长裕睁开了眼睛。想?着梦中的事,笃定地下了结论。
他自来是个果决之人,既然发现问题,自然要快速解决。晏长裕没有耽搁,换好衣裳,又亲自去了库房选了一支凤凰金簪——这是元后留下来的,是传给儿媳妇的东西?,意义?非凡。
梦中,在他与卫元朝结婚后,晏长裕把簪子给了她。如今,也不介意提前。
他带着人,直接出了宫,很快便到了镇国公府。这一次,倒是没有再吃闭门羹。晏长裕眉目间的冷色褪了几分,直接进了国公府。
到了正厅时,元朝已在了。
“臣女见过太子殿下。”瞧见他,少女便恭恭敬敬地朝他行了一礼,“殿下请上座。”
见过了梦中她放肆的模样,再瞧她如今恭敬守礼的样子,晏长裕觉得莫名刺眼。他眉心微蹙,沉声道:“你不必如此?多礼。”
元朝笑?了笑?,没应,问:“殿下今日来府,是为何事?”
晏长裕不怎么想?再看她如此?客气冷疏的模样,直接道:“孤今日是特意来寻你的,孤有东西?送你。”
说话间,常文已经机灵地上前,把手中捧着的盒子放到了元朝面前,并打开,笑?道:“郡主,这是元后娘娘留下来特意赠予儿媳妇的。”
那凤凰金簪,元朝不陌生。
上一世,自得到它后,她无比珍惜。常常戴着,都不舍得离身,每日都亲自擦拭,重视异常。
上辈子,她其实早知道元后娘娘留下了这么一支金簪。倒不是说它有多贵重,当然它确实很珍贵,无论是材质还是做工,都是极品。但元朝拥有的珍宝实在太多了,她看重的只?是这支金簪的意义?。
只?是成亲当夜,晏长裕并未给她。还是半月后,她实在没忍住旁敲侧击,暗示了好几次,才终于得到了这支簪子。
曾今想?方设法想?要得到的东西?,如今被送到面前,她却再没了拿起的欲、望。
元朝没有接。
她看向晏长裕,笑?道:“臣女也有一样东西?要给太子殿下。袭月,把东西?拿过来,给太子殿下过目。”
也是一个木盒。
很是精致漂亮,符合元朝一贯的审美。
晏长裕的目光落在了木盒上。
元朝亲手推到了晏长裕面前,“请殿下收下。”
看着她脸上的笑?意,晏长裕只?以?为她的脾气已经过去了,嗯了一声,接过木盒,亲自打开了盖子。
霎时,退婚书三个字印入眼帘。
和离书
正厅中忽然静了。@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晏长裕的目光凝住了, 看清那三个字的刹那,心脏处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不算疼, 却无法忽视。
他?面色骤然冷却, 眉目间刚酝出的几许暖意顷刻间消散, 厅中的气?氛也在转瞬间冷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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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是温柔暖春, 此刻, 正厅中的人却觉一阵寒意,仿如转瞬进了凛冽的寒冬。
晏长裕只扫了那三个字一眼, 便移开了视线,抬眸,面无表情地看着元朝。
一时静默。
那三个字又大又红,让人想忽略都不行。本来站在晏长裕身后的常文当?即就抖了一下, 幸而及时反应过来,否则险些就惊呼出声了。
然相?比他?们这方的震惊与?慌乱, 坐在对面的元朝却一直维持着脸上客气?有礼的笑意,冷静镇定,与?他?们截然不同。
她?亦抬首,坦然地与?晏长裕目光相?对。
“你这是什?么?意思?”
也不知过去了多久, 晏长裕终于开了口。他?的声音听上去与?平常无甚不同,看向元朝的目光也是冷静沉稳的。
即便是收到了一封退婚书, 于他?而言, 似乎也不算什?么?大事?。
元朝自也从未想过这区区退婚书能让晏长裕变脸,见此, 也无甚意外, 闻言,便笑着回道?:“殿下来府, 难道?不是为?了它吗?”
她?伸出玉白的纤纤素指,漫不经心地指了指木盒中的退婚书。
不等晏长裕回答,她?继续道?:“太子殿下委实不用这般麻烦,不用您亲自跑这一趟,臣女今日本就准备着人把这退婚书送去的。不过殿下既然来了,那也省事?了,早点走完这流程也好。”
省事?,流程。
晏长裕神情冷凝,没?有去拿盒中的退婚书,只平静地问:“还在生气??”他?修长的手指敲了敲桌面,发出了清脆的声响,那一声又一声,仿佛蕴了几分不耐。
“孤与?陆瑾的事?,不是你想得那样,孤并不喜欢她?,也不会娶她?。”
元朝脸上笑意散了。
胸腔处忽然涌出了一股火,不知是怒,还是悲哀。原来直到现在,晏长裕都还以为?她?只是在与?他?闹脾气?。
在他?的心中,她?只是一个骄纵任性、不分场合胡闹的纨绔女。
“太子殿下贵人多忘事?,难道?还要臣女提醒您?”她?深吸口气?,强压下心里的怒火,冷冷道?,“我早说过,我没?有胡闹,我是认真的。”
晏长裕蹙眉。
见此,不等他?开口,元朝已直接道?:“既如此,那臣女便再说一遍。臣女已经不喜殿下了,我要与?您退婚。臣女是很清醒,很冷静地做出这个决定,更是深思熟虑,所?以,这一次,太子殿下能不把臣女的话当?做耳边风吗?”
晏长裕还是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如曾经经历的很多次一样。
他?们明明是在吵架,可往往会被气?到的都是元朝。情绪激动的是她?,满腔怒火的也是她?,而她?的夫君,总是这样,用那双清冷的眼睛看着她?,仿佛不理解她?为?何?要闹。
吵得厉害了,他?也只会说一句,“说完了吗?”
冷静,理智,衬得她?更像是一个无理取闹又作又讨厌的妻子。
元朝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了上一世他?们之间的最后几次争吵。
那时,他?们已经成了大周最尊贵的夫妻。
他?是皇帝,她?是皇后,在外人眼中,他?们还算是一对恩爱的夫妻——毕竟堂堂一国之君,废除选秀,只有她?一个皇后,这可是古往今来从未有过的。
晏长裕登基后的头一年,也是他?们过得最和谐的一段日子。那一年,他?们甚至称得上是如胶似漆。
那一年,他?们真的很好。
好到元朝曾以为?她?已经守得云开见月明,以为?他?们会这样过一辈子。
直到晏长裕忽然把陆瑾接到了宫中。
当?夜,晏长裕主动来了她?的宫中。
登基之后,他?一直很忙,忙到很少有空闲的时间。所?以算起?来,那竟然是晏长裕第?一次踏进她?的寝宫。
——在此之前,因考虑到他?忙碌,通常都是元朝主动去寻他?。
所?以那一夜,看到晏长裕突然来了,元朝还挺高兴。晏长裕把陆瑾保护得很好,那时,她?这个皇后还不知道?他?把人都接进了宫中。
“陛下,你怎么?忽然来了?”她?仰头看着他?,忍不住露出灿烂地笑,“是不是想我啦?”
她?抱住他?的手臂,抬着下巴,故意这般说。
事?实证明,她?又自作多情了。
“朕把陆瑾接进了宫。”
这是晏长裕进来后,对她?说的第?一句话。
他?看了一眼被元朝抱住的手臂,没?有抽出来。
不等元朝反应,他?又说了第?二句话,“朕欲立她?为?贵妃。”他?已然做好了决定,不是在征求她?这个妻子的同意,而只是来告知她?结果。
毕竟贵妃位份高,只在皇后之下,并不能轻立。册封贵妃也是国之大事?,须得皇后出席,才?算圆满体面。
说是上一世的事?,但仔细算算,其实也不到一年。所?以元朝还记得清清楚楚,包括所?有的细节。
每一点,都未曾忘却。
是以,她?自然也记得自己当?时的心情。
——你能想象吗?
当?你满心欢喜的计划着与?自己的丈夫该如何?度过一个美好的夜晚,构想着你们幸福的未来时,他?忽然告诉你。
他?要纳妾。
还是能够威胁到正妻地位的贵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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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明明是夫妻,却像是处在两个不同的世界。他?体会不到她?的喜怒哀乐,或者准确的说,他?根本从未在意过妻子的喜悲。
她?构建的所?有美好,在那一刻,消失得干干净净。
“我不同意。”
许久,元朝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没?有镜子,所?以她?不知道?自己此时的表情有多么?难看,甚至不知道?她?的眼睛在刹那间红了。
“你不能纳妾!”她?怒瞪着自己的丈夫,大声地宣布,“我永远都不可能同意!晏长裕,你不要妄想了。”
“你想要纳妾,除非我死!”
她?发狠地说。
可元朝清楚,此刻的自己有多么?的狼狈。她?是付出爱的那个人,所?以她?注定是输家。
当?时,晏长裕又是什?么?反应呢?
他?如曾经的每一次一样,就这般静静地看着她?,等她?吼完,才?淡然地开口:“说完了吗?”
“朕今日来不是来与?你商量。”他?面无表情地道?,“也不用把死不死挂在嘴里,卫元朝,你该知道?,朕平生最讨厌被人威胁。”
所?以他?警告她?,不要用死来威胁他?。
当?然,一个不得他?喜欢的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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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死了,他?也不会在意,许是还要高兴——毕竟,如此一来,他?正妻的位置可就空出来了,正好给自己心爱的人。
所?以用死来威胁他?的元朝,显得那般愚蠢又可笑。
但其实这不是她?的本意,她?只是忽然想到,她?根本没?有任何?能威胁到晏长裕的筹码。
“此事?,朕已经决定。无论你同不同意,贵妃的册封之事?都不会改变。”他?俯首,居高临下地看着元朝,声音冷疏,“陆瑾进了宫,也不会碍着你。卫元朝,你依然是皇后,不会有任何?改变。”
怎么?可能不会有任何?改变?
“晏长裕,陆瑾是你的弟媳,你难道?忘了吗?”元朝抱着微弱的希望,可笑的期望能改变他?的决定,“纳弟媳为?妃,朝野上下都不会同意的。”
五皇子虽已死,但陆瑾并未和离,她?还顶着五皇子妃的头衔。相?处几年,元朝已经知道?晏长裕有多么?讨厌他?的外家承恩侯府,所?以他?又该有多喜欢陆瑾,在这种情况下,还要娶她??
“那又如何??”他?冷冷勾唇,一字一顿道?,“朕的事?,轮不到外人来管。”
外人。
所?以她?这个妻子,也是外人对吗?
她?十七岁与?他?正式完婚,如今五年过去,原来,还是一个外人啊。
“你说得对,你的事?轮不到外人来管。”元朝忽然笑了一下。虽是在自己寝宫,又是就寝时间,她?已卸下了妆发,素面朝天,换上了睡衣,但依旧美得惊心动魄。
笑起?来时,更有一种白日没?有的缱绻。
晏长裕目光微顿。
须臾,他?才?出声:“你能想明白便好。朕说了,朕的皇后是你。”许是以为?元朝软化?了,他?语气?稍缓几分,眉目间的霜色也散开了些许。
元朝看着他?,又笑了。
“晏长裕,我是不是应该感谢你,谢你还给了我皇后之位?”她?语气?中充满了讽刺和嘲意,“我卫元朝,缺一个皇后之位吗?”
她?是金尊玉贵的元朝郡主,是卫家的女儿,她?天生就不需要去争去抢这些东西。皇后之位,在其他?人眼中或许是宝,可于卫家女来说,不过如此。
她?不稀罕!
晏长裕刚缓和的神色骤然冷却。
“我说了,我不会同意你纳妾。”元朝仿佛没?察觉他?难看的面色,笑着道?,“你放心,本郡主不会用死来威胁你。晏长裕,我不会再管你了,我也不要……再喜欢你了。”
她?没?有自称本宫,而是换成了“本郡主”。
晏长裕脸色更凉。
他?难得有这般生气?的时刻,最后只道?:“卫元朝,朕对你已足够纵容。”
元朝笑着,没?有应声。
两人不欢而散。
最后,晏长裕拂袖而去,而元朝,带着人搬进了冷宫之中。
那是她?给自己,也给他?们作为?夫妻的最后一次机会。如果晏长裕还是执意要纳陆瑾为?贵妃,那他?们之间也就彻底结束了。
元朝当?然不会寻死。
她?是卫家最后的血脉,她?的一身血肉来自父母,她?怎么?可能去死?她?还要为?卫家绵延子嗣,延续血脉。
她?若死了,世间便再无人记得卫家了。
元朝只是想要和离。
只不过她?忘记了,从古至今,从未有过和离的皇后。要么?成为?废后,要么?……死在宫中。
直到现在,元朝也不知道?自己的死与?晏长裕有没?有关系。她?只是告诉自己,怨恨一个人太累了,她?只是想要忘却,想要重新开始新的生活。
上辈子是她?愚蠢,被人算计,是她?自作自受,她?最怨的只是自己。最遗憾的是她?死了,卫家就绝后了。
上一世的最后如此,如今也是如此。
元朝不知道?她?死后的情况,但她?还未被废弃,皇后死在冷宫,想来也不会太过无声无息。
况且还有袭月在,还有卫家旧部。
元朝留了书信。
想来,他?们都会遵循她?的遗愿。
若是不出意外,晏长裕最迟第?二日便能知道?她?的死讯,并收到她?留下的和离书——这便是元朝的选择。既然决定放弃,那她?自然不可能再顶着晏长裕妻子的身份离开。
她?要回家,作为?卫家女,干干净净地走。
上一世晏长裕执意要娶陆瑾的模样可历历在目,他?为?此说得每一句话,元朝也都记得清清楚楚。
所?以此刻,元朝根本没?把他?的解释当?真,更不会放在心上。
“昨夜宫宴,臣女已说得清清楚楚,殿下素来聪慧,想来也不会忘记。我与?殿下,缘尽于此。”元朝直视晏长裕,“所?以殿下不用与?我解释这些,往后,您心悦谁,又要娶谁,于臣女都无任何?关系。”
“这一次,殿下听清楚了吧?”
她?笑意盈盈地看着面前的男人。
说实话,元朝其实并不太想与?晏长裕闹得太僵。这个男人有多么?厉害,与?他?做过夫妻的元朝很清楚。
若无意外,这一世,他?应当?还会登上皇位。
她?比不上他?聪明,玩不过他?,不求与?皇帝交好,只望各自安好。
“你不信孤的话。”晏长裕答非所?问,脸色冷厉。
元朝不置可否。
她?等了一会儿,见晏长裕只看着她?,说完那句话后,便又闭上了嘴。见此,元朝的耐心终于告罄。
她?没?那个心思在等他?。
元朝直接拿出木盒中的退婚书,打开,放在了晏长裕面前,笑着道?:“请殿下签字吧,免得以后再跑一趟,浪费了殿下的时间。”
晏长裕垂首,便看见了退婚书上,已然签了一个名。
卫元朝。
三个字,精致好看,清清楚楚。
这是元朝的笔迹。
只一眼,晏长裕便认了出来。
身后,袭月适时递上笔。
晏长裕没?动。
他?只扫了一眼,便抬起?了头,依然冷静镇定地看着元朝,终于开了金口:“孤希望你冷静地思考,不要一时冲动。”
说罢,他?站了起?来。
修长高大的身影完全笼罩住了元朝,最后说:“你说不喜欢孤了。可一个月前,你还向孤表白。”@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一个月前,元朝还未重生回来。所?以算起?来,于她?来说,那已经是好几年前的事?情了。
她?早就忘了。
如今晏长裕提起?,元朝才?有了点模糊的记忆。
她?脸色变了变。
所?以晏长裕的意思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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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还在赌气??毕竟一个月前还爱得轰轰烈烈,怎么?可能这么?短的时间就不喜欢了?
若元朝不是重生,她?也不会轻易相?信。
思及此,她?脸色有些难看。
可当?初做那些事?、说那些话的都是她?自己,她?便是想怪,也怪不了别人。一时间,元朝有些憋气?。
“殿下缘何?不愿意退婚?”元朝暂时没?想好该怎么?回答,便直接反问,“殿下不是也不想要这桩婚事?吗?如今臣女愿意成全殿下,你又何?必拒绝?”
她?看着晏长裕,忽然讽刺地说:“殿下这般不舍这桩婚事?,可会让人误会你的心意,还以为?你喜欢上了臣女呢。”
晏长裕抿紧了唇,没?答,只神色更冷。那冷硬不耐,又强忍烦躁的模样,可不像是面对喜欢之人。
他?冷冷道?:“这婚事?,乃是御赐。不是所?有人都如元朝郡主一般,都不把这御赐的婚放在眼里,说弃便弃了。”
“所?以殿下到底是什?么?意思?”
元朝脸上没?了笑。
“卫元朝,孤给你考虑的机会和时间。至于这支金簪,孤送出去的东西,断没?有收回去的道?理。你若不要,扔了便是。”
晏长裕深深看了她?一眼,须臾,猝然扔下这话,没?等元朝的回应,就大步出了正厅。
他?走得很快。
只一个错眼,人便已经消失了。
常文需要跑着才?能跟上,等到出了镇国公府,他?才?忽然停了下来。
“殿下?”
明明是明媚的好天气?,但他?周身像是凝了一层冰霜,又盈满了煞气?,颇为?骇人。常文小心翼翼地唤了一声。
“她?说过喜欢孤的。”
晏长裕忽然说,“怎么?可能忽然就不喜欢了?明明是她?先来招惹孤的。”所?以,他?不信。
况且,在前世,他?们最后也成了夫妻。
所?以卫元朝只是在闹脾气?。
只是吃醋、嫉妒。
晏长裕笃定地想。
常文张了张嘴,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毕竟就连他?也没?有想到,这一次元朝郡主竟然会是这样的反应。
殿下主动亲自上门?,她?非但没?有如往日高兴,甚至还拿出了已签过字的退婚书。
都已经闹到这地步了,当?真只是在闹脾气?吗?当?众提出解除婚约,勉强还能说是赌气?吃醋,那现在呢?
常文心中隐隐有了不好的预感。
尤其是在看见殿下的反应时,这预感逐渐化?为?了不安。若元朝郡主是真心想要退婚,那殿下能坦然接受吗?
若是之前,常文自然是肯定的。
现在,他?却没?了把握。
“好好肃清之前的那些流言,往后,孤不想再听到。”晏长裕回头,看了镇国公府一眼,片刻,才?大步离开。
“郡主,现在该怎么?办?”
镇国公府。袭月和文嬷嬷等都等着元朝的反应,看着那退婚书,都未动。其实不仅是晏长裕会有那样的质疑,她?身边伺候的人想来也有。
元朝其实已经回过神来了。
现在不相?信也没?关系,反正她?心意已决,只要她?态度坚定,不用多久,所?有人都该知道?——她?是真的要解除婚约。
她?也是真的不喜欢晏长裕了。
只是晏长裕走得太快了,等她?想好说辞时,人都不见了。
元朝看了一眼桌上的退婚书与?凤凰金簪,笑了一声,无所?谓地道?:“天黑之前,让人把这两样东西都送进宫,东宫若不收,那就送到陛下那里。想来陛下很乐意看到。”
未免晏长裕又讽刺她?不够冷静,元朝特意留了几个时辰,而不是立即送过去。
说罢,她?想起?了什?么?,又让袭月拿了纸来。随即,大笔一挥,在纸上了写了一句话——
【谢殿下慷慨,不用再考虑,臣女已冷静地想清楚了,请殿下签字】
她?并不觉得晏长裕会坚持不签。
他?又不喜欢她?,更不想娶她?,如今退婚机会送上来了,他?怎么?可能不抓住?
至于为?何?现在不签,想来是觉得是她?先提出的退婚,所?以颜面有损吧。或者,他?还有更深层次的算计。
元朝猜不到,也不想猜。
晏长裕如何?想,于她?而言,早已不重要了。
写好,她?把纸一并放进了木盒中,淡声道?:“一并送过去吧。”
晏长裕出宫去镇国公府之事?,洪文帝与?小陆氏等早收到了消息。小陆氏松了口气?,虽然私心里,她?并不愿看到晏长裕重视卫元朝,但如今最重要的是让这桩婚事?顺利进行。
虽然她?已经仔细询问过太医,看过晏长裕的脉案,但心还是没?有完全放下。她?养了晏长裕多年,比其他?人更了解这个养子兼侄子几分,她?总觉得这场刺杀太顺利了一些。
小陆氏自来谨慎。
也是凭借着这份谨慎,她?才?能稳坐中宫之位多年。
如今事?情看似顺利,但又隐隐让她?不安。比如晏长裕与?元朝的反应,都在她?的意料之外。
她?在慈元宫等了一会儿。
知道?晏长裕是空着手回的宫,也就是说,卫元朝收下了东西。如此,她?才?终于放下了心。
倒是洪文帝听闻消息,沉吟了许久,着人唤了晏长裕过来。
“儿臣见过父皇。”
晏长裕面色如常,眉目淡然。
洪文帝瞧见,心下一动,问:“朕听闻,你今早去了镇国公府寻元朝,如何?了?元朝丫头可是什?么?反应,她?可还要退婚?”
其实虽这般问,但洪文帝心里也有了答案。
他?也是清楚元朝有多么?喜欢自己这个嫡子的,否则,当?初镇国公也不会亲自来求了这份婚约。之前,太子态度冷淡,小姑娘伤心生气?难免。如今太子亲自上门?求和,想来不出意外,很快便会和好了。
果然,须臾,便听儿子冷静回:“回父皇,待她?脾气?散了,一切照常。”
“那便好。”洪文帝想了想,“女孩子有些脾气?倒也正常,元朝又是娇养大的,你也多放几分心思,多哄着一些。”
既如此,洪文帝也把昨晚听到元朝要解除婚约生起?的心思压了下去。若这桩婚事?注定要成,那也是天意。
晏长裕躬身敬回:“多谢父皇教?导,儿臣明白。”
“你做事?,朕很放心。朕等着喝太子妃敬的茶。”洪文帝笑道?。父子两人又说了几句,洪文帝便放了人。
晏长裕全程都很镇定。行礼告退,晏长裕转身出了福宁宫。只是在踏出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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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刹那,眼前又闪过了一个画面。
“晏长裕,我不喜欢你了!”
画面一闪而过。
他?骤然伸手,下意识捂住了自己的心口,那里不知为?何?,竟猛然间生了一丝罕见的惊惶。
又像是被人用针扎了一下。
微疼。
不过也只是一刹那,仿若错觉。晏长裕也只是微顿瞬息,片刻,如常离去。可就在又起?步的瞬间,又是一个画面快速闪过。
他?恍然看到了一封信。
上面写了三个字——
和离书。
那是卫元朝的笔迹。
他?蓦然顿住。
然那画面已经没?有了,只出现了一瞬,快得他?甚至没?看得太清楚,当?真像是错觉。
不,定然是错觉。
皇家从无和离一说,又哪里来的和离书?
晏长裕冷着脸,抿紧了唇,冷静地想。
“常文。”他?又沉声说了一次,“立刻着人去处理那些流言,从明日起?,孤要那些流言彻底消失。”
到此为止
但这流言一旦传开, 想要肃清又怎么可能?何况还是立刻,这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自古以来,便是位高?如帝王, 也管不?住那悠悠众口。
常文张了张嘴, 欲言又止。只是在瞧见殿下的脸色后?, 只好先咽了回去, 硬着头皮先应了一声:“老奴这就去办。”
连他都明白的事实, 殿下又怎会想不?到?
他心下有些发沉,想到元朝郡主的态度, 心中的不?安更甚了。
“你?说太子殿下亲自去了镇国公府?”承恩侯府,陆瑾正坐在梳妆台前,静静地盯着镜中的女子,正仔细地描眉。
听到侍女的禀报, 她手?上一颤,一下便毁了精心描好的眉毛。
只见?那形状优美的细眉峰上, 歪出了一笔,趁着白皙的肌肤,实在是显眼又丑陋。陆瑾莫名?就想到了卫元朝那张妖精似的脸,脸色霎时冷了下来。
“回小姐, 是的。”侍女心惊胆战地看了她一眼,小心翼翼回, “今日天刚放亮, 太子殿下便出了宫,去了镇国公府。奴婢向东宫的小安子打听过?了, 殿下今日出门前, 特意开了一次库房,据闻是把元后?娘娘留下的那支凤凰金簪带走了。”
至于带走为何?
不?用说, 陆瑾都明白。
那支凤凰金簪,可不?是无名?之物。一是因为它本身的珍贵,二是它象征的意义,那可是一国之母传下来的东西。
凤凰的图样,历来只有国母能用。
便是当年她与晏长裕还有婚约时,也未曾看到过?,如今,他竟是直接给了卫元朝。
陆瑾再也维持不?了淡然,猛然握紧了双手?,直到尖锐的指甲刺进了柔嫩的掌心,泛起疼意,她才深吸了口气。
“小姐何必在意太子与元朝郡主之事?古往今来,只有笑到最后?才是赢家。”奶嬷嬷吴氏瞧见?陆瑾难看的面色,便笑着劝道,“不?过?是一支簪子罢了,待五殿下功臣,届时小姐想要多少簪子,都唾手?可得?。”
“瞧瞧,今日五殿下还特意着人送来了好多东西,皆是华贵之物,论价值,可比一支簪子珍贵多了。”吴氏拿起一支金步摇插在了陆瑾的发髻上,笑道,“小姐看看,这金步摇,可不?比那小小金簪好看?”
“况且,五殿下送来的东西可不?止这些。老奴瞧着,五殿下是极满意重视小姐。”
那金步摇做工极其精致,漂亮极了。插上它后?,似乎连容色都增色了三分。这也是五皇子派人送来的。
自春蒐归来后?,两?人的关?系算是过?了明路,晏长启便经常往承恩侯府送东西。
陆瑾看着那支金步摇,脸色总算好了一些。
见?此,吴氏脸上笑意深了些许,接着道:“咱们侯府已出了两?位皇后?,想来很快便能出第三位了。太子……可给不?了这份尊荣。”
不?错,晏长裕已然废了,被废弃不?过?是早晚之事。便是他没有腿疾,这太子之位他也坐不?稳。
元后?嫡子又如何?
死人,怎么可能比得?过?活人?
一个没有生母的太子,想要上位,太难了。
“嬷嬷说得?对?,是我?想岔了。”陆瑾心情终于舒畅了几分。晏长裕喜不?喜欢她不?重要了,她要得?本就只是皇后?之位。
“小姐能想明白便好。那支金簪实在代表不?了什么,老奴若是没记错,这还是太子第一次主动踏进镇国公府。”吴氏哼笑一声?,语气难掩轻蔑,“想来是那位郡主欲擒故纵的计谋凑效了。不?过?也就如此了,这女子啊,最重要的是要聪明,而不?是一幅皮相。”
“咱家小姐可是大周有名?的才女,何必与那等粗笨之女比较?没得?拉低了品味。”吴氏嗤笑一声?,“她也就只看得?到那一亩三分地了。以退婚为要挟,一时凑效,却为害终身。简直是偷鸡不?成蚀把米,一步蠢招罢了。”
陆瑾也忍不?住笑了出来,“嬷嬷也以为她不?是真心退婚?”反正她只把之前卫元朝说的那些话?当做赌气之语。
“那可不?是老奴一人认为,全京城都这般想。您瞧瞧,有几个人把那话?当了真?”
“可不?是嘛!当初元朝郡主追太子殿下那劲儿?,大家都有目共睹。”这时,陆瑾的贴身侍女也笑着插了一句,“反正奴婢是不?信。若元朝郡主真退婚,那奴婢便把这眉黛全吞进肚子里!”
“你?个小蹄子,倒是想得?美。这眉黛可珍贵了,不?知能买多少个你?这样的丫头。”吴氏笑骂一声?。
“反正也是不?可能的事嘛,所以随便说咯。嬷嬷可莫要生气,奴婢才不?敢浪费这些好东西呢!”
顿时,屋里哄笑一片。
陆瑾唇角的笑意也更深了一些。
元朝自是不?知道这些议论。不?过?也无所谓,她向来不?是很在意他人的评价,除非犯到了她的手?上,通常她都是不?搭理的。
那些人之所以会诋毁她,无非是出于嫉妒。
她自个儿?的日子,她自己最清楚。只要她过?得?越来越好,那些流言自然会消失,那些人也会越来越难受。
送走了晏长裕一行后?,她也没再府中多待,换了一身漂亮新衣,便欢欢喜喜地领着人出门了。
她与虞晋约好,今日要去庄子上玩的,否则,她也不?会起得?这般早。
他才平寇回来,在外辛苦了几个月,所以洪文帝许了他几日假期。元朝便缠着她师兄,把他的假期提前预定了。
不?过?还没等元朝出门,虞晋就已经到了。
他今日穿了一身玄色的衣裳,衬得?他越发面如冠玉,也比平时多了几分威势。只是在看见?元朝的瞬间,那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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