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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传奇11
信息中心一如既往的忙碌。
“天枢小队的生理数值有所回升,疑似脱离险境,警报级别降低至二档。”
“213兵团已抵达目的地,正在等待新的指令。”
“即墨山周围已清理干净,所有道路已封锁。”
“领导已批准最新预案,搬山行动正式开始。”
“炸药已到位,挖掘机已到位,施工部队已准备就绪……”
“计划暂停,原地等待最新指令。各方注意,最新消息,天枢小队已回巢。”
天枢小队是被兵团的人捡回去的。
搬山行动开始后,213兵团涌入即墨山,进行战略定点——方便施工队确认爆破的具体位置——顺便搜寻即墨山上的漏网之鱼。
这么说,可能很难产生清晰的认知,甚至误以为这跟天枢小队之前上山的行动没什么区别,都是在贸然赴险。
但实际上,这两者区别相当大。
213兵团全都涌入即墨山是个什么概念——数万军人搜山的概念。
人群的密度达到了黑压压的人头密密麻麻充斥整座山的地步,从山顶到山脚,一眼看去全是全副武装,腰间系着绳子的军人。
考虑到即墨山的特殊状况,为了避免幻觉的影响,所有人腰间都系着绳子,没有落单的个体。
除此之外,他们针对性的做了更多防护措施,定时定点撤退轮换,每隔五分钟进行一轮汇报,以及无孔不入的摄像头——摄像头遍布了整座山。
为了避免信号不好,国家紧急调了一支基建队伍,直接围着即墨山修建了数个临时的信号站点,眼下正准备在山上也修上几个。
在这种力度的搜山下,天枢小队一离开那座墓就立即被发现了,紧急送往医院。
于是,天枢小队在墓下的经历连同摄像机的储存卡一起汇总到了国家手上。
大屏幕上,视频的进度条走到了最后,停顿在最后一幕上——水面上漂浮着大量水藻和破碎的雕像,池子两旁的青砖上有着复杂的雕刻痕迹,让人眼花缭乱。
水池位于墓室中心,呈现下凹的长方形。在墓室另一侧,白骨堆成了山,附着着一片黑压压的虫子。
摄像头偶尔扫到墓室的墙壁,一整面壁画描绘出新的场景,在金面具衰老之后,有一个年轻人戴上了这副金面具。
他开始追求长生,派出大批人手寻找长生的办法。
在壁画的最后,画的是一些渺小的人捧着一个玉盒走到了金面具身前。
反复研究了数遍这幅壁画的专家将壁画内容娓娓道来,最后总结道:“所以又是古人追求长生的刻板印象。”
他澄清道:“在现实中,出土的古代墓室很少涉及长生之类的元素,墓室里的壁画是用来歌颂墓主人生平的,不是用来讲神话故事的。”
“不过在小说里,”对方摊手道:“它爱咋样咋样,反正我也管不了。”
有人咳嗽了两声,将话题拽了回来:“所以这个墓主人的目的很有可能是长生,再来看看这个……”
他将视频的进度条往回拖了一截,重新播放了一遍季汀进入墓室,跟天枢小队相遇的完整过程,划出重点:“他在绕圈子。”
墓室的范围没有大到需要季汀绕那么多遍圈子的地步,但在视频中,季汀就像压根没看到墓室正中心的水池般,径直朝着墓室的另一个出口走去,走到一半突然折返,下到水池中开始绕圈子,明明天枢小队就在不远处,他却好似没看到般,全程自言自语,偶尔手舞足蹈的上演独角戏。
顺带一提,在视频中,天枢小队的状况也明显不对劲,因为水面只到大腿的高度,所以他们是以一个面朝下的姿势,将自己淹在水里,人为制造了被水藻缠绕险些窒息的场景。
“受到了幻觉的影响,兜圈子算什么?”有人暂停视频,翻了翻记录道:“根据天枢小队的阐述,他们在被季汀救下后,还看到了一条戴着面具的巨蛇和戴着金面具的幽灵。”
“金面具很有可能就是墓主人,以及这一系列幻觉的制造者。”
“季汀让天枢小队带回来的话是他的猜测是正确的,也就是说季汀在小说里的特殊身份不仅真实存在,而且连带着那些传言也都变成了真的。”
“我们再来看下佘浪提到过的江湖传言:一,季汀曾在五十年前来过这座墓,二、季汀能跟粽子对话,三、季汀曾是最出色的盗墓贼。
综合这几点,我觉得墓主人是否真实存在这个问题的答案已经毫无悬念了。
换句话说,这个小说世界观中,‘特殊生物’确实存在。”
“传言变成了真的……这是什么原理?”有人看向刘组长:“你们跟那些‘小说角色’沟通的怎么样?套出话来了吗?”
刘组长揉了揉眉心:“我们发现了很有意思的一点,这些江湖传言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江湖传言,我这边抓……请来的那些‘小说角色’对季汀的认知非常片面,他们知道他的存在,但只知道他是个神秘莫测的大人物。至于这些所谓的江湖传言,他们压根没听说过。”
“又是他书中戏份的多与少导致的区别?”
“不,这次应该不是。佘浪也没在小说原文里出现过。而且你应该也注意到了,佘浪对季汀不存在超越常规的信任——当然,因为季汀在小说里的身份有些复杂,所以这一点很难直观的察觉。”
刘组长插入对话:“有意思的地方是,虽然他们没听说过这些,但如果你旁敲侧击的提起‘季汀是个顶尖盗墓贼’之类的话,他们就会立刻接受这个设定。”
“我们怀疑,就跟之前的‘控制小说跟现实融合走向’的实验结果一样,只要季汀跟小说角色达成一致,那他在小说里的人设也是可以影响的。”
有人立马察觉了这个结论里不够明确的部分:“你说的‘季汀跟小说角色达成一致’指的是某个小说角色,还是所有小说角色?目前来看,佘浪一个人就能起到这种效果。”
“或者我们发散一下思维,既然季汀的个人意愿同样可以造成影响,那为什么一定要由小说角色来主导季汀人设的走向?我们可以直接帮助季汀建立一个完整的形象,引导小说角色发散思维,这更有利于我们控制小说与现实融合的走向。”
“我建议在接下来的特殊事件中,针对性的进行相关实验。”
越靠近主墓室,那股阴冷感就越强烈,哪怕季汀用防护服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仍然察觉到了几分寒意。
一路走来,他见到了不少墓室,有的满地狼藉,残留着“前辈们”探索后的痕迹;有的金光灿灿,陪葬品堆成了小山;有的尸骸遍野,盘踞着巨大体形的怪物……
说实话,在这么夸张的所见所闻面前,要求季汀相信他看到的都是真实存在的,实在有些强人所难。
季汀估摸着,他见到的这些场景中有一半是真的就已经够夸张了,如果全是幻觉,也不怎么让人惊讶。
虚影可没出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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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原文里,不可能无缘无故对他怀揣善意和信任,那它没理由不利用幻觉对他制造影响。
所以季汀对这些场景都表现的相当平静——直到走到主墓室为止。
主墓室居然在水面之下、暗河之中,波涛汹涌的暗河中涌动着蠢蠢欲动的黑影。
在虚影的带领下,他们通过暗道抵达了目的地,如果是其他盗墓贼的话,光怎么进入主墓室就是一个大难题。
可见墓主人为了防止被打扰,究竟做了多么充足的准备。
季汀这么想着,不由看了眼飘得飞快的虚影。
在靠近主墓室后,虚影的迫切就彻底无法掩饰了——他简直恨不得直接飞过去。
尘封的大门没有开启,一旁的墙壁上露出了一道小门,季汀从暗道中钻出,迎接他的是一片黑压压的身影。
他动作一顿,借着长明灯的光照打量前方一动不动的人影,看出了几分端倪,那是一堆穿着护甲戴着面具的陶俑。
相比之前的雕像而言,这些陶俑不管是做工还是服饰都无比精致,堪称栩栩如生。
它们围成了一个圈,拱卫着墓室中心的巨大棺椁。
虚影已经飘到了棺椁旁,见季汀落在后方,不住催促他:“快来!快来!时辰快到了!”
季汀小心翼翼的侧身,避开那些陶俑手上的武器——那不是样子货,而是货真价实的刀木仓剑戟。
季汀怀疑,如果有必要的话,这些家伙或许真会起来杀敌。
不过眼下显然不是有必要的时候,就如同季汀这一路的遭遇般,那些陶俑跟他相安无事,他顺利穿过外围,看到了棺椁。
巨大棺椁样式复杂,雕刻着层层叠叠的纹路,附着着一个又一个的金面具,就像一张巨大的脸,十分渗人。
最渗人的是,棺椁一直在轻轻晃动。
虚影已经飘到了棺椁上方,指挥季汀:“你把它打开……”
季汀做了下心理建设,无视不断晃动的棺椁,大步迈上台阶,伸手扛住盖子,还没使劲,棺材板就被轻松挪开了。
季汀楞了下,反应过来——这棺材压根没钉死,只是虚掩着而已。
棺材一被掀开,季汀立马知道它为什么晃个不停了——因为棺椁里躺了个活人。
他蜷缩成一团,抱着膝盖,时不时打颤,导致棺椁也跟着轻晃。
季汀伸手把对方从棺椁里拉了出来:“张琛?”
胡子邋遢的男人看了眼季汀,就像是看到了亲人般,一把抱住了他,“哇”的一声嚎啕大哭。
他哭得实在太惨,季汀忍不住轻拍了拍他的背,问虚影:“你对他做什么了?”
“你不如问问他做了什么,”虚影没好气道:“看看他把这里糟蹋成什么样了。”
季汀低头看了眼,陪葬品乱七八糟的混成一团,有的压碎了,有的断成了几节……
“我就没见过这样的,都在幻觉中了,还到处乱走,进了主墓室就朝棺椁里跑,把陪葬品霍霍完了,又抱着我的面具不撒手……”虚影冷笑了一声:“可真识货。”
季汀这才发现,张琛怀里还揣着个玉盒。
他试图拿走玉盒,嚎啕大哭的张琛立马一把抱住了它,死活不肯撒手。
虚影在一旁幽幽的道:“其实他也是个不错的选择,只是来晚了五十年,要是当年我没遇到你的话,将就一下也不是不行,不过现在嘛……”他厉声道:“打开那盒子。”
季汀没抢过张琛,意思意思的跟他拔了下河,就收回了手。
“你怎么回事?”虚影百思不得其解:“才五十年,连个盒子都抢不过?”
他有些怀疑自己看人的眼光,但都走到这步了,实在没有反悔的余地,于是虚影伸手,轻飘飘的从张琛手里拿走了玉盒。
季汀一愣:“你能拿啊?”那之前还一路旁观?搞得跟没法跟现实世界互动似的?
虚影在玉盒上摸索了一会,成功打开了盒子,露出温润白玉中金灿灿的面具。
跟那些陶俑上的面具相比,盒子里的面具更为精致,,雕刻着复杂的纹理,在白玉盒子的衬托下,流光溢彩,彰显不菲身价。
季汀看了眼虚影脸上的金面具,又看了眼盒子里的金面具,这俩完全就是复制粘贴,连细节纹理都一模一样。
虚影盯着盒子看了半晌,高涨的贪欲、沸腾的占有欲、磅礴的野心……无数强烈的情绪在他身上迸发,让人霎时倒吸了口气。
以前看《魔戒》时,季汀觉得咕噜演得挺好,但在虚影极富感染力的情感爆发前,演技所能演绎出来的贪欲显得如此苍白。
季汀打量玉盒中金光灿灿的面具,不觉得它有什么吸引人的地方。
不过从张琛锲而不舍的试图抢回这玩意的模样来看,它或许确实挺“诱人”的。
“长生不死!死而复生!”虚影将盒子递到季汀面前,直勾勾的盯着他道:“这就是你梦寐所求的一切!快戴上它!”
季汀看了眼触手可及的金面具,没动。
虚影的声音在墓室里回荡,因为季汀迟迟没有反应而无比暴躁:“快戴上它!戴上它!戴上它!”
咆哮的声浪回荡在墓室中,大概是意识到了季汀不配合的态度,虚影很快放弃了脆弱的语言,选择了直接动手。
他举起盒子,朝季汀的脸上盖了过来,想把它直接套到季汀脸上。
季汀能眼睁睁看着?当然不能,他撒腿就跑。
不过妄图跑赢虚影显然是个不自量力的念头,上一秒虚影还在几米开外,下一秒就贴到了季汀身前——看起来简直就像是季汀主动贴上去的一般。
虚影得意的声音尖锐的响起:“死而复生,长生不老!我终于能得偿……”得意的话说了一半,换成了满怀疑惑和诧异的愤怒:“你怎么回事?”
季汀掸了掸自己脸上的面罩,友好的提醒对方:“我还穿着防护服呢。”
国家出品,质量保证。
防护服把他从头到尾遮得严严实实,面具一贴上去,面具里那些虫子扒拉着面罩,试图跟季汀“贴贴”,但奈何面罩的存在,只好无能为力的跟着面具一起掉落。
如果没有面罩,这玩意估计能直接“贴”在季汀脸上,季汀方才透过面罩看得分明,那些虫子足部遍布着锋利的倒勾,足以让它们牢牢“缝合”面具下的皮肤。
虚影闻言暴怒,墓室内霎时阴风阵阵,立于棺椁外围的陶俑一个接一个,缓慢扭头看向季汀的方向。
虚影阴沉道:“那就剥掉这层外皮,看你还怎么……”
话音未落,墓室忽而震动了起来。
巨响声接连响起,这座墓发出一声奇异的声响,像是尖锐的风声划过耳畔,又像是重物落下击碎了巨石。
在地面的摇晃和墓室的震动中,天突然亮了。
季汀仰头看向上方,跟盘旋在天空的无人机、数辆大铲车以及全副武装的士兵们对上了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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搬山计划,顾名思义,即搬走墓穴上方的障碍物,让大墓坦坦荡荡的曝露在阳光下,进行抢救性发掘。
一切声音都消失了,虚影、巨大棺椁、密密麻麻的陶俑也不见了踪影,季汀腿一软,抱着张琛摔坐在地,失去意识前看到的最后一幕,是破破烂烂的棺椁中散落的漆黑骨架。
医院。
消毒水的味道弥漫得到处都是,护士跟医生忙个不停,像陀螺般在病房和手术室中连轴转,压根没休息的时候。
相比底下楼层的热闹和忙碌,医院七楼就显得有些过于安静了。
用于缓解心情的绿植沿着走廊依次摆放,身旁站着表情严肃的黑西装,身姿挺拔,站姿标准。
走廊最深处的病房里传出了对话声。
包子吊着胳膊,身上打了好几处绷带,兴致勃勃的伸长脖子,试图拉近他跟季汀的距离:“那玩意真这么夸张?那它怎么说不见就不见了?”
一旁的瞄准镜也吊着一只胳膊,正在单手削苹果,小刀在他手上灵巧的像是蝴蝶,展翅欲飞。
他咬了口削好的苹果,边吃边道:“答案不是明摆的吗?连老巢都被‘保护性发掘’了,他还怎么嚣张?”
说起这个,黑客也来了兴趣。
他比旁边这俩病友好点,起码双手能自由自在的敲打键盘,就是坐着轮椅不太方便移动——他出墓的时候摔了一跤,楞是把腿摔折了。
“那可不一定,现在不是还没定论吗?谁知道那玩意到底是幻觉还是鬼?”
黑客维护自己的唯物主义世界观:“我觉得那就是幻觉,什么戴着金面具的虚影、巨蛇还有陶俑全都是受到墓室这个特殊环境影响,再加上什么特殊真菌感染导致的大脑部分区域功能混乱……”
罐头趴在病床上,背部涂满了药膏,贴着一堆医疗设备的探头——谁让虫子钻进他背里了呢?为了避免意外,以及一手资料,罐头得到了相当隆重的治疗规格。
罐头压根没听黑客嘴里吐出的那些不明觉厉的词汇,自顾自嘟囔道:“我趴着都快发霉了。王主任他们开了好几次讨论会,就是没我们的份。”
虽然讨论会也没什么意思,但这不是躺着发霉更无聊吗?
季汀有不同意见:“我觉得趴着挺舒服的。”
罐头毫不客气的道:“你才趴多久?再过几天,你就该无聊到发霉了。”
“别搭理他,”包子催促季汀:“你再讲讲墓里的情况,我们半道上就撤退了,都没见到底下到底什么模样。”
刘选进抱着一摞厚厚的资料推开病房门,闻言揉了揉眉心:“你问他有个屁用,他看到的全是幻觉。”
包子从床上坐起身,朝刘选进招手:“眼镜你可来了,快快快,今天会上又说什么了?视频带来了没?”
病床上的其他人也纷纷做出了反应,黑客蹿下床,坐着轮椅,把投影仪和电脑找了出来,堆到刘选进面前。
瞄准镜单手削了个苹果,扔给了刘选进。
唯独罐头趴在床上,动弹不得,只能用殷切的目光表达他的期待。
季汀完全不能理解他们的兴奋,他缩在被子里,只想跟被窝天长地久,至于什么金面具,压根不关心。
那趟过于刺激的墓下历险结束后,肾上腺素下去了,理智回归了,回顾那天的经历,季汀自己都惊讶他当时不畏生死的勇气。
刘选进推了推眼镜,把u盘交给黑客,看了眼无精打采的季汀,跟包子道:“还是老样子?对什么都提不起精神?”
虽然没有特指,但包子心知肚明眼镜问的是谁,他摆了摆手:“别提了,让他反复讲了好几遍墓底下的经历,多热血沸腾的内容啊,在他嘴里平淡的跟白开水一样。”
黑客一边捣鼓电脑跟投影仪,一边插话:“你说季汀是不是也被那玩意影响了?不是说张琛脑子到现在都还不太清楚吗?”
季汀嘴角抽了抽:“你们议论人的时候,好歹声音低点,我听得一清二楚呢。”
瞄准镜削了个苹果,抛给季汀:“我看季汀挺正常的,可能就是吓着了,需要缓缓……”
他正说着呢,病房门又被推开了,去探望病友的李义枢也回来了。
瞄准镜反应极快:“队长你回来了?张琛那边怎么样?”
“看着好些了,清醒的时间比之前长。”李义枢接过刘选进手里那摞资料,摆到自己的病床旁,摸出笔开始忙碌。
黑客折腾了半天,投影仪成功连上电脑,开始播放U盘里的视频。
罐头见状,从床底下扒拉出一个大箱子,全是零食,分给众人后,每人床头柜上都堆得满满当当。
观影之旅就在吃吃喝喝看电影的轻松氛围中拉开了序幕。
“这条一开始的走廊倒是跟我们没什么区别。”
“这墓的规模比我想的要小,我记得我们在底下走了半天,还遇到了迷宫,怎么在视频里就这么几个墓室,看着也没多震撼。”
“水坑就是那个迷宫?就这么点水,我们当时还差点被淹死?”
“我怎么觉得这地方有点破烂?”
众人一边看一边点评。
视频里的墓剥落了玄之又玄的表象,露出了真面目,时间对所有存在一视同仁,深藏于地下的墓室也无法避免腐朽,再加上墓下方有条暗河,水气的影响进一步加剧了墓室环境的恶化。
没有金灿灿的宝贝,只有腐朽且脆弱的出土文物,更没有诡异的怪物,甚至连长明灯都是幻觉——墓室里压根不存在千年不灭的照明设备。
视频忠实的记录一切,昏暗的古墓腐朽破败,弥漫着奇异的臭味,出现在镜头里的一切都像是蒙着一层厚厚的灰,尤其是那个水池,飘满破碎的雕像,绿色的水藻颜色深得像是墨色,偶尔还能看到白骨在水面下浮浮沉沉……
季汀看着看着,放下了手里的零食。
“这也太脏了……我们还在那趴了半天?!”包子倒吸了口冷气。
尸体、虫子、墨色水藻混在一起泡了几百年,那才叫名副其实的“脏东西”。
罐头恍然大悟:“我说怎么下趟墓,九死一生。就这环境,谁搁那泡上半天,都得九死一生。”
视频仍在继续,在昏暗墓室里转了半天,主墓室终于出现了,同样的昏暗破败,同样的腐烂陈旧,那具棺椁或许曾经十分震撼,但在眼下,它也只是一具黯淡无光甚至有些潮湿的棺材。
棺椁上那些明亮的色彩早已褪去颜色,周遭那些复杂华美的装饰也变得破破烂烂,更何况,在季汀抵达主墓室之前,张琛早在主墓室里折腾了个遍。
于是,画面上一开始就是被打开的棺椁,以及缩在棺椁里的人影,仔细看看地上,还能看到那具漆黑骨架散落满地……
瞄准镜大开眼界:“这是张琛折腾的?”
“或许还有其他到过主墓室的盗墓贼也出了一把力?”黑客若有所思:“他们虽然中了幻觉,但满墓室乱跑难免会对墓室造成一些破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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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汀进行了一段时间的独角戏后,一头朝着金面具栽了下去。
在整个昏暗色调的视频中,唯一的亮色来自于金面具,它也是这座墓里唯一保存完好的文物。
“专家正在研究呢,当然,还有那座古墓,”刘选进作为天枢小队的代表,这些天没少参加讨论会,此刻更是信手拈来:“本来是打算直接把古墓‘转移’到安全区域的,不过有专家提出,古墓里的特殊环境可能跟地理环境有直接联系——古代墓葬不是还讲究风水吗?所以就没把这座墓‘整体迁徙’,在原址上进行了科研考察活动。”
“因为还没摸清这个幻觉的影响因素和规律,所以科考活动的限制比较大。”说着说着,刘选进想起了另一件事:“对了,科研团成员里还有熟人,刘大明他们也跑那去了。”
包子不怎么意外:“他们老早就想出去旅游了,只是社会常识考试一直没通过而已。现在好不容易有机会能跑去别的地方看看,他们怎么可能放过?”
罐头在一旁嚷嚷:“不过既然领导能同意,那他们总有点用吧。”
黑客:“他们的技术比咱们好一点,就是不知道末日废土科技跟这个诡异侧能不能兼容……”
“有没有鬼都还不一定呢,”刘选进推了推眼镜:“之前大家偏向于诡异生物在这个小说的世界观是存在的,但现在最新情报出来后,大家的看法又变了。”
“有一个观点从根本上动摇了诡异生物存在的可能性——不管是戴金面具的虚影,还是其他人见到的幻觉,都没提到过‘小说跟现实融合’这一点。
你们还记得季汀最初跟刘大明他们接触时发生了什么吗?”
季汀记得很清楚:“栓子直接道破了我的来历,还提到了我们对异常事件的研究和结论。”
刘选进:“但这些……就统一称之为‘幽灵’吧,一个都没提到。
总不能是因为它们不擅长现代科技,所以不知道这些绝密消息吧?
就算不擅长现代科技,但凡它们多听上几场讨论会,也该对来龙去脉知晓得一清二楚了。”
这个观点太强有力,众人立马被说服了。
瞄准镜:“这么说的话……这个小说的世界观下,不存在鬼?”
包子:“那我们之前遇到的那些,包括季汀在幻觉里未卜先知,又是怎么回事?”
刘选进朝那摞厚厚的资料示意了下:“那说法可就多了去了。什么特殊真菌感染导致的大脑部分区域功能混乱、磁场作用力混淆人体感知、寄生虫……一个个说起来我得说到什么时候去?你们自己看资料,反正一时半会专家们也统一不了意见。”
刘选进倒了杯白开水,一饮而尽,润了润嗓子,继续道:“你们在医院里待了这么久,还不是想从你们身上搞明白到底是什么制造了幻觉吗?”
季汀的关注点跟天枢小队的其他人不一样。
“这么说的话,那我们是不是该放假了?”
正式上班之后,季汀别的没学会,放假安排摸得一清二楚,但凡特殊事件告一段落,冲在第一线的天枢小队就能有一段假期——假期的长短取决于下一个特殊事件什么时候出现。
李义枢闻言,从资料中抬起头,递给了他一份刚看完的资料。
季汀有种不祥的预感,翻开资料,才看了眼标题——《特殊事件-03后续安排和收尾工作》,立马感受到了沉甸甸的重量。
没错,是工作的气息。
他往后翻了几页,越翻越精神,看到最后,整个人都支棱了起来:“真要这么做?那多不好意思啊?”
黑客坐着轮椅,滑到季汀身旁,探头探脑的看了几眼,大为震惊:“你们这是要造假?”
瞄准镜蹦跶着下床,吊着一只手来凑热闹:“什么叫造假,你会不会说话?这明明是造就传奇。”
罐头也好奇,但他背上一堆仪器,实在动不了,只能扯着嗓子喊:“你们能不能说人话?到底什么意思?”
包子认认真真的看了半天资料,总结道:“简单来说,就是季汀他老人家决定整顿江湖,树立行业新规,开启盗墓人士再就业的新篇章。”
“嚯!”罐头听得一愣一愣的,倒是理解了这句话里的含义:“这意思是,之前那场大戏还得接着唱?”
第24章 传奇12
那场大戏不仅得接着唱,而且还得唱得越大越好,目前暂定的目标是威震江湖,终极目标是一统盗墓界。
当然,这种想法要是换成其他人,季汀肯定会和蔼可亲的劝他哪凉快哪呆着去,别光做梦了。
但制定这个目标的不是其他人,而是祖国爸爸,于是季汀看着资料频频点头,觉得祖国爸爸实在太谦虚了,这种事情压根不用借他的名义,整顿行业风气那不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吗?
“不过考虑到特殊事件才是我们真正的目标,所以这份计划的目的是摸清特殊事件的应对规律,为下一次的特殊事件做好准备。
换句话说,虽然其他方案能起到同样的作用,但我们还是希望能把你的作用发挥到最大,摸索出‘作者’在‘特殊事件’中的正确用法……”
说道这里,刘组长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毕竟这篇小说的类型是现代都市,算是我们的主场,应对起来简单,这么好的例子要是不把握住,等之后跟现实融合的小说变成了星际题材,那可就麻烦了。”
季汀听得一愣一愣的,反应倒是异常敏锐:“下一个跟现实融合的小说已经确定了?星际题材?”
刘组长点了点头,长叹了口气。
季汀一脸无辜:“星际题材也挺火的……”而且写都市多容易踩线啊?星际题材就不一样了,只要展开想象力,能写的东西可太多了。
当然,对一个至今没有被任何网站签约的写手来说,题材踩线不踩线跟他关系不大,反正都是为爱发电。
但架不住再扑街的写手也有一颗滚烫的赚钱心,在数本小说扑街后,季汀痛定思痛,开始追逐热点,于是,星际题材顺势映入了他的视野。
当初键盘随便一敲,追赶网文潮流,什么题材热就写什么,谁能想到今日要面对如此严峻的局势?
季汀反省了两秒,觉得严格来说他也是受害者,遂理直气壮的抬起头,继续问道:“我怎么没收到相关的分析资料和应对方案?”
刘组长:“这不是还在等这次实验的具体结果吗?等确认实验效果、搞明白你在异常事件中的作用后,就可以规划下一个异常事件的应对方案了。”
季汀品出了些味道:“也就是说,如果这个计划好使的话,之后就要一直‘演’下去了?”
刘组长想了想,觉得季汀的总结也不算错,遂语重心长的拍了拍季汀的肩膀:“所以说你的角色相当关键,咱们都是围着你转的,你抽空再多看几遍《演员的自我修养》……”
在季汀前半生的人生规划中,从没将“演员”作为自己未来的职业选择,但万万没想到,人生的际遇如此离奇……
他瞠目结舌,下意识的问出了一直以来的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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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真能有用吗?我是说,或许有比这更好的办法呢。”
刘组长没给出笃定的回答,而是客观道:“没人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所以我们才要一一尝试。如果这次特殊事件的表现符合预期的话,那就是最好的回答。”
季汀没问清楚《特殊事件-03后续安排和收尾工作》的情况,反而揣了一肚子问题回去。
不管季汀感想如何,随着佘浪情况好转、意识恢复,最新安排还是一一落实了下去,为接下来这场大戏做好铺垫。
季汀一手捧着“剧本”,一手拿着本《演员的自我修养》,总觉得自己的路走偏了。
黑客把轮椅开出了宝马的气势,在病房里不住转圈圈:“你别紧张,之前不演得挺好的吗?继续保持就行了。”
季汀面无表情的看他:“那能一样吗?上次在佘浪面前我啥都不知道,纯粹就是话赶话瞎蒙。现在我可是冲着威震江湖去的……这业务我也不熟练啊。”
包子在一旁瞎起哄:“这个表情保持住,很符合你神秘莫测大人物的形象。”
罐头瞎出主意:“我看预案写得挺清楚的,遇事不决就冷笑,没话说了就看着对方不说话,实在撑不住就扔杯子,走廊上全是咱们的人,你一扔杯子,五百刀斧手直接冲进房间。这场面谁看了都得被震住。”
刘选进推开病房门:“季汀你准备好了没?队长那边差不多了,该你出场了。”
季汀放下手上的书,掸了掸丝绸长袍上压根不存在的灰,正准备迈步,突然想起什么,跟刘选进道:“这身衣服真没问题?要不还是换一身吧?”
瞄准镜在后头踹了他一脚:“别磨蹭了,赶紧的吧。”
季汀险之又险的稳住身形,跟着刘选进往外走,发自肺腑的觉得这世界上大概没什么神秘莫测的大人物会险些摔个狗吃屎的。
见季汀确实有点紧张,刘选进就多说了两句:“这衣服是人设的一部分。虽然说大概率这个世界观下不存在鬼,但有一点我们还没搞清楚——五十年前你曾下过那座墓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被称为老人家,到底跟‘长生’有没有关系?在这个世界框架的设定中,你到底活了多久?”
季汀竖起耳朵。
“所以,这套衣服用来打个底,看到时候能不能从‘书中人物’中套出点相关信息。”
刘选进走到佘浪的病房前,拍了拍季汀的肩膀,鼓励了下他,然后掏出墨镜往脸上一戴,立马无缝切换成了黑西装中的一员。
他一脸严肃的戴上白手套,推开病房门。
病房内正在说些什么的两人同时朝他们的方向投来视线,本就站得笔直的李义枢一脸严肃的把椅子搬到床边,刘选进走进房间,在一旁的小茶几上放下茶具,一板一眼的开始泡茶。
白手套灵动的转圜于茶具中,伴随着柔和的水流声,瞬间将病房的逼格拉满了。
季汀稳住表情,淡定的好像这一幕稀松平常,走进病房,坐到了椅子上。
李义枢往他身后一站,刘选进慢条斯理的泡自己的茶,唯有病床上的佘浪彻底傻眼。
不愧是他老人家!
佘浪下意识的想坐端正,但因为拉扯到身上的大片伤口,不得不龇牙咧嘴的放弃这个打算,继续躺在病床上,激动的注视季汀。
季汀一边摩挲玉扳指一边不急不缓道:“你的情况怎么样?”
佘浪:“好多了。幸亏您施以援手,不然我肯定折里面了,特别是跟我一起下墓的那几位大哥……”佘浪卡了下壳,想起他不知道黑西装的名字,含糊道:“实在身手不凡,居然能带着我这么个大累赘活着从墓里出来。”
耳麦里在实时分析佘浪的情绪波动,一致认为,佘浪已经被忽悠瘸了,季汀下面的表演可以收着点——免得吓到他。
季汀接过刘选进泡的茶,抿了一口,还没开口,又听见佘浪兴奋不已的道:“虽然我全程昏昏沉沉的,但中途醒过几次,好像迷迷糊糊看到您老人家了,您也下墓了?”
季汀动作一顿,稳住逼格:“去处理了点琐事。”
佘浪对他的话没有丝毫怀疑,又想起了他们这趟下墓的目的:“对了,张琛怎么样?他没事吧?”
见戏肉来了,正在发愁怎么不着痕迹进入主线的季汀立马放下茶杯,表情严肃道:“他的情况很糟糕。”
季汀表情一严肃,佘浪就跟着紧绷了神经:“那我等会去看看他,他怎么回事?被脏东西站上了?要不要去找万家?他们说不定有点办法……”
耳麦里复习起了相关资料:“万家,四大家之一,擅长风水之说,寻龙分穴是他们的拿手好戏……”
季汀放下茶杯,杯沿磕碰到小茶几,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动静不大,却像是在房间里突然炸裂般,让佘浪心头一跳。
佘浪终于意识到季汀的心情似乎不太好。
季汀冷冷的道:“看来这道上还是得有些规矩。”
佘浪没明白这话是从哪来的,道上的规矩一直不少啊。
“你刚从墓里出来,不清楚外面的情况,”季汀低头喝了口茶:“给你爹打个电话,问问他佘家考虑的怎么样了。”
佘浪不明所以的接过黑西装递给他的电话,一边按下熟悉的号码,一边觉得这个阵仗有些眼熟,小小声问道:“我这是被扣下了?”
室内十分安静,季汀不开口,黑西装就像是装饰般,沉默的守在一旁。
没得到答案的佘浪厚着脸皮在结冰的气氛下继续发问:“您老人家这到底是要闹哪出?要是我之前哪里举止不当,得罪了您,您直说……”
他话还没说完,电话拨通了。
“爹爹爹,我,你儿子,没事,暂时死不了……”佘浪一边观察季汀的表情,一边跟佘山道:“我在季老先生这,之前那个墓出了点意外,幸亏他老人家帮忙……”
电话里传来了佘山暴跳如雷的动静:“我看你是被卖了还替人家数钱,你能不能动动脑子?谁让你去找他的?这种事也敢把季老先生扯进来?你还不如死墓里头呢。”
佘浪无辜的看了眼电话,确认那头是自己亲爹,一脸委屈道:“那不是张琛失踪了吗?你们没法子,我只能去找张琛的长辈了,不然张琛要是死墓里头了,你以为这事能随便过去?”
电话里的动静小了几分,
佘浪松了口气,又急忙问道:“外头到底发生了什么?你怎么气成这样?”
他不问还好,一问,电话那头的嗓门又大了起来。
“发生了什么?咱们饭碗都快让人砸了,你说发生了什么?”
佘浪大惊:“国家开始整顿了?”
对面冷哼了一声:“不如季老先生好手段,他的人直接把古玩街封锁了,咱们家的店好几天没开张了。”
佘浪松了口气:“咱们那古玩店本来就是摆着看的,真正的大生意又不从这过,古玩店真关门了,也影响不了咱们的买卖。”
佘山冷笑了一声:“你以为就古玩店开不了张?那些土夫子也都失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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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
佘浪倒吸了口冷气:“动静这么大?你开玩笑的吧?”
不怪佘浪反应大,任何人听了这个消息,都得给出同样的反应。
这听着就像是假消息,土夫子又不跟古玩街似的,有详细地址、会在原地等着人上门。
他们的行踪本就不定,再加上土夫子是个统称,细化下去的话,那从南到北在土里刨食的人可多了去了。
有在道上有名有姓的,也有压根不出名的,光是确定人数就足够让人头疼了,更别说还把这些人控制起来了。
佘山平静了下来:“你说真的假的?咱们几家忙活好几天了,一个土夫子都没联系上,还折了好几个。”
佘浪下意识的看向穿着长袍、不急不缓品茶的季汀,脑海里反复滚动着四个字:恐怖如斯。
这是不出手则已,一出手惊天动地啊,直接从货源和终端两个渠道把他们给拿捏得死死的。
没了土夫子,再没了古玩店,这个行当就算废了一大半。
他花了几分钟平复情绪,颤巍巍道:“他老人家这么大阵仗,到底是因为啥啊?”
佘山那边沉默了几分钟,才吐出话来:“季老先生那边的意思是,咱们这个行当该管管了。”
佘浪偷摸瞥了眼一脸严肃的黑西装,掂量了下自己的脑袋有多硬,立马表忠心:“是得管管了,我觉得他老人家这个想法非常好……”
佘山:“好个屁!你知道他到底想干嘛吗?”
听出他爹暴跳如雷,佘浪没敢接茬。
佘山自己说了下去:“他要规范化、安全化、专业化……你听听,这像是人说的话吗?”
确实不像,这个行业又不是制造业、服务业,哪来的规范化、安全化、专业化?
全都是拿命去拼。
而且独来独往就是最安全的方式,连组团下墓都得找信誉好的熟人,生怕带上一两个坏心眼子,直接把整支队伍折在墓底下了。
佘浪偷摸看了眼面无表情的黑西装们,丢掉良心:“不过既然他老人家提出来了,那总有他的……”
话还没说完,电话另一边传来了“嘟嘟嘟”的声音,他爹给挂了……
这可真是亲爹,佘浪在心里嘀咕了一声,察觉到季汀看了他一眼,动作比大脑思绪更快,直接回拨了过去。
电话再度接通了。
佘山不耐烦道:“你那边有人拿木仓顶着你脑袋?”
佘浪疯狂摇头:“怎么会?绝对没有……”他偷摸看了眼黑西装们,压低声音道:“但我这命还是人家救回来的,咱不能忘恩负义吧?”
佘山:“没事,我权当没你这个儿子……”
见佘山又要挂电话,佘浪忙打断他:“等会,爹,你先别挂电话,他老人家还有话让我转达呢。”
佘山那边没声音了,也没挂电话。
“他让我问问,佘家考虑的怎么样了……”佘浪话音刚落,朝季汀摊了摊手:“他挂了。”
李义枢上前拿走手机,又站回了季汀身后。
季汀对这个结果不意外,预案上早把那些人的心理波动分析得清清楚楚了。
他站起身,语气里没什么情绪波动:“那你就暂时在这住着吧。”
佘浪乖巧的躺回病床:“那我等会能不能去看看张琛?”
“随你。”季汀停顿了下,意味深长的注视着佘浪:“你要是能从这跑出去,我保证不抓你回来。”
佘浪眼睛一亮,等季汀的身影消失,立马要求探望张琛。
考虑到他身上的伤,他是被躺在病床上推过去的。
一出门,佘浪顿时理解了季汀方才的话。
走廊上,一眼望去,黑西装和绿植相映成趣,每隔几米就站着一个,除了蚊子,想必没有其他生物能从他们眼皮子底下钻出去。
黑西装把他推到了另一个病房门口,病房里,张琛安静的躺在床上。
佘浪仔细观察了下,觉得张琛的状况看起来比他好多了,至少他床边没那么多医疗设备,
但下一秒,张琛的表现打破了他的错觉。
张琛毫无征兆的惊醒,先是蜷缩成一团,在床上瑟瑟发抖,抖了半天,又开始狂暴的到处乱砸东西,一边砸一边自言自语,似乎是在跟不存在的敌人打架。
所幸病房里的东西全是特制的,要么焊死在地上,要么就是纯塑料制品,压根伤不了人,更砸不坏,所以张琛这么一通乱砸后,也没制造出多大动静。
张琛的情绪转换非常快,上一秒还在暴怒,下一秒又突然安静了下来,喃喃自语的说着些什么,话语含糊不清,很难分辨。
佘浪扭头看黑西装:“他一直这样?”
黑西装点头。
佘浪迭声问道:“找医生看了吗?能治好吗?”
黑西装沉默不语。
佘浪扭头盯着喃喃自语的张琛看了几秒,做出了决定:“我要进去看看,说不定他还认识我呢?”
黑西装出乎意料的好说话,他一提要求,对方就答应了——可不嘛,他们就等着他跟张琛接触呢。
季汀盯着大屏幕,耳边传来其他人的议论声。
“从他的表情变化来看,他跟张琛的关系应该相当不错。”
“等他跟张琛接触完了,要是没问题的话,让季汀也去看看张琛,按照小说的人物设定来看,张琛也‘应该’认识季汀。”
“进去了!”
“张琛的表情变了!大屏幕,刚才那一幕截下来了没?发给微表情专家小组,让他们写份分析报告。”
“张琛的行为模式也变了!”
“他跟佘浪对话了!快录下来!”
第25章 传奇13
佘山怒气冲冲的挂了电话,在座的其他人立马投来了关切的目光。
佘山举起手机,气愤道:“要不是这是我亲生的,我早就……”他作势要摔手机,见众人光盯着他看,也不拦上一下,举起的手又收了回来,表情一秒从暴怒变成了唏嘘:“唉,真是对不住大家伙,这事还真是我家那孩子折腾出来的。”
万三望是个斯文人,阴阳怪气起来也很斯文。
他喝了口茶,慢悠悠道:“我琢磨着也不可能是其他人,阿浪那小子从小胆子就大,招猫惹狗,就没他不敢做的。”
金家的话事人是个满头银发的老奶奶,辈分比其他三家的话事人高一辈,因为年纪太大,平日里素来不怎么管事。
她一开口,众人面上就严肃了几分。
“早些年的规矩,你们佘家是压根没拿它当回事?”金姑拄着拐杖,盯着佘山道:“我看你们一个个全都忘了早年间季老先生的风采了。”
侯三爷在一旁咳嗽了一声。
他是这些人中最年轻的那个,辈分也低,以往都跟佘浪一起玩,但架不住他们这一脉都死得早,两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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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前他爹一死,他就成了侯家的话事人。
“金姑奶奶,您这话说的,咱们这些人里,真见过季老先生当年风采的也就您一个。”侯三爷笑道:“我都把那些传闻当戏说听,谁知道这位老先生不动则已,一动就是雷霆手段呢?”
“我就奇了怪了,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那么多土夫子,他能在这怎么看得过来?他要能做到这个地步,四大家也没存在的必要了,独留一个季家不就行了吗?”
金姑垂下眼:“你以为不惊动季老先生的规矩是怎么来的?
早年间咱们这行的情况你们也都知道,乱的很,杀人越货都是常有的事。后来四大家声名鹊起,才渐渐有了这些规矩。
你们知道四大家是怎么起来的吗?”
侯三爷:“听您老这意思,难不成是那位季老先生做了什么?”他仔细算了下时间,倒吸了口冷气:“要真是这样的话,那可都是一百年前的事了。”
佘山正走神呢,突然被万三望点了一句:“这事你不知道?”
佘山点头:“这不都祖祖辈辈传下来的那些东西吗?你们家难道没有?”
万三望:“你知道,你还让佘浪折腾出这么大动静来?”
佘山嘀咕了一句:“说的跟你真拿这些当回事一样。”
距离当年都快过去三代人了,季汀早变成了一个江湖传说,漫长的时光足以抹去曾经留下的所有痕迹。
而且说真的,哪怕江湖传言里说季汀容颜不变、永葆青春,真信的也没几个。
在他们这代人的认知中,季汀可能早死了,又或者跟金姑奶奶一样,垂垂老矣。
但谁能想到,那些传说居然一点水分都没有?
金姑拄着拐杖敲了敲地面:“既然惊动了季老先生,季老先生又打算管一管,那就让他管!”
侯三爷愁眉苦脸:“哎哟,我的金姑奶奶。你又不是不知道他那意思?纯粹就是瞎折腾。我倒没什么,反正家里也就那么几个人,死了就死了。但靠我侯家吃饭的伙计人可不少,总不能就这么让他们折里头吧?”
万三望也表了态:“这事不能就这么应下,季老先生年纪大了,估计不清楚世道变了,不是光靠蛮力就能解决问题的。”
佘山嘀咕了一句:“我可不觉得季老先生老糊涂了,听听他这个用词,专业化、安全化、规范化……听着比我们还与时俱进呢。”
侯三爷:“问题就出在这了,咱们这行跟这几个词就不搭边……”
金姑打断他的话:“反正我金家的话撂在这了,我们对季老先生的意思没意见。”
“金姑奶奶,咱们四大家一直共进退,不带您这样的。”侯三爷忙给金姑倒茶捏背:“要不,您给我说说季老先生当年的风采?好让晚辈心服口服。”
金姑喝了口茶:“那说来话可就长了,想当年……”
屏幕那头比划了个ok的姿势,年迈的声音娓娓道来,讲述了一个传奇故事。
年轻人在乱世中结交了几个朋友,当时时局动荡,他干脆组织起了一帮人,一施所长,劫富济贫,捐钱捐物。
在那帮朋友中,有四个人格外出色,或于风水一途上有所天赋,或身手矫健、或口才过人、或声清体柔,于是四大家初现端倪。
当然,在金姑的描述中,年轻人在其中起到了不可或缺的作用,他串联起了四大家从成型到定型的整个过程。
“那时候,季老先生在江湖上鼎鼎有名,他救的人多,黑白两道都有些面子。咱们这行能有个样子,多亏了他四处奔走,又是定规矩,又是花人情,杀了一批想把货卖到国外去的卖国贼,威慑住了那些土夫子,四大家才算是立稳了脚跟。”
“但就算立稳了脚跟,大家遇着事了还是习惯找季老先生,四大家顶多算是管家小姐跟前的大丫鬟,干的全是杂事。
后来还是季老先生觉得这样不行,干脆定了这个规矩,算是淡出江湖,不问世事,四大家这才算立起来了。
再后来,就是你们现在见到的这模样了。”
金姑长叹了口气:“这么多年过去,季老先生那边始终没动静,大家也琢磨着他老人家可能已经仙逝了。没想到张琛那小伙子突然冒出来,嚷嚷着说他家长辈是季老先生,才在江湖上引起了点动静。”
“要我说,季老先生伸手管一管咱们这行的规矩,那是天经地义的事情,要不是他,哪有现在的四大家?你们折腾的那些都没用,季老先生是什么人?能让你们给拿捏住了?”
金姑语重心长的给孩子们讲过来人的经验:“与其让季老先生费力教训咱们,不如顺势把这摊子交到他老人家手里,也省的自家人闹腾。”
四大家的对话仍在继续,大屏幕另一头的人们则忙着记录重点,小声讨论。
季汀看了眼漆黑的大屏幕,不知道该庆幸好歹他们没夸张到在人家眼皮子底下装摄像机,还是该遗憾四大家的警惕性实在太差。
窃听器都装到他们家里了,愣是没人发现。
黑客终于在不懈努力下争取到了参加会议的机会,摆脱了枯燥的养病生涯。
听到这里,他拿手肘撞了下季汀,压低声音跟他窃窃私语:“你这么牛逼呢?”
季汀推开他的胳膊肘:“这跟我又没关系,谁知道这设定到底怎么来的?”
“没事,专家会搞明白的。我估计他们巴不得下回还是这样的套路,反正你在小说设定里越牛逼,咱们办起事来越轻松。”黑客对这一点很有信心,兴致勃勃的提起了另一件事:“我听说张琛跟佘山碰面之后的表现很有意思,怎么个有意思法?”
季汀表情复杂:“倒也不是有意思……”
张琛见到佘浪后的表现,与其说是有意思,倒不如说让人脊背一凉。
至少季汀对张琛当时狰狞的表情和语调记忆相当深刻。
“快跑,它还在这里!”
黑客:“就这?没别的了?我怎么感觉他脑子还没清醒呢?”
季汀皱着眉:“也有别的,他还提到了金面具和玉盒,说金面具上有怨灵、玉盒上有诅咒,还说那座墓不能妄动,非常危险。”
黑客看季汀的表情:“你觉得他说的是真的?”
季汀楞了下:“如果非要说,那我相信国家的最终结论。我只是觉得他的反应有点大……”
季汀露出了发愁的表情:“他这个情况有点棘手。”
季汀从没想过,有一天要面对自己笔下的主角可能是个疯子(生理意义上的)这种情况。
这个发展也太不主角了。
就在他们窃窃私语时,讨论步入了下一个话题。
大屏幕上的黑色背景被一张地图所取代,密密麻麻、各种颜色的标志遍布了整个地图。
“这是综合‘书中人物’的口供、相关线索以及认知修改产生的不协调处这些因素锁定的古墓,其中大部分已经被盗,少部分是因为危险系数过大导致声名远扬。
接下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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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务就是有计划、有组织的对这些‘古墓’进行保护性挖掘,在保证文物安全的情况下,确保挖掘人员的安全。
这些‘古墓’因为小说跟现实融合才出现,我们怀疑它可能跟即墨山的那座古墓一样,具有特殊性。
考虑到‘古墓’数量之多、危险性之高,充分利用‘书中角色’的特长,实现不法分子再就业,引导特殊事件对现实的影响最小化,避免社会秩序受到影响,是我们当前的主要目标。”
“在这个目标中,要注意以下三点。
首先,即墨山跟张琛的剧情是否已经彻底结束?
结合张琛跟佘浪的对话,以及盗墓类小说常用的叙述方式,我们暂定主线剧情并非结束,极有可能会从即墨山引出新的古墓。
保持关注,必要时通过季汀的名义给予干涉和引导,确保之后的发展不会脱离我们的掌控。
其次,‘书中角色’的数量出现的足够多了,小说跟现实融合的第三阶段很快就会到来,我们必须抓紧时间,赶在第三阶段之前,引导小说跟现实的融合走向,确保特殊时间的影响最小化。
最后,季汀!”
正在跟黑客窃窃私语的季汀一激灵,下意识的投去视线。
刘组长敲了敲大屏幕:“考虑到季汀对特殊事件的影响力,季汀的行为分析和人设塑造是重中之重,如何帮助季汀在特殊事件中建立方便我们发挥的背景设定。我希望每个小组都能写份报告给我。”
坐在台下的被分析对象-季汀已经彻底放弃了挣扎。
黑客关注的重点立马跑偏:“这么说的话,咱们小组是不是也得写报告?”
意识到这一点,黑客开始推锅:“那必须你来啊,当事人肯定更有发言权。”
被分析也就算了,更惨的是,季汀还得写自己的分析报告。
第26章 传奇14
病房里十分安静,张琛目不转睛的盯着空气发呆。
病房外十分热闹,季汀换了身丝绸长袍,一手拿着《演员的自我修养》,一手拿着“剧本”,在病房门口迈不开脚。
瞄准镜探头探脑的张望病房的方向,不走心的安慰季汀:“没事,你放心的去吧。张琛的情况好转了不少,几乎没出现过大喊大叫、乱砸东西的情况了,我觉得他恢复正常是迟早的事情。”
季汀幽幽的看了眼瞄准镜:“我担心的就是这个。”
刘选进很清楚季汀在担心什么:“就算他还记得你,也没什么。你只要正常发挥,见招拆招就行,我觉得你在表演上很有天赋。”
李义枢看了眼时间,见季汀还想继续磨蹭,一锤定音:“反正迟早都要见上一面——进去。”
季汀条件反射的推开了病房门。
靠,我这手也太快了。
季汀绷住表情,若无其事的把手上那两本书递给李义枢,背着手慢悠悠走进病房。
刘选进跟在他身后,李义枢跟瞄准镜把茶几和茶具摆好,悄无声息的退出病房,而刘选进则往角落里一坐,开始泡茶。
这一番动静下来,就算瞎子都没法无视季汀的存在感,更别说视力正常的张琛了。
张琛的目光从空中挪到了季汀脸上,起初有些许茫然,但很快这股茫然变成了惊讶——看起来不像是喜相逢的状态。
张琛朝季汀的方向走了两步,又停下了,略显踌躇:“您怎么来了?”
耳麦里传出实时分析:“情况不对。你跟他的关系不像他们说的那样。调整应对方案,改为A15预案。”
季汀眉梢微动,把久别重逢的情绪按捺住了,端起严肃的表情:“要不是我跑了一趟,你以为你能活着回来?”
“我低估了那座墓的危险程度,居然还劳烦您特地跑了一趟,我……”张琛欲言又止:“这次考核不会已经失败了吧?”
耳麦里的声音精神一振,凭张琛这两句话里透出的丁点信息,给出了一堆推测。
“也不排除考核是出于其他原因,比如说张琛有求于你之类的,”耳麦里的声音小小抱怨了一句:“剧情偏离主线自行演绎之后,我们缺失的信息太多了。”
季汀端起刘选进泡的茶,慢吞吞的喝了一口,没接茬。
张琛有些着急,他不是这么容易心浮气躁的人,但架不住此刻在他面前的是“那个人”,于是他异常的心里没底。
张琛安静了没几分钟,又开了口,信誓旦旦道:“我差点就成功了,盒子都在我手里了,但那地方把我困住了。”他说着说着懊恼了起来:“幻觉一层接一层,我破不了,就走不出来。”
张琛偷偷看了眼季汀,见他神情平静,躁动不安的情绪平静了几分:“先生,我真的很想控制这双异瞳,您能不能再给我个机会?”
季汀用杯盖轻撇茶水的动作一顿,抬头看了眼张琛的眼睛——跟正常人一样,两边各一个,没什么特殊的。
当然,看过小说原文的季汀很清楚张琛眼睛的特殊之处。
那是主角的金手指,能看到各种物体的“气”,在小说设定中,张琛将凭借这个金手指发家致富,走上人生巅峰。
耳麦里安静了一瞬,紧接着传出了激动的声音:“旁敲侧击的问一下,是不是金手指出什么问题了?”
季汀的目光在张琛眼睛上停顿了片刻,低头继续喝茶:“你的眼睛又……”
季汀适时的停下话,张琛立马接上了话茬:“它的情况变得更严重了,之前还只是偶尔会看到一些奇怪场景,但从那座墓里出来之后……我周围就出现了一些奇怪的东西。”
季汀放下茶杯,敲了敲茶几的桌面,陈述道:“这些,你都没跟医生说过。”
张琛嘀咕了一句:“这种事怎么可能告诉医生?我还不想转到精神科。”
季汀很想告诉他,其实这些天给他治病的医生就是精神领域的专家……
毕竟就他之前那表现,就算说他精神正常,也没人信。
大概是季汀盯着张琛看的时间有点久,张琛恍然大悟:“医生是您的人?”
季汀顺势道:“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把你送到这家医院?”
张琛眼睛一亮:“所以您一开始就没打算结束考核?”
他兴奋了起来:“也是,您特地下墓,还给我安排医院……本来就有这个意思,是我没反应过来。”
他放下心,吐露出了更多信息:“之前您跟我说的七星连环,这才是第一环,下一个墓应该是在……”他摸出新手机,调出c国地图,在北方圈了一个大大的圆:“应该在这里,不过具体是在哪,我还要再好好找找。”
他自言自语完了,又信心十足的对季汀道:“先生您放心吧,这次我绝对不会掉链子!”
他瞥了眼一旁的空气:“反正这些东西我也已经看习惯了……”
见对方说着说着就自顾自开了主线,季汀忙打断他的话:“既然眼睛的情况加重了,还是先看病,至于七星连环……”
季汀沉吟了下,给张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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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出充分的接茬时间。
张琛没辜负他的“苦心”,自然的接过话茬:“您之前说七星连环的终点有一切问题的答案,我想沿着您曾经的脚步再走一遍,找到控制异瞳的办法,至于看病……”
他叹了口气:“他们压根看不了我的眼睛吗?又何必浪费时间?”
季汀表面上沉吟了两秒,实则在听耳麦里的动静:“七星连珠之后再说,先确认张琛的情况。”
得到明确指示,季汀结束沉吟,对张琛道:“这里跟其他医院不一样,我会让他们尽力配合你的。七星连环之后几环只会越来越危险,你就这么贸贸然去尝试……”
季汀摇了摇头。
见季汀这么说,张琛没有继续坚持,提起了另一件事:“我之前跟佘浪见了一面。”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他说您知道我说我是您的继承人这事了……”
他边说边看季汀的表情,见季汀表情不变,小声道:“我只是想扯个虎皮,免得他们这些人不带我一起下墓,没想到这个消息越传越广,知道的人越来越多。”
说道这,他的表情又严肃了起来:“不过我没想到,佘浪会找到您那去,闹成现在这样。其实四大家也不算多糟,佘浪他们挺讲规矩的。”
听到这,季汀知道他为什么突然说了这么一长串话了,合着是给佘浪求情来了。
耳麦里分析道:“看来佘浪跟张琛的关系确实很不错,怪不得佘浪会冒着风险找上门来。”
季汀维持着自己的人设,轻描淡写道:“这规矩讲了百年,本就该随着时代变一变了。”
他把话题转了回来,履行自己的套话任务:“你的眼睛出了什么新状况?”
张琛又支棱了起来,指了指季汀身旁的虚空:“那个带着金面具的虚影方才开始就站在您旁边,一直在说您背信弃义……”
他又指了指自己身旁的一侧:“有条大蛇盘在这,它之前一直试图攻击我,我花了好些功夫才打败它。”
这就是你之前动不动就大喊大叫砸东西的原因?
季汀总觉得听张琛话里这意思,他这病好像是真的好不了了——他现在还认为是自己打赢了巨蛇……
季汀:“金面具没攻击你?”
张琛皱起眉:“他一直在翻来覆去的说一些我听不懂的话,偶尔会诅咒我……”
他瞄了眼季汀,声音小了几分:“还有您。”
季汀沉吟两秒,继续问道:“那些物体上的‘气’还是老样子?”
张琛:“这个没变化,就是偶尔会看到奇怪的画面……”
季汀:“举个例子。”
张琛有些疑惑,在他的记忆里,这是他们之前讨论过的话题,他不明白季汀为什么又问了一遍,但看着季汀平静的表情,他没敢发问,重复了一遍之前的说辞:“血流成河、尸横遍野、掉了脑袋的鬼蹲在我床前……”
张琛脸上浮出了几分疲惫:“白天黑夜,不分时间地点,那些奇怪的画面都有可能随时出现。”
这种情况大大影响了张琛的正常生活,甚至一度让他分不清现实和虚幻之间的界限,所以他才一门心思的想找到控制它的办法。
季汀这次沉吟的时间久了几分——因为耳麦那边讨论了半天,才达成一致。
“我安排人帮你找找看有没有其他解决办法,看能不能治好这个毛病。”
张琛欲言又止,他从一开始就没想过用科学的办法来解决问题,眼下季汀的这些安排,在他眼里实在没多大用处。
比起在医院里继续带着,张琛更想尽快解开七星连环里的下一环。
想到这,张琛身体前倾了几分:“您把那个玉盒和金面具带回来了?”
耳麦里正在分析张琛方才的表情:“他对咱们的信心不够啊,年轻人,不相信科学。季汀,调整下方案,咱们需要尽可能得到张琛的配合,就用c35那个预案,带他看看你的‘地盘’。”
季汀嘴角抽了下,听见耳麦里响起了大型演练的号角声:“各单位注意,幕布即将转移,做好清场准备。”
季汀心不在焉的喝完杯子里的茶,估摸着时间磨蹭得差不多了,才站起身道:“你感兴趣的话,可以跟我一起去看看。”
张琛跟上季汀的脚步,一边走一边担忧道:“那东西有点邪门,要是保管不当,可能会出现意外。”
季汀侧头看了他一眼,意味深长道:“放心,它现在很安全。”
张琛跟着季汀出了病房,穿过走廊,进了电梯,他注意到,电梯的按钮一共有九层,最高楼层是七楼,底下还有B1和B2。
黑西装按下了B2,电梯在沉默中抵达了地下二层。
地下二层是个大型停车场,但停车场里空荡荡的,没有车辆停放。
季汀带着他换乘另一座隐蔽的电梯,那个电梯上只有一个按钮,就是B3.
等他们抵达B3后,张琛眼前的场景彻底换了个画风。
巨大屏幕上呈现了数个小屏幕,每个屏幕里都是不同的场景,不同的人。
张琛扫了眼屏幕上,有几个小屏幕里的人看着有点眼熟,于是他盯着那些面孔看了几分钟,认出了那几个人的来历——曾经跟他一起下过墓的土夫子。
得出这个结论后,张琛再去看那些小屏幕,那些人身上特有的‘土里刨食’的味道就格外醒目。
显然,这些屏幕里的人全都是土夫子。
张琛仰着头看那张大屏幕,数不清大屏幕里有多少小屏幕,更数不清到底有多少土夫子出现在了画面上……
已经走到走廊另一侧的季汀回头看了眼傻愣着的张琛。
黑西装提起张琛,把他带到另一扇门前。
门被打开了。
穿着白大褂的研究人员穿梭在仪器中,电器运转的轰鸣声不绝于耳,金面具被放置在一个巨大的环形装置内,它飘浮在仪器正中央,仪器表层时不时闪过一道道电光,在金面具上迸发出闪电般的效果。
张琛愣愣的看着眼前这一幕,有种自己一脚走错了时空的错觉。
季汀能理解他此刻的心情,他第一次见到这个实验室时,也是同样的感触——这个环境太科幻风了,实在不像是会出现在日常生活里的场景,更适合出现在电影或者想象之中。
季汀轻描淡写道:“他们对它很感兴趣,正在想办法研究它的运转原理和对人体造成影响的原因。”
张琛咽了口口水,有些晕乎乎的看向季汀:“不愧是您老人家!您说的对!规矩是该变一变了,谁说鬼不能被研究?咱们要用科学打败鬼怪!”
季汀:这信心好像给得有点过头了……
季汀习惯了国家机器带给他的震撼,但对此一无所知的普通人,他所看到的,是这一幕中超越常识和认知的庞大能量。
毕竟,《赌石传奇》只是一本普通的都市爽文——这样一个未来科幻风的实验室摆到他们面前,完全是降维打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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