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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40章 这次难道是必先安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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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漫游港盛大而令星区各势力在台下不得不对此新生之地抓紧分析並研究新对策的「梦幻十一日」胜利庆典顺利落下帷幕时,在天命钢铁号的医务室里,有一位老人缓缓睁开了眼睛。

    格雷戈尔·艾森霍恩平静地躺在医疗床上,思考著,因为他认为自己现在起来多半也无济於事,不如先躺著思考一下,享受难得的平静。

    在他脑后为了解决躯体无可避免的衰老与作为审判官需要移动的职责之间矛盾而植入的强化义体带来的那些感觉在一百年来第一次消失了。

    他体会著这种感觉,这种没有机器活塞与马达传达到骨头里的振动、没有螺丝偏差或者钉入肉体部位麻醉剂的匱乏而带来的隱隱痛疼的轻松感。

    艾森霍恩的一生当中经歷过数次高等级回春手术,因此很清楚它们为他带来了什么,尽管他的容貌因此保持在一个看起来疲惫又残酷的中年人相貌程度上,但他的肌肉量、骨密度、关节韧带和其他东西可不会这么好心地接受人造的挽留。

    所以如果要行动自如,那套从后脑到腿部的全身支撑装置就必不可少。

    但它也会让他永远无法朝上躺平入睡——他原本也以为自己完全能够接受这个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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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艾森霍恩仰天躺著,从肺部轻轻地吐出一口气。

    他的后脑与背部接触著床单,空气洁净、丝毫没有污秽。

    他又深呼吸了一口,决定起身。

    这种对敌人提供的舒適的沉溺易招致对神皇服务的懈怠与毁灭性的后果。作为一名审判官,任何丝毫松懈都有可能让人万劫不復。他很清楚这一点。

    即使如此,他还是解放了切鲁贝尔,並將他封印成为恶魔宿主。

    这都是不得已的。

    突然他想起了一句多年前曾从他的恩师哈普山特口中听到的话,「倘若一个审判官开始用混沌的力量来对抗混沌,那他本人从那一刻起就是比混沌更大的威胁。」

    但艾森霍恩確信自己能够把握住,他不是无缘无故使用恶魔宿主的力量的,他是不得已的。他当时只是为了活下来,並对抗邪恶的异端。时深知其中危险。他能够辨別真假。

    艾森霍恩將这些语句在脑海中反覆咀嚼,接著端正地放在心中,转而思考其他。

    其他人如何了?切鲁贝尔对他內心的呼唤没有丝毫反应,那个特殊的孩子,赞奥又如何了?他们能发觉赞奥的真正价值吗?或许这群人没有发现所以杀了他或者將他做成了机仆对这孩子而言下场会更好些。 (10,0);

    他试图使用自己的灵能协助起身,没有意外,一阵微微的温热感从他的脖颈上划过。

    灵能抑制项圈,老把戏了,作为异形审判庭的成员,艾森霍恩对它十分熟悉,但这一个看来是非常高级的高级货,因为它摸起来十分光滑,就像一枚普通的金属项圈,但非常轻,並没有给佩戴者很大的压力。

    或许他还应该感谢一下抓住他的这群人没有切掉他的脑叶,毕竟他可是朝他们的首脑发动了决死一击。

    他又感受了一下那无形的契约连结,虽然另一头只有无边无际的虚无,但似乎並没有被切断。

    他的精神力以一种老练的狡黠开始尝试,试图伸出极小的一线,努力观想著那头与他建立了奴役契约的恶魔的人类形態。

    灵能抑制项圈工作得很好,他能感到自己探出的精神力丝线像是被一只有力的大手画著圈飞快收回鱼线一样,最后「摁」回了他的体內。

    「我个人是建议你不要这么干,它会根据你的行为判断需要施加的限制程度。」

    一旁传来了一个很独特的声音,是阿斯塔特在对他说话。

    这些神皇的超凡战士们经过改造的胸腔让他们说话的音色带著一种听过就不会认错的低沉共鸣。

    隨著这句话,一身点缀著各种顏色仪器、指示灯与一侧黑甲的白色动力甲出现在他的视野中,还有一张戴著手术目镜遮住了小半面孔的脸。

    这张脸若是让审判官以自己多年来识人辨奸的经验来判断,定是一张属於大奸似忠之徒的脸。

    是那种假如他愿意,就能真正祸害到至少一个星系的聪明强干之人,不过此人眉目中那种完全不想加以掩饰的不耐烦神色又大大削弱了这种感觉。

    「你好啊,被通缉的审判官格雷戈尔·艾森霍恩,感觉怎么样?」

    「还不错。」艾森霍恩回答,「甚至可以说这昏迷让我睡了两个世纪以来最好的一觉。无梦无觉,神清气爽。你用的是什么镇定剂?能给我多开几支么?」

    「那可不行。」这位应该是阿斯塔特药剂师的战士挑了挑眉毛,「本舰严格实行麻醉药品和精神药品管理条例。」

    这个出乎意料的回答让审判官也愣怔了一下。

    但这名阿斯塔特至少看起来还保持著人形,能与他交谈,这就是好事,对一位如他这样的审判官来说。

    「那我能有幸知道我正在哪条著名的舰艇上接受治疗么?能够制造笼罩整个星系的集体幻境,还能在亚空间中发出让导航员都能看到的光芒的存在,绝不会是无名之辈吧。」

    站在一旁忙碌地为他检查的阿斯塔特似乎笑了。 (10,0);

    「你可以猜猜看。」

    「一个混沌喜欢的游戏?猜错一次就割掉我的一根手指或者一个內臟器官?」

    「虽然我很想,但我有自己的命令要遵守。所以你猜不猜?」

    这么说自己至少目前没有太大生命危险。此外,这场对话到目前为止对方都没有提到任何王座或者神皇,以及,他没有否认混沌。艾森霍恩想到。

    「好吧,」艾森霍恩思索了片刻,「恕我孤陋寡闻,我想贵……王朝?与闻道学派肯定没什么联系。」

    「错误的。」药剂师俯下身,从艾森霍恩身上拔下监测仪器探头,审判官略微惊讶地闻到对方身上传来了消毒药水、金属、海盐与湿润的青草味,让人想起海边峡湾与远处的冰川,但没有任何他想像中的汗水、血腥、铁锈与蛋白质和有机物腐烂发酵后混合的味道。

    「这里的一切显然与我见过的墮落帝皇之子们沾不上边,血神的战帮也不可能,那么黑色军团?」

    对方几乎开始冷笑了,「你觉得你被黑军团抓住了能有这种待遇?」

    「那我可说不好。」

    阿斯塔特药剂师无声冷笑,利落地收好那些监测仪器的线缆,接著把一套病号服连带一双拖鞋丟到艾森霍恩身上,看起来准备离开了。

    「凡人能说出黑军团的名号算是有点见识,可惜你还是猜错了。你受的损伤我已经用新培养的器官与骨骼替你补上了,神经滋补药剂按医嘱吃,不要剧烈运动,记得头几天按时换药……」

    「或许……阿尔法瑞斯?」

    洪索正要跨出门口的脚步停顿了一下,他转过身来。

    「不。」他说,「我们不是阿尔法瑞斯。」

    药剂师皱起眉头打量著眼前的审判官,「但从你嘴里突然说出这个,我就不得不提前让你再次出现在审讯室里了。」

    ———————

    赞奥·艾菲尔內蒂正被安置在一间有机兵看守与防护措施的房间內。

    当然,也有严格的灵能抑制设备,毕竟佩图拉博BC与玛格纳·多恩都深知一条船上如果有一个灵能者放著不管能在短时间內搞出什么。

    打开一条亚空间裂缝甚至一扇能通过魔军的大门、变成某个大魔来到现实的祭品与肉身之类简直就是司空见惯的基础操作。

    不过因为拉弥赞恩·卡洛西尼阁下在场,赞奥並没受到什么特別的为难或者惩罚。

    男孩確实有点害怕,但在一顿洋葱炒格罗克斯肉片、某种又嫩又滑十分美味的瓜类燉青色的嫩豆子以及某种浇著酱油、以水生动物的肉与鸡蛋燉的鲜美蛋羹与热腾腾嚼著发甜的米饭组成的晚餐之后,赞奥对这里的评价急速上升。 (10,0);

    嗯,房间里带著台灯的书桌、舒適的椅子、柔软洁净的床铺还要加五分。

    等晚餐之后他们又给他送来了一台可以单人玩纸牌的机器、一份浇著热带水果果酱的奶冻之后,赞奥已经连朝对方高喊「神皇保佑我,我不会加入你们的」的声音也变成了模模糊糊的哼唧。

    他开始严肃地考虑要不要在这种实在过於周到的糖衣炮弹下答应加入这群呃,老爹——艾森霍恩——告诉过他的「异端」了,真的,他们给的好多啊,我只是个巢都中家人已经死光了的小孩子罢了,很难拒绝的!

    这样想著,他忽然听到房间一角的门后传来了某种动静。

    那是通往这个房间自带的小盥洗室的门,他之前才去那里用过厕所。

    门后的盥洗室没有窗户,但有一个马桶、一个洗手台、洗手台上的镜子,还有一盏灯、一个小排风扇与一个淋浴龙头。

    盥洗室只有一扇通往他所在房间的门。

    他刚刚一直在这,没有其他人进来。

    盥洗室里再次传来某种声音,比刚刚更加明显,似乎是说话声,这次绝不是他听错了或是水管的声音。

    赞奥警觉地站起来,尽量小声地把手里正在玩的纸牌机器放在书桌上,转过身盯著盥洗室那扇关著的门。

    怎么办?他紧张地瞟了眼房间门口。

    他知道门外此刻正站立著两尊犹如金刚魔神般的机兵守卫,它们肩膀上的双联枪口足有他的拳头大,它们手中跟他脑袋一样大的雷锤看起来无比可靠。

    要不要立刻向这些钢铁与缆线构成的守卫呼救?它们能马上听到、报告其他人並冲进来吗?还是先悄悄走到门口再敲门通知它们?这样会不会更好些?如果门打开后什么都没有,他会不会被认为是个说谎的孩子?

    盥洗室內的声音在他紧张思考的时候安静了一会儿,此刻又响起来。

    男孩竖起耳朵聆听著。

    「赞奥……」

    汗水沿著他的脑门流下,他紧张得直眨巴眼睛。

    「赞奥……过来……小傢伙……」

    赞奥·艾菲尔內蒂颤抖起来,在他短短的十来年人生中,会这样叫他的人只有一个。

    「你不该这样叫我。」他低声说。「这下我能確定你是个骗子了。」

    「为什么?」那个声音问,更清晰了,似乎说话的人已经移动到了盥洗室的门后。

    「因为你不是我的姐姐。你不是娜欧芙。」

    「唉,我亲爱的小弟弟呀,你知道我是的。过来吧,让我好好看看你。」 (10,0);

    「不。」他答道,「你不可能是她。」

    那声音似乎在嘆息,似乎有赤脚踩在瓷砖地面走路的湿漉漉的声音,「为什么呢?难道你忘了我们的父母,忘了祖母,忘了我们的家么?」

    「不,我没忘记。但是娜欧芙已经死了,在她十八岁的时候,从窗口掉下来,头摔得粉碎。我看著验尸官在她的坠落点做了记号,他们说她死於药物过量引起的意外坠落。」

    「或许吧。」门后的声音听起来更加清晰、满不在乎,「那在她死后你做了什么?」

    「我……」

    就在此时,赞奥的手脚忽然变得冰凉,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在对话中为了听得更清楚一些,已经不知不觉走过了房间的门口。

    他现在就站在盥洗室的门前,只差一步。

    他跳起身,拔腿就朝房间的门口跑去,根本不敢回头看在他背后忽然打开的盥洗室门內到底走出了何等样的存在——

    男孩尖利的变声期声音回荡在流明柔和的房间中。

    「救——」

    房门猛然打开,两台机兵一前一后警觉地冲了进来,並同时开启了多光谱瞄准的自动追踪视觉。

    但房间中已经空空如也,只有盥洗室的门还在微微隨著空气的流动左右摆动。

    ——————

    「失踪?!」拉弥赞恩·卡洛西尼阁下吃惊地接到了这份报告。

    「你说一个大活人,风平浪静的,就这么从我们船上失踪了?!」

    於是理所当然地,冒牌「银色颅骨」的战团长、卡洛西尼王朝的合法族长与执政官、漫游港、珍珠月、卡里克、贝拉卡恩世界目前的实际控制人之一、深受关注与爱戴的拉弥赞恩阁下带著佩图拉博BC大人驾临了这个神秘盥洗室。

    「这儿看起来没有任何的异常。」

    洪索皱著眉头收起他的生物碎片射灯,「男孩的最新脚印是从这里朝著门口,接著就忽然消失了。」

    「没有其他可疑的脚印吗?」佩图拉博BC问,拉弥赞恩则好奇地打量著整个一览无余的盥洗室。

    「唔,有一些正在飞速消散的亚空间印记,但这里的灵能反制正常运作,而玛格纳大人提供的监控则被替换为一段短到无法察觉的正常静止画面……」

    突然佩图拉博BC骂出了脏话,同时飞速反身去抓——了个空。

    那面小小的镜子恢復了最后一点水波,接著开始在一个眨眼间分裂成无数个银色回旋数列组成的迷宫般的水晶碎片。

    「怎么回事?!父亲?!大人!是否要我们立刻……」

    「不,暂时不用。」佩图拉博BC阴沉地说,俯身从镜子的碎片中捡起一样东西,「我们马上返回办公室。玛格纳,听到吗,立刻召集所有人!」

    洪索拧眉看去时,似乎看到一片洁白羽毛的一角露出另一位父亲的攥得紧紧的掌心。

    (还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