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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皇后拂袖离开, 廉公公见此,赶忙跟着一道离开,只剩下东冶与谢秉安还在原地?, 因离得?远些, 蔚姝并不知他们在说什么,只知皇后脸色甚是不悦,也不知她的怒气是来自东公公还是温九。
蔚姝紧张的蜷紧袖中柔荑,云芝低声道:“小姐, 不如我们过去?看看?”
“嗯。”
蔚姝轻轻点头, 朝温九走过去?。
走得?近了,便听见东公公在训斥温九:“夜里莫要在外瞎转悠, 当心被锦衣卫的人当成刺客捉了, 再有下次, 我决不轻饶你!”
谢秉安垂着眼皮,在蔚姝走到跟前时, 回?道:“东公公教训的是, 奴才一定谨记。”
“姝妃娘娘。”
东冶朝蔚姝行?了一礼,续道:“天色不早了,娘娘快回?营帐歇息吧。”
蔚姝颔首,看了眼平安无事的温九, 悬着的心才落回?原处:“谢东公公对温九网开一面。”
“不必。”东冶忽的一顿,接收到主子飞过来的眼刀,轻咳一声, 续道:“娘娘快回?罢, 山里风大, 别再染了风寒。”
蔚姝轻轻点头,对温九道:“我们走吧。”
看着主子和蔚小姐走远, 东冶终于松了一口气,他?拍了拍胸脯,转身?走到营帐后方时,撞上躲在后面的潘史,鬼鬼祟祟的望着已经走远的三人,问他?:“主子有没有说惩罚我的事?”
想到那日在诏狱的惩罚,他?已好的伤似乎又开始隐隐作疼。
东冶:……
他?摇头憋笑:“主子什么也没说。”
潘史不信:“真的?”
“真的。”
回?到营帐,云芝守在外面,谢秉安与蔚姝先入了营帐。
营帐内银烛摇曳,将两人的身?影倒映在帐帘上,随着火苗摇曳相贴。
蔚姝抬头看温九,秾丽秀美的脸蛋上盛满担忧:“皇后方才是不是在为难你?她一向看不惯乐明宫,我也担心她会因我而迁罪于你。”
谢秉安:“无碍,我不过是夜里回?来被东公公碰个正着罢了。”
他?走到桌前坐下,斟了两盏茶,将一盏茶放在对面,手指微曲轻叩桌面:“坐下说罢。”
蔚姝还在想逃跑的事,不安的坐在椅上,双手捧着茶盏,在看向温九修长好看的手指时,脑海里蓦地?想起在马车上,谢狗的手对她坐着过分的事。
她心虚的垂下眼睫,忽然间不敢与温九独处。
也不知,当时在马外,温九是否听见马车里的动静?若是听见了,她又该怎么与他?相处?他?会不会觉得?她是个轻浮女子?
蔚姝捧着茶盏,满心思都在这上面,连温九叫她都不曾听见,低垂的视线里出现一只干净修长的手,那只手屈指在桌面轻叩,唤回?她的意识。
她怔怔抬眼:“什么?”
谢秉安:……
“娘娘方才没听见我说的事?”
蔚姝脸颊漫上绯红,不敢看温九浓墨般黑的凤眸,浅浅摇头,喃喃道:“没、没有。”见他?脸色不虞,她着急的放下茶盏,一副认真的小模样:“你现在说,我一定认真听。”
谢秉安:……
他?起身?,俯身?逼近蔚姝,狭长的眼睫下覆盖着难懂的深意:“娘娘在想谁?”
因他?骤然逼近,来自对方身?上的松柏气息袭入鼻尖,勾起蔚姝心底不断滋生的异样酥麻,她眼睫轻颤了几下,看着居高临下,近在咫尺的温九,脸颊瞬间漫上比方才还艳丽的绯红。
“我、我我……”
蔚姝半天说不出一句囫囵话,她脑子此刻一片空白?,只看得?见对方的瞳仁里倒映着她娇羞无措的模样。
谢秉安凝着她,眼尾挑着几不可察的戏谑。
“让我猜猜。”
他?又逼近蔚姝一分,两人的唇只一手之隔。
他?问:“娘娘在想——”见蔚姝呼吸逐渐绷紧,谢秉安续道:“在想董婆婆。”
董婆婆三个字出来,蔚姝的呼吸几不可微的放轻了几许,可没等她松一口气,对方又紧跟着说了一句:“娘娘在想谢秉安?”
蔚姝骤然紧缩的瞳眸与绷紧的呼吸没能逃过谢秉安的眼睛,他?眉峰微挑,唇角抿着一抹难以察觉的笑意。
“怎么可能!”
蔚姝回?过神来,快速低下头,愤愤道:“我怎会想那个大奸大恶的狗奸宦!你、你别瞎猜了。”她眼睫不住的轻颤,好一会才平稳住跳动的心,抬头看温九,故意岔开话题:“你、你方才要说什么?”
谢秉安直起身?:“我去?探过路了,发现此地?离杨家祖坟不远,娘娘可要去?祭拜?”
“去?!”
蔚姝起身?:“我们何?时去??”
她要将蔚家和国公府全族被诛的事亲口告诉外祖父和娘,让外祖父在九泉之下知道这些人在他?去?世后,是如何?算计陷害他?的外孙女,又落得?什么下场,让他?们在九泉之下也可安息。
山林里的风吹在脸上,刺骨的冷。
蔚姝披着黑色的披风,亦步亦趋的跟在温九身?边,男人牵着她的手走上高处,她回?头看了眼后方,万千火把在山林里蜿蜒成?龙,照亮了那一方天地?。
她回?头看温九,“温九,我们带上云芝,逃吧?”
风声萧萧,将蔚姝头上的帷帽吹得?鼓动,如羊脂玉般细腻的肌肤在漆黑的夜色里,如最?璀亮的星光,只需一眼,便使人沉沦,她抿着唇畔,仰着小脸,期盼的望着温九。
谢秉安将她头上的帷帽往下压了压,低沉的声线被冷风吹的支离破碎:“周围隐藏着众多锦衣卫,暂时还不能轻举妄动。”
蔚姝闻言,吓得?贴近温九,四?下慌乱的看。
“那我们出来,岂不是全都在谢狗的掌控中?”她的杏眸里沁着后怕的水雾:“温九,我们回?去?罢,我不想连累你。”
谢秉安抱她入怀,手掌在她后颈按了按,眸底浸着零星的笑意:“娘娘放心,我带你一人出来不会被他?们发现。”
蔚姝自他?怀里抬头:“真的?”
看着女人映着星月的水眸,沁着泪珠,鼻尖微红,谢秉安的指腹隔着一层帷帽,在她玉颈处摩挲了几下:“真的。”
因接下来路程行?走艰难,蔚姝便被温九背着。
她趴在温九宽厚温热的后背,手臂环住对方的脖颈,将头埋在他?的颈窝里,一种难以言喻的喜悦浮上心头,有那么一瞬间,她多希望时间能停留在这一刻。
祭拜完杨氏一族,谢秉安背着蔚姝原路返回?。
躲过禁卫军的巡逻与锦衣卫的眼珠子,终于踏进营帐内围,温九停下步伐,蔚姝以为他?要放下她,却?见他?静默未动。
她看向带着黑色面具的温九,手指在他?坚硬紧绷的肩上轻轻戳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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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九,你愣着做什么?快放我下来。”
“宁宁——”
对面蓦然传来一道清风朗月的声音,熟悉到蔚姝不用去?看便知是谁,她轻戳着温九的手指僵住,看向站在几步之外的季宴书?,他?穿着竹青色的长袍,身?上系着白?色披风,清隽的脸较比从前愈显稳重?,眉眼间的舒朗温润淡去?了许多,增添了不该属于他?的忧郁。
他?瘦了,也憔悴了不少?。
时隔一个月,没想到再见已是物是人非。
季宴书?眉眼里盛满了从前小姑娘的那张笑颜,他?淡声道:“抱歉,我该唤你蔚姝。”
他?说的不是姝妃娘娘,而是她的名讳。
蔚姝眼睫一烫,眼底忽然就浸出眼泪,毫无预兆的溢出眼眶,滴落在谢秉安的肩上,男人垂下眼,极轻的声音带着刺耳的讥讽:“他?已是御史台之女的夫君,娘娘就算哭红了眼,他?也不是你的。”
“我……”
蔚姝想反驳他?,可一开口便是哽咽。
她也不知自己为何?要哭,许是哭温润如玉的小世子一遭变故,成?了入赘的郎婿,又或许是哭她与季宴书?之间的造化弄人。
谢秉安眸底的冷意逐渐阴寒,眼尾也覆上阴鸷的凶戾,抱着蔚姝的手掌使了力?道,疼的蔚姝轻哼一声,挣扎着:“你、你放我下来。”
“怎么?娘娘下来,是想对季宴书?投怀送抱?”
他?的眸极冷极黑,好似深渊里往外攀爬的森森白?骨,坠着她的脚踝,要将她寸寸撕裂,蔚姝轻抿唇畔,洇湿的杏眸看着温九,眼里流露出不可置信。
她没想到温九会这般想她。
她也知道温九的嘴巴一向很毒,可这句话落在她身?上,却?让她的心像是被人用力?攥紧,呼吸间都散发着痛意。
“我不用你背我了。”
蔚姝忍住眼底呼之欲出的泪水,松开抓着温九衣襟的手,挣扎着要下去?,却?被温九的手臂拦腰缚住,竟是将她抱在身?前。
而且、而且还是以抱孩子的姿势,一只手臂托着她的臀,另一只手箍在她的后颈,将她的头强硬的按在他?的颈窝,让她怎么也挣脱不开,鼻尖都是温九身?上松柏的气息,激的她眼眶愈发的红,溢出的泪灼烫了谢秉安的肌肤。
男人眸色暗下,抱着蔚姝走向营帐。
经过季宴书?身?侧时,清冷的嗓音凉薄凛冽:“你既不能护住她,那便该自觉远离,省的给她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季宴书?垂下眼睫,在谢秉安离开时,颤抖着薄唇,说了一个字:“好。”
谢秉安抱着哭的娇躯颤颤的蔚姝往营帐走,眸底冷色昭然,掌在女人后颈的手,有那么一刻想收拢下去?,捏断她的脖子,止住她的哭声。
东冶候在暗处,看到主子沉郁的凤眸,吓得?咯噔一下,快速抬手止住正要朝这边巡逻的一队锦衣卫,领头的锦衣卫瞧了眼不远处走来的掌印,吓得?赶紧带着一众人躲起来。
回?到营帐。
云芝看见被温九抱着哭哭啼啼的蔚姝,诧异道:“小姐,你怎么了?”
“出去?!”
谢秉安沉喝。
云芝身?子一颤,不满的瞪了一眼温九,想到小姐是从杨家祖坟回?来的,许是因为此事在哭,便未多想,也未与温九计较,转身?走出营帐守在外面。
谢秉安将蔚姝放在榻上,捏起她消瘦的下巴,对上那双哭的通红的眼睛,唇角扯着森冷的笑:“哭够了?”
蔚姝抽噎了几下,想要挣开他?的禁锢,却?发现无济于事。
她哽咽道:“你、你放开我。”
谢秉安的眸覆上阴鸷的戾气,声音几乎从牙缝里迸出:“娘娘还是忘不掉季宴书?,忘不掉那个瞻前顾后,轻易放弃你,转而入赘到郑家的男人?!”
“你闭嘴!”
蔚姝推搡他?,却?被他?捏住手腕转于身?后,男人高大的身?躯将她抵在榻上,淬了阴戾的目光凝着她:“他?唤你宁宁,你就那般激动?”
他?步步紧逼,蔚姝却?泣不成?声,她哭是因为温九误解她,说出那般伤人的话,可她又不知怎么向他?解释,蔚姝第一次觉得?自己心乱如麻,一种说不清理不清的感觉梗在心头,看着眼前的温九,也忽然生出一种想逃避,躲开的念头。
“你出去?,我想自己静一静。”
她倔强的撇开眼,紧抿着唇畔,用沉默抗拒温九的怒意。
谢秉安攥紧她细弱的腕骨,恨不能用力?下去?,捏断她身?上又犟又倔的骨头,他?咬紧齿根,漆黑的冷眸浸出森森冷锐:“娘娘既然放不下季宴书?,那我便杀了他?,让娘娘断了不该有的心思。”
蔚姝吓得?小脸苍白?,终于正眼看温九:“你、你莫要做傻事。”
“杀了他?,断了娘娘的念头,怎会是做傻事?”
谢秉安的唇扯出冷佞的笑:“奴才是为了娘娘着想,免得?娘娘妄动情念,犯下大错。”
“你你你、休要胡说!”
蔚姝止住哭泣,愣是被温九气到话都说不利索:“我与他?清清白?白?,此番遇见也是意料之外,对他?我也从未有过情意,何?来的妄动情念,你莫要往我头上乱扣帽子。”
因她的话,谢秉安眼底的沉怒褪去?了些:“那娘娘见了他?哭什么?”
“我…”蔚姝轻咬下唇,看着温九的眼神有些躲闪,男人黑眸微眯了一瞬,指腹按住她的下唇,将她的唇畔从贝齿下解救,循循善诱:“告诉我。”
蔚姝看向别处,吸了吸通红的鼻尖:“我、我只是感慨物是人非罢了,后面哭的凶,那是因为……”她顿住,沁满洇湿雾气的杏眸撞入谢秉安的眼里,男人勾唇哄慰的笑:“说出来。”
“你误会我是个轻浮女子。”
蔚姝一口气说完,看向别处,眼尾再次落下泪珠,瞧着委屈极了。
耳畔传来低沉悦耳的笑声,蔚姝被激的头皮一麻,登时就来了脾气,怒瞪温九:“你笑什么?!”
“抱歉。”
谢秉安用指腹拭去?女人眼尾落下的泪,以往清寒的嗓音漫上极轻极浅的温柔:“是我不对。”
他?难得?道歉。
这也是他?有生以来,在同一个人身?上,重?复歉意。
蔚姝偏过头不去?看他?,娇软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点赌气:“我原谅你了。”
谢秉安垂下眼帘,狭长的眼睫遮住眸底肆意的笑。
他?的小姑娘。
还是那么讨人喜欢。
银烛渐熄。
温九前脚走,云芝后脚就冲进来,她先是换上新的银烛,这才走到蔚姝跟前,小心翼翼的观察着她的脸色,见她哭红的一双眼,心疼蹙眉:“小姐,是不是温九欺负你了?”
“没有。”
因刚哭过,蔚姝的声音带了些鼻音,软糯糯的:“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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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方才带我去?祭拜外祖父他?们了。”
“难怪小姐哭的这么伤心。”
云芝蹲下身?,仰着脸看她:“小姐,这两日等温九探好路我们就逃,到时在南硕国给老将军他?们立个牌位,咱们天天祭拜。”
蔚姝笑出声:“好。”
秋猎三日,明日便是第一日,一般是男子组队入猎场,哪一队获的猎物最?多,哪一对便是赢家,一般女子都是看个热闹罢了。
翌日一早,蔚姝被云芝早早唤起,她今日换了一身?轻便的衣裙,臂弯的披帛垂落于脚边,在她走过林边时,轻纱披帛划过花草,沾上了浅淡的晨露。
云芝道:“小姐,男子已经去?比赛了,女子都在那边,咱们也快些过去?。”
不远处是被禁卫军精心整理过的空地?,由禁卫军严防把守,皇后娘娘的位置还是空着的,其他?位置倒坐了些宫里的嫔妃与大臣们的女眷。
她与云芝途径皇帝的营帐时,从里面传出女子的轻泣声,还有老皇帝欲//求不满的谩骂声,不堪入耳,老皇帝成?日里沉迷炼丹与女/色,早晚有一日会死?在这上头,大周朝有这么一位帝王,真是国朝不幸。
蔚姝坐在嫔妃的位置,忽觉有道视线落在她身?上,不似旁人多少?带着嘲讽与好奇,她抬起羽睫,循着那道视线看去?,不曾想竟是御史台主的女儿,如今季宴书?的夫人,郑慧溪。
两人的视线交汇。
郑慧溪朝她颔首浅笑,最?后一次见她还是在国公府里,那日她坐在前厅,脸上盛满女儿家的娇羞,现在的她褪去?了小女人的羞涩,眉眼上添了少?有的温柔恬雅,到有几分淡淡的忧愁。
蔚姝回?以她善意的笑,随即垂下眸,不去?听周边的闲言碎语。
郑慧溪端起茶盏轻抿,一旁的丫鬟如玉看了眼对面的蔚姝,问道:“小姐,您对她笑什么呀?她可是世子心里头的人儿,若不是她,小姐定会与世子恩爱两不疑的。”
“不可放肆。”
郑慧溪放下茶盏:“夫君与姝妃娘娘自幼便定下婚约,他?们二人相伴十几年,感情自是我比不得?的,若不是杨家出事,现在与夫君琴瑟和鸣,相敬如宾的便是姝妃娘娘。”她看了眼对面垂首低眉的蔚姝,语气里无不叹息:“姝妃娘娘也是个可怜女子,若将我换做她,我怕是一日也活不下去?。”
如玉道;“小姐说的是。”
不多时,皇后也到了。
蔚姝起身?行?礼时,正巧对上皇后看过来的目光,冰冷中带着狠厉,颇有种要将她寸寸撕裂,没入棺材的恨意。
她不知皇后对她的恨意从何?而来,眼下能避免的便是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让皇后忽略掉她这个人,免得?凭白?招来祸端。
“姝妃的外祖曾是驰骋沙场的将门一族,想必姝妃也会些御马之术,不如姝妃就与梁将军的孙女比试一番,也当给秋猎图一个好彩头。”
皇后坐于主位,凌厉的美眸落在蔚姝身?上,不等蔚姝开口,便续道:“来人,挑两匹性?子温顺的马儿来。”
“小姐,怎么办?”
云芝急的额上冒冷汗,皇后摆明了故意为难小姐,小姐身?子弱,且自幼没有学过御马之术,怎会比得?过习武的梁秋雪。
蔚姝蜷紧袖中柔荑,脸色也不大好,她看向皇后,瞧见对方眼底明澈见底的冷笑,便知,她今日难逃此劫。
袖子传来重?力?,蔚姝转头看向焦急的云芝,敛去?眸底轻颤的惧意,轻轻摇头:“没事,我曾与舅舅学过几日御马之术,应该、会一些。”
其实,哪里是会一点,是压根就不会。
两名禁卫军牵来两匹良驹,着一身?雪山秋霞般嫣红劲装的梁秋雪牵过一匹马,一跃而上,她的容貌就像是冬日里的骄阳,璀亮吸人,恣意的明眸居高临下的看向蔚姝:“姝妃娘娘,快上马罢,咱们比试比试。”
蔚姝看着眼前高大挺俊的良驹,心里发颤打鼓。
“姝妃还愣着做什么?难不成?让这么多人看你跟一匹马大眼瞪小眼?”
皇后的话不留情面,狠狠的戳着蔚姝的脸面。
蔚姝闭了闭眼,忍着四?肢传来的颤栗,走上前,在云芝的搀扶下跨上马鞍,还不等她准备好,眼角的余光陡地?刮过一抹厉黑,下一瞬她座下的良驹被狠狠的抽了一鞭子,随着梁秋雪的一声“驾”,她们的马一同朝前驰骋离去?。
“啊——”
蔚姝魂都快吓飞了,她手忙脚乱的不知该抓哪里,被颠的好几次都险些摔下马去?,云芝看着迅速远去?的两道黑影,急的原地?跺脚,愣是不知道该怎么办。
皇后端起茶盏,悠然自得?的轻呷一口。
在场的人无不昂首眺望远处,郑慧溪紧张的绞着手帕,看了眼鬓边眉眼都是笑意的皇后,悄悄起身?去?了营帐的方向。
不远处,燕王立于磐石之上,眺望着已经不见人影的山林,对卫江吩咐:“给本王牵匹马来。”
他?回?头看向远处坐在椅上的皇后,眼底透着几分冰冷,这个嫂嫂,善妒心太重?,不适宜将大事交付她去?办,较前两次的教训便已让他?看透。姝妃乃是唯一可以要挟住谢秉安的把柄,她体内的血不仅关乎谢秉安的权势去?留,亦关乎陛下的性?命存亡,可是死?不得?。
只要留她在手中,何?愁拿捏不了谢秉安?
卫江牵来马,燕王刚跃上马背,便瞧见不远处的营帐外,身?着玄褐色衣袍的谢秉安驾马离去?,追的正是已冲入山林的姝妃,他?丢下缰绳,眼底淬满阴毒:“你速去?派遣暗卫跟踪谢秉安,待他?一人入了山林,速杀。”
即便是杀不了他?,给他?添添堵也行?。
卫江也瞧见了远处迅速离去?的掌印,颔首道:“奴才这就去?。”
山里的风冰冷如刃,尤其是晨时,露在外面的肌肤似是被刀子刮过,又冷又疼。
梁秋雪一进入山林便不见蔚姝踪影,她迷茫的勒停马,四?下张望时,便见掌印大人策马冲入山林之中,很快便没入葳蕤茂密的林间,不见踪影。
第42章
“救命啊啊啊啊——”
山林中的惊叫声惊飞了树枝上的鸟儿, 四处窜飞的声音让处于崩溃边缘的蔚姝险些摔下马背,粗粝的缰绳将她的手心磨的沁出血丝,她顾不上身体传来的剧痛, 只希望马儿能停下, 可事实却与她的希望背道而驰。
蔚姝看向前方嶙峋的巨山,下意识伸手挡住眼睛,却?忘了自己坐在马鞍上,一时失重朝下摔去, 预期的疼痛没?有来临, 反而落入一睹坚硬温热的怀里。
“没?事了。”
谢秉安一只手臂用力抱住蔚姝颤抖不已的身子,另一只手紧攥缰绳, 控制着良驹调转方向, 朝反方向极速驰骋。
这匹马被下过药, 失了良性,只知一味的往前冲。
谢秉安漆黑的冷眸浸满阴寒的冷冽, 脸上的面具也遮不住那凛冽冷锐的杀意。
“温、温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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蔚姝恍惚的回过神, 颤栗的小手抓住谢秉安束缚在她腰间的手臂,抬头看向身后的人,待一副黑色鎏金面具映入眼帘时,娇躯猛地瑟缩了一下:“是你?”
她还以为是温九来了。
谢秉安垂眸看她, 女人秾丽的小脸苍白?且柔弱,如此冷的天,鬓边竟沁了些薄汗, 原本吐在唇边的嘲讽咽下去, 褪去身上外袍裹住蔚姝单薄娇弱的身子:“温九没?来, 来的是咱家。”
他扯唇笑:“娘娘很失望?”
蔚姝连忙摇头:“没?、没?有。”
这一刻无论是谁救她于危难中,她都会感激, 怎会失望。
即便这人是谢狗,至少他没?有冷眼旁观,看着她活活摔死于马下。
玄褐色的外袍裹在身上,隔绝了晨曦透冷的风,精神松懈下来,蔚姝才感觉到手心传来烧呼呼的疼痛,她轻轻蜷起手心,想离谢狗远一些,却?被对?方禁锢在怀里动?惮不得。
“娘娘若不想再摔下去,就乖乖别动?。”
谢秉安垂眸,凤目在蔚姝苍白?的脸颊上掠过,忽而抬眼,眉目冷冽的凝着不远处,从四周出现一群黑衣人,手执利剑,常年隐匿在阴暗处的暗卫,眼底都是光线照不透的阴森杀意。
不自量力。
谢秉安抱起蔚姝,让她面朝他而坐,手掌覆在她的后颈将她按在怀里:“待好别动?,我?带你出去。”
耳边是谢狗胸膛里震荡如鼓的心跳声,他的指腹轻一下重一下的按着她的后颈,像是安抚受惊的小猫,竟莫名的让她方才受惊害怕的心逐渐稳定,她轻轻捏住谢秉安的衣裳边角,娇软的颤音从缝隙中闷闷传出:“出、出什么事了?”
“没?事。”
耳边风声阵阵,没?过多会,蔚姝便听到云芝的声音。
“小姐!”
蔚姝震惊的抬起头看了眼周围,发现她所处的位置竟是在她的营帐前,而座下的良驹不知何?时已?瘫倒在地,而她,正被谢秉安抱着走入营帐。
她惊叹的瞪大了杏眸,望着谢秉安脸上的黑色鎏金面具,喃喃道:“你、你”好厉害啊。
最后一句她没?有说出来,心中却?早已?震撼。
谢秉安将蔚姝放在榻上,看着自己的衣袍将娇小的人整个裹入其中,漆黑的眸底涌起难以遏制的暗色,在云芝与郑慧溪走到帐外时,他垂下眸,取出外袍搭在手臂处,对?蔚姝道:“娘娘好好歇着。”
蔚姝躺在榻上,听到营帐外传来郑慧溪的声音:“臣女拜见?掌印大人。”
营帐外,谢秉安脚步微顿,垂眸乜了眼身姿娇小的郑慧溪,淡漠的“嗯”了一声,竟是让郑慧溪震惊且错愕的抬起头,却?只见?到已?经走远的掌印。
“小姐,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云芝急匆匆的跑进来,将蔚姝全身上下检查了一遍,除了手心有擦伤以外,再没?其他的伤,悬着的心也终于落下,不禁愤愤的骂:“皇后欺人太甚了,她此举不是明摆着让小姐送死吗!”
“姝妃娘娘。”
郑慧溪的声音从营帐外传来:“您身子如何?了,要不要臣女为您唤太医。”
隔着帐帘,蔚姝轻声道:“我?没?事,谢郑夫人关心。”
郑慧溪道:“姝妃娘娘无碍便好,那娘娘且先歇着,臣女晚些时候再来探望娘娘。”
郑慧溪走后,蔚姝才问:“谢狗是怎么知道我?遇到危险的?”
她骑马时,谢狗并不在。
云芝道:“这件事还得感谢郑小姐,若不是她急中生智去找掌印,奴婢还不知该怎么办呢,你说温九也真是的,怎地今天偏偏不见?人影,害的我?好找。”
原来是郑慧溪告知的谢狗。
谢狗能救她也在她的意料之中,毕竟她的血可是对?皇帝有大用处,她若是出事,谢狗也难辞其咎,至于温九,他应该是探路去了,毕竟要带着她与云芝逃离猎场,不是一件易事。
一场虚惊惊动?了皇帝,皇帝担心蔚姝身子有个差错,害他没?有了药引子,便让李道长赶紧给蔚姝看看,他正是日日饮了她的血,四肢的肿痛才消下去,不仅如此,身子都觉得比以往强健不少。
“秉安啊,这次真是多亏你了,不然朕绝不轻饶皇后!”
皇帝怀里抱着美人儿,手指在女人纤细雪白?的臂弯上抚/摸,眼睑下泛着淡淡的乌青,瞧着是身子亏空,可他却?觉身子一日比一日健朗,就连雄风也胜似以往。
谢秉安垂着眼帘,声线一如既往的清冷:“这是奴才该做的。”
帐内烛火灼灼,将男人半侧身子映在光亮处,另一侧隐匿于暗处,狭长的眼尾微微上挑,浸着几分凉薄,冷白?的薄唇轻抿着,明明是自称奴才,可身上的那股劲,说话的语气?,都丝毫瞧不出一点居人于下的卑微。
即使如此,皇帝也并未放在心上。
在他心里,只要谢秉安的主子是他,他便能高枕无忧的坐在这个帝位上,任他燕王翻了天也篡位不得。
皇帝的手掌在美人儿的/浑/圆处重重捏下,疼的女人皱紧秀眉,不敢发出一丝声音,他斜眼看廉阜:“李道长呢?”
廉公公道:“回陛下,李道长——”
“老道来了。”
帐帘由外掀开。
仙风道骨的李醇览走进来,手指抚了抚下颚胡须,将拂尘搭在小臂上,一手竖立于下颚处,对?皇帝行了一礼:“不知陛下找老道有何?事?”
皇帝笑道:“李道长,姝妃方才受了惊吓,你快去给她瞧瞧,可千万别让她有个闪失。”
李醇览颔首:“老道这便去。”
说罢,正要转身离去,又看向谢秉安:“掌印,随老道一并走罢,不然,老道一人入姝妃娘娘的营帐多有不适。”
谢秉安掀了眼皮看他,见?他眼底藏着打趣的笑,眉峰皱了皱。
皇帝道:“秉安,你跟李道长一道去罢,李道长需要什么药材,你尽快吩咐他们去办。”
谢秉安:“是。”
回到营帐没?多大会儿,蔚姝便起了高热,浑身发冷,冒着虚汗,李道长与谢秉安进来时,她正躺在榻上昏昏沉沉的,似是已?经烧迷糊了。
云芝正急的火烧眉毛,听见?脚步声,转身便见?廉公公领着戴着面具的掌印与一位道士进来,那道士一瞧便知是宫中人人所知的李道长。
不等云芝先开口,谢秉安眉峰紧皱,声色沉寒:“她怎么了?”
云芝都快急哭了:“掌印,您快救救娘娘吧,娘娘定是着了风寒,受了惊,这会都烧糊涂了。”
谢秉安几步上前,撩袍坐于榻边,指腹搭在蔚姝脉上,肌肤相贴的瞬间,滚烫的热意沿着指腹袭来,他沉下凤眸,冷眼扫向李醇览:“还愣着做什么!”
李醇览:……
是谁一进来就急急忙忙的先把脉上了?
这小子把他的位置占了,反过头凶他这个老头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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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道长瞧了眼蔚姝异常的脸色,平息不忿,先不跟这臭小子计较,他上前为蔚姝诊治,眼角的余光偶尔瞥一眼一旁眸色阴沉难看的谢秉安,心里忍不住啧啧几声。
平时将蔚姑娘跟宝贝似的藏在乐明宫,不让任何?人靠近乐明宫一步,暗地里为蔚姑娘铲除了不少居心不良试图靠近乐明宫的人,倒是他自己,成日里一会掌印一会小太监的往乐明宫跑,不知道的人还真以为他住在乐明宫了。
“她如何??”
谢秉安声音沉冽。
李道长收回手,道:“无大碍,娘娘只是受了些惊吓,外加寒气?入体,老道开些方子,喝上三日便好。”
没?多久他们便离开了。
云芝终于松了一口气?,她正等着宫女将煎好的药端进来,没?想到等来的会是温九,他穿着藏蓝色的太监服,端着煎好的药,云芝怔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温九,你一清早跑哪里去了?”
谢秉安:“去探路了。”
云芝还要继续埋怨的话顿时梗在唇齿间,叹道:“小姐这次差点丢了性命,我?们等小姐病好,赶紧逃吧。”她看向温九,续道:“实在不行,你就带小姐一人走,不必管我?。”
谢秉安道:“你先出去。”
云芝还想继续,却?被对?方止住:“再说下去,药该凉了。”
云芝:……
她退出去守在帐外。
谢秉安将托盘放在桌上,走到榻前,取出药丸放进蔚姝的唇齿间,女人难受的呓语,脸颊烧的通红,眉心拢着极难受的痛苦。
他俯下身,指腹捏住她的下颔,/舌/抵/开/她的唇畔,将药丸抵/进去,贪/婪的,眷/恋的索/取。
“娘……”
昏迷中的人儿痛苦的呓语,紧紧皱起的眉心拢着难以遏制的疼痛。
蔚姝哭泣的抽噎,下意识的蜷起手指,却?被手心的疼刺激的颤了颤眼睫,像是蚂蚁啃咬的疼沿着伤口一路蔓延,全身都泛着酸麻的痛意。
唇上传来温/热/的触感。
顺着鼻尖落在她轻颤的眼睫上,将她眼眶溢出的泪珠尽数吞没?,热热的呼吸喷洒在眼皮上,激的蔚姝心尖窜起丝丝缕缕的酥麻,连带着指尖都带是颤栗的,她睁开眼,朦胧的视线里出现一张清隽冷俊的容颜。
是温九。
蔚姝耸着鼻尖,委屈难受的哭起来:“我?、我?差点就死了。”
“我?还梦见?我?娘了,她让我?回去,可是我?不知道要回哪里。”
“温九,我?好难受……”
榻上的人儿哭的娇躯颤颤,泪水打湿了鬓边的发丝,可怜的沾在耳边。
谢秉安拭去她的泪,平静的目光终于裂开丝丝裂痕:“没?事了。”
蔚姝哭的越凶了,都说生病的人容易矫情,好像说的就是她,看着温九难得流露的耐心温柔,蔚姝顺杆子往上爬:“温九,我?们逃吧,我?再也不想待下去了,这里的人都想杀我?,她们都想要我?的命。”
说着,哭的倒是越凶了。
“一切都会过去的。”
谢秉安抱住她。
逃不了的。
有他在的地方,也得有她。
她的气?息已?经嵌在他的骨肉里,就像是嗜/隐的毒药,分不开了。
蔚姝瞪大了湿漉漉的杏眸,她觉得自己胸腔里的气?息快要流失,本就高热的身子,好像更热了。
“唔……”
就在蔚姝以为要溺于这场温情时,温九终于退开。
他好像和谢狗的不太一样。
蔚姝觉得,许是她喜欢的是温九。
蓦地想到‘喜欢’二字,蔚姝有些呆住,她错愕的看着近在咫尺的温九,心口如擂鼓般震荡,她、她好像对?、对?温九并不是亲人的亲情,而是男女间的喜爱。
蔚姝慌乱的移开视线,不敢去看温九。
谢秉安皱眉,缱绻的气?息被小姑娘的冷情激的荡然无存,他扣住她的下颔:“躲什么?”
蔚姝:……
她想转头看向别处,却?被他掌控着局势,动?惮不得,只能用湿漉漉的眼珠子四处乱转,就是不看他,只是绯色的脸颊比方才更红艳了些。
谢秉安眉峰拢着寒意,逼视她的眸:“在想什么?”
蔚姝看到温九眼底浮出的阴翳,心里咯噔一下,再次惊慌的转动?眼珠子,被温九捏着的唇畔口齿不清、断断续续的说道:“我?、我?……”
她说不出口。
谢秉安指腹摩挲着她红润的唇:“娘娘,我?耐心有限。”
“我?、我?好像喜、喜欢上你了。”
蔚姝一口气?说完,羞臊的闭上眼睛,整个脸红的能滴出血来。
谢秉安身躯蓦地僵住,捏着蔚姝下颔的手下意识的紧了几分,蔚姝疼的闷哼:“你捏疼我?了。”
谢秉安松了力道:“娘娘说的,可是真的?”
蔚姝低垂着羽睫,唇畔溢出低低的一声“嗯”。
谢秉安冷白?的薄唇紧抿,长眉轻蹙,竟是无言,蔚姝眼睫轻颤抬起,看到的却?是一双黑沉无波的凤眸,好像她诉出的情意在他眼里,只是一句简单,且平平无奇的一句话。
她耸了耸鼻尖,欲要落泪,却?又止住。
她以为温九如此待她,与她是一样的,倒是她多想了。
蔚姝看向别处,软糯的声音闷闷的,带着鼻音:“我?、我?说的是玩笑话,你别当真。”
“我?已?经当真了。”
谢秉安看着蔚姝杏眸里氤氲的潮湿水雾,指腹轻捻着那细腻的肌肤:“我?与娘娘的心意是一样的。”
蔚姝涌在心尖的难受陡地散去:“真的?”
谢秉安勾唇低笑:“我?何?曾骗过娘娘。”
得到他的肯定,蔚姝蒙尘的心豁然开朗,就连手心的疼都淡去不少,她笑看着温九,却?想到旁的事来,似是在纠结、挣扎,谢秉安眸色微眯,忽觉她下一句不会说什么中听的话。
果不其然。
蔚姝眨了眨眼,低声道:“温九,我?、我?不嫌你是个太监,你也别嫌我?、我?嫁过人。”
谢秉安:……
“闭嘴。”
他扣住蔚姝后颈,在那张小嘴还想喋喋不休时,封住它?。
蔚姝不适的争了争。
却?不慎察觉到不对?。
“别动?。”
谢秉安额角青筋绷紧,猩红眼底的织网浓稠的吓人。
“你、你怎么了?”
蔚姝僵住,被温九眼底攀爬的猩红吓到,他的眼神就像是要吃人似的,她的胆怯,柔弱,一并撞入谢秉安眼里,男人闭了闭眸,敛去眸底浓重的黑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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罢了。
她还病着。
谢秉安为蔚姝掖好被角,起身快步离开营帐。
蔚姝坐起身,脑袋忽的涌上晕眩,身子一软又倒在榻上,云芝从外面进来,纳闷道:“小姐,温九跑什么?”
“不知道。”
蔚姝垂下眼睫,舌尖舔/了舔/唇畔,上面似乎还残留着温九的气?息,她脸颊绯红,此刻也不知是高热引起的,还是因为害羞而红。
“这个温九,药端进来怎么也没?给小姐喂?”
云芝嘟囔的端起瓷碗走到榻边:“小姐,汤药还温着,奴婢喂你。”
蔚姝点头:“好。”
第43章
谢秉安为蔚姝掖好被角, 起身?快步离开营帐。
蔚姝坐起身?,脑袋忽的涌上?晕眩,身子一软又倒在榻上, 云芝从外?面进来, 纳闷道:“小姐,温九跑什么??”
“不知道。”
蔚姝垂下眼睫,唇畔上面似乎还残留着温九的气息,她脸颊绯红, 此刻也不知是高热引起的, 还是因为害羞而红。
“这?个温九,药端进来怎么也没给小姐喂?”
云芝嘟囔的端起瓷碗走到?榻边, 用瓷勺搅了搅:“小姐, 汤药还温着, 奴婢喂你罢。”
蔚姝点头?:“好。”
秋猎三日已到?末尾,胜者是梁老将军的长子?梁文筹, 此人相?貌英俊, 文武双全,在此比赛中?拔得头?筹。
暮色已至,外?面热闹的声音断断续续的传入营帐。
蔚姝在榻上?躺了三日,也不知是不是这?次病情严重, 她一下榻就身?子?虚软,头?晕目眩,站都站不住, 这?幅样子?, 如何让温九带着她与云芝逃走?
她发愁了三日, 眼看着逼近回宫的日子?,终是泄气?的垂下眼。
看来这?次又没?希望了。
云芝坐在桌边, 头?枕着臂弯,叹了好几声气?:“小姐,我们这?次走不成,也不知下次还要等到?什么?时候。”
蔚姝道:“在等等吧。”她看了眼营帐外?陆续走过的影子?,问道:“温九呢?”
云芝气?道:“哼,又被廉公公叫走了,奴婢就不明白了,宫里那么?多?太监,廉公公怎地就非要找温九呢?”
蔚姝笑道:“廉公公定是觉得温九是个可培养的人,是以,才格外?器重他罢。”
云芝:“那倒也是。”
这?一路走来,温九为小姐做了那么?多?事,亦为小姐铲除仇人,还为小姐入宫做了太监,这?份胆识与睿智,这?世上?怕是鲜少有人能做到?。
夜入子?时,外?面终于安静下来。
云芝趴在桌上?睡的香甜,蔚姝掀开锦被下榻,看了眼已经好得差不多?的手心,这?两日是温九为她涂药,手心的伤才会好的这?般快,她扶着床柱子?站起身?,试探着走了两步,发现头?没?有前两日那么?晕眩了。
山间的夜里透着寒意,阵阵寒风吹过,火星子?零零散散的飞起又熄灭。
蔚姝披着外?衣走出营帐,鼻息间涌入淡淡的花草清香,终于不再是令她讨厌的汤药味了,她走出几步,垫脚看向皇帝的营帐,试图寻找温九的踪影。
前方不远处,三道身?影步入夜色。
为首的正是温九,跟在他身?边的,正是承乾宫的廉公公与巡监司的东公公。
温九脸上?没?有带面具,那张清隽冷俊的容颜在明灭不定的火势里透着几分阴森的冷冽,颀长挺拔的身?躯反倒衬的边上?两人跟奴才一样,好似对他低声下气?的,夜里虽有火光照明,可视线仍有些暗,将温九身?上?的衣袍颜色照的暗淡不清,见他们朝皇帝的营帐走去,蔚姝抿起唇畔,止住想要唤温九的心思。
“蔚姝。”
身?后传来一道温润的声音,蔚姝手指不经意的蜷了下,转过身?看向几步之外?的季宴书,那一身?蓝白的衣袍衬的他气?质清雅如菊,他眉尖的忧郁久郁不散,人也内敛沉默了许多?。
蔚姝坦然?的看着他,浅笑道:“季公子?。”
季宴书喉咙发紧,眼眶灼烫,他拢紧手掌,淡笑:“我们聊聊罢,今夜一过,日后怕是没?机会再见了。”
其?实,他该如温九所说,离她远些的,可是他有许多?话想对她说,无?关乎情爱,无?关乎纠缠。
蔚姝抿唇,忧郁片刻:“好。”
他们走到?营帐不远处的高树下,避开巡逻的禁卫军,毕竟一个御史?台主的姑爷,一个陛下的妃子?,两人夜里见面被人瞧见,保不齐会被人大做文章。
风席卷大树,寂静的夜里响彻着呜咽的嗡鸣声。
蔚姝抱紧手臂,试图驱散侵袭而来的冷风。
大病一场,她脸色比前两日苍白了些,身?子?也更?娇弱了,季宴书站在风口,为她挡住冷风,若是曾经,他会因未婚夫的身?份,为她披衣遮风,但现在他们身?份有别,想的,念的,也都只能埋藏于心底。
“蔚姝,对不起。”
季宴书脸上?都是愧疚:“我母亲害你入宫为妃,毁了你下半辈子?,我身?为国公府世子?,也难辞其?咎。”
对方眼底闪烁的泪光触动着蔚姝的心,她没?有回避,坦然?的迎着那双充满歉意愧疚的目光:“你没?有错,也不用自责,这?件事已经过去了,我们也不必再提了。”
“错了,都错了。”
季宴书闭眼垂泪,唇角噙着自嘲愧疚的苦笑:“你因我被母亲牵累入宫,我为了苟活入赘郑家,且为了自己的私情,伤害了另一个女子?,我怎会没?错。”
蔚姝沉默未语,她知道季宴书口中?的女子?是郑慧溪。
她轻轻摇头?:“你虽是长公主之子?,可你们是两个人,她犯的错不该由你承担,你也不该再因此愧疚难过,我知你并非贪生怕死之人,你不用这?般妄自菲薄,郑姑娘是个难得的好姑娘。”她浅笑勾唇:“你好好珍惜她。”
季宴书皱眉,看着蔚姝明澈平静的杏眸里没?有恨与痛,只有淡淡的笑意与释然?,和三年前站在他面前的宁宁很像。
却又不像。
那时的她,璀亮的眼睛里时常沁满笑意,却离他很近,近到?他伸手便?能触到?,可现在的她明明就站在眼前,他却觉得好远,远到?翻越重重高山与阻碍也触不到?她。
“好。”
季宴书不知道自己用了多?大的努力,才能平静的说出这?一个好字。
“出来太久,我该回去了。”
蔚姝朝他颔首,转身?离开。
季宴书看着她的背影,问出藏在心中?许久的话:“你是不是喜欢温九?”
蔚姝脚步顿住,沉默一息后,低声道:“是,喜欢他。”
季宴书攥紧手掌,脖颈青筋绷紧,却用最痛苦的声音,说出最平静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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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很好,能在宫中?护你无?虞。”他笑了笑,抬手拭泪,续道:“有件事我想告诉你,有关于杨家被灭族的疑点。”
蔚姝转身?,呼吸比方才急促了许多?:“杨氏一族是被谢狗害死的,还能有什么?疑点?!”
季宴书道:“我在郑大人的书房里无?意中?翻到?一封密信,给郑大人写信的人,是三年前已经死了的秦雷,他常年跟随杨老将军,我自幼便?唤他一声秦叔,他的字迹我还是认得。”
秦叔叔?!
怎么?是他?
蔚姝脑子?一片混乱,她攥紧手心,不可置信的摇头?:“不对,不对,他三年在将军府为了外?祖父不被东厂的人抓走,被锦衣卫杀了,怎还可能活着?”
她看向季宴书,想要求证:“你当时不是在场吗?我娘也在场,你们都亲眼看到?了,怎么?会是假的?”
季宴书红了眼眶:“或许当年杨家被害的背后还有其?他人推波助澜,蔚姝,我会找到?秦雷,问出三年前杨家被灭的惨案里还掩盖着什么?不为人知的真相?。”他走上?前,仍旧与她保持三步距离:“杨老将军待我如亲孙,卫钊与我亲如兄弟,即便?涉险,我也会查清楚这?件事。”
蔚姝唇畔翕合,最终什么?也没?有说。
天,黑沉无?月。
风吹动葳蕤的树枝,发出呜咽的声音,火势被风吹得摇曳,溅起的火星子?熄灭于地。
蔚姝走向营帐,如羽的眼睫不停的轻颤,泪水洇湿了潋滟的杏眸,手心传来微微刺痛,她摊开手心,便?见已好转的伤又被指甲刺伤。
这?股痛意远远比不上?三年前杨家被灭时的噩耗。
秦叔叔为什么?会活着?
当年杨家被灭的真相?背后,到?底还隐藏着什么?秘密?
郑大人是燕王一派的,外?祖父在世时,郑家便?与杨家甚少来往,秦叔叔跟随外?祖父数十年,为何会与郑大人有密切来往?
蔚姝脑子?一团乱麻,有关于三年前所有的记忆涌入脑海,都是混乱,痛苦,难以接受的回忆,以至于身?后传来的脚步声她也不曾发觉。
地上?的黑影逐渐延伸,覆盖住她单薄瘦弱的影子?。
蔚姝眼睫轻颤几许,正要回头?,口鼻却被湿润的锦帕捂住,无?边无?尽的晕眩袭来,顷刻间便?失去意识。
风声萧萧,穿过山涧,吹动葳蕤茂密的山林,飒飒的树叶声犹如深渊里攀爬而出的森森白骨,拖着嶙峋白骨,想要将一切活物拖拽下去。
蔚姝是被冻醒的。
她颤颤的睁开眼,入目一片黑色,黑到?几乎伸手不见五指,耳边风声像是阵阵桀桀的鬼笑声,刺激着她所剩无?几的胆量。
是谁迷晕她,将她丢在这?里的?
漆黑的夜幕夹杂着呜咽的风声,让蔚姝彻底崩溃,她踉跄着站起身?,声音颤栗发抖:“云芝,温九。”
回应她的,只有空灵的回音。
身?后传来似有若无?的飒飒声,像是有什么?刷过草木发出的声音,蔚姝吓得转身?看去,黑漆漆的夜幕里闪烁着数十双绿油油的眼睛,赫然?是山林里的狼群。
“啊——”
蔚姝吓得连连后退,却被脚下的碎石绊倒,重重的摔在上?面,手心擦在尖锐的石尖上?,划破了几道口子?,鲜血的气?味让狼群开始躁动,此起彼伏的狼嚎声在山林里响彻。
蔚姝撑着鲜血淋漓的手心,支撑着娇颤的身?子?往后退。
“不要……”
她崩溃哭泣,泪水模糊了视线。
狼群朝她而来,数十双眼睛盯着她,蔚姝甚至觉得,自己都不够这?群狼群塞牙缝的。
她不知道谁这?么?恶毒,把她丢在狼群里。
她宁愿上?吊自戕,做个吊死鬼也好过被狼群撕咬分食。
狼群呈包围圈将蔚姝围在中?心,为首的头?狼蹬着前蹄,以极快的速度朝蔚姝扑来,前爪锋利无?比,眼看着就要划过蔚姝的脸蛋,蔚姝被吓到?呆滞,僵在地上?一动不动,她只是下意识的尖叫,紧紧闭上?眼睛,等待接下来地狱般痛苦的煎熬。
她以为利爪划破肌肤会很痛。
可是,她却莫名的被人捞入怀里,对方的力道似是恨不能将她嵌入骨肉里,耳边震荡如雷的心跳声一下一下抨击着蔚姝恐惧不安的心,她一点点睁开眼睛,入目的是苍蓝的颜色,她咽了咽口水,抬头?看到?一张被苍蓝色布料蒙住的脸,对方只露出一双冷锐阴寒的眉目,蔚姝总觉得这?双眉眼好似在哪里见过。
一股强烈的熟悉感涌入脑海,她想要抓住那抹极淡的熟悉感,却被突然?扑过来的狼彻底吓退,蔚姝吓得娇躯颤抖,下意识伸手抱住眼前的人,恨不得将自己整个蜷缩在对方怀里。
谢秉安抱紧蔚姝,手中?利剑击杀一波接一波扑上?来的恶狼,垂眸看了眼怀里埋着脑袋的女人,打趣道:“难得娘娘抱咱家这?么?紧。”
熟悉的声音响彻耳畔,带着惯有的低沉暗色。
蔚姝的脑袋始终埋在谢秉安怀里,死也不抬头?,对他的打趣置之不理。
风声吹过耳际,狼群呜咽的声音逐渐消失。
蔚姝紧绷颤栗的身?子?渐渐放松,紧跟着便?是无?边际的晕眩袭来,最终倒在谢秉安怀里晕了过去,抱着男人的手臂也无?力的垂下去。
谢秉安褪去外?袍裹住身?姿娇小的蔚姝,将她用力抱在怀中?,踏着夜色走出山涧,这?里离营帐并不远,对方将蔚姝丢在这?里,就是想假造她死于猎物的假象。
“主子?。”
潘史?携锦衣卫前来,看到?谢秉安怀中?昏迷不醒的蔚姝,眉心紧皱。
也不知蔚小姐有没?有出事。
她若是有个差池,今夜参与此事的,谁也逃不开。
谢秉安取下面上?的布料,露出清隽冷峻的容颜,潘史?忽觉主子?的脸色异于往常的苍白,目光迅速巡视,发现主子?后肩的衣裳早已被鲜血染红,血一路蔓延到?腰带处,顺着腰带往下滴血。
潘史?大惊:“主子?,您受伤了!”
“无?碍。”
谢秉安抱着蔚姝回到?营帐。
东冶早早便?支走云芝,以免她看到?主子?的真容,露馅可就完了。
外?面有锦衣卫把守,任何人都不得踏入营帐半步。
谢秉安将蔚姝放在榻上?,手掌轻捏她的下颔,将一颗药丸抵进她的唇缝,俯身?以唇渡药,此药是李醇览所制,比治风寒的汤药效果更?佳。
他擦去蔚姝鬓边沾染的灰尘,在她唇上?眷恋/舔/舐,不舍分离。
无?人知晓,在蔚姝失踪的这?半个时辰,他有多?怕。
怕她出事,怕她死。
他的宁宁,应该是个聒噪又气?人的小姑娘,不该像此刻,安静的躺在榻上?,像是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
谢秉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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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回手,走出营帐对东冶吩咐:“拿件披风来。”
东冶看了眼主子?后肩深可见骨的伤,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唤人拿来披风为主子?披上?,遮住身?上?的伤与那一身?血。
他恭声道:“潘史?已经按照主子?吩咐办了,皇后也在营长内等着主子?过去。”
谢秉安轻按受伤的左臂,眉峰森寒:“将云芝带去营帐照顾娘娘。”
东冶道:“是。”
营帐内放着一个巨大的铁笼,笼子?里关着四头?体格健硕的野狼,绿油油的瞳仁的盯着坐在不远处的皇后,呲着獠牙,锋利无?比的爪子?勾在铁笼上?,发出尖锐的刺耳声。
皇后不安的坐在椅上?,繁复的宫裙逶迤在地,在脚边绽开层层花瓣,袖里的手指用力绞在一起,尖利的指甲在皮肉上?刮过,留下浅浅的划痕。
“娘娘,救救奴婢,奴婢不想被狼活生生咬死。”
银霜被两名锦衣卫按在地上?,挣脱不开,只能转头?求助的看向皇后,皇后眼底浮出的警告让银霜想要再求助的话梗在喉咙,她无?助的低下头?,身?体瑟缩着,怕到?极点。
可纵使再怕,她也不能供出皇后。
她娘和弟弟都在皇后手里,她若是敢供出皇后娘娘,陪她死的还会有她的家人。
帐帘掀开。
皇后抬头?看去,谢秉安披着黑色披风步入帐内,他身?形颀长挺拔,冷俊的长眉笼着阴鸷的杀意,即便?是脸色略显苍白,也遮不住身?上?散出的森寒戾气?。
皇后绞紧手指,极力掩盖住眼底漫上?来的心虚与胆颤,她没?想到?谢秉安会查的这?般快,不仅在短时间内救下姝妃,竟还查出背后之人是银霜,她知谢秉安手段残忍狠辣,更?怕哪一天落入他手,被他折磨致死。
这?个男人若不能拢在手中?掌控,就必须尽快斩除,以免夜长梦多?。
等过了这?一遭,她需尽快与燕王商榷此事。
“主子?,银霜都招了。”
潘史?站在太师椅的一侧。
谢秉安坐在椅上?,左手臂支在扶手上?,凉薄的凤眸掀起,扫了眼坐在对面的皇后,薄唇扯出冷佞的弧度:“皇后娘娘,银霜是你的宫女,她犯下大错,皇后娘娘也难辞其?咎,陛下特允,让娘娘亲自过来看银霜如何受罚,娘娘可要睁大眼,好好看看。”
皇后咬紧牙关,忍了好半晌,才开口:“是本宫御下不严,她该罚,掌印动手罢。”
谢秉安看了眼面上?从容淡定的皇后,修长如竹的骨节轻抬,潘史?授意,对锦衣卫吩咐:“丢进去。”
“不要不要!奴婢不要进去,娘娘救救奴婢……”
笼门打开,银霜被锦衣卫推着进去,她死死抓着笼门,小脸吓到?惨白,皇后豁然?起身?,脸色沉厉难看:“你谋害姝妃,本就是死罪,你若再抵抗,死的可不止你一人!”
银霜抓着笼门的手松开,赴死的闭上?眼,被锦衣卫推进牢中?,在四头?恶狼扑上?去撕咬时,谢秉安掀起眼皮看向皇后:“谋害嫔妃,是株连九族的大罪。”
银霜惊恐的瞪大眼,转头?愤恨的瞪向皇后。
可等不来她供出皇后,四头?狼已经扑过去用尖利的牙齿撕裂了她的喉咙,鲜血喷出,溅在铁笼上?,皇后吓得脊背贴着椅子?,转头?看向别处,不敢去看银霜惨烈的尸体,更?不敢去看谢秉安凉薄的凤目。
“银霜已经被处死,本宫也该回了。”
皇后极力隐藏着衣袍下颤抖的身?子?,抬手搭在宫女的手臂上?,僵硬着步子?往外?走。
一直走出营帐,她都觉得那如影随形的冷冽目光镶嵌在她身?上?,就好像谢秉安的那双眼睛,天生便?能窥探人心,透过她的衣袍,看进她胸腔里的心脏。
有那么?一刻,她心里所想的好像都暴露在谢秉安眼前。
营帐里血腥刺鼻,谢秉安厌恶皱眉。
潘史?问道:“主子?,方才为何不让银霜供出皇后,若是她指出背后之人是皇后,皇后免不了受责罚。”
谢秉安目无?波澜的扫了眼被恶狼撕咬的不成人样的银霜,扯唇冷笑:“不急,等回宫后,再跟她算账。”
潘史?不解,却也不敢多?问。
谢秉安道:“赵大人这?些年仗着自个侄女是一国之母,身?居高位,目中?无?人,怕是受贿贪污了不少好东西,这?些个玩意若是充入国库,应该够大周朝多?撑几年了。”他起身?走出营帐:“你连夜回宫,先去办此事。”
潘史?:……
合着主子?是想将赵氏一族连窝端啊。
翌日一早,队伍出发返回长安城。
蔚姝是巳时醒来的,她感觉到?轻微的颠簸,不适的皱了皱眉,睁开眼看到?自己身?处马车内,惊得坐起身?:“我、我们逃出来了?”
她没?顾得上?看马车内,掀开车窗帘子?看向外?面,入目的不是宽广辽阔,空无?一人的天地,而是队伍整齐的回宫车队。
蔚姝眼里浮上?来的亮光瞬间消弭。
云芝喜悦道:“小姐,你终于醒了!”
蔚姝闷闷点头?:“嗯。”
她看了一圈,不见温九,云芝知道她要问什么?,回道:“温九在那边跟着呢。”
蔚姝闻言,放下车帘,想着坐到?马车对面去见温九,却冷不丁的看到?坐在对面,漆黑冷眸似笑非笑看着她的谢狗。
她头?皮瞬间一麻,只听对方问了一句:“娘娘想逃去哪?”
蔚姝:……
她急忙摇头?,解释:“我是说我们终于从狼窝里逃出来了。”
“哦?”
谢秉安搭下眼帘,狭长的眼睫遮住眸底的笑意:“娘娘这?一觉睡的可真沉。”
蔚姝:……
她低头?看到?双手包着细布,手心泛着细密的微痛,昨晚惊险的一幕从眼前掠过,蔚姝抿了抿唇,抬头?看向对面的谢秉安:“昨晚,谢谢你。”
谢秉安掀了眼皮看她:“娘娘打算怎么?谢咱家?”
蔚姝一顿,还未接话,对方又补了一句:“咱家可是舍了性命将娘娘从狼群救出,娘娘道一句轻飘飘的谢意,未免太轻率了。”
蔚姝:……
她看了眼谢狗身?后的车窗帘子?,忍住想找温九的心思,也怕外?面的温九听见她与谢狗的对话,便?刻意压低声音,问道:“你想让我做什么??”
谢秉安挑眉,眼神瞥了眼桌上?的荔枝,想到?她受伤的手,视线又落在葡萄上?:“喂我。”
“好!”
蔚姝咬着一口银牙,皮笑肉不笑的起身?,拿起一颗葡萄喂进谢狗嘴里,她的手碰到?冰冷坚硬的面具边缘,忽然?萌生出想要一把掀掉他脸上?面具的冲动,相?识这?么?久,她唯一的遗憾就是还未见过仇人的长相?。
这?张面具下,到?底是一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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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样的容貌。
她的小心思尽数落入谢秉安的眼里,男人懒散的靠着车璧,面具下的凤眸幽深难测:“娘娘,温九昨夜……”
听他提到?温九,蔚姝瞬间收回心思,定定的看他,等着他下文,却见他闭嘴不语,一时心中?着急:“温九怎么?了,你继续说啊。”
“娘娘可别忘了,你的对食是咱家,不是温九那个小太监。”
谢秉安忍着后肩的剧痛,抬手扣住蔚姝后颈,覆在她唇上?。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蔚姝僵住,她错愕的瞪大了眼,便?见车窗帘子?被风吹起一角,带着黑色面具的温九就跟在马车外?面,她吓得蹲下身?,却不慎一个跟头?栽倒谢秉安怀里,额头?重重磕在对方身?上?。
头?顶传来一声极轻的闷哼。
蔚姝还来不及反应,后领子?就被谢狗提起来坐到?边上?,男人的手箍着她的腰,头?抵在她肩上?,声音透着浓重的暗哑:“别动!”
“你、你松手!”
蔚姝绷紧身?子?,极力忽视掉腰间的手。
可她在他面前,犹如蚍蜉撼树。
颈窝传来触感蔓延到?耳珠,她绷紧全身?,气?的怒骂:“谢谢谢谢狗,你禽/兽!”
谢秉安笑出声,不但没?有停止,反而更?进一步。
她的一切都像是让他不断嗜隐的毒药,沾上?便?舍不得离开。
“谢秉安,你放、放肆!”
蔚姝颤着肩,眼睛被激出泪眼,湿漉漉的浸透了眼睫,娇软的颤音不仅没?有让谢秉安心软,反而让他愈发暴/戾。
“娘娘想让温九听见,就大声喊,咱家乐意听。”
第44章
蔚姝轻啜的音儿陡然止住, 她?咬住下唇,被欺的娇/躯颤颤。
软靠在谢秉安怀里的人儿,贝齿紧紧咬着下唇, 她?的思绪被那只手掌控, 洇湿薄红的杏眸里,浮出不曾有过的迷离。
“宁宁”
谢秉安贪/恋的吸/取着她?的气息,后窗的帘子时不时的被风吹开一角,蔚姝吓得躲进谢秉安怀里, 不安的蜷缩着。
马车内弥漫着旖旎。
蔚姝身子软绵的靠在谢秉安怀里, 小?脸绯红,湿漉漉的眼睛迷离飘忽, 一时间分不清自己究竟身在何处。
谢秉安就像是一只不知餍足的兽, 怀里颤栗不已的娇躯换回他仅存的理智, 他闭上眼,将疯狂涌/动的恶念压下去, 看着她?哭的通红的眼睛, 唇畔下一圈红痕,险些被咬出血丝。
他抬手拭去小?姑娘唇上的/水渍:“哭什么?”
蔚姝愤恨的瞪着他,偏偏她?的眼里都是泪水,发髻微乱, 鼻尖微红,不仅没有威慑力,倒多了些娇媚的调/情, 看的谢秉安喉咙发紧, 险些遏制不住窜上来的邪念。
“你无耻, 卑鄙、登徒子,大、大奸宦!”
蔚姝哭着骂了一顿, 尤不解气,又骂了一句:“死太监。”
谢秉安:……
男人擦去她?脸上的泪:“娘娘是咱家的对?食,咱家想对?娘娘做什么便做什么。”他轻抚她?的下颔,看她?:“同样?的道理,娘娘想对?咱家做什么,咱家自是配合。”
蔚姝脸蛋羞/臊的红,对?眼前的人又气又恨,最后就憋出三个字:“你做梦!”
她?推搡谢秉安:“你放开我。”
不知是谢秉安对?她?的突然?袭击没有设防,或是觉得餍足了,竟是被她?轻易挣脱,她?迅速后退坐在角落,跟受惊的小?兽一样?,戒备的瞪着谢秉安。
谢秉安皱了皱眉,忍住肩上的疼,乜了眼小?姑娘脸上还未褪去的红意,薄唇抿着笑,靠在车璧上,缓着猛烈袭来的疼痛。
没了宁宁的气息,伤口?好像更疼了。
马车朝着长安城行驶,路上偶有颠簸,蔚姝一直戒备的盯着谢秉安,见他靠在车闭上,阖眼假寐,绷着的身子总算能松懈一些。
她?往旁边挪了挪,掀起窗帘问云芝:“我们到哪了?”
云芝道:“回小?姐,再有一个时辰就要进长安城了。”
蔚姝缩回马车,百无聊赖时,抬头盯着谢狗打?量。
他靠在车璧上,随着马车的颠簸,头微微摆动,面具下的眸阖着,修长好看的手随意搭在膝上,他今日穿的是黑色的衣袍,蔚姝也才?注意到,他身上还披了一件黑色披风,马车里光线昏暗,而他着一身黑,几乎将自己隐匿在暗处。
蔚姝想到他对?她?方才?做的事,气呼呼的转过头不再看他。
马车行了许久,直到暮色将至,才?终于驶入长安城。
这后半天的日程,谢狗保持着一个姿势从未动过,蔚姝简直怀疑他是睡过去了。
她?轻轻呼出一口?气,起身走?到谢秉安跟前,伸手在他手背上戳了戳,潋滟的杏眸一眨不眨的观察谢狗的反应,打?算在他有反应时,自己能尽快坐回原位。
可?谢狗纹丝不动。
蔚姝蹙眉,伸手又戳了戳,他仍是不动。
“掌印。”
“谢狗。”
“谢秉安。”
蔚姝凑上前,喊了三次,面具下的那双眸,压根没反应。
莫不是晕过去?
蔚姝神色一慌,正要喊东冶进来,到嘴边的话又忽的顿住,她?紧张的咽了咽口?水,看向遮住谢狗容颜的黑色鎏金面具,缓缓伸出手。
他应该是晕过去了。
不如趁此?难得的机会,一睹他的真容。
她?的手刚触到面具边缘,皓腕便被谢秉安攥住,男人声音暗哑低沉,透着几分难以察觉的虚弱:“娘娘还想继续?”
“你你你、你才?想呢!”
被捉个现行,蔚姝用力甩开谢秉安的手,却?被对?方捞入怀里坐着,谢秉安埋入她?的颈窝,按住蔚姝挣扎的身子:“让我抱一会。”
蔚姝:……
她?恨不得抽自己两巴掌。
这不是自投罗网吗?
谢秉安阖上眼,贪/婪的吸取着蔚姝身上浅淡的气息,香甜的味道安抚着后肩的伤痛,方才?若不是察觉到小?姑娘靠近才?醒来,险些就被她?钻了空子。
他害怕蔚姝看到面具下是温九的脸。
害怕对?他依赖喜欢的小?姑娘发现他是她?恨之入骨的谢秉安,会决绝的离开他。
若这是一场梦,就让这场梦长一点罢。
没入谢秉安的怀里,蔚姝忽然?闻到一丝血腥味,她?耸了耸鼻尖,确定自己没有闻错。
“娘娘是狗吗?每次在咱家的马车里都要闻一闻。”
蔚姝:……
她?愤愤道:“你才?是狗!”
“嗯,我是狗。”
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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