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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是东家宁的小说正文 60-70承接上一章留下的线索,故事继续向前推进。依托本书重生的核心设定,主角踏入新的局面,接连遇到各类变故与考验,在错综复杂的情势之中权衡利弊,做出关键抉择。冲突逐步显现,各方人物陆续登场,彼此之间的矛盾不断拉扯,推动主线持续向前发展。在事件的历练下,主角的心智、实力或是阅历得到进一步打磨,人物形象更加立体。作者(东家宁)在叙事过程中埋下多处伏笔,扩充故事背景与人物之间的关联,丰富整个故事架构。本章节奏张弛有度,牢牢抓住重生题材独有的风格特点,既完成本段剧情阶段性收束,又留下悬念,为下一章更大的冲突和剧情升级做好铺垫,故事走向更值得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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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强掳

    “殿下!”

    护国寺里, 常文惊恐地看着躺在床上还在睡梦中的男人竟张嘴吐出了一口血来,只?惊得?三魂去了七魄,情不自禁大喊了一声。

    边扑向床边, 想要叫醒床上的人。然任凭他怎么呼唤, 殿下都没有?睁开眼?睛, 反倒是脸色急速苍白了下去, 眉间?皱得?极紧, 像是遭遇极大的打击,陷入了可怕的梦靥中。

    常文的心都揪了起来。

    跟随殿下这么多年, 他何曾见过殿下这般模样,一时慌了神,急得眼泪都要掉了下来了。

    “慈惠大师,这到底是怎么了?殿下怎会……怎会吐血!”陈文业与顾决也急得?不得?了, 立刻去把慈惠大师请了过来,急声问, “您快看看,我们怎么也叫不醒殿下!”

    若非慈惠是高僧,陈文业与顾决等人都忍不住要对他用粗了。不就是睡一觉,做个梦吗?怎会变成这样?

    明?明?没有?人伤害到殿下, 但殿下的气息竟一点?点?虚弱下去,这让几人如何不急。

    陈文业是大夫, 比其他人更清楚殿下的身?体情况。方才他为?殿下把了脉, 那脉象直让他心惊肉跳——殿下明?明?正值壮年,平常身?体也极为?康健, 然只?这短短片刻, 竟有?衰败死亡之相!

    这变故实在太突然了,完全超过了陈文业的能?力。他是大夫, 但不是神仙,找不到症结,便不能?对症下药。

    如今这样的情况,自然只?能?请慈惠大师来看了。

    幸而慈惠没有?推脱,即刻便来了。看到床上面色苍白、眉头紧锁的男人,慈惠长叹了一口气:“逆天而行,无非是果报而已?。”

    “大师这是什么意思?”顾决冷声道,“我们请您来,是希望您救太子殿下,不是来说这些似是而非的话。”

    顾决到底是暗卫首领,与陈文业和常文都不同,他身?上煞气满满。平常都是风雨里来刀剑里去,他是最不信什么因果循环的。

    如今听慈惠大师这般说,心中自然不满,面色便冷了下来。

    慈惠没说什么,只?是坐到床边,伸手为?晏长裕把了脉。片刻,又摇头放下了。

    见此,常文心头咯噔一声,忙问:“慈惠大师,殿下如何了?能?否把他唤醒?”

    “此药一旦用了,便必得?耗尽药力才能?醒来。”慈惠摇了摇头,“强行唤是唤不醒的,甚至还会严重损害他的身?体,除非……”

    “除非什么?”

    三人齐声问。

    慈惠沉默片刻,到底还是说:“除非是他心中所念之人。”

    他看着床上面色灰败的储君,又是一声轻叹:“既然新生,又何必强求?缘分已?尽,何不随缘?”

    只?不过这一次,无人来反驳他的话。

    晏长裕还陷落在前世的梦靥中。

    陈文业三人也没有?注意慈惠大师说的话,而是开始商量了起来。他们三人是殿下最看重的心腹,常常伴在他左右,自然清楚殿下心中所念之人是谁。

    若是平常,没有?殿下的允许,他们自然不会打扰。但如今,殿下危在旦夕,他们哪里还能?顾忌那么多!

    于三人来说,此刻最重要的自然是殿下的安危。

    顾决紧抿着唇,深深看了一眼?床上脸色越发惨白的殿下,终于下了决心,沉声道:“我亲自去一趟瑞王府。”

    常文与陈文业都明?白了他的意思,面色沉重,却是说不出其他的话。如今,于他们而言,最重要的是救回殿下。

    至于其他,在殿下的生命之下,已?然不重要了。

    “日后殿下醒来,若是怪罪,我一力承担便是。”顾决吸了口气,“你们好好照看殿下。”

    话音未落,他已?经转身?快步出了房间?,以最快的速度离开了护国寺,朝京城而去。

    虽是深夜,但顾决有?东宫特令,自然畅通无阻入了城。不过他没有?直接向瑞王府而去,而是去了城中一处据点?。

    半个时辰后,邻近瑞王府的几座府邸都闹了起来。

    “走水了!”

    “有?贼人!”

    又是走水又是有?贼,这动静闹得?很大,一时间?半个京城都被惊动了。瑞王府离得?近,自然是最受影响的。

    况且,虞晋如今身?上还领着皇城军统领的职务,京城治安自然也归他管。如今出了这些事,他当然不能?再睡,而是立刻换上了衣裳。

    元朝也被惊醒了。@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她本就睡得?不沉,外头动静一响,她当然就醒了过来。刚睁开眼?,便见虞晋已?经穿好了衣裳,不禁眉头微蹙:“外头发生什么事了?师兄,您这是要出去?”

    她隐约听见是进了贼,又走了水。

    进贼是小,走水是大。这里可是京城,火势若是蔓延开来,那可就大不妙了。不知为?甚,元朝心头隐隐有?些不安稳。

    虞晋点?头回道:“不用担心,我出去看看。天还黑着,你好好消息,我很快就回来。”时间?紧急,虞晋也没时间?多说什么,只?安抚地?揉了揉元朝的头,便快步出了房间?。

    这般大的动静,元朝哪里还睡得?着。

    况且,她今夜本就睡得?不安稳。有?虞晋在身?旁时还好,如今屋里只?剩她一个人,她已?经没了睡意,只?觉得?屋里空旷得?厉害。

    不仅如此,听得?外头的吵闹声,她心中还不自禁地?生出了许多烦躁和不安。

    这股子烦闷消不下去。

    元朝深吸口气,索性披上衣裳,也想跟出去看看。然她刚穿好衣裳,不等她打开门,便听后方的窗户那里传来了隐约的动静。

    她心头一惊,忙回头看去,却惊讶地?看见了一个熟悉的人。

    “顾……”

    只?可惜,不等她说完,来人便已?经快步上来,手上拿着一块手帕捂住了元朝的嘴。

    霎时,元朝只?觉一股奇怪的味道袭来,立时有?些头晕目眩。

    “郡主?,得?罪了。”来人正是顾决。他歉意的向元朝道歉,但出手没有?半分犹豫,“属下也是迫不得?已?。待到事成,郡主?要杀要剐,属下悉听尊便,绝无二话。”

    话音未落,元朝便觉身?体一轻,竟是顾决直接带着她从窗户出去,几下便出了瑞王府。

    瑞王府的守卫森严,按理,便是顾决武艺高强,也不可能?这般轻松就能?掳走府中主?母。

    偏偏此刻附近都闹了起来,虽然瑞王府没有?招贼,也没有?走水,但这一片都是连在一起的,瑞王府自然不能?干看着。

    是以,不少?人都被派去隔壁救火了。

    因着火起得?突然,一时间?,瑞王府中也有?些混乱。而且,也无人想到竟然会有?人胆子这般大,直接夜闯王府,把王妃掳走。

    这便是顾决的计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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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很清楚以自己一人之力,是根本不可能?把郡主?带走。莫说王府的守卫,只?说瑞王,便绝不可能?任由他带走自己的妻子。

    再说,他也不能?泄露太子殿下的情况。

    况且,即便他说明?了内情,瑞王也决计不可能?同意。不仅如此,想来或许郡主?也不会同意。

    顾决不敢冒险。

    所以,他未想过用寻常法子,而是剑走偏锋。只?要能?救殿下,他不介意手段是否下作。

    至于后果如何,顾决已?经没有?心思多想了。

    早在做下这个决定后,他便没有?想过自己还能?活。

    是以,因着之前的安排,顾决带着元朝顺利的出了瑞王府,又出了城,直往护国寺而去。

    元朝当然是不愿意任其摆布,然被用了迷药,虽没有?完全失去意识,但身?上也使不上力气。

    昏昏沉沉间?,到底被带到了护国寺。

    此时,天色已?经起了亮白。

    然而晏长裕依然未醒,还陷落在梦靥中。常文与陈文业守在一旁,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殿下的气息越来越弱,并且时不时地?吐出一点?血来。

    每隔一刻钟,陈文业就把一次脉,每一次都比上一次更差。他也让人煎了药来,给?太子殿下喂进去,然而并没有?什么作用。

    最后只?得?找来了百年人参,切了一片让殿下含着,绕是如此,情况还是越来越糟。

    两?人心急如焚,此时,只?能?寄希望于顾决那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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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幸而,顾决没有?让人失望。

    当晨曦照映进来时,顾决终于带着元朝郡主?回来了。

    顾决并未给?元朝用多重的药,如今,药力已?过,元朝已?然恢复了气力。她知道自己跑不掉,便也没有?白费力气。

    此前,元朝本以为?是晏长裕吩咐顾决来的,此刻,瞧着躺在床榻上面色灰白的男人,她微微愣了愣。

    “郡主?,请您见谅,属下也是迫不得?已?才如此冒犯。”屋里,顾决与常文、陈文业都跪在地?上,“实在是殿下的情况太危急了,我们无法,才只?能?出此下策。待到事后,任凭您处置!”

    元朝抿紧了唇,不言不动。

    她没有?靠近床榻,只?站在屋中,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幕,看上去似乎无动于衷。

    见此,三人心中有?些失望。

    常文忙道:“郡主?,请您救救殿下吧。奴才知道,此次是大不敬,然殿下情况太危急了,我们如何也唤不醒他,唯有?您能?救他。我们并无伤害郡主?之意,只?求郡主?能?施以援手。”

    “闯进王府,深夜掳走主?母。这就是你们的无意伤害?”闻言,元朝终于看了他一眼?,淡声冷笑?,“我倒是不知,我什么时候成了大夫了。”@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没有?找错人。”常文道,“慈惠大师说了,唯有?殿下心念之人才能?唤醒他。”

    他仰头看着静默不言的元朝,眼?带哀求:“郡主?,便是殿下心心念念之人。请郡主?救殿下一次吧。”

    说着,他用力叩首。

    元朝还是未动。

    只?除了进来时,她扫了床榻上一眼?,随后,便再也未看一眼?。

    正这时,房门被推开,一道轻叹在身?后响起。元朝转身?,看见了走进来的慈惠大师。

    “今日之事,大师也知?”

    元朝面色有?些冷,“什么时候,连大师也成了东宫之人?”

    “此事确实与贫僧有?关。”慈惠大师又是一叹,不过短短日子不见,他竟是苍老了不少?,“女施主?,缘起缘灭,终究需要你自己亲手解决。你与他纠葛甚重,是无法立时撇清的。”

    “我与他有?何纠葛?”元朝冷着脸,声音更凉,“我们早就没有?任何关系了。如今我已?嫁人,与他自然更无任何关联。东宫不想要名声,我还要!”

    只?要晏长裕不来纠缠,元朝并不觉得?他们之间?还会有?什么纠葛。

    便是这一次,她也并不觉得?真的是顾决自作主?张,也不认为?晏长裕的情况有?多么危急。

    还未登上皇位,晏长裕怎会放弃?

    他这个人算无遗策,如今想来,或许又是一场蓄谋已?久的谋划罢了。

    “太子殿下自来身?体康健,又未生病受伤,如何就情况危急了?”元朝强压着怒气,“便是危急,也该寻太医才是。我不过是个普通女子,可没那个能?耐帮得?上忙。”

    说罢,她抬步便想要朝外走。

    “郡主?!”

    身?后,常文三人焦急不已?。

    元朝不理,眼?见着就要踏出房门。慈惠大师忽然又开了口:“女施主?,你可知你缘何能?回来?”

    元朝倏然顿住脚步。

    “殿下!”

    恰时,后方又传来了常文等人的惊呼声,“大师,您快来看看,殿下又吐血了。这血……血怎么止不住啊!”

    元朝下意识转身?看去,入眼?的是一片鲜红,以及男人那张惨白无血色的脸。不过是片刻,那张俊美的面庞已?然失了所有?神采,眉目间?的死灰加深了几层。

    ——那是死亡即将来临的征兆。

    晏长裕……真的要死了?

    元朝定在了那里。

    恍然以为?进入了一场幻梦之中。

    “卫知知。”

    她似乎听见有?人在唤她,一声又一声,敲击在她的心上,让她烦躁难安,心郁难平。

    “……不要死。”

    他说:“卫知知,我还你一条命。”

    冷情

    元朝没有走成。

    那点恍惚一闪而过, 耳际那句话也如烟般飘散,仿若只?是一场幻听。但元朝都是重生归来的人了,再结合慈惠大师说的话?, 她当然?不?会真的只把这当成是一时的恍惚幻觉。

    不?过她也?没问, 只在原地站了片刻, 转身朝床榻走去。

    直至走到了床榻旁, 她才停了下来, 淡声问:“我要怎么做?”走得近了,她才看得明白床上的男人此刻是何种模样。

    全然没了平常丰神俊朗的样子, 面色惨白如雪,薄唇浅淡,眉心隆起,淡色的唇角还沾着?点点鲜红, 衬得他?的脸色更加苍白,整个人衰弱得不可思议。

    若非他?胸腔处还有微微起伏, 仿佛就是死了一般。

    元朝怔然?看着?。

    心中无甚悲伤难过之意,只?觉得空乏,以及惊讶、奇怪、疑惑……种种思绪复杂的交合在一起,让她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他?为何会?变成这样?”

    明明两人才见过, 那时,晏长裕还是那般精神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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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不?到一天, 怎得大变了一个样?

    “心神俱伤,不?足为奇。”

    这时, 慈惠大师走了过来, 叹息着?说,“并非身上的痛才会?伤人, 心病也?能使人肝肠寸断,痛不?欲生。太子陷落在前尘过往之中,以为死亡,才是解脱。却忘了,如今已是新生。”

    元朝紧抿了唇。

    沉默片刻,才又问:“我要怎么做?”

    不?等其他?人回答,她补充道:“先?说好?,我非大夫,他?能不?能醒,能不?能好?,我可无法保证。”

    若非被顾决掳来,便?是听说了此事,元朝也?不?会?管。她自来是个目标明确之人,既然?做了选择,当不?会?反悔。

    既决定了向前走,她也?不?会?再回首过往。

    拿得起,也?要放得下,这是卫家人必然?要做到的准则。她是女子,无法征战沙场,建功立业,但这一点上,也?不?必卫家的男儿差。

    晏长裕说喜欢她,那便?该清楚她的性子。当初说喜欢,便?是真?的喜欢,哪怕面对艰难险阻,她也?不?会?轻易放弃。如今说不?喜欢,也?是真?的不?再喜欢。

    所以她不?会?原谅,也?不?会?回头。

    但元朝也?清楚。

    今日这事,她碰见了,便?不?能不?管。一来是因为慈惠大师所说,二来却是因为晏长裕的身份。

    洪文帝膝下几个皇子,她都有几分了解。真?论才智品德,其他?的皇子都比不?上晏长裕。

    晏长裕虽在感情一事上对不?起她,有千般万般的不?好?,但平心而论,在治国一道上,他?做得很好?。

    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他?即便?为了自己的利益,也?未真?的损害过百姓和大周的利益。

    是以,倘若他?真?死了,大周皇室必定大乱。夺嫡之争若是闹大,于国于民都只?有害无利。

    而且,剩下的几位皇子,可都不?是明君之相?。

    因此于公于私,晏长裕不?能死。

    ——虽然?直到此刻,元朝也?并不?认为晏长裕变成这般模样是因为她,因为那曾经于他?而言微不?足道的感情。

    不?过她信不?信不?重要,至少其他?人是这般想的,所以她必要做一番样子出来。

    元朝不?由在心里?权衡利弊,等到分析完了,她才恍然?发觉自己的改变,心头不?禁有些复杂。

    曾经的她,哪里?会?考虑这么多。尤其是面对晏长裕的事。

    她脸上没有了什么表情,只?看着?床榻上的男人,看着?他?唇角还断断续续溢出的鲜血,心头竟有些凉。

    其他?人心神都放在了晏长裕身上,自然?没有注意到她这一丝异样。听到元朝愿意留下,常文三人都喜不?自禁,忙看向慈惠大师。

    元朝亦看了过去。

    “太子殿下如今是陷入了前尘梦靥之中,忘记了回头之路,须得有人为他?指引,他?便?能寻得正?确之路回来。”慈惠大师道,“这指引之人,非女施主莫属。”

    元朝没多问为何一定要是她,她现在不?想听他?人说晏长裕对她有多么重的感情,闻言,便?干脆道:“大师请说吧。”

    “法子很简单,只?要女施主一直唤太子殿下的名字即可。”慈惠的目光在元朝冷淡的面色上扫了扫,心中叹息更浓,只?面上没有表现出来,“太子听到你的声音,自然?便?会?从梦靥中清醒过来。”

    “好?,我会?照做。”

    元朝没有推脱。只?是在做之前,她看了顾决一眼,冷声道:“我在府里?失踪,必然?让我夫君担心,顾侍卫还是派人回去通知一声最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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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决被那冷漠的目光看得心头一跳,他?吸口气,忙躬身道:“请郡主放心,属下这就派人去通知瑞王殿下。”

    “唤我瑞王妃。”

    元朝点了头,随即又淡淡补充了一句,“以后,还请诸位不?要唤错了。”

    闻言,顾决三人心中都是一沉。

    但到底身份有别,之前夜闯瑞王府强掳郡主过来已是极大的冒犯,如今郡主发了话?,他?们不?能不?应。

    三人心中都蒙着?一层忧虑,无奈应了一声:“是。”

    见他?们应了,元朝这才收回了视线,坐在了床边。看着?床上还陷落在梦靥中的男人,须臾,终于唤了一声,

    “晏长裕。”

    生来丧母,即便?是贵为皇子,起初晏长裕的日子也?不?算好?过。小陆氏面慈心狠,虽不?敢真?的要了他?的命,但有无数种法子和机会?让他?不?好?过。

    偏偏小陆氏表面工作做得极好?,又担着?嫡母与姨母的名,无人认为她会?伤害晏长裕。

    洪文帝亦然?。

    对比五皇子,在外人面前,小陆氏对他?更好?。但凡是各种好?物?,几乎全?都送到了晏长裕那边,这一点,便?是亲生的五皇子也?比不?得。

    不?仅如此,在方进宫时,小陆氏甚至夜夜都要来哄那时还是婴儿的小长裕睡觉。

    若只?是几日便?罢了,小陆氏却是日日如此。即便?由太医诊断有了身子,她也?没有丝毫懈怠。据说,直到临盆前一刻,她都还在陪小太子玩耍。

    这番表现,自然?为她赢得了许多赞誉,也?让几乎所有人都相?信了她。

    晏长裕记事很早。还不?到三岁,他?便?已经朦胧的意识到了自己的处境,有了比较清晰的记忆。

    在此前,还尚小的他?,从未见过自己的生母,甚至当真?把小陆氏当成了自己的母亲。

    所以他?粘着?她,满心濡慕唤她:“母后。”

    倘若小陆氏能装一辈子,那便?罢了。只?可惜,无人能套着?伪装过一生。况且,小陆氏的目的可不?仅仅是皇后之位。

    皇后之上还有皇上,到底受桎梏,她要得是自己的儿子登上皇位,而她成为比皇后还要尊贵的太后娘娘!

    即便?过去多年,晏长裕也?记得那一日。

    那是他?三岁生辰。小儿的生日不?宜大操大办,免得压不?住这份福气,即便?他?是皇子,也?是不?能大办。

    但小陆氏为他?精心准备了很多东西?,早从一月前就开?始为他?的生辰忙碌。

    吃的用的穿的,无一不?操心,甚至为此还累得晕了过去。

    宫中上上下下都夸皇后娘娘一片慈心,洪文帝处也?赏赐了不?少,还把晏长裕叫去,嘱咐他?以后一定要孝顺母后,莫要辜负了母后的一片慈母心。@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晏长裕当然?应了。

    因着?小陆氏累晕了,他?也?很是愧疚,便?想着?要回馈母后。只?是他?太小了,即便?身份尊贵,但能动?用的东西?不?多。

    而且,小陆氏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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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经是皇后,自然?能享用无数珍宝,自也?不?缺这些。

    是以,小太子便?想着?亲手做一份礼物?。

    他?想了许久,想到小陆氏喜欢花,便?特意去摘了好?多花,把它们精心扎成漂亮的模样,兴冲冲的想要去母后跟前献宝。

    因这是他?特意给母后准备的惊喜,所以他?都是偷偷在做,无人知道。

    三岁生辰那日,小陆氏还在屋子里?养病,只?偶尔出去放放风。

    趁着?小陆氏出去的时候,小太子偷偷进了屋,抱着?花,藏在了床后。他?小小一只?,正?好?能挤进那丝缝隙。

    等了没多久,一阵脚步声传来,房门被推开?了。

    是小陆氏回来了。

    小太子心中一喜,本想着?等其他?人出去了,他?在出去给母后一个惊喜。然?而,这份惊喜终究没有送出去了。

    “娘娘真?是好?计策,如今,宫中朝野上下,谁不?赞娘娘贤惠大度,赞您一声慈母?”那是母后身边嬷嬷的声音,小太子记性很好?,一下子便?认出来了。

    嬷嬷笑着?奉承:“待到过几年,等五皇子长大,娘娘的好?日子便?要来了!奴婢瞧着?,诸位皇子中,陛下最喜欢五殿下呢!”

    小陆氏轻笑一声:“此时说这话?还早,莫要得意。”

    “娘娘就是比奴婢们想得周全?。不?过,让奴婢说,娘娘也?不?必如此小心。”嬷嬷笑道,“太子如今可是示您为母,对您亲近得很。况且,他?就是个小娃娃,与他?生母一般,都是个愚钝之人,不?足为患。”

    “小孩子都很脆弱,只?要一阵冷风,便?能收了那个小祸害,不?会?引得他?人怀疑。现在五殿下也?懂事了,娘娘也?坐稳了这皇后之位,为何不?干脆解决了这个麻烦?”

    须臾,小陆氏才开?口说:“现在还不?是时候,再等等。”

    小太子虽然?年纪小,但他?不?傻,他?听懂了这个嬷嬷话?里?的意思。她嘴里?的祸害与麻烦,指的是他?。

    嬷嬷是想要让母后杀了他?,给五弟腾位置。@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他?听懂了。

    而母后……没有反驳,只?是说时候未到。

    明明是暖春,那一刻,小小的太子忽然?觉得很冷,情不?自禁地蜷缩成一团,抱紧了自己的双臂。

    那一日,他?在床后藏了许久,直到怀里?的花都恹了,他?才找了个机会?跑了出去。他?出了慈元宫,在外面待了很久,直到天黑了人来找,他?才装作无事回去。

    许是他?本就是个冷心冷情之人,比起被欺骗的难过,更多的是愤怒和恨意。即便?,那时,他?才不?过三岁。

    没有人想死。

    晏长裕自然?也?是。

    那一日,晏长裕的童年至此结束,他?的记忆也?从此开?始。他?的成长,也?超出了小陆氏的预料,让她的慈母表象越来越不?稳。

    察觉不?对后,小陆氏想了很多法子,对他?越发的好?,可惜,她低估了晏长裕。

    她把他?当作普通的小孩看待,把他?当成一只?可以随意摆弄的小狗,但实际上,他?不?是狗,而是狼。

    一只?随时会?暴动?会?吃人的恶狼。

    直到很多年后,晏长裕才明白,原来他?不?是没有爱恨,不?是无动?于衷,而是爱恨太过浓郁和极端。

    能恨到极致,自然?也?能爱到极致。

    只?是那时他?不?懂。

    他?所有的温情都被彻底打碎,他?不?再放心的去信任任何一个人,即便?是得用的属下和心腹,他?心中也?至始至终存着?一分防备。

    直到,他?遇到了卫元朝。

    直到……她死了。

    喜欢一个人

    利益永远比感情更坚固。

    这是自三岁后?, 晏长裕二十多年的认知。他其实不是没有意识到对卫元朝的感情,只不过是下意识忽略,从未正视。

    他知道于他来说, 卫元朝与其他女子是不一样的。

    ——这一点, 其实在未成?婚前, 他便已经有了模糊的认知。

    几?乎所有人?都以为太子殿下不喜元朝郡主, 以为他对她无动于衷, 当真认为他是个?不为美?色所惑的男人?。

    唯有晏长裕自己清楚,卫元朝成?功了。

    但?凡她出现, 他的目光总是控制不住追随她而去。即便是在人?群之中,他也能一眼看到她。

    晏长裕不喜欢这样的失控。

    他的记性向来很好?,自然记得到他曾无意中救过的那个?小姑娘。当然,那时他们的年纪都还太小, 他对她自是不会有其他心?思。

    只不过在此后?的很多年里,那个?全心?依赖他, 唤他大?哥哥的小姑娘会时不时的出现在他的脑海中。

    他的心?神几?乎全在夺位之中,但?偶尔也会被那个?小姑娘牵走一点一点。

    在卫元朝追求他之前,无人?知,其实他早已关注了她很久。那时, 或许还不是喜欢,但?那么?多年来, 在那条危险的夺位之路上, 唯独出现了卫元朝一个?例外。

    她是他偶尔的分神,是唯一能牵动他心?神的平常人?。

    ……许是意识到了她的“危险”, 所以他本能的远离她。

    是以, 在外人?看来,便是她热情的向他追来, 而他,避她如蛇蝎,待她冷若冰霜。可事实真的如此吗?

    人?能控制自己的身体,却难以控制住自己的思想。

    只有晏长裕自己清楚,每当卫元朝向他靠近时,他非但?没?有一丝一毫厌恶,相反,她的每一次靠近,都让他心?潮涌动。

    从最初的轻起涟漪,到后?来的疾风骤雨。

    唯有她,能撩动他的心?湖。

    也正因为如此,他才不能娶她。

    所以太子妃可以是任何女子,唯独不能是卫元朝。他告诉自己,不能有软肋。即便那时的他并未深刻的意识到卫元朝对他的重?要性,但?他习惯于把危险扼杀在摇篮之中。

    所以即便只有一丝可能,他也不能放纵。

    只可惜,他高估了自己,也低估了她对他的影响力。他以为自己能从她织的那张温柔网中清醒的远离并保全自己,却不知,其实早就失去了逃离的能力,并早已深陷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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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向他靠近,又何尝不是他的放纵?

    若非如此,他有千万种法子可以让她对他彻底死心?。

    成?婚前,他百般抗拒;成?婚后?,他自以为清醒,一切都不过是他的自欺欺人?罢了。

    陆瑾从不是他们之间的问?题。

    他也从未把陆瑾放在心?上。

    他以为自己能掌控这段感情,掌控自己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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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系的胜利,让他的内心?急速膨胀。

    五皇子死了,身为五皇子妃的陆瑾自然也不会有什么?好?结果。即便不死,也只能空耗一生。

    倘若她不姓陆,晏长裕或许还会网开一面,可惜,她不仅是五皇子妃,还是陆家的人?。

    陆家的人?,无论男女,都是利益熏心?之辈。

    包括陆瑾,自然也包括流着?陆家血的他。

    所以他没?想过放过陆家任何一个?人?。斩草不除根,吹风吹又生。他之所以还留着?陆瑾,当然不是因为喜欢,只因陆瑾身上还有利用价值。

    小陆氏从不是个?蠢,相反,她聪明异常,小心?谨慎。便是在占据绝对优势时,她也没?有被冲昏头脑,竟然还留着?底牌。

    外界都以为洪文帝是重?病而亡,确实如此,但?真相又不仅如此。洪文帝确实生了病,但?还未到死亡的程度,好?好?养一养,或许还能多活两年。

    是晏长裕,亲手送了他的亲生父亲一程。

    他的心?狠手辣,一部分源于陆家,一部分自也来自于晏家,源于他的生父。除了少数人?知道,大?部分人?都以为元后?是难产而亡。

    但?元后?身体向来康健,临盆之前,太医也细细检查过,都说无碍,怎会突然难产?

    当然是因为她受了极大?的刺激。

    ——嫡亲的妹妹与?自己的丈夫趁着?她生病搞在了一起,甚至珠胎暗生。不仅如此,她之所以会生病,也是因为这两人?害怕事情暴露,于是给她下了毒。

    毒是小陆氏下的,但?堂堂皇后?,如何会轻易地中了毒?自然是因为皇帝的放任。

    姐夫与?小姨子背地里私通,倘若元后?死了还好?,若她活着?,那这件事便只会是皇室的丑闻,只会让其他人?质疑两人?的品德。

    所以她曾经疼爱无比的妹妹与?同床共枕的夫君都想要她死。

    恰好?,那时她有孕在身。

    妇人?生产本就是九死一生,想要出点意外实在太容易了。

    旁人?都以为洪文帝早早册封他为太子,是因为最重?视他,是因为对元后?念念不忘。无数人?都在夸赞皇帝的情深似海,但?知道真相的晏长裕明白,这无非是凶手的一点愧疚和怜悯罢了。

    这些秘闻,晏长裕本不该知道。只可惜百密一疏,世间没?有不透风的墙,凭是洪文帝与?小陆氏两人?极力想要遮掩这件丑事,也还是有漏网之鱼。

    元后?死时,他还在襁褓之中,自然对这位生母没?有什么?感情。这些年来,他在危机四?伏的皇宫中长大?,也从未体会过什么?慈母之心?。@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不过,她到底生了他一场,身为人?子,自然要为自己的母亲报仇。

    ——当然最重?要的是,是他想要那至高无上的位置。

    他身上流着?晏家与?陆家的血,从一开始便注定,他也会是一个?利欲熏心?之人?。他野心?勃勃,为了达到目的,不惜弑父杀亲,与?晏家与?陆家的人?无甚不同,都是这世间的最令人?厌恶的至恶之人?。

    表面光风霁月,实际肮脏又虚伪。

    他想,他与?他的生父至始至终都是同一种人?。

    最终,他胜利了。

    只不过出了一点小小的意外。

    这皇位本就是晏家从前朝皇室手中抢来的东西,在改朝换代时,便有一事流传,便是前朝皇室还留下了一个?宝藏,里面收藏了前朝皇室数百年的积累。

    常人?只把此当做玩笑听听,听过便罢,并不当真。但?事实上,此事为真。这些年来,晏氏皇族一直在暗地里追查这前朝宝藏的下落。

    幸运的是,在洪文帝这一代,他们找到了。

    可惜,晏长裕动手太快,待他知道时,已经晚了。洪文帝到死都防着?他,竟是把这消息告诉了五皇子晏长启。

    只不过晏长启被他杀了,如今知道这宝藏下落的便只剩下五皇子妃陆瑾了。

    陆瑾要用这个?宝藏与?他做交易。

    “只要陛下娶了阿瑾,阿瑾自会把这宝藏双手奉上。”陆瑾含情脉脉看着?他,“陛下不也不喜元朝郡主么??如今,您成?了九五至尊,卫家也早就没?了人?,普天之下再也无人?能够桎梏您了。”

    陆瑾的意思很简单,她想要做皇后?。在她看来,晏长裕之所以会娶卫元朝,都是因为顾忌卫家。

    而今,镇国公卫震已死,卫家徒留名头,事实上再无任何威胁。

    不仅是陆瑾如此想,外界很多人?都如此想。

    “元朝郡主霸道跋扈,逼得陛下竟然废弃了选秀,已经惹得朝野上下不满。阿瑾知道陛下顾念夫妻情谊,但?也莫要委屈了自己。”陆瑾全然为晏长裕着?想的模样,“自古以来,哪位帝王不是三宫六院?陛下身上本就承担着?为皇家开枝散叶的重?任,况且身为女子,本就该贤良淑德,绝不能心?生妒忌。”

    这般识大?体,与?当今皇后?卫氏相比,实在是贤惠至极。

    但?外人?以为是卫元朝逼他废了选秀,殊不知,这个?决定是他主动定下。

    晏长裕无意解释,只是似笑非笑地看着?面前曾享誉京城的才女。

    “你要做朕的妾?”

    听到妾字,陆瑾面色微变。

    只不过不等她开口,晏长裕已经不顾她难看的脸色,直接道:“不用肖想皇后?之位,若你想入宫,此生只能为妾。你该知道自己的身份。还有,既为妾,那便该对主母尊敬。往后?,朕不想再听到任何诋毁皇后?之言。”

    皇后?二字,他微微加重?了语气?。

    从成?婚那时起,晏长裕便从未想过要与?卫元朝分开。无论是休弃还是和离,都绝无可能。

    生同衾,死同穴。

    他们是拜过天地的夫妻,便是死亡也不能把他们分离。

    讽刺的是,都已经到了如此地步,他还不愿承认自己对卫元朝的感情。似乎只要承认了,便是他输了。

    可是,既为夫妻,输赢又有何重?要?

    所以在陆瑾找上来与?他做这个?交易时,他还是选择了以利益为先。他当然不是没?有其他法子寻到前朝宝藏,只不过他做事,习惯于用最小的代价、最快的方式获得自己想要的东西。

    一个?贵妃之位,与?前朝宝藏相比,自然不值一提。

    况且,他本就不是真心?要纳陆瑾为妾。他没?有欺骗卫元朝,那场册封贵妃典礼看似盛大?,其实只是一场虚假。

    他早就安排好?了,根本就没?有想过让这场册封大?典完成?。

    他既废除了选秀,自然不会真的纳妾。答应她的事,他自也会做到。

    也是因此,他才认为告不告诉卫元朝并不重?要。起初倒是有意告知,然而一场争吵也让他生了气?,便故意瞒了下来。

    那时他多自信啊。

    他认为他对卫元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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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已足够好?,认为自己是一个?合格的丈夫。正如陆瑾所说,自古以来,哪位帝王不是三宫六院?登基之后?,他没?有纳妃选妾,甚至还直接废除了选秀。

    卫元朝该明白他的意思,也不该再得寸进尺。

    她不愿他要其他人?,他也满足了她,她还要什么??她搬进冷宫的行为,更是让他愤怒无比。

    所以哪怕思念入骨,他竟也忍住了,没?有选择去看她,更不愿低这一次头。

    身为男人?,身为帝王那愚蠢的尊严让他狂妄自大?,被蒙蔽了双眼,高估自己,也低看了其他人?。

    所以她死了。

    因为他的自负,他的妻子死了。

    死在了寂凉的冷宫。

    死在了他纳新人?的那一日。

    她那么?娇气?,那么?骄傲,胆子又小,当她独自躺在简陋的床上等死时,该有多害怕?

    晏长裕不敢再想,却又忍不住去想。

    刺眼的白挂满了整座皇宫。

    他守在他的妻子身旁,看着?她惨白无色的面庞,握着?她冰凉的手,一遍一遍地说:“卫知知,我喜欢你。”

    直到死,她都不知道他的感情,都以为他爱得不是她。直到死,她也没?有听他说过一句喜欢。

    她想要的时候,他不给。

    他一遍遍说的时候,她却再也听不到了。

    多么?讽刺啊。

    不过是一句喜欢而已,为何如此吝啬?他不清楚这是对她的抗拒,还是对自己的惩罚,明明于万千人?中,他只能看得见她,也只想要她。

    他曾示她的满心?期许不顾,如今,终于体会到了无望的痛苦。他一遍遍唤着?她的名字,一遍又一遍的重?复那句喜欢。@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从白日到黑夜,从今日到明日,却是再也等不到她的任何回应。

    她不再对他笑,也不再对他生气?,更不再骂他,只安静地躺在那里。她再也不会他说:“晏长裕,我喜欢你!”

    丧乐响起时,晏长裕才如梦初醒。

    两世记忆糅杂,他已分不清是梦还是真,唯彻底的意识到一点——

    他的妻子死了。

    他最爱的姑娘被他害死了。

    恍惚间,他似有看到他心?爱的妻子。

    她向他招手,笑着?对他说:“晏长裕,我喜欢你,我们要一辈子都在一起。”曾经,他刻意忽视了她的期待,从未正面回应。

    这一次,他终于应了一声,

    “好?。”

    生同衾,死同穴。

    她死了,他本就该去陪她。

    他站了起来,一步一步朝她走了过去……

    他的伪装

    晏长?裕不知道自己在那漫长的黑暗中待了多久, 他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也无暇去顾及其?他,眼里只有前方的那道倩影。

    然而无论他如何努力, 哪怕用尽全力, 结果还是?追不上她。

    很累, 很累。

    每走一步, 似乎都能耗尽他的气力。

    身体很疼, 心脏更疼。

    不过即便再累,他也没有?生过放弃的心思。在他的人生中, 也从未有?过放弃。于他而言,唯有?迎难而上这?一条路。

    这?一刻,他的心中只有?一个目标。

    “晏长?裕,晏长?裕……”

    况且她还在笑着向他招手, 他又哪里舍得离开?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看?到过她了,更别说是?她的笑……自从那一次争吵之后, 直到死,他也未曾再看?到过她的笑靥。

    哪怕是?再梦里,也未曾有?过。

    即便思念成狂,他也触碰不到她了。

    具体?是?多久呢?

    晏长?裕已?经记不清楚了。

    她该是?还在生他的气。

    所以便是?在梦里, 也吝啬一见。不过没关系,她不见他, 他去找她便是?。

    曾经是?她追着他跑, 如今,换他来。

    这?一次, 他有?足够的耐心。

    终有?一日, 他会等到她回来。@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这?一瞬,晏长?裕只明?白, 他不能退不能逃,只能朝前走。只有?朝前走,才能离她越来越近,才有?可能重新拥有?她。

    “卫知知,我不会放弃的。”

    哪怕粉身碎骨,哪怕有?千难险阻,他也要跨过去!@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太好了,殿下的脉象越来越平稳了!”

    护国?寺里,陈文业把着脉,片刻,惊喜的道。

    此时?天色已?经大亮,距离元朝来此已?经又过了差不多两个时?辰。元朝按照慈惠大师所言照做,一直在旁边唤着晏长?裕的名字。

    期间,晏长?裕的脉搏甚至有?瞬间的停滞。其?中凶险,一言难以道尽。

    幸而很快便转危为安。随着时?间一点点过去,晏长?裕的脉象越来越稳定,眼看?着是?脱离了危险。

    听着陈文业惊喜的声音,元朝不语,脸上没什么变化,只是?依言徐徐唤着晏长?裕的名字。

    不想,陈文业话音未落,便见床榻上的男人纤长?的睫毛竟是?微微颤了颤。@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元朝离得近,自然?注意到了这?一点,心头一动。

    不等她反应,下一刻,男人眼皮动了动,终于睁开了眼睛。许是?刚醒,那双平常清明?淡然?的眼睛中似微微带着一层薄雾,竟似有?几分茫然?之色。

    “殿下,您终于醒了!”

    其?他人也第一时?间注意到了,几乎都是?狂喜。

    然?屋里几人,晏长?裕的目光却只落在了床前的女子身上。

    当看?清人的瞬间,那双墨黑的眼睛亮的吓人。

    “……知知!”

    他下意识伸手,想要去抓她的手。

    然?而还未碰到,元朝便躲开了,并立时?站了起来,平静地说:“既然?太子殿下醒了,那就无我什么事了,我先回去了。”

    话音未落,她转身就要走。

    她的背影与梦里一样决绝。

    晏长?裕心头一慌,来不及多想,已?经猛然?从床上下来,速度极快,用力抓住了元朝的衣袖。

    “不……不要走!”

    他的声音还带着一丝刚醒的喑哑和几分虚弱,听在人耳里,极易让人心疼心软。元朝却无动于衷,只停下脚步,偏头,看?着那只拽住她衣袖的手。

    她秀眉微蹙,声音冷淡:“太子殿下,还请自重。”

    太阳早已?升起,温暖的曦光照映进来,驱散了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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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子里的几分阴冷,带来了几分暖意。

    “殿下,您……您先喝药吧?”

    这?时?,常文硬着头皮上前。身为奴才,他自是?不敢直说,只能委婉的提醒自己的主子。

    此次殿下能醒来,多亏了元朝郡主。于情于理,常文都不想两人起冲突。而且他瞧着,此刻的殿下与平常有?些不同,仿佛还未彻底清醒过来。

    晏长?裕确实还未彻底清醒。

    睁开眼睛,看?到卫元朝的那瞬间,他还以为自己在梦里,以为他终于追到了她。所以他迫切的想要抓住她。

    直到听到那声冷淡的拒绝,看?到她脸上冷漠与抗拒,他才彻底醒来。

    晏长?裕扫了一眼周围,看?到熟悉的屋子,立时?明?白了此时?的情况。他到底非常人,一时?的茫然?过去,瞬间恢复了清醒。

    他看?着自己拽住的那截衣袖,低垂着眉目,须臾,轻声说了句:“抱歉,是?孤失礼了。”

    话音落下的时?候,他松开了手。

    元朝微怔,倒是?没想到晏长?裕竟然?这?般好说话。

    “是?郡主救了孤?”

    正这?时?,晏长?裕又开了口。

    那双墨深的眼眸已?经恢复了往昔的清明?淡静,冷静沉稳、彬彬有?礼的模样与方才的失态判若两人,几乎难以联系到一起。

    元朝垂首,看?着面前的男人,恍然?似回到了从前——男人的脸色虽然?还有?几分苍白,但已?无了之前的死灰之色和虚弱之态,已?然?恢复了精神。

    他俊美的面容上无悲无喜,一片平静清冽。

    即便此刻他还坐在床上,处于下方,但也不会让人小觑。

    这?才是?晏长?裕本?来的样子。

    清冷疏离,镇定稳重,与人淡淡,全然?没了不久前的焦躁阴郁,也没有?所谓的为情所困。

    这?幅样子,才是?元朝记忆中最熟悉的模样。

    看?到这?样的晏长?裕,元朝甚至怀疑慈惠大师诓了她。

    ——或许晏长?裕只是?生了病而已?,而不是?所谓的沉浸在梦靥之中,只能由她来唤醒。

    是?啊,那可是?晏长?裕,是?即便面对生死也处之淡然?的男人,又怎会可笑的为情所困?甚至……为此殉情?

    无论事实如何,总之,看?到这?样的晏长?裕,元朝心头松了口气。

    “太子殿下言重了,臣妇并未做什么。救您的是?慈惠大师。”见此,元朝自然?不会居功。当然?,她也不屑要这?份功劳。若非顾决突然?掳走了她,她本?是?不会掺合这?事的。

    她客气的回道。

    只要晏长?裕不做那些不可理喻的事,她自是?不介意与他保持这?种平淡冷疏的君臣关系。

    晏长?裕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抬眸打量了元朝几眼。

    顾决掳她时?太突然?,当时?元朝虽然?套上了衣裳,但并未怎么休整。身上的衣裳不复平常的整齐,漂亮的脸上也未着妆,素着一张小脸,鬓发散乱。

    不过饶是?如此,她看?上去依然?带着一股惊人的美。

    因为嫁了人,身上少?了少?女的青涩,多了几分成熟,衬得她越发明?媚动人。

    晏长?裕目光平淡,没了之前那种让人焦躁烦闷的炽热和执着,似乎只是?随意的看?看?,眼里无波无澜。

    如此,倒是?让元朝还能接受。

    “无论如何,孤还是?要谢过郡主。”顿了顿,他又补充了一句,“还要向郡主道歉。往后,再不会如此唐突了。”

    显然?,方才几眼已?经让他猜到了发生的事。

    说着,不等元朝回答,他忽然?唤了一声:“顾决。”

    “属下在。”

    顾决忙上前一步,应了一声。

    晏长?裕沉着脸,冷声道:“是?你把郡主带到这?里来的?”

    “……是?。”

    顾决垂首,沉声回道,“是?属下关心则乱,请殿下责罚。”

    话落,他已?单膝跪地请罪。

    “你冒犯的不是?孤,是?郡主。”晏长?裕面色淡淡,“去向元朝郡主请罪吧。”除了醒来的那一句知知,待他彻底清醒后,他再未唤过这?名,而是?客气有?礼的唤着郡主,仿佛回到了从前。

    难以想象,半刻钟前,他还虚弱的躺在床上,几乎要断了声息。如今才刚从鬼门关回来,就恢复了平常的冷静理智。

    若非他面上残余的病色,元朝甚至以为方才只是?一场幻觉。

    “是?顾决冒犯了郡主,请郡主责罚。”顾决干脆的面向元朝,伏首请罪。

    对于顾决夜闯瑞王府掳走她一事,元朝自是?气愤的。不过她不是?顾决的主子,自然?不好越俎代?庖。况且,她现在最不想的便是?与晏长?裕有?更多交集。

    眼看?着天色不早,想必师兄已?经等急了。

    元朝无意再在这?些事上拖时?间,只道:“顾侍卫是?太子殿下的人,臣妇没有?处置的权利。只希望再没有?下次了。”

    这?话,元朝是?对着晏长?裕说的。

    说话时?,她直视晏长?裕,目光不闪不躲。以晏长?裕的聪慧敏锐,自然?明?白她指的是?什么。

    从晏长?裕醒来到现在,两人都未提前生之事,但不提不代?表此事不存在。相反,经过此次,两人之间的矛盾已?经摆在了明?面上。

    倘若慈惠大师没有?骗她,那么晏长?裕此刻应该已?经记起了前生所有?。

    晏长?裕也看?着她,半晌,应了一句:“郡主放心,再不会有?下次了。”

    他自来是?个说一不二的人。

    元朝了解他这?一点,闻言,心上笼罩的那层阴影总算散去了不少?。看?来,方才刚醒时?的失态,应该只是?一时?的恍惚。

    如今晏长?裕已?然?清醒,自然?明?白什么才是?对他更重要的东西。

    “时?辰不早了,臣妇的家?人想必已?经等急了,便不叨扰殿下了。”说罢,元朝行?了一礼,便转身毫不犹豫的出了房间。

    这?一次,晏长?裕没有?拦着她。

    元朝顺利的离开。

    刚出了小院,便碰到了带着人疾步赶来的虞晋。见到她,虞晋忙快步向前,急忙问:“知知,你可还好?”

    一夜忙碌,他身上的衣裳不仅有?脏污,还破损了不少?,看?上去极为狼狈。俊雅的眉目间带着几分疲倦和沉郁,眼下有?些青黑之态。

    顾决放得火其?实并不算大。

    只不过因为在那片地区居住的人家?都是?世家?贵族,所以动静才闹得大了许多。虞晋忙碌了一番,以最快的速度平息了混乱。然?而让他没想到的是?,当他回到府里时?,却发现自己的妻子不见了!

    那一瞬间的恐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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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便是?虞晋自己也无法?描述。

    直到东宫的人来告知,那份恐慌惊惧也未曾消失。他看?着面前的女子,再也无法?自持,不顾其?他人的目光,猛然?把人抱进了怀里。

    元朝感受到了虞晋的颤抖。

    师兄在害怕么?

    那一刻,她似乎也能感同身受。她伸出手,回抱住了他,脸在男人胸前安抚的蹭了蹭,轻声说:“师兄,我没事。抱歉,让你担心了。你放心,再不会有?下次了。”

    虞晋没有?回答,只是?越发用力的搂紧了怀中人。他很清楚,此次并不怪元朝。正因为太清楚,胸口间的火才越烧越旺。

    再不会有?下次了吗?

    虞晋抿紧了唇,温润的眸间早已?盛满了冰霜。

    恰此时?,开门声响起。

    虞晋抬眸,看?见了从屋里走出来的晏长?裕。隔着一段距离,两人目光相撞,那一瞬间,似有?火光。

    不过只是?片刻,晏长?裕便先移开了目光,面容平静,淡淡唤了一声:“瑞王殿下。”

    分离

    元朝感觉到虞晋抱着自己的手臂倏然一紧。她想了想, 轻轻拍了拍他?的背,算作安抚。

    这?里到底是在外面,而且以他?们的身份, 确实不好把事情闹大。

    一旦闹开了, 对他们双方都没有任何好处。

    况且, 晏长裕还与她一样重生归来, 有了一世的历练, 这?一世,皇位想必更是唾手可?得。

    所以元朝不想虞晋与他?闹起来。

    君臣君臣, 终究是君在上。

    “师兄,我累了,我们回家吧?”她从虞晋怀里出?来,轻声说。

    元朝确实很累了。

    这?一夜, 她几乎未曾休息,眉目间?隐隐带着几分疲倦, 脸色似乎都没?了平常的红润。见此,虞晋哪里还有心思管其?他?事,立即便道:“好,我们这?便回家。”

    到底是心中有气。虞晋并未回应晏长裕的问候, 甚至连招呼都未打一声,竟是直接打横抱起了元朝, 转身便朝回走?。

    他?动作突然, 元朝小小惊呼一声,却是未曾拒绝, 而是更加依偎进了虞晋的怀里。

    对于虞晋的行为, 元朝非但不生气,心里还挺高兴的。她本?就不是那等?循规蹈矩的女子, 也不稀罕遵照礼教,否则,当初她也不会那般大胆的追爱了。

    只不过虞晋平常很是规矩,虽然对她非常好,但在外时?,他?大多数时?都是一本?正经,少有这?般亲密孟浪的动作。

    今日?,怕是被昨夜的事刺激到了。元朝心中清楚,如此,自然更不会抗拒了。

    ……她喜欢师兄这?般模样。

    “师兄,你?放心,我现在只喜欢你?。”她靠在虞晋怀里,嘴角一弯,抱着他?的脖子,小声说,“只喜欢你?。”

    她又重复了一次。

    虞晋脚步微顿。

    片刻,方才?绷得极紧的身子终于缓缓松弛了下去?。

    “……这?里是外面。”虞晋声音微哑,“让人?听见了不好。”

    元朝看见了他?微红的耳尖,忍不住抿唇笑:“你?才?知道是在外面?那你?还抱我?”

    见虞晋不答,元朝眼?珠子转了转,故作不满道:“你?既不想被外人?看见,那便放下我吧,我自己可?以走?。”

    闻言,虞晋本?能地收紧了手臂。

    非但没?有放开元朝,甚至抱得更紧了一些。

    良久,直到上了马车,又被男人?拥进了怀里,元朝才?听见了一声低哑的回答:“我不想放。”

    话音未落,男人?已经骤然吻了下来。他?吻得很用力,还带着一股急迫,仿佛是迫切的想要证明什么。

    元朝的唇甚至感受到了一丝疼痛。

    她所有的声音与喘息全都被堵了回去?。

    那一瞬间?,她似乎也能感受到男人?的焦躁与害怕。她仰着头?,没?有回避,双手攀上了他?的脖颈,坚定地迎了上去?。

    “殿下,我们先进屋吧?”护国寺里,常文看了看还站在门前,望着前方的殿下,默了默,还是小心提醒,“外面风大。殿下您的身子还未好,吹久了风,恐会头?疼。”

    常文也只是试探的一说。

    此刻小院里很是安静,几乎无人?敢发?出?声音。毕竟方才?谁都看到了元朝郡主与瑞王旁若无人?的亲密。

    所有人?都看得心惊胆颤,唯恐殿下受不住。

    却不想,晏长裕只又看了空无一人?的前方一眼?,便收回了视线,淡声道:“回屋吧。”

    说着,竟然当真回了房间?。@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见此,常文与陈文业等?人?都有些震惊。

    他?们本?以为殿下接受不了,结果似乎与他?们所想不通,殿下看上去?竟然甚是平静。众人?没?觉得欣喜,反倒更是担心。

    相比殿下隐忍,经历过之前的惊心动魄,他?们更希望殿下能发?泄出?来。

    毕竟这?身体的病容易治愈,但心伤难愈。

    殿下本?就心神俱伤,如今可?实在不能再出?意外了。

    思及此,常文等?忧心地跟着一起进了屋。

    进了屋后,便见晏长裕径直端起桌上温着的药一口饮尽,随即平静道:“孤饿了,传膳吧。”

    常文一时?没?动。

    顿了顿,还是忍不住问:“殿下,您当真没?事吗?”

    一问出?口,不仅是他?,顾决与陈文业也紧张地看了过去?。三人?面上又是担忧又是忐忑,简直称得上是如临大敌。

    晏长裕抬眸扫视了三人?一眼?,须臾,才?淡然道:“孤现在很清醒。”

    是两世以来,从未有过的清醒。

    他?自然明白常文等?人?在担心什么,见三人?还是一脸担心的模样,便淡声补充道:“不会再有下一次了。”

    这?句话,不久前他?对卫元朝说过,如今又对心腹手下说了。两次,都是实话。

    已经完全恢复了前世记忆的他?,自然不可?能再如之前那般沉不住气。他?很清楚,如今的他?,没?有让卫元朝回头?的筹码。

    既如此,便是把人?暂时?抢回来了也无甚用处。

    他?要得从来不是一时?,而是一生一世,甚至是生生世世。

    所以他?才?会对卫元朝做出?这?番承诺。

    “孤不会放弃,但时?机未到。”常文三人?都是他?的心腹,晏长裕当然不用掩饰自己的目的,“总有一日?,孤会光明正大、堂堂正正的接她回来。”

    是以,他?现在不能着急。

    不过是忍耐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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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即便再痛苦,即便嫉妒得要发?了狂,他?也会用尽全力忍下去?。

    “孤要与她长长久久,自然不会再损耗自己的身体。”晏长裕垂眸,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手心,又思及方才?那一幕,缓缓收紧了手。

    听到这?话,常文三人?反而松了口气。

    经历之前的凶险,他?们现在已经不怕殿下对郡主执着了,只怕殿下被情所伤。如今瞧着,殿下重新振作了不说,看上去?似乎已有了计划。

    “退下吧。”

    晏长裕淡声说着,“都下去?领罚。顾决再加二十鞭。”

    “奴才?/属下遵命!”

    三人?行了礼,便都退了下去?。

    待到他?们离开,屋里便只剩下了晏长裕一个人?。他?微微闭了闭眼?,脑海中两世的记忆循环往复,尤其?是上一世发?生的事,更是如烙印一般,深深刻在了里面。

    卫元朝已经不喜欢他?了。

    即便再不愿承认,这?也已成事实。彻底恢复记忆之前,晏长裕还会自欺欺人?,如今却不会了。

    嘴里血腥味越浓。

    是方才?看到卫元朝与别的男人?抱在一起时?,他?不受控制咬破了舌尖。

    很痛。

    却比不上心脏的滞闷和疼痛。

    “没?关系,再等?等?……终有一日?,她会回来。”

    他?这?样告诉自己。

    只有如此,才?能抵御心头?的剧痛与嫉妒。

    他?已经失败了一次,自然要吸取教训。晏长裕很清楚如今卫元朝对他?的排斥和抗拒,尤其?他?还是从前世而来,以她的性子,定然会对他?更加警惕和防备。

    但凡他?表现出?一点激狂,必然会把她推得更远。

    也是因此,在醒来,弄清情况后,晏长裕才?会做出?那番模样。在卫元朝心中,他?应该是一个利益分明之人?。

    他?会以利益为重,会审时?度势,会分清利弊,所以在她心里,他?定然不会做那等?无利于自身之事。

    是以,只要他?表现得淡漠疏离,便会让她放下戒心。她会以为……他?是真的放弃了。

    思及此,晏长裕扯了扯唇角,却是勾不出?一抹浅淡的笑意。

    如果她前世未死,那确实如此。

    可?惜……这?世间?没?有如果。

    所以她注定是要失望了。

    她既然了解他?,便该知道,他?这?一生从未有过放弃。他?想要的,无论是什么,都会想方设法拼尽全力去?拿到。

    无论是抢还是夺,只要能达成目的,他?不介意用的是什么手段。

    这?一世,皇位他?要,卫元朝他?更要。只不过,他?再也不会犯前世的错误了。

    她没?有看错,他?从不是一个大方的好人?,而是满腹心计,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至恶之人?。

    晏长裕从怀里拿出?了那个还未绣成的鸳鸯香囊,放到唇前轻轻吻了吻,半晌,缓缓笑了。

    再等?等?。

    他?必须再耐心一点。

    这?一夜的事,就这?样过去?了。

    无论是东宫,还是瑞王府,都未再提起过。双方都意刻意淡化这?件事,所以此事并未传到外面去?。

    接下来的几日?,元朝过得很平静。

    一切似乎都没?有什么变化,又似乎变了。

    比如,如今的虞晋比往常更霸道了一些。不过元朝不讨厌这?种改变,而是乐见其?成。@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因着此事,两人?感情更好了几分。

    只不过这?样的日?子没?过多久,虞晋便要出?征了。尽管很是不舍,但元朝也明白此事改不了。

    为了不让虞晋担心,她必须更坚强一点。

    “我会尽快回来。”

    虞晋离开的那一日?,元朝亲自去?送。这?一次,虞晋没?有克制,哪怕有很多外人?在场,他?还是用力把妻子拥进了怀里。

    只是这?个拥抱并不长久。

    元朝乖顺的依偎在他?怀里,闻言,坚定地回道:“我知道。”她相信师兄,他?从来没?有骗过她。

    “师兄,我在家等?你?回来。”

    家这?个字,让两人?心中都是一软。

    “王爷,时?辰不早了。陛下怕是等?急了。”一旁,刘长辛上前,小心提醒了一句。

    这?次出?征,皇帝亲自来送,阵仗很大。虞晋身为主帅,自然不能因为自己的私事耽误这?等?大事。

    闻言,虞晋与元朝这?才?分开。

    “师兄,你?去?吧。”元朝强扬起笑颜,“你?放心,我会好好保重自己的。倒是你?,定要保护好自己。”

    说到此,元朝顿了顿,最后说道:“一定要活着回来。”她没?有说不要受伤之类的话,因为在战场上,这?根本?是不可?能的。

    哪怕是主将,也不一定安全。

    况且,元朝清楚虞晋的性子。

    她的师兄从来不是贪生怕死之辈,相反,他?向来是身先士卒的那一位。作为主将,他?非但不会躲在后面,还会以身作则,奋力杀敌。

    若非如此,他?也不会在这?般年岁,就立下那么多的功劳,取得这?番成就。

    在成为瑞王的那条路上,不仅有着敌人?的血,还有虞晋自己的血。

    “好。”

    虞晋应了一声,再次深深看了她一眼?,终于转身大步离去?。这?一次,他?没?有回头?。他?怕一回头?,心头?的不舍就再也压不住了。

    身后,元朝抿了抿唇,终究还是忍不住红了眼?。

    她不想哭,所以仰着头?,试图把眼?泪逼回去?。只是这?一回她没?有如愿,眼?泪还是不受控制地想要朝外冒。

    后来,望着虞晋越来越远的身影,她终是没?忍住用力擦了擦眼?睛。

    眼?泪如水一般,落了下来。

    “师兄,早点回来!”

    她忍不住,向着那道越来越模糊的身影大喊了一声。

    虞晋当然听不见了。

    她的声音再大,也传不了那般远。风声带着这?声呼唤传到了其?他?地方,落入了他?人?的耳中。

    不远处,晏长裕缓缓摩挲了几下指腹。

    他?没?有朝元朝的方向看,面色平静地说:“回宫。”话落,他?已经转身朝宫门而去?。

    这?一次,他?目不斜视,未曾回头?看一眼?。

    流言

    接下来的日?子, 元朝过得很是平静。

    虞晋离开后,她心情郁郁了几日?,待到调整过来时, 已是七八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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