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7章 你別说艾瑞巴斯確实好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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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战帅垂危的小道消息悄悄在復仇之魂上蔓延开来的时候,绝大部分人不过將之视为一种异想天开。
「眾所周知,基因原体是不可摧毁、不可战胜也不会倒下的。所以想出这个谣言的人只能说是无知荒唐到了极点。」
记述者集会大厅的牌桌上,伊格纳斯·卡尔凯西的牌友,一位音乐家叼著自制的捲菸,帅气地打出一张某个画家为大家绘制的牌。
「可不是吗?」
他对面是一位瘦削的画家女士,她有些紧张地舔舔嘴唇,仔细地从手中捏著的牌里挑选了一张扔出来,隨后因为大伙都没有跟而放松了神情。
「战帅大人乃是神子,好好地在自己的旗舰上能受什么伤?要知道,在之前与因特雷克斯人的交战中,他是那样的大显神威……」
眼看这位女士又要开始狂热地重复她的见闻,诗人拉过一旁观牌的某个人,把手里的金箔筹码与剩下的牌一股脑儿塞进对方手里。
「你们接著打。」
他宣布到,「我要离开一会儿。」
他的牌友们面面相覷——伊格纳斯·卡尔凯西与他的三位朋友现在都是战帅与钢铁之主面前的红人,通常来说他不会表现得如此……
於是音乐家开口询问。
「你去哪儿?不打完这局吗?」
「別问这么多。」胖子一直显得和和气气的面孔露出一丝冷厉,接著匆匆忙忙地推开人群挤了出去。
剩下的人再次互相看了看,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不安与惊惶:
伊格纳斯·卡尔凯西最后脸上的那种不自在与听到这个消息之后的慌张可是压都压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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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干得如何?」
当诗人从长廊的阴影中溜回自己的房间时,一个突兀的女声在一旁响起,嚇得他差点跳了起来。
「嘘!幼发拉底!你差点嚇死我!」
「人类没这么脆弱。」
金发的女记述者从房间的阴影中走出来,顺手打开了流明照明。
白色的光线瞬间照亮了整个舱室,伊格纳斯看到梅萨第与辛德曼也在。
「演戏太费神了,我得喝点酒安安神。」
诗人走到桌边翻找著酒瓶,但他没有找到,不得不转过身来面对不速之客。 (10,0);
「少废话,人们对战帅垂危的消息反应如何?」
「就像你知道的那样,没多少人相信,」胖子耸耸肩,「在芝诺比亚之后,谁会相信那样一位举手投足翻覆天地的大能会陷入垂危?又有谁能伤害到他?我只能略作惊慌,留下想像的余地给他们。」
「这你就得问问让我们散布谣言的人为什么要这么做了。」
幼发拉底双手抱臂,转而看向门口。
冰蓝色眼睛的男人出现在那里。
「首先。」拉弥赞恩走进舱室,转身关好房门,「这不是谣言。」
在其他人的惊呼中,幼发拉底的脸色变得尤为苍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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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们明白为什么要如此行事了吗?」
在將「战帅垂危」此事中,切合凡人记述者自身生死利益的要点分析给他们听之后,拉弥赞恩如是说道。
「现在整个復仇之魂与第十六军团还没出现更多的动盪,是因为钢铁之主的存在……」
「恕我直言,那圣吉列斯……大人呢?」幼发拉底忍不住插嘴问道。
拉弥赞恩看了她一眼。
「为了应付泰拉议会和其他远征舰队日益增多的命令、需求与请愿,圣吉列斯带著红泪号与他的部下已於之前动身返回泰拉了,你没注意到红泪号离开?」
「啊……」她似乎被这个消息震了一下,接著闭上了嘴,皱起眉头不知在想什么。
梅萨第好心地为同伴解围,「我们只是有幸蒙您青眼的记述者。」她微微行了一礼。
「但其实我们能接触到的信息还是十分滯后的,我们能去的地方也有限,大人,或许您没意识到,您一分钟內所接触或是需要处理的信息,可能就超过了一名凡人半辈子的所见到数据的总和。」
「啊。」蓝眼睛的男人露出思考的眼神,「確实如此,有时候这种不经意的思考位置的倒错很难察觉,我是该当心,谢谢,欧里顿女士,难怪洛肯提到你的时候说你很擅长做人物访谈。」
「是吗?」梅萨第的双眼明显地亮了起来,「那蒙您的夸讚,我下次可要再多提交几次採访他的申请了。」
「我还是更在意您刚刚说的事情。」
辛德曼此时才缓缓发言,老者看起来整个都变得十分枯瘦而疲惫,熬得通红的双眼说明他近来常常整夜不眠。
「您说战帅的垂危可能导致第十六军团內之前潜伏的危机爆发,而在战帅无法履行压制军团內部不同呼声的权力的情况下,阿斯塔特对凡人的態度可能会发生极大改变……」 (10,0);
「一部分阿斯塔特。」拉弥赞恩纠正道。
「是了。」老者頜首,「但您要说此事对凡人有著威胁,我认为是否有些言过其实?或许,情况並没有您说得这么糟糕。」
「是吗?」钢铁之主倒是一如既往的平和,「你的意见应该才是舰队乃至军中绝大多数官员的看法,我愿意听听。」
「譬如,首先,您在这里,一位战帅的亲兄弟,神子的血脉相连的兄弟,光是您在这里就足够压制军团了,即使,恕我直言,不是您的军团,但不论於公於私,您的权限与身份立场其实都足够您出面的。」
「嗯哼,但你的假设是建立在『荷鲁斯』身为战帅,能够忍受我这样一个原本应当受他节制的兄弟突然在他垂危昏迷期间越俎代庖,而且我还必须能肩负起『荷鲁斯肯定不会事后醒来找我算帐並对此不满』的可能性。」
「据我所知,荷鲁斯·卢佩卡尔並非如此心胸狭隘之人。」辛德曼说,他与战帅也曾算是相交故友。
「那可不一定……」拉弥赞恩说。
「那可不好说,这种事情他会不高兴也很正常吧,这是头狼的权威被挑战的严重问题!但我……觉得,我觉得他至少不会醒过来就立刻找人麻烦。」幼发拉底忍不住嘟噥道。
「感谢你一针见血的发言,很好的比喻,琪乐。」
钢铁之主转向首席宣讲者,「但正如我说的,严格来说我不应该出面做这件事,甚至,说难听点,你都不能確定,我出面的话会不会反而引起影月苍狼们的更大反弹。」
「但您如果打算这么做的话,」辛德曼颇为自信又礼貌地说,「我会让手下的得意弟子带著人为您造势,这大概只需要数天到一周半左右的时间,舆论就会认为您此事出面只是力挽狂澜。而第二点也基於此,帝国军总司令瓦尔瓦鲁斯乃是一位有能力的正直之士,他忠於帝皇,若是舆情合適,他会是一位很不错的见证者,保证您事后的清白。」
拉弥赞恩微笑起来,「你凯瑞尔·辛德曼在泰拉学习了一辈子的政治与宣讲,不会连这点背后的危险都想不通吧?还是说你们觉得即使是基因原体,大多数时候也需要在介意凡人看法的基础上来行事?」
「您这是什么意思?」
「你和泰拉议会的傲慢如出一辙,辛德曼。你们始终觉得凡人应当对阿斯塔特占据牢牢控制的优势,『因为帝皇为了凡人才制造了原体与阿斯塔特,所以原体与阿斯塔特为了凡人的需求而战是理所当然的』。荷鲁斯与我的其他兄弟多少就是有些被你们的看法所绊。」
钢铁之主的声音轻轻的,却带来了可怕的压迫感。
「不过很遗憾,辛德曼。我重视凡人,但凡俗的看法並不会是我行动的第一要素。」 (10,0);
冷汗逐渐出现在宣讲者领袖的额头上。而幼发拉底睁大眼睛,露出了思考的表情。
「您这样直白地说。」老者问道,「不怕我將您的话告诉其他人吗?您不怕我告诉眾所爱戴的帝皇吗?」
「你会吗?辛德曼?即使只是言语而非行为?」
「我会的。」老者抿住嘴挺身。
「那你就告诉他吧。」对方笑了,「我不在乎。」
有人发出窒息般的惊恐抽气声。
「瞧?」钢铁之主说,「其实尔等的依仗就是泰拉王座上的那个人,但如果有人说『我不在乎他的看法或者他的惩罚』的时候,你恐惧的味道便隔著十个舱室都能闻得出。」
「你刚刚还提到了『神子』。」
钢铁之主化身的男人眯起眼睛看著宣讲者与记述者们,「跟我说说『神子』的故事现在已经发展到什么程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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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帅的私人房间中现在一派肃穆与紧绷。
药剂师们低声交谈,皱著眉头围绕床上双目紧闭的战帅布置著更多输血仪器、药品与管线,使尽平生所学试图令战帅恢復神智,四王议会已经悉数到场。
首席连长的头顶长发用银环高高束起,一如既往地显得需要更多发泄他过剩精力的地方一样,来回踱步;阿西曼德面沉如水,阴郁地观察著房间里的每个人;托嘉顿则毫不掩饰他对战帅病情的关切,他们三人都如抢救室外的亲属般焦躁不安,倒是洛肯显示出了一种独特的格格不入:他看起来有点……无动於衷。
虽然不明显,但在这个兵荒马乱的房间里还是太容易被其他身为战士之人的敏锐感官察觉到了。
「加维尔。」托嘉顿捅了捅他,「你显得太过平静了,这很不合適。」
「抱歉。」洛肯收回心神,朝著担心他的同伴点点头,「我只是有些……魂不守舍,你知道的,我……担心指挥官,还有……」
「佩图拉博是吧!」阿巴顿走过来,粗声粗气,並未掩饰言语中的咬牙切齿,「钢铁之主明明也在此处,却声称他与此事无关!哼!说辞罢了!现在不过是因为我们必须守著战帅,只要战帅一有好转,我定然第一个前去討伐!」
「……或许指挥官醒来之后会告诉我们事情到底是如何发生的呢。」洛肯谨慎地说,「毕竟此事若是他做的,只要指挥官一醒,他也绝无可能推諉。」
「不然我们现在全都守在这里干嘛?」托嘉顿耸耸肩。
「但他还是太可疑了。」这次就连阿西曼德也赞同阿巴顿的说法,「在两位原体所在的房间里,有谁能令战帅受伤?而佩图拉博毫发未伤,实在太过可疑。」 (10,0);
「那你们也不可能直接质疑一位基因原体……」
「但我们可以把復仇之魂暂时封锁起来,包括机库。」托嘉顿说,洛肯惊讶地看著他。
「这么惊讶做什么?没有人能在伤了狼神后又妄想从狼群中全身而退!」
阿巴顿咬牙切齿地说,「区区钢铁勇士,难道影月苍狼会怕了他们?!」
有人拍了拍手,「这是你的真实想法?还挺……阿巴顿的。」
一位身材远高於阿斯塔特的巨人施施然迈步而入,似乎对房间中几乎所有人的敌意视而不见。
「別这么愁眉苦脸的嘛,药剂师的报告我已看过,你们的疑虑我也已知晓。」
「那你就该知道,我们此刻所求唯有一事。」阿巴顿咆哮道,几乎是威胁性地朝著对方举起一只拳头。
此等对其他原体不敬的行为非但没有引起在场阿斯塔特的惊呼,洛肯反而在诸多同袍眼中寻到一丝赞同,与此同时他悚然意识到,这些赞同阿巴顿之人全都是在战士结社集会上出现过的人。
「哪一件事呢?艾泽凯尔·阿巴顿。」
钢铁之主倒是依旧没有动怒,这非但没有令首席连长领情平静,反而让他的怒火似乎更加炽燃高涨。
不过此时,第四原体又竖起一根手指,「治癒荷鲁斯的办法。」这句话就让房间中的声音骤然消失,「或者,你现在想要挑战我。你选哪一件?」
钢铁之主的眼中全是趣味而无其他,这番轻佻態度令影月苍狼诸人愈发不满,可刚刚对方提到的那件事又令他们无比在意。
阿西曼德上前拉住阿巴顿,同时隱含怒意终於朝钢铁之主行了一个应有的礼节。
「请原谅,大人。」他生硬地说,「艾泽凯尔是关心则乱。假若您知道办法,就请您告诉我们,等到战帅醒来痊癒,影月苍狼便將一直记得您的这份情谊。」
「我倒是不知道办法,」钢铁之主笑了,「但有人找到我,说他有办法。」
「谁?」托嘉顿喊道。
「是我,影月苍狼的兄弟们,是我。」
怀言者军团的首席牧师抹去脸上焕发的容光,以一副忧心忡忡又略带欣慰的面容出现在四王议会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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