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0章 螳螂捕蝉-
——呃,佩佩,你真的要同野熊决斗吗?虽然我知道你是全世界最完美的佩图拉博,但这可是一头太空野狼啊,这傢伙看起来就很能打,他和他这身鎧甲加起来可能要比你重二十倍不止。你的牙齿长度根本咬不穿他最表层的陶钢,你的爪子——噢,天,它们剪断的尖端一直都是被精心銼掉的,这要怎么打?要不要我帮忙?好歹原体的身高和动力甲对阿斯塔特还是应该占优势的吧……
——俗语说,老狗也有几颗牙。拉弥赞恩,何况你现在用的正是我·的·身·体!要知道老东西百分之三百已经起疑心了,我倒是因为这副躯壳还好解释,但这儿明显只有你从头到底都根本不吃他和他遗传的那套魅惑光环,这很好,可能不能请你在考虑一下自己顶著谁的面容?!还有如果你不打算像我说的那样把这里的人全杀光就稍·微·收·敛一点,想想那还在我们的巢穴里等我们回去的玛格纳、帕拉斯和其他人!
——好吧,我会试著稍微……让自己像其他原体那样行事。呃,巢穴这个词听起来真的非常有野狼风味。幸好我们使用心灵交流的时候应该不怎么被口音和语言限制……真的不用我帮忙吗?我可以让索尔塔恩在他脚下生成绊脚石……
——不,不用,你看好吧,你只需要对我有信心。那些狼群必然心存怀疑,这会让我们后续的事务无法展开。你……哪怕我打败了野狼,我也是你的佩图拉博,对吗?
——那必须!佩佩!你是世界上最英俊、最完美、最聪明的珍宝!
——好的,拉弥赞恩,你就看著吧。
黑白绒毛牧羊犬点点头,把明睿的深褐色眼睛转向眼前的人群。
——等我们解决了「我到底是不是黎曼·鲁斯」这件事之后,我们就能解决这个「突然闯入的神秘孤儿」的问题了。在我得到第六军团之前,看紧他,拉弥赞恩。
——不用你说我也会的。我记得他在这件事上即使不是一个自己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的双面间谍,也是一个被认为是关键证物与诱饵的存在。虽然我不清楚细节……但他应该已经遭遇过一次蓝色软体怪手下魔君了吧。我会看好他的。
————————————
「艾哈迈德·伊本·鲁斯塔,或者,卡斯佩尔·安斯巴克·豪瑟尔。」
当野熊的决斗要求被准许之后,站在芬里斯之子中的第三大连的吟游诗人与他们一通起身,正要退到一旁,却听到了一个他从未听过的声音用他的名字在召唤他,这个声音像是纯金掉到钢铁上一样,不清脆,但很特別,听起来很有说服力,而且带著一股让人想起春天温暖却不燥热的午后小睡前连打几个呵欠般的慵懒。
芬里斯人们就像是乱鬨鬨的狼群般彼此挨挨挤挤地,陶钢盔甲与掛著的牙齿、饰品在互相敲打中发出细碎的声音,却自然地分开了一条路,诗人站在中央,略带茫然地看著对他招手的那位坐在人类帝皇身旁的高贵者。 (10,0);
在豪瑟尔眼中看来,这位基因原体身材不若他所亲眼目睹並走近过的几位原体那样高大或是线条优雅,而是方正敦实,改动过的铁骑式终结者甲加深了这种印象。令人印象深刻武器平台前是宽阔的平肩,两边的肩甲拱卫著经过大量私人订制改动的钢铁兜帽,在里面正盯著他看的是一张令人意想不到的面容。
这是一张带有古代泰拉风格血统的脸,但比起卡斯佩尔所知的那些海伯利亚军阀或是尼西亚科技部落的成员来说肤色要更加地苍白一些,甚至可以说苍白得像是古代雕像所用的雪花石膏,可他又不如豪瑟尔之前在尼凯亚地下的指挥中心所见过的那位俊美的凤凰同样雪白的脸孔那样线条精致、面容完美,他的面孔是由峭壁与雪山所构成的,甚至原本来说,这应该是一张阴沉、冷酷、面无表情的独裁军阀和暴君的脸。
但现在这张脸孔让人意想不到的地方在於,它更像是一位哲人君主或是学者领袖的脸孔,它是友善、睿智而带著真正的微笑的,而且不是那种刻意做作、令吟游诗人喘不过气来的那种社交场合微笑。
这个微笑中全然传递著古老的智慧、宽容与自信,那对冰蓝色的眸子是如此清澈和煦,豪瑟尔望过去的时候甚至对此产生了一种微妙的负疚感:仿佛他之前做过的事情曾经非常对不起这对眼睛的主人一样。
所以这会是人类之主哪一位高贵的儿子?
就在电光火石之间,他的思维在费鲁斯·马努斯、罗格·多恩等备选中没有找到任何一个十分符合的,豪瑟尔的目光从对方脸上艰难地移开之后下一秒就凝固在这动力甲上的一个不算很大的军团徽记符号上:这是一个银色的钢铁颅骨面具……
钢铁勇士?第四军团?钢铁之主?
对第四军团在迎接回他们的父亲后所遇到的第一件事也略有耳闻的豪瑟尔不敢置信地飞快將自己的目光移向別处。
钢铁之主的气质竟然是这样的吗……?这样的人怎么会做出那样的事情?莫非是某种两头极端化的性格……
「卡斯佩尔·安斯巴克·豪瑟尔。芬里斯之子第三大连的吟游诗人。」
对方又用和蔼而最为標准的高哥特语重复了一遍,没有任何不耐烦。
豪瑟尔惊觉自己已经十分失礼地让一位基因原体等待自己並召唤了两次,虽然依旧十分不安,但他还是走出了狼群的庇护。
往前走出去的时候,他一瞬间甚至觉得自己像是在这岩浆深处炎热的厅堂內遭受一股芬里斯寒风的吹袭。
「大人。卡斯佩尔·豪瑟尔向您致意。」
他在这位原体面前再次行礼,同时意识到对方的双手上都有一门四联装风暴爆弹枪,当他坐在那儿的时候,隨时都会有超过四门以上的黑洞洞的枪口朝著前方——对凡人来说,光是一门原体尺寸爆弹枪的口径就犹如一门微型加农炮一般,光是想想被它的质量弹药击中后的场景都能令人头皮发麻。 (10,0);
但是钢铁勇士之主与狼群之王之间从未有过太多交集,纵使来之前已经头脑风暴过自己可能是为何而来,豪瑟尔现在依然处於一种丈二和尚摸不著头脑的状態中,从座位排布来看,难道是要为他身侧的红发巨人出头?但现在他们是在人类之主的御前,即使是一位原体也不可能如此大胆地动手吧……
钢铁之主盯著他打量了半天,直到吟游诗人被看得浑身发毛。
隨后他转向一脸极不情愿的禁军元帅。
「是他吧?瓦尔多,你见过,你確认一下。」
禁军元帅没有戴头盔,他的白发只留著贴著头皮薄薄的一层,深深的眼窝高耸的鼻樑和其他五官的组合让他的整张脸看起来像是一头时刻戒备的猎鹰,他点了点头,不苟言笑,「是他。这就是我们之前报告中的那个证人,第十五军团的长期特工,潜伏在芬里斯的双面间谍。」
「什——」从他们进门开始就一直把自己的红色巨神之躯蜷在椅子里的马格努斯刚刚回神便听到了这句指控,第十五原体刚要追问,接著又又又被他的兄弟按了回去。
「马格努斯,不要著急。此事之后我自当给你与你的儿子一个公论。现在让卡斯佩尔跟著我,隨后我们先观看一下『鲁斯』与他子嗣的决斗如何?饭要一口一口吃,事情要一样一样做。毕竟,这件事现在的优先级更高一些。」
一提到这件「巫术事故」,目光扫过面色慍怒的黑白色牧羊犬,千子原体的情绪便立即奇蹟般地平息了下去。
赤红君主在太空野狼们的怒目而视下容光焕发,心情颇佳地回答,「哦,是的,你是对的,我的兄弟,我们还是先去看看可怜的鲁斯怎么应对他子嗣们的怀疑吧,哎!他们竟然怀疑自己的父亲!真是不成体统!在我的军团中,就绝不会出现这样的事情!」
「你这大恶灵!」欧瑟雷尔咆哮著跨前一步,他胡须与头发上的符文石与护身符叮叮当当地敲在他蓝灰色的动力甲上,「正是你为我们带来了黑暗的灾祸!」他朝著地板吐了一口唾沫表示祛除晦气,而其他野狼们也纷纷仿效,一时间大厅的地板上全是酸性唾液灼烧玄武岩引起的嘶嘶轻响。
禁军元帅握紧了自己的武器,他如鹰隼般坚定的面容不可察觉地扭曲起来。
————————————
这场诡异但理论上来说十分崇高的且荣耀的决斗最后还是被定在帝皇的御前举办。
但在开始之前,(实际上令绝大多数人震惊地)钢铁勇士军团的原体相当任性甚至可以算是无礼地向皇帝提了几个要求,这场决斗必须要回到尼凯亚圆形剧场的中央进行。
「我可以不追究原本那些包厢里都有谁。」他说这话的时候是厅堂中唯一一个敢於直视那辉煌如超新星般的光芒中央的人。 (10,0);
「但我要求,当芬里斯之子们確认他们的父亲的身份的时候,必须要有一个被广泛认可的、具备公开的效力,並切实传递给其他人的讯息。也就是说,那些重要到现在依然可以被允许回到带著偽装的包厢中的兄弟应该被要求坐回去,然后同样作为我们的兄弟,被帝国认可的证人,从头到尾观看这场决斗,为现在无法说话的鲁斯做有力的佐证。——我不想要听到之后有任何来自我们兄弟军团的流言蜚语,对……黎曼·鲁斯和他对芬里斯之子们的统治权有任何质疑。」
对於这条要求,野狼们倒是保持了对他们有利的静默,甚至对於钢铁之主这样看起来在为他们说话的行为还有些警惕的惊讶和其他复杂的情感。
毕竟,即使是让他们来提这些要求也不能要求得更多了——对一支如他们这样的军团来说,名不正则言不顺,指挥权与军团的权益假若不能立即被確定到他们的基因原体身上,那么对猎群与芬里斯的打击將是异常致命的。
诚然这位黑白色的「黎曼·鲁斯」既无尖牙利爪,身量也远远不如芬里斯上最小的野兽,身上甚至有一种淡淡的、奇怪而复杂的香水味,那种与子嗣间的奇异连结也近乎於无,可在现场从人类帝皇到他们自己的战士与牧师都在场目睹的情况下,这就是「黎曼·鲁斯」被马格努斯的巫术击中后又因为不可知的扭曲变成了「牧羊犬」」这件事又无从辩驳——毕竟,他们许多人都听到了赤红君王投出火焰长枪时那声怒吼,许多人,尤其是能感受到那一矛中蕴含的怒意与力量的人,都以为那就是黎曼·鲁斯最后的结局了。
结果狼王並没在那能將大陆击碎的一击中变成尘埃。他保留了可以交流的头脑甚至油皮都没擦破一点儿……呃,只能说也可以算是一种不幸中的万幸吧。好歹算是留下了实体,还能想办法尝试復原。
於是,在变得空空荡荡,但包厢之中依然有少数观眾的圆形剧场中央,木制讲台已经被搬走,两位决斗者从两侧走上了装饰著金色雄鹰的黑色大理石地面。
「你觉得谁会贏?」
福格瑞姆问道,他发问的对象是圣吉列斯,这两位基因原体在刚刚的闭门会中没有被他们的父亲接纳,如果凤凰心底里可能对此有什么想法的话,他也没有在脸上带出来太多,而他的兄弟微微颤了颤雪白的双翼,「我不好判断,福根。若你让我判断一位阿斯塔特与一位原体间的胜负,或是一个凡人与一条牧羊犬之间的胜负,这都是可以判断的,但一位阿斯塔特和一位……」
他卡壳了一下,似乎在寻找一个更加不容易带有倾向性与落人口实的错误的词汇,「一位遭受了巫术变形、变成了某种肉体相对我们原本的身体来说弱小了许多的生物的兄弟,我只能给出一个模稜两可的答案了,兄弟,我对此並无半分经验或见闻可循。我更担心的是之后將会如何处置马格努斯与鲁斯。」
「这我倒是不担心,我们的父亲今日就在这里,一切都会由他定夺——这么说,你认为是五五开。」凤凰笑了一声,「这对鲁斯变成的这条狗来说真是十分高估啊,圣吉列斯。就算这条狗里面盛放的是鲁斯,但怎么看都只是一回合的事情。阿斯塔特的强化肉体要对付一条这种体型的犬属生物简直易如反掌。」
「在我看来,这场决斗更多的是对第六军团的管理权的分配。即使他输了,他还是会被认定为鲁斯,只是他对他军团的统辖权可能不会如之前那样牢固。据我所知,今天在场的太空野狼之中就有他们原本的指挥官,原体回归之前的军团长,现任的第一连长,冈恩那·冈希尔特。他是泰拉裔,据我所知,他们的关係……」圣吉列斯停顿了一下,评价为,「相当一般。」
凤凰往后坐回自己的位置上,眼看著两名高度差超过一个成年男性的对手从两端的出口走到了剧院中央。
「確实。那就让我们看看。」一个显得有些飢饿但依旧很美丽的笑容浮现在他脸上,凤凰的声音很轻,「假若鲁斯这次失去了对他军团战士的控制之后,谁能从中分一些狼肉来吃饱吧。」
(还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