妄夺金枝(重生)免费阅读正文 40-50承接上一章留下的线索,故事继续向前推进。依托本书重生的核心设定,主角踏入新的局面,接连遇到各类变故与考验,在错综复杂的情势之中权衡利弊,做出关键抉择。冲突逐步显现,各方人物陆续登场,彼此之间的矛盾不断拉扯,推动主线持续向前发展。在事件的历练下,主角的心智、实力或是阅历得到进一步打磨,人物形象更加立体。作者(东家宁)在叙事过程中埋下多处伏笔,扩充故事背景与人物之间的关联,丰富整个故事架构。本章节奏张弛有度,牢牢抓住重生题材独有的风格特点,既完成本段剧情阶段性收束,又留下悬念,为下一章更大的冲突和剧情升级做好铺垫,故事走向更值得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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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蚀骨

    直到感受到掌心的刺痛, 他才张开了手。原来是方才过于用力,指甲竟深深刺破了掌心,鲜红的血从上面?渗了出来。

    常文忙上前来, 为他上药。

    晏长裕没有拒绝, 只静默地坐在?那里?, 任由常文施为。药膏抹上伤口时, 刺痛骤然加剧, 与?心脏处的抽痛交汇在?一起,让他的身体似乎也跟着疼了起来。

    “殿下是腿上的伤疼了么?”常文瞧着那掌心里?尖锐的口子, 边上药边道?,“殿下,回去再让陈侍卫来为您瞧瞧吧?今日您走了不少路,伤口可能裂开了。”

    若非如此, 殿下怎会疼得握拳,让指甲刺破自?己的掌心?

    思及此, 常文对承恩侯府更加不满了。

    还有那位陆瑾姑娘,曾经瞧着还算是个好的,如今看来,却?是他看走了眼, 竟然会做出那等自?荐枕席之事?。

    想想之前,那陆姑娘还隐射郡主胆大妄为, 他瞧着, 在?这一点上,郡主可比不上她。

    郡主是光明正大的追求, 可从未用过这般下作?的手段, 更从未勾引过殿下。反倒是殿下……常文莫名想到了在?皇庄时,殿下消失的那一晚, 心头?一跳,忍不住悄悄抬头?观察殿下的神色。

    方才冷不丁地看到殿下掌心流血,他只以为是殿下腿疾发作?,所以才疼得受不了。再思及一路走来见到的人与?事?,听到的议论,如今瞧来,这掌心的伤似乎另有因有。

    可惜,殿下的心思向来是很难从面?上猜出来的。

    他心中轻叹,小心上了药,没提那些事?,只道?:“殿下,不如就这般进宫吧?”殿下是储君,地位只在?陛下之下,按理?来说,是可以在?宫中乘车行走的。

    只是殿下向来谨慎低调,很少使用这些特权。

    不过如今众人皆知殿下腿疾,倒是不用再如往常那般小心了。

    此刻,晏长裕腿上确实很痛。

    不仅是腿,是身体从内而外都?生出了一种莫名的疼痛。他想要试着站起身,结果只动了一下,便用了他一半的力气。

    宫门距离东宫可还有很长的距离,若是走路,估摸得至少半个时辰。晏长裕并不想被人看到自?己这种脆弱的模样,他抿了抿唇,正要点头?。

    “见过霍副统领!”

    恰此时,外面?忽然传来了响亮的声音,“恭喜霍副统领好事?将成啊!等成婚时,霍副统领可要记得请我们喝喜酒啊!”

    “若真?有喜事?,定会请大家来喝喜酒。不过事?情还未成,诸位还是莫要这般说。”须臾,一道?疏朗的年轻男音传了过来,“万一没成,这对姑娘家的名声不好。”

    “哟哟哟,这还没有成婚呢,霍副统领就护上了!”

    “看来霍副统领早已情根深种啊。”

    众人一阵嬉笑,笑声顺着风声沉沉飘进了马车中。

    霍副统领,霍凛。

    几乎是瞬间,晏长裕便认了出来。他动了动手,本能地又要握紧,却?摸到了一阵冰冷粘腻,是药膏。

    他这才想起,掌心刚上了药。

    “殿下?”

    常文惊疑地看向了他。

    只见面?色冷淡的太子忽然起身,竟是直接下了马车,并直接朝着宫门走去。那里?,霍凛与?几位同僚正在?说着话。

    因着都?知道?了他向元朝提亲一事?,所以大家都?在?打趣他。霍凛虽然是世家子,但很小便被扔进了军营,起初还隐藏了身份,与?普通士兵同吃同住。

    所以他虽然出身尊贵,却?没有一般世家子的高架子,性格很是开朗。入了皇城军后,更是能与?上下打成一片,人缘极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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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是如此,其他人才敢如此调侃他。

    今日刚好轮着霍凛值班,如今到了时间,他来换班。此刻,他脸上挂着笑,谁都?看得出他的开心。

    晏长裕面?无表情地走了过去。

    “……拜见太子殿下!”有人眼尖,认出了晏长裕,忙躬身行礼。

    这声太子殿下一出,笑闹声戛然而止。众人慌忙回头?,纷纷向太子见礼,“臣见过太子殿下。”

    霍凛也与?众人一起,向他行礼。

    瞬息间,宫门恢复了平静。

    “起吧。”

    晏长裕微微点了点下巴。

    众人这才直起了身。

    能入皇城军的人,虽不敢说都?是人中龙凤,但至少在?外表上是优于普通人的。因着平时训练的缘故,几乎都?生得高大威武,瞧着便极为英武精神。

    饶是如此,站在?其中的霍凛,依然鹤立鸡群。

    霍凛生得高大英俊,眸光清正,皮肤被晒成了均匀的小麦色,显得极清爽鲜活,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子活力。

    他身着一身黑色的甲胄,背脊挺直,衬得他越发精神。

    这是个极出众的郎君。

    无论是从异性,还是同性的眼光来看,都?不能否认他的优秀。

    除了外表出众,他的出身能力也都?极好。不到二?十,已经做到了皇城军副统领的位置上,前程无量。

    晏长裕的目光落在?了霍凛身上。

    霍凛是武将,对危险的感觉极其敏锐,当即便察觉到了太子的视线,感受到了那股只针对于他的隐形的压迫。

    思及家中祖母所言,他没有任何?后退,甚至越发挺直了身躯,不卑不亢地迎视。

    “殿下。”

    霍凛面?色镇定地朝晏长裕点了点头?,“可要臣护送您回东宫?”

    他的视线在?晏长裕的左腿上一扫而过。

    方才晏长裕走过来时,虽有意掩饰,但左腿的伤太重,再是掩饰,走动间也会露出痕迹,不如正常人自?然。

    晏长裕当然注意到了他的目光。@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自?从宣布腿疾后,这种目光他看得多了,本就是有意设计,所以他从未在?意过。然此刻,晏长裕忽然很在?意。

    尤其是在?高大精神的霍凛面?前,他突然想要加快计划,比如早些宣布腿疾痊愈。

    “听说霍世子今日向镇国公府提了亲?”

    他看着霍凛,面?色淡漠,似是随意一问。

    霍凛沉声回:“回殿下,不错。今日家中长辈特意请了媒人去镇国公府为臣向郡主提亲,望聘郡主为臣妻。”

    臣妻。

    这个称呼,莫名刺耳。

    晏长裕的眸光冷了两分,淡声道?:“孤怎么从未听说霍世子对元朝郡主有这份心思?”

    这话,似隐隐带着敌意。

    霍凛听出来了。

    “之前郡主有婚约在?身,臣自?然不能做出不合时宜之举。”霍凛坦然回,“如今郡主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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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除了婚约,臣这份心思自?然不用再藏下去。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臣虽不敢称是君子,但也想娶自?己心仪的姑娘为妻子,一生护她爱她,珍之重之,与?她相守白头?。”

    相守白头?。

    晏长裕冷冷看着他。

    两人的谈话没有避着其他人。在?场的能混到今日的地位,可都?不是傻子,自?然都?敏锐的察觉到两人之间那隐隐升起的敌意。

    与?霍凛交好的人心中俱是咯噔一声。

    元朝郡主与?太子殿下曾有婚约一事?,世人皆知。只是在?此前,他们都?未把此事?放在?心上,毕竟谁都?知道?太子殿下对郡主无意,这婚约本就是一场错误。

    所以他们才会坦然打趣霍凛。

    然如今瞧着,太子殿下的反应有些出乎意料,似乎并不是不在?意郡主。

    “霍世子倒是有心,想来未来定会是个好夫君。”

    半晌,晏长裕淡声赞了一句。

    明明是夸赞,但众人却?听出了一丝不对劲,隐隐像是讽刺。

    “太子殿下过誉了。”霍凛面?色不变,拱手回,“这本就臣应该做的。”

    什么叫本就是他该做的?

    晏长裕心头?忽然冒出一簇火,转瞬间,就已是燎原。

    “霍世子还是慎言为好。孤记得,镇国公府还未应下这桩亲事?。”他冷漠地看了霍凛一眼,声音冰冷,“若亲事?不成,这些话传了出去,影响不好。”

    “谢太子殿下教诲,臣谨记。”

    霍凛恭声应,“臣定会谨言慎行,绝不会让人妄议郡主,让流言伤郡主一分一毫。”

    说这话时,他淡淡看了晏长裕一眼,忽然补充了一句,“也请太子殿下能言出必行。”

    这话一语双关。

    一是指不久前元朝因与?太子的婚事?遭受许多流言蜚语,二?似乎又有提醒太子不要忘记自?己曾说过的话。

    既然不喜欢,那便不要出尔反尔。婚约既退,两人缘分便尽,莫要回头?。

    晏长裕当即听出了他的话中内意。

    有那么一瞬间,他几乎要克制不住自?己心底的杀意。不过也就是一瞬,他倏然反应了过来。

    “不用霍世子提醒,孤记得自?己说过的话。”喉间又涌上了一阵腥甜,抿唇间,一股腥浓,“世事?无常,结果未出,霍世子也不要高兴得太早。”

    扔下这句话,晏长裕便转身大步离去。

    他没有坐马车,而是一路走回了东宫。哪怕腿上剧痛无比,他依然没有停。莫名的,那一刻,他不想在?人前示弱。

    尤其是在?霍凛面?前。

    直到回了东宫,重新又上了药,夜深人静时,晏长裕才蓦然惊醒了过来。意识到自?己这一系列的反应,他脸色越沉,不过却?冷静了下来。

    卫元朝不会同意这桩亲事?的。

    昏暗的卧室里?,晏长裕闭上眼,眼前又出现了那道?靓丽的身影,以及她清脆坚定的话语。

    “晏长裕,”少女站在?他面?前,仰着头?,固执又认真?地说,“我卫元朝没那么容易被吓跑,不到最后一刻,我不会放弃。”

    “你不用再劝退我了。要我放弃,只有一种情况。”至于是什么情况,她却?是没说,只笑着道?,“你记住,我若要嫁,只会嫁给我的意中人。除此之外,不会有第二?个选择。”

    所以她不会嫁给霍凛。

    绝对不会。

    晏长裕闭上眼,终于沉沉睡了过去。

    元朝去父亲去了信后,想了想,又给虞晋去了信。如今在?世,她便只剩下爹爹与?师兄两个家人,这些事?自?然不能瞒着他们的。

    况且,霍凛与?师兄是同僚,又是上下级,两人接触自?然不少。想来,师兄对这位霍世子有些了解。

    江明府距离更近,加之虞晋也才出发不久,刚到江明府,便收到了元朝送来的信。此去剿匪,虞晋带了两万兵士,数量庞大,自?然不能随意进城。

    加之他也怀疑江明府山匪与?官府的关系,因此在?知府来请他移步时,暂时拒绝了。

    两万大军没有进城,而是在?城外驻扎。

    “王爷,京中来信。”

    副将把信送了上来,“是镇国公府送来的。”

    军帐内,虞晋正在?观看江明府的舆图。闻言,立刻放下手中舆图,直接把信接了过来。

    不等他拆开,副将便已经道?:“送信的信使说,昌远侯府派人去了国公府向郡主提亲。想来此次郡主来信,便是为了此事?。”

    虞晋拆信的手蓦然一顿。

    他没有出声,而是沉默又快速地拆开了信,一目十行地看了过去。果然如副将所说,元朝在?信中说了昌远侯府提亲一事?。

    “师兄,此事?我不好擅做决断,所以分别给你与?爹爹都?去了信。”信里?,元朝如此写道?,“我想知道?你与?爹爹的意见。”

    也就是说,元朝并未直接拒绝。

    虞晋了解她,若她一点也未心动,必然会一口回绝。如今在?犹豫,还特意来信询问他与?师父的意见,分明是她动了心思。

    霍凛是皇城军副统领,便是虞晋的下级副手。只是与?他经常要外出征战不同,霍凛才是洪文帝真?正属意的皇城军统领。

    如今之所以为副统领,一是因为他还在?,二?便是因为霍凛资历还不够。

    所以霍凛这副统领做不长久,最多三年,他必然会升任统领。

    皇城军统领,虽也是武将,却?不同于需要上战场的兵将,即便会有危险,终究有限。而且,霍凛还可以长留京城。

    若元朝与?他成了婚,他便可以常常陪伴她。

    霍家也是洪文帝的心腹,霍凛更是洪文帝看好的后辈,若非如此,也不会把这般重要的位置交予霍凛手中。

    昌远侯府既然敢过来提亲,便已说明,此事?得到了洪文帝首肯。

    “霍世子说,若我愿意,他必将终生以一心待之,绝不纳二?色。”信中,元朝复述了霍凛的承诺,“师兄,他的话,我能信吗?”

    虞晋眸色蓦然一暗。

    霍凛是他手下,虞晋自?然对他有所了解。他清楚霍凛是个重诺之人,既然做出承诺,必然不会违背。

    所以,无论从何?处看,这都?是一门极好的婚事?。

    虞晋手指倏然收紧,信纸霎时被捏成了一团。他坐在?案前,陷入了漫长的沉默。

    “王爷,您明明心仪郡主,为何?不向她表明心意?”倒是守在?一旁的副将,见他许久不说话,终是忍不住问,“您与?郡主有打小的情分,她对您一向亲近。若您开口,她说不定就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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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王爷早早开了口,又何?曾有太子,甚至这位霍世子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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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霍世子能做下这些承诺,王爷自?然能比他做得更好?”副将一直不解,“你们的婚事?,陛下与?将军都?同意。”

    所以他至今不明白,当初王爷为何?要同意退婚。

    虞晋垂眸,看了一眼手中被捏成一团的信纸。须臾,他又仔细地把信纸展开,重新铺平,一点点小心地理?顺那些褶皱。

    直到那泛着熟悉淡香的信纸重新变得平整,他才淡声开口:“我是注定要上战场的武将。长辛,我连我自?己能活多久都?不敢保证,又如何?敢保证能做到那些承诺?”

    “知知已经在?战场上失去了两个哥哥,我不想让她再失去一个丈夫。”师兄虽重要,但到底比不上丈夫。

    这两者?之间,有着本质的区别。

    没了师兄,哭过一场便过了。但没了丈夫,定会更加难过。

    “我不想看到她哭了。”

    那个傻丫头?,嘴上说着自?己很坚强,其实偷偷躲在?被窝里?哭,还以为他们都?不知道?。

    想到此,虞晋忍不住笑了。

    只是那抹笑意才生起,转瞬便消失殆尽。他垂眸,看见了信纸上的字,终究再也笑不出来。

    “王爷为何?要这般想?”副将刘长辛却?是皱了眉,不赞同,“难道?在?王爷心中,您认为您对郡主不太重要么?”

    “王爷,家人与?爱人,没有孰轻孰重之分。”刘长辛沉声道?,“郡主示您为家人。属下看得分明,郡主对您的在?乎不比两位卫小将军少。您若走了,您以为郡主不会伤心么?”

    虞晋心中蓦地一紧。

    “霍副统领确实是良配,但您真?的愿意把郡主交给其他人吗?”刘长辛继续劝说,“况且人心易变,世事?难料。便是霍副统领初心不改,难保不会遇到迫不得已的时候。”

    虞晋面?沉如水。

    “当家族利益与?郡主有所冲突时,王爷认为,霍副统领会如何?选择?”刘长辛问。

    当然是以家族利益为先!

    如霍凛这般的世家子,从小便被教育以家族利益为先,必要时甚至可以牺牲自?己,又何?况是自?己妻子?

    虞晋霍然站了起来。

    见此,刘长辛道?:“看来,王爷很清楚这一点。既如此,您还要隐忍下去吗?”

    说到这,刘长辛微顿,才轻叹一声:“王爷,这世上没有谁能做一辈子的保证。便连将军,也无法保证能护着郡主一生。”

    天色不知何?时暗了下来。

    军帐里?,点上了灯。昏黄色的烛光映照在?虞晋的眉眼处,落下了一层斑驳的暗影。良久,他沉声开口:“明日直接进山。”

    江明府山匪再凶残,也敌不过他身后这两万在?战场上浴血奋战过的精兵。他们本意是先徐徐图之,先查清其中缘由,再进山剿匪。

    然这一刻,虞晋忽然不想等了。

    他想早点打完这一仗,想快点取得胜利,想要……早一些回去见她。

    闻言,刘长辛神色一震,立刻恭声应道?:“属下遵命!属下这就下去安排!”话音未落,他已经快步朝外走。

    只是走到门口时,忽然想到什么,停下脚步,转身道?:“王爷心中若有了决断,不如早做打算。或许,可以早些给郡主回一封信,以免事?情有变。”

    他点到即止,说罢,也没等虞晋的回应,快步出了军帐。

    回信么?

    虞晋细细摩挲着那张泛着馨香的信纸,粗糙的指腹划过平滑的纸张,带了一点点阻力,不过也仅是一点而已。

    他坐在?案前,沉默良久,终于拿起了笔。

    再说京城这头?。

    连送了两封信后,元朝便先把这件事?搁置了。算算时间,最快也得半个月才能收到父亲的回信。师兄也忙着正事?,想来也没那么快,所以元朝便不多想了。

    无论应不应这桩婚事?,日子都?得照常过。

    进入了五月,京城的天气就一点点热了起来。往常这个时候,元朝都?去了避暑庄子。只是今年有些不一样,她加入了协会,这些日子都?忙着慈幼院的事?。

    其实京中的慈幼院,条件已经算好的了,只不过这也是相对而言。落在?元朝的眼中,那小小的慈幼院何?止是寒酸简陋。

    看着那些面?黄肌瘦的小孩子,元朝心头?酸涩,便用上了十足的心,想要把事?情做好。她无法改善所有的慈幼院,至少能做好眼前事?。

    经过一段时间努力,慈幼院已然焕然一新。光是瞧着,便很有成就感。

    因着有了忙碌的事?情,日子充实,心情也好,时间便过得极快,待到元朝终于有时间歇下来时,已经是大半个月过去。

    转眼,已到了一年一度的京城灯会。

    往年元朝都?会参加,今年自?然也不例外。忙碌了一阵,自?然要好好放松一下。

    元朝向来不会亏待自?己,为了今年的灯会,她还特地做了新衣裳,打了新首饰,打扮得焕然一新,这才出了门。

    前两日,霍姣姣便给她下了帖子,邀请她一起参加今年灯会。

    元朝本来是不想同意,毕竟她与?霍姣姣不算熟悉。往年两人可是泾渭分明,虽称不上是对头?,但关系也不和谐。

    最重要的是,与?霍姣姣交好的都?是才女,那些才女们在?灯会这样的日子,最喜欢吟诗作?对了。

    灯会最热闹的赛事?,便是猜灯谜。

    虽然很不甘心,但在?这一点上,胸中没多少墨水的元朝从未在?这事?上出过风头?。

    只是想到霍家提亲之事?,她思索许久,到底还是接下了帖子。想来霍姣姣此次邀请她,应也是因为提亲一事?。

    霍凛可是她的亲哥哥。

    而且今年,她可得了制胜法宝,所以应下邀请也无妨!

    “郡主,时间差不多了,可以出发了。”飞云走了进来,边禀报,“韩公子那边传来消息,已经过去了。”

    韩公子,便是韩泱。

    自?从无意中救下韩泱后,两人便有了交集。韩泱是个知恩图报之人,这些日子常常派人送东西来镇国公府。

    多是一些山珍和海货,不算多珍贵,但在?京中也很是稀罕,足以见其真?心。

    元朝也明白,如韩泱这般的君子,若不报了这恩情,想来是不会罢休。如此一来,两人交流倒是比前世多了不少。

    这次灯会,元朝更是首先便想到了韩泱。

    她没有文化,但韩泱可是能惊艳大周的韩六元。想想前世,他可是能一人怼遍全朝堂,甚至还能怼帝王!

    所以,猜灯谜难不过韩泱这样的大才子。

    不错,韩泱便是元朝今年准备的制胜法宝。她特意提前借了韩泱,就等着今晚大杀四方。

    这当然不算是作?弊,这是光明正大的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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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到韩泱已经过去了,元朝也忙整理?了一下,便斗志昂扬地出门了。

    *

    东宫。

    自?上次去了承恩侯府后,晏长裕便再未出宫。只对外称专心养病,甚至还特意秉明了洪文帝,暂时放下了手中到手的差事?。

    “殿下,申时末了,可要传膳?”

    常文进了书房提醒。

    往常东宫也是这个时间传膳。

    晏长裕这段时间推了差事?,难得放松,过得还算悠闲,除了处理?一些杂事?,大部分时间便是在?书房看书。

    一段时间养下来,他面?色红润了几分,眉目间确实也多了一些光彩。他本就生得极好,如今没了病态,清冷的面?庞越发夺目,更是摄人心魄。

    闻言,他放下手中书,看了看天色,半晌,忽然问:“今夜有灯会?”

    这话问得突兀,殿下常年忙公务,一心正事?,哪里?关注过灯会?

    常文愣了一下,才点头?,“今夜确实有灯会,殿下的意思是?”

    “在?宫中已待了许久,为该出去了。”晏长裕站起身,淡声道?,“走吧,出宫。”

    话音未落,他已经率先出了书房。

    多日修养,他的腿伤好了很多。走动间,若不细看,已然与?常人无异。

    常文在?原地怔了一下,才忙跟了上去。不知为甚,明明殿下已经给了出宫的理?由,他却?莫名想到了元朝郡主。

    ——元朝郡主可每年都?会参加灯会……

    前奏

    及至酉时, 京城街头已是人头攒动。从高处往下看去,街上人山人海,街边两侧摆满了各种各样的摊子。喧哗声与乐声交汇在一起, 热闹极了。

    到了约定的地点?, 韩泱已经在等着了。

    每年的猜灯谜赛事, 都是在飞鹤楼举办。因着今日鱼龙混杂, 所以如元朝这般的贵女都会?提前定好包间, 以免遇上不必要的麻烦。

    元朝差袭月去与韩泱说了一声,先?去见了霍姣姣等人。此时太阳已经西下, 天色已经昏暗,飞鹤楼已经点?上了各种花灯。只从外面看去,便?已是琳琅满目、花团锦簇,很是美?丽。

    每一个?包厢都有属于自己的灯, 除此之外,每一年还会?出一盏灯王, 唯有获得猜灯谜赛事第一之人可以得到。

    比如去年的灯王,便?是一盏百贺仙灯。样式极其复杂精致,由手艺最好的匠人耗时数月才制出了这盏花灯。

    去年,灯王落在了陆瑾手中?, 并当场做了一首诗,被许多人赞好。

    也是因此, 陆瑾名?声大噪, 力压京中?其他才女,成了京城第一才女。虽然不待见陆瑾, 但元朝也不得不承认, 陆瑾肚子里的墨水确实比她多了不少,才女当之无愧。

    “郡主来了。”

    “见过元朝郡主。”

    元朝方走进包厢, 便?被里面的人注意?到了。见到她,立即就有人向她打了招呼,看上去竟还颇为热情平和?

    元朝微微挑眉。

    “郡主这边请。”

    霍姣姣也站了起来,向她微微福了福身,请她入座。态度还挺客气有礼。

    包厢里,除了下人,大概聚了七八位贵女。元朝扫了一眼,于她来说,都还不算陌生。

    今日这局是霍姣姣起得头,自然由她安排。来参加的贵女们,身份最低的都是朝廷三品大员家?的嫡女,最高?的便?是两位宗室郡主。

    只不过这郡主也是分等?级的。

    爵位品级上,元朝与这两位郡主平级。不过她是有食邑的郡主,所以还要高?她们一层。

    大周对食邑封地管得很紧。便?连公主也不一定有食邑,何况是宗室郡主?而且封邑的大小?富庶也有高?低上下。

    元朝之所以能有食邑,自然是因为父兄。

    洪文?帝不能轻易封异性王,但又不能不封赏,所以这份封赏便?落到了身为女儿的元朝身上。

    毕竟在上位者看来,即便?封她做了公主,也不会?影响政局。

    如果可以,元朝宁愿不要这郡主之位。既然是父兄的功勋,自然该落在他们身上。只可惜,这是不可能的。

    见到元朝到了,那两位宗室郡主也都站了起来,与她互相见了平礼。

    倒是稀奇。

    须知,往年与这些自诩才女的贵女们碰上,虽不至于剑弩拔张,但她们也是互看不顺眼的。

    才女们嫌弃她没文?化,行事粗鄙,自是不屑与她玩。当然,元朝也不是个?能忍气吞声的人。她其实挺佩服那些有才华的人,但不代表她愿意?给这些人做孙子。

    倒不想,今年竟和谐了不少,至少没有开口就刺。

    当然,气氛还是说不上多好。

    毕竟究其根本,她们还是截然不同的两类人。

    元朝走到了霍姣姣旁边坐下。

    她们客气,她自然也不会?主动惹事,一时间,还算和平。

    “多日不见,元朝郡主风采更甚以往。”阳平郡主忽然开口,朝元朝露出了一抹浅笑。

    阳平郡主出身齐王府,生母乃是齐王妃。二?十年前,齐王妃也是享誉京城的大才女兼大美?人,她的女儿自然也不差,甚至更甚一筹。

    阳平郡主少时便?传出了才名?,而且容貌上,她遗传了父母的优点?,生得比母亲还要美?丽三分。

    还未及笄,便?有不少人家?去齐王府提亲。

    总之,这是一位非常优秀的才女兼美?人。

    只不过在此之前,元朝与阳平郡主虽然认识,但未有过什么交集。当然,也没有起过冲突。

    齐王之所以能稳坐亲王之位,还在洪文?帝前有几分颜面,便?是因着他很会?审时度势,是朝中?出了名?的闲王老好人。

    耳濡目染之下,阳平郡主自也很会?做人。

    “阳平郡主过誉了,你今日看上去更是清丽动人。”元朝有些意?外阳平郡主竟主动与她攀谈,不过面上她未露出什么,也跟着一笑,反赞了回去。

    元朝到底不是真正的十五六岁少女,因着前世的经历,这一次,元朝敏锐地察觉到阳平郡主的态度有些不对劲。

    她也没有胡乱夸奖,今日的阳平郡主确实比往常更精致了几分。比不过文?化,但在穿衣打扮上,元朝自认不输在场的任何人,所以一眼便?看了出来,阳平郡主今日在打扮上格外注意?。

    当然,无论?老少,没有哪个?女儿家?不爱美?。

    贵女们自然更加看重。

    但她记得阳平郡主自负美?貌,所以往常都不屑刻意?用华丽的衣裳首饰点?缀自己,更信奉“天然去雕饰,清水出芙蓉”。

    “自是比不得元朝郡主。”阳平郡主淡笑,“我们不过是蒲柳之姿,哪里比得上元朝郡主天姿国色?你可是艳冠京中?的第一美?人,其他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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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你面前,可都是黯然失色,哪敢称美??”

    元朝听出来了,这位阳平郡主今日确实对她隐隐有敌意?。

    这话?看似是夸她,其实却?是暗讽她只有容貌拿得出手。况且,世人讲究女子的才德,所以京中?大多贵女们都喜欢打造淑女才女名?声。

    与之相对,美?名?远播,对于青楼女子来说才是好事。@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不仅如此,阳平郡主还踩了其他人来夸元朝,这分明是想要孤立元朝,让其他人都对她心生间隙与敌意?。

    霍姣姣脸色立刻变了。

    她沉着脸,便?要开口。只是还未来得及说话?,一旁的元朝已经抢先?了一步。

    “本郡主多谢阳平郡主的夸赞,我确实长得比你好看。”元朝脸上也挂着假笑,“不过阳平郡主未免太自卑了一些,虽然你长得一般,但打扮起来,还是不错的,也不至于被我衬得黯然失色。”

    说着,她仿佛没看到阳平郡主骤然沉下来的脸色,继续道:“以及,本郡主也不认同你的一些观点?。在我瞧来,女子,皆各有自己的美?。便?如在场的姐妹们,每一位都有自己独一无二?的美?,不是么?”

    “噗嗤——”

    有人没忍住,当场笑出了声来。

    “元朝郡主说得对,这每个?人都每个?人的美?,都是独一无二?的存在。各花入各眼,总会?遇到欣赏的人。”

    说话?的人是长乐郡主,她向元朝眨了眨眼,笑着道,“反正,我觉得自己挺独特的。”

    听到这笑声和话?,阳平郡主哪里还维持的住脸上的笑,手上的锦帕恨不得搅烂了。

    可惜,其他人或许会?畏惧她的身份,但长乐郡主也是亲王嫡女,自是不惧她。见阳平郡主朝她看过来,她还意?味深长地补充道:“阳平你也莫要自卑,我们不觉得你很差,所以你大可自信一些。”

    “人虽然要有自知之明,但也不能够傻到用自己的短处与别人的长处比,是吧?”

    “你……”

    阳平郡主脸色铁青,已然忘记了维持优雅与端庄,气得胸膛剧烈起伏。

    长乐郡主却?未住口,继续笑着说:“阳平,你有时候就是太钻牛角尖了。这容貌是父母给的,你这般不满意?自己的长相,莫不是埋怨父母不成?”

    这话?,阳平郡主怎可能认下?哪里有子女嫌弃父母的道理,一旦传出去,便?是她不孝!

    “哎呀,这屋里太闷了一些。这灯会?就要亲自下去逛一逛才有意?思,光坐在这里聊天,也太无聊了一些。诸位姐妹们,不如一起下去逛逛?”

    不等?阳平郡主开口,长乐郡主已经站起身,笑着对众人说。

    在场的贵女们可都不傻,自然不想莫名?奇妙被卷入这场冲突。况且,方才阳平郡主说的话?也确实太糟心了一些。

    哪个?姑娘,愿意?被人踩着做筏子?

    是以,长乐郡主一说,其他人便?也跟着起了。不等?阳平郡主反应,姑娘们就已经出了门,朝外走了。

    全程发生不过在几息之间,元朝都还未来得及发力,阳平郡主便?已经没了招架之力了。

    她方才想孤立元朝,结果,却?自食了恶果。

    姑娘们出去,可没有一人主动唤她。便?是霍姣姣这个?起头人,也未客气一下,转身就也跟着走了。

    阳平郡主当场给元朝难堪,不仅是针对元朝,也没给霍姣姣这个?起头人面子——毕竟今日来参加的人,谁不知道是她请的元朝?

    况且,他们两家?还在议亲,关系更是不同。

    “抱歉,今日是我疏忽了。”一出了包厢,霍姣姣便?向元朝道歉,“郡主放心,再不会?有下次了。”

    “没关系,我没生气。”元朝还不至于为这点?小?事生气,只觉得阳平郡主莫名?奇妙,“倒是不知阳平郡主今日为何如此?她平日里性格不是挺好么?”

    闻言,霍姣姣脸色微微变了变。

    “还能因为什么?当然是因为男人啊!”倒是一旁的长乐郡主毫无顾忌,轻嗤一声,“她心仪霍世子。齐王府本来是想与霍家?结亲。”

    结果,霍家?却?向镇国公府提了亲。

    元朝恍然大悟。

    霍姣姣有些着急,忙解释:“郡主不要误会?,我兄长与阳平郡主从未有过任何私情。今日我也没有邀请阳平郡主,是她自个?儿硬凑过来的。”

    “嗯,这点?我可以作证。”

    一旁,长乐郡主点?头,“是她一头热。元朝郡主不用把她放在心上,齐王府也不会?任由她胡来的。”

    说到阳平郡主的行为,长乐郡主明显很不满:“若她真喜欢,大可勇敢去争取。反正这亲事不是还没定下么?况且是霍家?主动提亲,又不是镇国公府横插一脚。”

    说着,她看了元朝一眼。

    元朝深以为然地点?头。

    世间男子追求女子,大多会?传为没谈。但换到女子身上,便?成了不矜持和倒贴。实在是不公平。

    同样是人,为何女子没有追求喜欢之人的权利?

    无非是世人把许多规矩都加在了女子身上,这里面除了男子,也包括女子自己。

    若阳平郡主能光明正大地去争取霍世子,她还会?高?看她一眼。

    “我就知道元朝郡主豁达洒脱。所以,”长乐郡主笑了起来,随即眸光一转,忽然问,“郡主会?应下霍家?的提亲么?”

    这话?一出,元朝还未如何,霍姣姣已经紧张了起来,忙看向元朝。

    “我兄长当真与阳平郡主一点?关系也没有!”

    小?姑娘又解释了一次。

    见霍姣姣一张小?脸都快皱成一个?包子了,元朝有些好笑,便?道:“放心吧,我知道这事与霍家?无关。”

    “至于亲事,”元朝顿了顿,开口,“此事,还是需要看家?父的意?思。”

    说起来,半个?月都过去了,无论?是卫震还是虞晋,竟都还没传来消息。

    见霍姣姣还想再说,元朝不想再谈论?这件事,看了看时间,便?道:“你们先?去逛,我还有些事,先?告辞。”

    元朝还记得韩泱在等?她。是她请人来帮忙的,自然不能就这般把人撇在一边。方才,她本就是准备与霍姣姣等?人打个?招呼便?离开。

    她可没真的想与这些才女待一个?晚上,那可不是享受,而是折磨。想来待会?儿,这些才女们就要开始吟诗作对了,她什么也不懂,坐在那里,也太格格不入了。

    “让韩公子久等?了。”

    元朝转头朝飞鹤楼另一边走去。

    她本来是想定一个?包厢,免得慢待了韩泱,结果却?被韩泱拒绝了。他的理由是,男女有别,便?是有下人候在一旁,身为男子,他也不能与女子共处一室。

    “若被旁人知道了,恐会?影响郡主清誉。”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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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韩泱道,“郡主放心,便?是在大堂,小?生也不觉得委屈。”

    虽然元朝不太在意?这些,不过韩泱考虑得也没错,元朝便?没强求。

    只不过真把韩泱安排在大堂可不行,所以元朝直接大手一挥,砸重金,包下了飞鹤楼一半顶层。

    ——她原意?是想全包下来,结果,也不知是谁,竟抢先?她一步。还是飞鹤楼老板周旋,最终元朝才能包下这一半。

    “小?生见过郡主。”

    见到元朝来了,韩泱立时放下手中?书,站了起来,规规矩矩行礼。

    “韩公子不必多礼,不用如此客气。”元朝忙让他坐下,“今日可是我有求于你,你莫要太见外了!”

    读书人就是这点?不好,实在是过于在意?繁文?缛节。

    元朝也没与读书人相处过,是以,态度不敢重也不敢轻,一时间也不知该与韩泱如何相处。

    气氛微微有些尴尬。

    两人相对而坐,也不可能什么也不说。元朝想了想,便?问:“韩公子方才在看什么书?”

    “是诗经。”

    韩泱立即回。

    此时天色完全暗了下去,除了天上的照映下来的月光,便?只有旁边的灯火,温柔地映在对面少年隽秀的面庞上,也清晰地照出了他眉目间的拘谨和紧张。

    元朝看见了。

    她倒是没有想到这位韩六元,私底下竟是意?外的腼腆。

    “原是诗经,难怪韩公子的诗词那般好,我本以为你平常不会?看这些书。”元朝笑着道,“如今看来,是我狭隘了。韩公子学富五车,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想来涉猎极广。除了诗经,韩公子平日里还看什么书?”

    “除了有关科考的书,小?生平常也会?看一些杂书游记。”说到这,韩泱顿了顿,忽然补充了一句,“也会?翻看一些话?本。”

    “话?本?”元朝当真惊讶了。

    韩泱一本正经回答:“有些话?本写得很有趣,闲暇时翻看,也能娱乐身心。郡主也看吗?”

    那是当然要看!

    元朝点?头。

    平日里,除了出门玩耍,元朝常看话?本打发时间。比如最近,她都在追《江湖记》,讲得是年轻侠客萧南闯荡江湖的故事,特别有趣。

    “韩公子都看什么类型的话?本?”说起话?本,元朝起了兴趣。

    韩泱不动声色地给两人续了茶水,边轻声道:“最近在看《江湖记》,郡主在看么?”

    “当然在看!”元朝当即点?头,有些兴奋地说,“这本书最近在京城可火了。可惜就是作者写得太慢了,我已经追到了最新一本,就等?着它出下册了。”

    说起自己喜欢的话?本,元朝兴致颇高?。平日里,她除了与袭月飞云聊聊故事情节,都找不到其他人讨论?。

    至于与其他小?姐们讨论?话?本?那是万万不行的。不管私底下喜不喜欢看,反正表面上只会?大肆批评这类闲书。

    偏偏袭月飞云也只会?附和她的话?,没了讨论?的意?趣,让元朝颇有些寂寞。如今竟然碰上了韩泱这个?同好书粉,她如何能不兴奋?

    “郡主很喜欢这本书?”

    韩泱问。

    元朝认真点?头:“当然,我看过许多话?本,就属《江湖记》最符合我的口味。不像有些话?本,只知道谈情说爱,而且大同小?异,看都看腻了。”

    除了才子佳人,便?是那些穷书生的幻想,起初看着还好,看多了也就无趣了。

    闻言,韩泱忍不住看了她一眼。

    元朝没注意?到他的目光,还沉浸在找到同好的兴奋中?,分享欲就忍不住了,笑着道:“我有云青先?生的签名?版书,韩公子若要,我可以分你一本!这可是绝版哦,是我花费了好多力气,才得来的。”

    云青先?生,便?是《江湖记》的作者。这位先?生截至目前只写了《江湖记》这本书,但仅凭这本书,就已经声名?大噪。

    可惜云青先?生很是神?秘,从未露过面,甚至也从不给签名?。

    此次,元朝如往常一般写了长长的赞美?信寄去了书坊,却?不想,这一次竟得到了云青先?生的亲笔回复,甚至还送了她两本签名?书!

    元朝还特意?问了书坊老板,得知唯有自己得到了这份殊荣,那一天整个?人都被巨大的幸福感包围!

    虽然分出一本给韩泱,元朝有些心疼,但是想到能得到一位大才子书友,也就不觉得亏了。

    想想韩泱的才华,若他愿意?写信去夸云青先?生,想来肯定也能得到先?生的青睐。

    “……郡主这般喜欢它么?”韩泱握住茶杯的手指微不可查地颤了一下,杯中?的茶水险些就洒了出来,他慌忙把杯子放在了桌上。

    元朝没注意?到他这点?异样,闻言,就笑道:“我刚才都说了嘛,它是我最喜欢的话?本,云青先?生也是我最喜欢的作者!”

    夜色下,少年的耳尖像是被火烫到了一般,瞬间红透了。

    “韩公子,你很热么?”元朝正对着韩泱,恰好能看见那两只红红的耳尖,以为韩泱热到了,便?道,“我让人上两份冰碗吧,这几日天气确实热了不少。”

    说着,元朝便?吩咐飞云去办了。

    韩泱张了张嘴,挤出了一句:“……多谢郡主了。”

    “不用谢,一份冰碗罢了,又不值钱。”元朝轻叹,“韩公子,你就是太客气了。今晚是我请你,你不用与我这般见外。你热了冷了饿了渴了,只管开口便?是。”

    说到这,元朝朝他眨了眨眼,笑道:“我还指望着韩公子今晚帮我夺得灯王呢!”

    “……小?生定会?尽全力而为。”

    韩泱正了面色,立刻认真地说。

    看他那副紧张的模样,元朝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清灵的月色下,少女笑得弯起了眉眼,眉心的红痣像是染上了胭脂,唇角翘起了好看的弧度,颊边更是露出了浅窝,像是冬日里的一簇火,夏日里的一捧雪,直让人忍不住追逐向往。

    韩泱微微怔然。

    一阵微凉的风吹来,然他耳尖的红意?非但没有消散,甚至更深了一层。

    元朝以为他更热了。

    恰时,身后传来了一阵脚步声,元朝以为是冰碗上来了,便?转身看去,结果却?不想正好对上了一双熟悉的清冷眼眸。

    她的眉心霎时拧了起来。

    只见身后,晏长裕带着人竟朝这边走了过来。

    “殿下这边请。”

    储君驾临,飞鹤楼老板自是亲自接待,小?心迎着人。不过刚走上来,却?见这位太子殿下看着某处,忽然顿住了脚步。

    飞鹤楼老板顺着视线望去,便?看到了元朝与韩泱。

    他是在商场上摸爬滚打多年的人,自是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放在才楼下时,听闻元朝郡主已到了,太子殿下心情分明还不错,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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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刻,却?是斗转直下。

    他离得近,清楚地感受到了太子殿下身周是瞬间散发出来的冷意?,一时有些疑惑不解。

    那头,元朝已经站了起来。

    她没有想到会?在这里看到晏长裕,或者准确的说,她从未想到会?在灯会?这样的日子,在这种游乐的地方看到他。

    看老板的模样,看来起初这包下飞鹤楼顶层的人,正是晏长裕。

    元朝并不想自作多情,毕竟上一世,她就是败在了这份自作多情上。然现在,她却?想不出晏长裕出现在这里的理由。

    ——他定然知道是她包下了另一半。

    她不想再去猜他的心思,她曾猜了好多年,已经猜腻了。

    “见过太子殿下。”元朝收起了脸上的笑意?,向站在不远处的男人行了一礼,“没想到殿下竟会?来此,是臣女的疏忽。既如此,臣女便?不打扰殿下清静了,免得扫了殿下的兴致。”

    身后,韩泱也跟着站了起来,向晏长裕行礼。

    见元朝要走,他自是沉默跟上。

    “站住。”

    只不过擦肩而过的瞬间,手腕忽地被抓住,那股熟悉又陌生的感觉,让元朝身体一震,她本能地猛然用力甩开了那只手。

    因为力道过大,晏长裕的手被挥开时,恰好碰到了旁边的墙壁,发出了一声脆响。

    这一下,在场的人心头都是一紧。

    “请殿下恕罪,臣女并非有意?伤到殿下,只是突然惊吓,所以本能所驱。”元朝立刻恭敬请罪,一举一动都规规矩矩。

    为何惊吓,自然是因为他忽然抓住她的手。

    “男女有别,还请殿下自重。”元朝冷淡地说,“有什么话?殿下直说便?是,还是莫要做出这等?会?让人误会?的举动。”

    一时沉默。

    就在元朝耐心耗尽准备直接走时,却?听面前男人忽而冷声问:“男女有别,那你与他在做什么?”

    这话?里隐隐带着火气。

    飞鹤楼老板与常文?等?人都下意?识屏住了呼吸,不敢出声。唯有韩泱上前一步,挡在了元朝的面前,恭声道:“请太子殿下明察,郡主不是有意?的。”

    少年保护的姿态,毫不掩饰。

    晏长裕的目光终于落在了他的身上,冷冷吐出了一个?字:“滚!”

    韩泱未动分毫。

    “那我们便?如殿下所愿,滚了便?是。”元朝直接拉住韩泱的衣袖,越过晏长裕就朝要走,“至于我与韩公子在做什么,我想,我没有理由需要与殿下解释。便?是要管,也唯有臣女的父亲能管。还请太子殿下莫要越俎代庖。”

    这话?,就差直说晏长裕是在是没事找事,多管闲事。

    常文?心头就是一跳,反射性向晏长裕的手看去,果然便?见那指缝间,隐有红色一闪而过。

    元朝扔下这句话?,没再看晏长裕,拉着韩泱毫不犹豫地走了。

    直到出了顶层,她也没有回头。

    一路上,韩泱都只沉默地跟着走。直至元朝忽然停下了脚步,他才也跟着停了下来。

    “抱歉,方才让你受委屈了。”

    元朝有些懊恼,“早知他今日要来,我就不定那里了。”

    她倒是无碍,晏长裕找不到她的麻烦。可是韩泱不同,他早晚要入仕,若是得罪了未来的皇帝,便?是再有才能,前途上怕是也要蒙上一层阴影。

    “郡主不用自责,此事本就与你无关,你事先?也不知太子殿下会?来。”韩泱摇头,“太子殿下自来公私分明,不会?为难小?生的。”

    但愿如此。

    比起洪文?帝,晏长裕确实算公私分明。

    听韩泱这般说,元朝心里稍微松了松。只不过因为晏长裕的出现,她的心情一下子差了不少,连接下来的猜灯谜都不期待了。

    “郡主不是说要送小?生一本云青先?生的签名?书吗?”沉默了一会?儿,韩泱忽然说,“小?生现在就想要,可以么?”

    提起云青先?生,元朝心情又飞扬了不少,闻言,她也没心思低落了,见韩泱竟然这么想要,立刻点?头道:“行啊,不过签名?书在府里,不如韩公子与我一起去拿?”

    “那便?多谢郡主了。”韩泱拱手一礼,顿了顿,补充了一句,“小?生很是期待看到云青先?生的亲笔。”

    “你放心,绝对不会?让你失望的!”元朝肯定地说,“云青先?生的字可好看了!走走走,趁着时间还早,我们现在就去。”

    元朝忙唤了飞云袭月过来,带着韩泱,便?兴致勃勃要回府去。

    “字如其人,云青先?生肯定是位俊俏的大才子……”路上,一边走,元朝一边夸赞了起来。

    她是个?直言直语的人,赞起人来,不如文?化人委婉动人,最是直接。

    韩泱落后她半步。黑暗中?,元朝没有发现,此刻,少年不仅耳尖红了,面上不知何时竟也染上了两抹飞霞。

    飞鹤楼。

    晏长裕还站在原地。

    他不动,其他人也不敢动。想到殿下的腿,常文?还是忍不住上前道:“殿下,不如先?坐下吧。”

    他就说,殿下怎么突然要来看灯会?了,原来是早有计划。在这种热闹的日子,想要订飞鹤楼的顶层,非得提前不少时间预定。

    只可惜……

    想到刚才看到的那一幕,常文?小?心说:“老奴瞧着,郡主与那位公子关系应很是清白。”

    这顶楼为了行赏夜景,是半开放式的,若两人真有什么,自然不可能约在这里。

    这一点?,晏长裕当然明白。

    但明白,不代表能坦然接受。

    何况,那人还是韩泱。@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比起霍凛与虞晋,唯独此人,让他心生警惕——那是她第一次在他面前夸赞的男子。

    眼前画面一闪,恍若又看到了那一幕。

    他的妻子坐在窗前,目光专注地看着下方的年轻状元郎,眉眼弯弯,唇角荡着轻松又漂亮的笑容。

    她笑得那般好看,看得那般认真,没有注意?到他的到来,仿佛全副心神?都在那人身上。

    便?如方才。

    明明她说过喜欢的是他,然而他站在她面前,她却?像是看不到,一心只有另一个?男人。

    她对那人笑得那样开心甜蜜,但面对他时,脸上的笑却?尽数散去。

    余下的只剩疏离和冷淡。

    一个?韩泱而已,凭何能得到她的青睐?

    “……我若要嫁,只会?嫁给我的意?中?人。除此之外,不会?有第二?个?选择。”@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她不喜欢霍凛,当然不会?嫁他;

    她只把虞晋当兄长,也不会?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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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韩泱呢?

    “云青先?生的书写得真好,也不知他是个?怎样的人。”眼前又是一个?画面闪过。他的妻子捧着脸,表达着对别的男人的崇拜,“文?如其人,他能写出这般精彩的书,想来也是个?极优秀的人。说不定,才貌双绝!”

    他就站在她面前,她竟也没瞧见他。

    “若他是,你当如何?你要嫁他?”

    不知为何,他忽然问了个?如此奇怪又无聊的问题。

    卫元朝不知云青先?生是谁,有特殊渠道的他却?知——不就是那位被她夸得天上有地上无的韩六元?

    若她知道她喜欢的云青先?生与她欣赏的状元郎是同一人,她会?如何?

    “如果可以,当然要!”正想着,便?听见他的妻子毫不犹豫地说,“云青先?生,定然会?是个?极温柔体贴的好丈夫……”

    声音清甜悦耳,斩钉截铁。

    声声入耳,字字入心。

    晏长裕骤然闭了闭眼,须臾,沉声道:“回宫。”

    然就在这时,顾决却?匆忙跑了过来,不及行礼,便?急忙道:“殿下,出事了,有人刺杀郡主!郡主现在失踪了!”

    话?落,晏长裕陡然转身。

    定亲

    重活一世, 与晏长裕接触了婚约,元朝便从未想过自己还会遇到刺杀。所有人都知她是卫家独女,是镇国公的逆鳞, 便连皇帝也不敢动她。

    想要害她, 便要先想明白是否能承担起惹怒镇国公与皇帝的后果?。

    便如她九岁那一次, 企图用她来威胁卫家的人, 结果?全部亡在了滔天的怒火之下。

    如上一次春蒐, 也是因为时机太巧,那些人才敢那般胆大妄为。事后, 卫家看似没有动作?,实则不?过?是因为洪文帝及时安抚,但私底下卫家一直没有放弃查探这件事。

    之所以还未结算,无非是因为还不?到一击即中。

    是以, 元朝是真的没想到有人竟然敢光明正大?的来刺杀她。因着今夜出门玩耍,为了安全, 她身边是带了不?少人的。

    除了明面上的飞云与卫一等侍卫,暗地里还有人。

    然而此次幕后主?使者根本不?顾后果?,故意在?灯会的日子制造混乱,不?顾无辜之人的安慰, 竟直接在?大?街上动起了手来。

    今夜灯会,街上本就人山人海, 那些杀手毫无顾忌, 误伤了不?少无辜百姓。元朝当然不?能眼睁睁看着无辜之人因她伤亡,她做不?到为了自己活命, 不?顾其?他人的死活, 便想着转移地方。

    有所顾忌,元朝这一方的人自然不?好施展。

    而且有人在?街上公然动刀, 早就惊吓到了街上的百姓们,人们惊慌四散奔逃,在?巨大?的人流冲击之下,便是飞云与卫一等人武功再好也挡不?住。

    这便是幕后人选择今夜在?闹市上动手的原因。

    “郡主?,这边走!”

    转瞬之间,元朝便与飞云等人被迫分开了。唯有韩泱紧紧抓住她,护在?了她身边。

    幕后人此次下了重手,派出的杀手数量很多?,一副不?达目的不?罢休的决绝。此刻眼见有杀手发?现了他们,韩泱脸色一沉,再顾不?上男女有别,抓住元朝的手腕便朝一旁跑去。

    “嗯!”

    元朝应了一声,也毫不?迟疑地跟了上去。

    幕后人制造的混乱方便了他们动作?,但也给了元朝逃跑的机会。为了尽力隐没在?人群之中,元朝边跑边扔掉了身上的首饰,脱下了身上的华衣,把自己弄得灰头土脸的。

    而她扔下的那些东西,也成了挡住那些杀手的好工具。

    能被她戴着出门的东西,自然都?是价值连城的好东西。便是普通人也认得出好歹,自然一拥而上去争抢,如此正好方便了元朝与韩泱两人躲藏起来。

    混乱之际,两人快速跑进了一旁的暗巷。

    元朝从未来过?这样的地方,自然一头雾水。倒是韩泱,似乎对?这里的地形很是熟悉,没多?久便带着元朝七弯八拐,竟是停在?了一扇暗门前。

    “这里是我名下的一处宅子,要委屈郡主?从这里进去了。”黑暗中,少年清亮的声音饱含歉意。

    那些杀手也不?知到哪里了,是以,他们自然不?能引人注目,最好越低调越好。

    这扇门之所以被成为暗门,除了因为它的位置极其?隐蔽之外,还因它看上去真的很小。人若要进去,非得爬着进去不?成。

    “哪里委屈了,还要多?谢韩公子相救。”元朝没矫情?,不?多?说?,直接掀起裙摆,便爬进了那暗门之中。

    都?在?逃命中了,哪里还能计较这些?

    见此,韩泱松了口气,也忙跟了进去。

    一番折腾之下,两人的形容都?很是狼狈。身上的发?髻衣衫早就乱了,从地上爬了一圈,更是沾上了不?少泥土,又脏又破,早没了方才的光鲜亮丽。

    清澈的月光照映下来,落在?了少女的面庞上。她玉白的面颊早不?复之前的干净,精致的妆容也早就划开了,此刻看着,哪里还像是什?么大?美人?就是个看上去邋里邋遢的脏丫头。

    “韩公子,今夜是我连累你了。”暂时安全了,元朝终于忍不?住喘了口气,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毫无仪态,“当初我救你一次,今晚你救我一次,咱们扯平了!所以你以后也不?要想着还恩了。”

    “就是可惜了,云青先生的签名书估摸今晚是拿不?到了。”

    她坐在?地上,仰着头,朝一旁的少年笑。

    明明方才经历的那般危险的逃命,但她眼中并无多?少害怕,甚至堪称冷静镇定。那双漂亮的眸子中,亮晶晶的,像是盛满了星光。

    她甚至还有心情?逗他笑,反过?来安慰他。

    ——不?错,韩泱感觉出来了,她是在?安抚他。

    她怕他害怕么?

    “今晚不?行?,还有明日,小生不?急。”韩泱看了地上的少女一眼,急跳的心慢慢平缓,他也露出了一抹笑,然后学着少女的样子坐在?了地上。

    他身上的书生袍早就破了,此刻,也没有半点才子的模样,与街上普通的年轻小伙一比,只除了长得隽秀一些,似乎也无甚不?同。

    他笑着,小声说?了一句:“只希望回了府,郡主?莫忘了便是。”

    这话当然是戏言。

    元朝当然听出来了,不?过?两人刚夺命狂逃了一阵,自然想轻松一些,她也跟着一笑,顺着韩泱的话说?:“那就得劳烦韩公子提醒我了。”

    “……小生谨记。”韩泱一本正经地回。

    元朝没忍住,终是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这一笑,紧绷的情?绪彻底松弛了下来,心底残留的那几分慌乱不?安,也就跟着消散了。

    “韩公子,听闻你的丹青极好,若是有闲暇,不?如把今夜之事画下来如何?”元朝轻哼一声,“本郡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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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是第一次这般狼狈。”

    便是前世与晏长裕几经生死,她也未曾落到这样的地步。

    虽然晏长裕常常让她生气不?满,但在?这一点上,他确实尽到了作?为丈夫的责任。

    每次遇险,他都?从未让她真的伤到过?。

    不?知怎的,元朝忽然想到了前世去青州路上遇到的那次刺杀——晏长裕挡在?她身前,被利箭射穿了肩膀。

    那一次,他伤得很重。

    那支箭头上,竟然沾了毒。晏长裕当夜便陷入了昏迷,发?起了高热。那一夜,于元朝来说?,是很漫长也惊心动魄的一夜。

    那毒毒性?强烈,他们又没有解药,只能暂时用法子压住毒性?。配置解药需要时间,但晏长裕的情?况很危急,不?一定能等得到。

    若晏长裕能熬过?今晚,命便算是保住了。若是熬不?住……

    当夜,陈文业甚至都?快灰心了。

    东宫上下几乎都?陷入了绝望之中。

    唯有元朝前所未有的冷静。

    “他会醒过?来的。”

    她守在?床前,看着床上昏迷的男人,故意冷着声音说?,“晏长裕,你说?了要护着我。若你食言,我就不?理你了。”

    床上的男人双眸紧闭,俊美的面庞苍白一片,似乎完全没有反应。

    元朝有些气馁。

    她想,晏长裕本来就不?喜欢她,自然不?会在?意她理不?理他,当然也不?会受她威胁。不?过?这丝气馁瞬间便散去了。

    元朝做事,从来都?是不?到最后一刻,绝不?会轻易言败。

    如她追求晏长裕,不?也是如此么?

    所以她很快振作?起来。

    感情?唤不?醒他,愤怒总可以吧?当时元朝忽然便想到了她出宫去看状元游街的那一日。

    那个口口声声说?不?在?意的男人,当夜可是缠了她大?半宿。

    待到第二日,元朝险些没下得了床。

    晏长裕不?喜欢她,但作?为丈夫,他定然不?会愿意自己的妻子另寻他人吧?否则,当初他也不?会那般在?意韩泱之事了。

    思及此,元朝便换了一种方式。

    待陈文业给晏长裕扎了针,晏长裕依旧没什?么反应,病情?反倒加重时,元朝深吸口气,沉声道:“晏长裕,你若死了,我不?会给你守寡的。”

    这话一出,屋里所有人都?惊了一下。

    陈文业手上一抖,针都?差点扎歪了;旁边捧着药碗的常文也险些把药给洒了。刚刚快步走进来的顾决脚一绊,差点就摔了。

    这一切,元朝都?没心思注意。她全副的心神都?放在?了床上昏迷的男人身上,只关注着他的反应。

    “你听着,等你死了,丧期一过?,我就改嫁。”元朝一口气说?着,“你觉得韩状元如何?我觉得他甚好,有才有貌还有钱,性?格还温柔体贴,肯定会是一个非常好的夫君。待你走了,我就……”

    “……卫元朝,闭嘴。”@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她话未说?完,便听得一声沙哑低沉的男声陡然在?屋里响起。

    元朝怔然坐在?床前,一时也愣住了。

    只见床上的男人睁开了眼睛,灼热的大?手抓住了她的手腕,那双墨黑的眸子紧紧盯着她,面色冰冷地说?:“孤不?会死,你别想。”

    声音低哑至极,但每个字都?异常清晰。

    明明虚弱得唇色惨白,但拽住她手腕的力道却?是极重。

    元朝对?上男人冷冰冰的眸子,终于笑了出来,嘴上却?冷冷道:“我就想,你能奈我何?”

    “想要我不?想,那你就活下来。否则,我方才说?的全都?会成真。”元朝哼了一声,“你知道的,我向来言出必行?!”

    床上的男人胸膛似乎剧烈起伏了一下。

    那一夜,晏长裕自然是熬过?了。那个男人命硬得很,受了这么重的伤,不?过?三日便下了床。

    第五日,便进了她的屋,爬上了她的床。

    这些记忆来得猝不?及防,让元朝禁不?住怔愣了须臾。其?实自解除婚约后,再加上刻意忘却?,她已经很少再想起前世与晏长裕之间的事了。

    他们之间不?是没有甜蜜的记忆,只是当最后的惨败来临后,这些甜蜜也就成了夹着蜜糖的□□。

    元朝没有自虐的爱好,所以她不?会放任自己沉沦于这种无意义的过?往中。

    只是今夜,或许太特?殊了,加之不?久前还遇到了晏长裕,所以她才想到了这些。只不?过?也仅此而已。

    “不?知现在?外面情?况如何了。”元朝不?想再想起那些事,便转移注意力,开始思索今夜的刺杀,“是谁想杀我?”

    这个问题,韩泱当然给不?了她答案。便连元朝自己,此刻也有些云里雾里。

    她是性?子霸道,得罪了不?少人,比如不?久前还与阳平郡主?起了冲突。但这些矛盾,还不?至于到了生死的地步。

    而且今夜那些杀手给她一种疯狂之感,仿若奔着同归于尽、玉石俱焚而来。

    元朝想了许久,也想不?通到底是谁这么想让她死?

    难道是外族之人?

    再说?另一头。

    当街刺杀郡主?,这可是能震惊朝野的大?事。不?到半个时辰,此事就已经传进了宫里。

    洪文帝当即勃然大?怒,直接派了皇城军出去。

    元朝若是出事,那影响得可是整个大?周的政局!镇国公还在?外抵抗外敌,便有人当街刺杀他的独女,这幕后之人,其?心可诛。

    除此之外,晏长裕得到消息之后,也快速带人赶了过?去。

    正如元朝所感,那些杀手都?是死士,是奔着同归于尽而来,根本没有逃跑之意。若不?是韩泱及时带着她躲藏起来,说?不?定便真让他们得逞了。

    在?镇国公府、皇城军以及东宫合力抓捕之下,那些杀手很快就被一网打尽。然而,依旧没有寻到元朝的踪迹。

    “殿下,没有找到郡主?,只找到了这些东西。”

    顾决奉上了元朝扔下的衣裳与首饰。

    只一眼,晏长裕便认出了那些东西的归属——那是卫元朝的。在?差不?多?一个时辰前,他还亲眼看到她穿戴过?。

    如今东西寻到了,人却?不?在?,这消息委实称不?上好。

    心脏处又传来了一阵疼痛,像是在?叫嚣着,急切地想要破土而出。晏长裕面无表情?地看着那些东西,似乎没有感受到身体的疼痛,只道:“继续找!便是翻遍整个京城,也要把人找回来!”@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你们继续去找。”

    恰时,不?远处皇城军的一个统领也在?说?。

    晏长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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